“还好吧？”李凌晗匆匆赶了回来。许如夌坐在沙发上，扭头：“嗯。”李凌晗仔细看他脸色，什么都看不出来。“哦……我回来拿点东西，你继续，晚上会回来。”

    许如夌点了下头，扭过头去继续看。李凌晗上楼，在卧室坐了坐，回想刚才如夌的表情。那真的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

    据说雷大公子在门口闹腾了好一阵子，他派的那两个人性格稍好一点，但打架绝对是好手。两人对付一个，雷霆挣不脱，也打不过，在门口那块地儿弄得很难看。路上还有好多人观看。

    许如夌还在看电视，很认真。李凌晗空着手从楼梯上走下，再走出去，许如夌没说什么，目光都没斜。

    李凌晗开着车也会想，是不是自己作恶太多了，才会这样。他也不是不会累，他想要许如夌微微一点关怀，哪怕是与平时不一样的一个表情，都会让他更加有力量做这一切。

    没有反应真是让人最无力最绝望的反应。

    雷霆开车去一家酒店，让人买一套新衣服送过来，换上了，又拾掇拾掇，才开车回去。“你这是怎么了？！”韩玉涵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你这是让人打了？”雷霆不耐烦地推开她：“不是！”

    韩玉涵不再说话，走到一边去打电话。听了里面的话，才不可置信道：“你去了警察局？到底怎么回事啊？！”雷霆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听谁说的？这么多嘴我炒了他！”“你还要瞒我是不是？！我还是不是你的妻子？你什么事都瞒着我。”

    雷霆表情又松了下来，扭头蹭蹭她的脸：“怕你担心才要瞒你啊，我专门换了整齐一点的衣服才敢回来见你。你是我的小女人，就要负责美美的、开开心心的，别的事我来解决。这点事在我们男人不算什么，你别担心啊，我会解决好的。”说着又拥住她。雷夫人这才好了一点，将脸贴在他肩上，道：“你从来没这样过啊，我怕。”

    雷霆道：“别怕，没有事的，相信我。”

    “是不是李凌晗？”雷夫人问。

    雷霆轻轻应了一声，抱住她的头，“商业上的事。”

    雷夫人道：“两个领域啊，你为什么跟他过不去啊，之前把他们公司的客户暗中弄流失了，不然他也不得报复。”

    “行了，你经营好你的小公司就可以了，别太累着。”

    许如夌绝对就在里面，所有信息都可以证明，许如夌在里面，但他为什么不回应？是李凌晗威胁了他？还是他不愿回应，一点声都不出？雷霆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他拍门声音很大，喊的声音也很大，后面几乎声音大得他自己两耳都发嗡，怎么会没听见？

    舒蕴用手指轻轻在玻璃上描画，酒液顺着手指流下来，留下一道微红的痕迹。那个男人么？好，我就推动这一把。

    李凌晗回想起那个老人，铁灰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需要责怪与谩骂，事实就是如此，残酷而血腥地摆在眼前。他想要的怎会在乎手法？要，就是要。巨大的财产与那个在上的位置，为了得到不惜使用特殊手段。他还不算赶尽杀绝，至少真的放过了那个青年。他又想起了那个青年，那时还多年轻啊，才二十出头，一副不经世事又嚣张的样子，整天一头竖毛。可是那时他也才二十出头啊。他的心里装着肮脏又强大的欲望，又有着残酷血腥的手段，他有能力实现他的愿望。父母也是隐隐猜到些什么，所以才不愿再联络。他们正直了一辈子，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居然是这个样子。他事情做得很干净完美，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没人能说什么。老人是自己愿意把股份转让给自己的，对自己也是非常欣赏。他自己的儿子不成气，担不起大任，所以只能把位子交给最出色的下属与他心疼的干儿子。走时那个青年什么都没说，低着头沉默地离开了，去了一个没听过名字的小城去生活。

    这让他失去了父母的亲情，几乎不用回去了，他们像看陌生人一样看自己。

    现在他要失去不择手段得到的这一切了么？本来雷霆与他无冤无仇，行业都几乎没有联系。为了如夌他们到了这个地步。而到现在那个人依然不爱自己，一点点都没有。他那么漠然，是不是还在等待另一个人的搭救？搭救？

    李凌晗觉得自己被逼到了绝点，他要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祭出自己的王牌，也是底牌。

    这几年他也是尽量不想与那边有牵扯，他不想永远埋没在黑暗与血腥里，可是雷霆几次咆哮着让他放了如夌。这之前雷霆约了他好几次，在包厢里拍着桌子让他放了如夌出来，不然斗到底。这么下去，他固然会失去一切，但雷霆也得不到好，他的商业也已经千疮百孔，赔了许多钱进去不说，他老婆做着玩儿的小公司也已经赔进去。

    就算结束也不是那么容易回复元气的。

    雷霆已经红了眼，他开始发狂，誓要得到那个人。“放手！不然我让你失去所有！如夌他还不爱你吧？到时你要怎么把他霸在手中！！！”已近癫狂。

    可是这个疯子的确已经把自己逼进绝境。真的要再那样么？

    第33章 第 33 章

    李凌晗在两个杯子里都倒上酒，一边放一杯。雷霆大步过来，坐下，望一眼，耻笑一声。“嗤！”

    “喝不惯白酒吧？这是一种叫大曲的酒。”李凌晗低头，不看他。

    “要说就说，扯什么闲？！”雷霆抱臂。

    “我们算了吧！不争了。”

    “你要放过如夌？”雷霆一下子前倾了身子。

    李凌晗摇头。

    “那你说这做什么？！！”雷霆又靠了回去，一副不妥协的样子。

    李凌晗慢慢将杯子里的白酒喝了，辣酒入喉，仿佛不辛辣一般。

    “有什么事就说，没事你就自己慢慢喝！！！”雷霆站起身要走。

    “等一下啦。”李凌晗道。

    雷霆怒气冲冲看他一眼，又坐下了。

    “你有没有想过，”李凌晗垂眼慢慢说，“他为什么不找你。”

    雷霆瞬间红了眼。

    李凌晗放下酒杯，起身走了出去。

    半晌雷霆忽然倒在椅子上。他自然知道李凌晗说的是什么。在那个最关键的转折点，如夌没去找他，而去求了李凌晗。

    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去求了李凌晗。

    他去求李凌晗，李凌晗肯定会帮他的。

    雷霆摸摸胸口，里面好像已经不跳动了。

    何必争？有什么好争的。

    原来他一直没明白。

    雷霆默默喝完了那瓶白酒。

    李凌晗开着车，他用最致命一击打击了雷霆，浇灭了他的斗志。可是他又好多少呢？

    …………

    他还要去找舒蕴。

    许如夌还在看电视，里面叽叽哇哇在说些什么，但又静得连一丝风都无。阳光斜照过来似乎有细细的灰在空气中飘落。

    ……

    舒蕴作息很规律，几乎每天都是早晨回来，上午睡觉，下午醒来，无聊喝酒，晚上又不见了。

    他的电话号码很少人有，就算弄到了打过去接不接也是另一回事。

    李凌晗几乎知道他肯定不会接自己电话。

    秋风干燥，把人都吹枯了。李凌晗靠在车旁，头发凌乱，穿一件黑风衣，下摆在风中也不停摆动。

    他破天荒地买了一包烟，买了打火机，靠在车头上抽烟。挡着风点燃了，吸一口，浓烈的烟呛进肺里，弓着腰咳了半天，才好一点。

    舒蕴应该在家，快黑时应该会出去。如果堵住就好了。

    舒蕴撑着窗台看下面的影子笑。

    李凌晗等到半夜时，还坐在车头。他晚饭没吃，一会儿都没离开那里，紧紧盯着楼下。

    李凌晗也许不会出来，也许没在里面。

    他草草将那包烟吸完了，扔了，坐在车头像是一截黑柱。

    保安那里解释过一遍，再加上搭上同一个小区另一个人的线，好不容易进来。找到舒蕴的住址也不容易，现在只是等在这里。

    晚上比白天冷多了，冷静静地渗进骨头里，什么都挡不住。他如果这一次等不到他，那以后就算堵住了，也没有任何可能说服他不再插手了。

    舒蕴向下看了一眼，他受不了这时还在家待着，他要出去。

    “舒先生！”

    李凌晗迎了上去，腿有些麻。“这是怎么了，腿不便？”舒蕴吓一跳，继而笑着问。

    “舒先生，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吃饭？太晚了吧！”舒蕴朝停车场方向走，手里拿着钥匙。

    “舒先生！可否谈一谈？”李凌晗说。

    舒蕴回过头，黑暗里看不清李凌晗的面容，但他的眼睛反射着远处的灯光。“好吧！”

    找到一家还开着的餐厅，李凌晗和舒蕴进去。

    坐下来后，舒蕴道：“啊，这些时日没怎么看到李先生，原来这么瘦了啊！”李凌晗闻言抬头朝他笑笑，继续点单。

    “说吧，想让我怎么做？”舒蕴看着他。

    什么都不做就好。李凌晗心想。“只求舒先生高抬贵手，放过gyg。”

    “哦……说说看，看我能不能放弃。”

    “舒先生为什么非要为难我，我想知道原因。”李凌晗说得很平静。如果是任何交易，雷霆能给的，他也能。

    “好玩。”舒蕴看着他。

    李凌晗想起他和如夌去吃饭时，曾遇到过舒蕴，他还主动跑过来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