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有了很大的矛盾，其实我是知道的，但是我以为忽视它……就不会有问题的。我太骄傲了。我不想低头、不想认错。”

    艾伦抬起头，微微一笑，“我以前的性格是不是很烂？很任性？”

    安心头一动、握住她冰冷的手，“怎么会。”

    艾伦没有挣脱，“我知道的。你要是遇见当时的我，也肯定不会喜欢我的。”

    “会的。”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知道后来的你是这么温柔，我一定会对你一见钟情。”

    “你看出来我什么时候温柔了？”艾伦笑。

    “很多啊，比如现在。”

    “……遇见了他们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艾伦继续讲，“分班了之后，我们在学校装作陌生人，偶尔见到也不会打招呼。高中的时候我们因为一些事情又有了交集，但是、怎么样都回不到从前。”

    “他说我以前是他世界的光，后来他发现我是个混蛋。”艾伦深呼了口气，“但是他还是说感激我，谢谢我让他明白这个世界残酷的真相。”

    安知道自己撕开伤疤会有多疼，但是她没有阻止，她知道艾伦需要发泄心里积压的情绪。

    “你以为我很少哭，其实我很爱哭的，你没有看见而已。”

    艾伦靠在安的肩头，像是累了、闭着眼睛。

    安听见她模模糊糊地说，“我前女友死了。她叫卡洛琳。”

    “她以前总是宠着我，但是我不懂珍惜别人给予的爱、肆意挥霍她对我的耐心。我以为能永远任性下去的。”艾伦苦笑了下，“我们分手了，她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我们没再说过话。我很想找她，但是我很清楚，我对她的不舍是因为求而不得。”

    安想，那你对我呢？你又是怎么想的呢？但是她没有问出口。

    “你还记得一个问题吗？喜欢你的人和你喜欢的人选择哪个？”

    艾伦自问自答，“我选了我喜欢的人。因为不喜欢就真的是不喜欢啊。”

    房间里很久再没人说话，直到艾伦看向安。

    灯光下，她的眼睛明亮、永远带着一抹笑意。

    “怎么不说话？”艾伦问。

    “你喜欢我吗？”终究是问出了在意很久的问题，安的心脏不由得加快。

    “你害怕吗？”艾伦凑近她，抿紧了嘴唇。

    “……”

    艾伦又笑，“我都跟你说了这些了，你觉得的呢？”她一如既往的点到即止，故意卖下了关子，抱着怀里的小黄鸭、起身走到门那里。

    “晚安。”她做了个口型——“宝贝。”

    安看着她轻轻带上门，没发现自己傻笑了很久。

    大概是喜欢的吧？看来今晚注定是个美梦。

    第15章 反叛与毁灭

    东区的暴动终是被人捅出来了，一时间骂声向政府源源不断地涌来。罗伯特还是沉不住气，迫于压力最后不情不愿地开了记者招待会。

    艾伦边吃着薯片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转播。

    大厅里熙熙攘攘的，几十双手在台下举着、罗伯特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一个男青年抢先说，“现在丧尸事故波及到了东区并造成了大量人员的伤亡和物资的浪费，您觉得谁应该为此负责？”

    “我觉得各方面都有失责的现象，关键是有些人刻意隐瞒自己的病情……”

    没等他说完，一个女人就抢白，“那是否可以说是管控部门没有尽到责任？”

    “的确，我也赞同。”

    果然卖得一手好队友，艾伦想。

    “但是后来我们听到风声，说是有人上报了感染的情况，然后遭到了枪杀。这种手段您觉得合理吗？”

    “……那是事故。我一直努力保证民众的生命安全。”

    一个女记者站起身，说：“我们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前往东区，但是被人拦了下来，这是故意为之吗？”

    “当时还不能确定灾情，所以……”

    “那为什么我们的后续报道没有被播报出来，而且向公众宣布的内容有造假现象？”

    艾伦已经能想象出来电视机前人们惊讶的神情。

    “是为了社会的稳定着想，政府不希望民众陷入慌乱之中。”

    “有人跟我们反应，说是避难的群众在东区受到不合理的待遇，请问你对此知情吗？”

    罗伯特又喝了口水，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受应该不太好受。

    “不知情。”

    “您是否有刻意欺骗民众的想法？”

    “……”

    “下一届总统竞选你会参加吗？”

    “……”

    安全部部长想上台顶替罗伯特，但是记者向罗伯特蜂拥而去，画面中断了好几次。

    艾伦伸了个懒腰，打开手机、看见各种阴谋论都出来了。

    有人说是有别国的间谍所为，有人说是不安好心的科学家，还有人觉得是恐怖袭击。

    有个帖子分析得倒是挺有道理，他把矛头指向了政府，说是内阁的人员的大换血，有人的刻意打击报复，还贴出了几张已确认失踪或死亡的议员照片。

    艾伦再刷新，发现帖子被删了。

    有个视频被顶到了榜首的位置，在房顶上、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男生对着镜头竖了个中指，然后大步一跨、毫无犹豫地坠下楼。他的遗言是一句“fuk the world！”

    评论点赞最高的是：是个汉子！

    艾伦看得心凉凉的。

    “叮。”邮箱收到新邮件的提示声。艾伦放下了手机。

    果不其然，罗伯特召集所有人去开会。

    艾伦站在安的旁边，眼睛在不安分地瞄来瞄去。

    啧，一帮大叔和阿姨。

    “我不希望出现我们中的人员泄露机密的情况……”罗伯特真是从来不会浪费他的口水。

    那个人一看就知道几天没洗头了；竟然还有人戴着这么丑的黑框方眼镜；嗯，那人难道没发现一边的裤脚被后面那人踩着吗？

    哎，那个女人挺好看的，是秘书吗？

    长腿黑丝，禁欲的黑色职业装把身材曲线勾勒得刚好，胸前别着一个小小的徽章，领口一丝不苟地翻折着，脸上是例行公事一般的淡漠和疏远。

    “大家要明白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她应该把头发散下来，艾伦打着哈欠想。

    “那就到这里吧。”

    大家散场了。走得有点急，艾伦不小心和那女人撞上了，“不好意思。”艾伦先道歉。

    目光相对后女人马上就转移了视线，冷冷地说：“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