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凌梦这边暂且不说，另一个时空，凌梦的身体仍旧在寝室的床上沉沉睡着。

    “凌梦你还能不能起来了啊！睡的跟死猪一样！这又睡了一天了！”王晶上蹿下跳的抱怨，“每次老子都得下楼去给你买个粥然后喂你喝！你怎么不趁早驾鹤啊！还省了我的力气了！每次一醒就跟我八字不合一样，不气的我半死浑身不舒坦啊你！”

    可惜凌梦根本听不见，她现在不在自己的身体里。

    “小梦，我们在这休息一晚，明早动身。”放下紫电剑，司空凌梦和衣躺在床上。

    对于历史接下来的走向，凌梦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不过现在换做是自己亲身经历，反倒没了底气。

    不管是司空凌梦还是凌梦，都没有注意到桌上的紫电剑，在漆黑的屋子里，流转着微弱的光芒，似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第五十五节错乱

    早上的阳光一向很好，只可惜现在是乱世，无人能欣赏。当然，在凌梦的印象里，除了一个人——徐霞客。

    司空凌梦很早就醒了，不过凌梦还在沉睡。叹了口气，司空凌梦拿起紫电剑下楼退房。

    凌梦醒来的时候，司空凌梦已经洗去了脸上所有的伪装，眉间一抹闪电在岁月的浸润下越发凄厉。

    凌梦并不知道司空凌梦的目的地是哪里，直到司空凌梦亲口说：先西北，后中原。

    孙承宗告老，明廷局势再也无法控制了。

    崇祯其实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看他任用的人就可以说明。凌梦还处于迷糊状态，弱弱的说出这句话。

    “只可惜，生不逢时。”司空凌梦笑了笑，“按照你熟知的史实，崇祯元年，陕西旱灾；崇祯二年，陕西旱灾；崇祯三年，陕西旱灾；崇祯四年，陕西旱灾。”

    抬头看着天，司空凌梦笑了笑：“其实你有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椅子上的皇帝也不是不敬业，只不过，他是朱家人，注定要与我为敌。”紫袍女子背着紫电剑，大步向前走，再不回头。

    我若怜你，何人怜我？

    “小梦。”司空凌梦突然说，“我决定了，先帮他崇祯把农民军摆平了再说。”

    ……为什么？难道我们不是趁他病要他命么？

    “不。我向来不打这种趁人之危的仗。”

    凌梦知道，她无法改变司空凌梦的决定。既然如此，当初为何又要引狼入室呢？

    司空府上，源源不断的情报通过三家的暗线逐一送到司空凌天的案前。

    黑袍女子看完了手上这一封密件后，眸色是出奇的阴冷。

    “文静。”司空凌天向背后唤道，并递过手上的密件，“看样子，不管三家的事情有多少，也要先耽搁一下了。”

    “……原来天谴之前凌梦姐和蕊卿的记忆错乱，便是因此么？”

    司空凌天站起身来往前走：“无名子，看样子不仅是大姐，连我也低估了你。不过百年前的错，如今是不会再犯了。”

    凌梦生平第一次踏足真正的战场。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以前看到的古文描写都是夸大的，直到她真的亲眼看见。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司空凌梦出手杀人。

    对于人命，凌梦一向是一视同仁。现代的观念告诉她，人无贵贱，众生平等。司空凌梦出手如电，瞬时夺去了数人性命，这着实让她触目惊心。

    ……司空姐！你停下来！

    听见凌梦的话，司空凌梦微微的顿了一下，一个民兵的长枪就堪堪擦着司空凌梦的脖颈而过，若是再准些，司空凌梦便要血溅当场。

    再无犹豫，手起剑落，将这些趁人之危的人一一杀掉。

    “你看见了么，小梦。”司空凌梦收剑，丝毫不去看背后鲜血成河的场面，哪怕这是自己造成的，“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个世道，不需要可笑的仁慈。”

    “哪怕是你生存的那个时空，也是一样！”司空凌梦丝毫不留情面，“你还是太天真，你不知道背后究竟有多少只眼睛在看着你出笑话，你只有比他们更无情，才能震慑他们！就好比现在，背后一直畏畏缩缩不敢出手的杂碎！”

    说罢，袍袖一拂，紫电掷出，将她定义的怯懦者立毙剑下。

    紫电饮血无数，原本紫晶铸成的剑身竟有那种妖异的血红透出。司空凌梦以内力隔空吸回，在脚边一具尸体的衣服上擦干净剑身，依旧背在背后。

    “司空凌梦，你还真是命大。”背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司空凌梦回头看见来人，淡淡一笑：“怎么，上次没得手，现下又来了？”

    “你别得意！”男人咬牙切齿道，“本来上次你都已经快死了，偏偏你背后那把破剑多事！”

    司空凌梦心下诧异，这跟紫电有什么关系？就听男人接着吐出怨恨的话：“原本在集市上我就能除去你这祸害，明明你都已经重伤了，可是你那把破剑竟然有灵性……”

    男人说不下去了，看样子功亏一篑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小子。”司空凌梦冷冷的反击道，“我司空凌梦横行天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和稀泥玩呢。现在却来站在我面前狺狺狂吠，是谁给你的胆子？”

    男人被司空凌梦的气势震住，竟是半天开口也没说出一句话。

    “还有，你实在是不适合扮成算命先生。”司空凌梦还是冷冷的，“扮相太过拙劣，一眼就能看出来。”

    “妖女！”男人似乎被戳到了死穴，“你竟敢瞧不起我们祖传的易容术！”

    “这有什么不敢的？”司空凌梦语出讥讽冷冷嘲笑，“你觉得你们家族那一手在人脸上贴皮抹药的功夫，有多高明？”

    “你侮辱我可以！但敢瞧不起我们祖传的易容术，却是天理不容！”男人似乎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却又在强忍。

    司空凌梦觉得好笑，这便是易容师的执着么？若是毁了他赖以生存的信仰，这人又会如何呢？她很期待。

    “我真不知，究竟是你们祖传的易容术太过粗制滥造，还是你这人学艺不精。”司空凌梦完全无视了男人的怒火，“你现在还是这么畏首畏尾，不敢以真面目相见！”

    “谁说我不敢！”男人被司空凌梦一激，冲动之下抬手撕掉了脸上的面具，让司空凌梦看了个真切。

    “果然我猜的不错。”司空凌梦见得逞，淡淡一笑道，“你们家族不管自诩多清高，本质都是朱家的走狗，再多的面具，也掩盖不了满手血腥的事实！”

    “妖女！你纳命来！”男人再也忍不住司空凌梦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讽，对着司空凌梦便是一掌挥来。

    “哦？还学了功夫呢。看样子，我们三家里面的内奸，教了你不少呢！”避开男人掌风，司空凌梦依旧悠哉道。

    “你放屁！”男人脸色慌乱，却还是硬撑道，“司空凌梦，你技不如人就大大方方承认，少在这信口雌黄！”

    “你信不信，我若出手，三招你必死？”司空凌梦面无表情，“看你只不过是个思想还不健全的小儿，陪你玩玩而已，反倒蹬鼻子上脸了？除掉了你，你们家族的易容术，也就该失传了吧？”

    最后一句结结实实的击中的男人的痛处，他们家族祖祖辈辈都是皇室的御用易容师，代表着天下易容的最高水准。若是自他而绝，他便是易容一族的千古罪人。

    见男人不情不愿的住了手，司空凌梦笑了。

    “小子，你若是我，八岁被灭了全家，你该怎么办？”

    男人一怔。

    “我再问你，向你示爱的人却是仇人之子，你该怎么办？”

    男人不语。

    “小子，我们来一个约定吧。”

    “你？约定？怎么可能！”男人不屑道，“跟我约定，司空凌梦，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我很好，脑子坏掉的，是你。”司空凌梦斜了他一眼，“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道理，不用我再教你。你若是真听从崇祯的话除了我，之后你自己是什么下场，你想过么？”

    男人这下彻底的清醒了。是啊，除了司空凌梦，回去了，椅子上的人少不了也会杀了自己灭口。若是与司空凌梦一道，或许还能多活那么一时两刻；若是真听从了椅子上人的安排，只怕自己刚进大殿，便会横尸当场。

    权衡了利弊之后，男人缓缓的点了点头。

    凌梦旁观的兴趣大起。一方面她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实在是很有乐趣；另一方面，自打男人撕下面具之后，她便明白了，为什么司空凌梦宁愿留这么个危险在身边，也没有立刻下手除掉他了。

    背后的紫电剑今日很不安分。司空凌梦一直能感觉得到，自这男人出现后，紫电剑便剑鸣不止。无论自己如何用内力施压，都是无济于事。

    我好像，一直都忽视了什么呢。

    接下来的日子，男子少不了与司空凌梦同行了。

    有了易容术的助力，司空凌梦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直到西北的战事完全被司空凌梦摆平。

    “哎呀呀！”看着眼前修罗场一样的场景，男人咋舌，“妖女不愧是妖女，心狠手辣！”

    司空凌梦倒是没理会，“心不狠，手不辣，躺的就是你。倒是你，心理素质还是挺好的嘛！”

    凌梦心想，这哪是挺好啊，是太好了！自己那天看完司空凌梦杀人之后，三天没吃下去东西！这男人还能面不改色，显然已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终于可以有一阵子的喘息之机了，司空凌梦心想。

    “小子。近期我们没有架要打了，我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阵子。接下来又是一场恶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