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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息了。”枕惊澜不玩这些虚的,他向来凭一把剑打遍天下无敌手,连掐诀都用不着,这招自然不是他教的。
“呀!”身边的姑娘攥着他的手猛然收紧,“打中了!”
果然,喷出火焰的那颗长相复杂的红色头被戳穿了一只眼,正拼命摇晃,三头巨兽站立不稳,不断的后退。可它被容溯引了过去,两方位置已经调转了,它后退的方向正是朝着他们而来。
“大家快退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惊醒了一群人,慌忙向两边逃窜。
“小辈,尔敢伤吾!”巨兽大喝一声,撞在城门上,城门被撞出一声巨响。它终于停下了脚步,另外两双眼凶神恶煞地盯着他,“吾要将汝撕成碎片!”
所有人都惊恐地战栗着,这样都奈何不了它,反而变得更加凶悍了。容溯闻言勾起嘴角一笑,把没沾半点血污的修黎收进了剑鞘,完全没把他的恐吓当回事。修黎的铸造好像也是用了什么天材地宝,枕惊澜不记得了,只记得这把剑扔哪都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就和容溯一样,特别适合他。
“你没机会了。”容溯道。
城门轰然大开,身着铠甲的士兵冲了出来,一张闪着雷电的网劈头盖脸地冲它撒了下来,它被困在电网中血肉烤焦般“滋滋”做响。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它便倒在了地上,似是昏迷过去了。
宋御铭收了神通,士兵们牵来了几头牛,拖麻袋似的,赶着牛奋力将巨兽拉远。
流民们之前还在拍门,这会儿城门开了却不敢冲了。
容溯持剑一拱手道:“在下学艺不精,见笑了。”
“道友从何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路经此地,不知为何被条黑狗拦了路,便想来看看。”
“你……”
宋御铭摆了摆手阻止了手下,睁着眼说瞎话:“既然道友并无恶意,我们也无意为难各位。我们城主已经准备好了美酒佳肴招待各位,不妨到城内共饮一杯。”
容溯:“正有此意。”
宋御铭哈哈一笑:“道友请。”
“你可以进去,但他们不能进城。”
枕惊澜被守卫拦下了,施梦玉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他的手臂,脸色红扑扑地松了手。
容溯回过身来:“他们是我的同门师兄妹,不知道友可否通融下。”
他们都穿着行云宗内门弟子道袍,在人群中很好辨认,宋御铭道:“这是当然,不过这些难民……”
枕惊澜打开守卫手中的长矛,拉着施梦玉就朝宋御铭走了过去:“我听说你们物资紧缺,不知是哪种缺法?”
宋御铭挥手示意守卫不必拦,道:“兵器,道器,粮食,什么都缺,当然首要解决的还是粮食。不知小道友可有解决之法?”
城外妖兽虽多,却不可食用,除非想和它们一样,变得狂躁,化身恶魔啃食同伴。
枕惊澜道:“我用玄兽换他们入城三年。”
“玄兽?”宋御铭颇感兴趣道,“不知小道友打算用多少玄兽来换?”
“不多,也就三五千吧。”
因为那批被放养的玄兽,行云宗鸡飞狗跳了十年,大概是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又或者因为沐子疏是容溯的徒弟,没人敢来多言。
行云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妖修无论修为多高,功劳多大皆不可成为宗主。这条规定也是为了妖修考虑,行云宗一向受到宗盟“重视”,如若有一日,妖修当道,必然就是与行云宗鱼死网破的一天。
眼下论威望苍火最高,苍火之下便是容溯。苍火为妖,所以宗主之位也只能是容溯的。容溯以资历尚浅为由没有接手,请苍火暂代宗主之位,但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位亲手斩杀了穆宗佑的人便是行云宗宗主。
当浩浩荡荡的玄兽大军被赶过来后,城主甚至亲自来迎接他们。宋御铭无言了,这哪是三五千,分明是三五万。
看到来人后,枕惊澜挑了挑眉:“你怎么亲自来了?”
苍火将鞭子一扔,瞪了那事儿精一眼:“你以为这些玄兽那么好护送?”
枕惊澜心说也没让你全赶过来。
“你走了,行云宗岂不是没人坐镇?”
苍火老神在在:“放心,行云宗值钱的东西早被压榨完了,如果这时候还有不长眼的宗门跟我们过不去,大不了毁了宗门,去宗盟卖惨,然后天天去他宗里蹭吃蹭喝,也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没脸没皮。”
“……”
也许是收获颇丰,城主大喜,普天同庆。酒宴开场时,早已人满为患。他们八人被领到一处雅致的阁楼,窗外是熙熙攘攘热闹的景象,欢声笑语从窗外传来,此刻所有人都忘了他们所面临的威胁,享受着得之不易的喜悦。
城主带着城主夫人向他们敬完酒后,便离开了。谷月黎拉着单道真去看焰火,苍火与奚榆划起了拳,拼起了酒。宋御铭不知何时与迷梦凑到了一块,浮生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人自酌自饮。枕惊澜偷偷听了一耳朵,听到“你长得很像在下一位故人”之后,就丧失了兴趣,拎了坛酒坐在窗边吹风。
直到苍火与奚榆都醉趴在桌上,迷梦三人不知去向,夜幕落下,人潮散去,世界又安静了下来。枕惊澜晃了晃一口没动的酒坛,叹了口气:“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才一个转身,便看到容溯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枕惊澜一个踉跄险些从窗口落下去,亏得花盆支撑了他一下,否则那丢人可丢大发了。
还没等枕惊澜说话,便见容溯又靠近了一步,正巧薄雾遮月,他的脸被阴影遮挡。他道:“那姑娘呢?”
枕惊澜道:“什么姑娘?”
容溯走上前抓住他的手:“白天那个。”
枕惊澜抽了抽,没把手抽出来,干脆任由他拽着:“你说梦玉?城主给她安排了住处。”
容溯又凑近了些:“你不要牵她的手。”
“……”
这才喝多少就醉了?
枕惊澜放下酒坛,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师父。”容溯抓住他另一只手,压根就没跟着他的思路走,“你还没答应我。”
枕惊澜:“……”
这回是真认出来了?还是又酒后吐真言?
枕惊澜满脑子不可思议,有沐子疏这么抽风的形象存在还能被认出来?
“师父……”
等等,他干什么?看着容溯的脸在眼前放大,枕惊澜猛地一仰脖子,“咚”一下不知撞到了哪,直接把他撞懵了。他看到容溯顿了一下,接着空出只手来按着他的后脑勺……
天上圆月彻底被遮蔽,枕惊澜眼前一黑,顿时松了口气,子时到了。
沐子疏看清状况毫不犹豫地就把枕惊澜卖了:“师父,是我啊!”
容溯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遗憾地垂下眼眸,松了手:“嗯,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启程。”
见容溯要走,沐子疏追了上去:“师父,虽然我不搞……咳,我是说断……那什么,但我非常明白你。真的,如果下次有需要,我可以……”
容溯突然转身:“可以什么?”
“……”沐子疏突然觉得容溯是在装醉,他就是在装醉!他拎起桌上一坛酒,带着壮士断腕大义凛然的神情道,“我可以把自己灌醉。”
说完这番话后,他被容溯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告知禁酒一个月。
☆、低调的第十二章
“什么!!!”
城外正啄食腐尸的秃鹫抖了下羽毛,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冷漠地投去一眼,继续进食。
噪声源沐子疏在月光下来回踱步,这场盛宴主客皆欢,唯独沐子疏一口酒没喝上,还得把那两个酒鬼抗到卧榻上去,不至于露宿街头。忙活了大半夜,才歇一会儿又蹦跶了起来。
白筱打了个哈欠,看着他在面前走来又走去,不由地困意顿生。
“老哥,你把我那批玄兽都给了城主?”沐子疏在那边自言自语,白筱白了他一眼,闭眼又听他道,“所以你终于发挥佛系光辉开始普度众生了吗?就是这众生人数有点少吧,那可是上万玄兽啊!”
“瞎咋呼什么呢,不是在你们眼里,再多的玄兽也比不过一条人命么?”白筱懒洋洋地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沐子疏停下脚步,转向白筱道,“我们至高品德是在灾难面前,就算拼尽最后一分力也要再救一个。”
“那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居然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做到!”沐子疏忍了忍还是忍无可忍地加了句,“败家玩意。”
白筱这回没反驳他的话,反而赞同地点点头:“是挺败家的。”
听到两人对话的枕惊澜:“……”
难得与这位姑奶奶统一了一次战线,沐子疏一下子被掐断了话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白筱懒得再搭理他,沐子疏干脆回了厢房,进了思维空间。空间里枕惊澜正拿着他的玄霜剑左看右看,沐子疏道:“别看了,又不是真的。”
枕惊澜看了他一眼:“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我心中自有真剑。”
沐子疏坐到枕惊澜对面,状似很不经意地道:“那什么,你徒弟……”
话一出口,沐子疏就知道自己选错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