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俏进了房间，调试好设备，在等待小浣熊上线的工夫里，她顺手登上了手机微博，发了条新动态告知粉丝她上yy的消息。

    在收藏里找到官方频道，刚点击进入，便听到上古邪天气势磅礴的歌声，乔俏连忙调低了电脑声音，耳朵才幸免于难。

    见她出现，上古邪天也不继续唱了，关了伴奏囔囔道：“朱雀终于来了，你再不出现我都要怀疑你去养胎生孩子了。”

    乔俏头疼地开麦骂道：“闭嘴吧你。”

    云中书咯咯咯地笑：“都没有男朋友，哪来的孩子。”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上古邪天感叹道，“他们这一个个都脱单了，就剩下我这条单身狗，平日里被他们秀得眼都快瞎了，还好有你陪着我。那句话是怎么唱的？哦哦，终于等到你——还好没放弃——”他清唱起来，特意将调子拉得老长，唱得不伦不类的。

    乔俏拖着鼠标，将管理员列表拉到底，疑惑道：“洛书呢？”

    “谈恋爱去了！”上古邪天唉声叹气地，“云初直接为了萌妹子退圈，程二就是个妻管严，云书又整天秀恩爱，现在连洛书都要脱离我fff团了。朱雀，你千万不要抛弃我啊！”

    “我怎么秀恩爱了？我已经很低调了，今天都没叫君归过来。另外，你才是单身狗，我们家小桥那叫单身贵族。”二麦的云中书笑嘻嘻地补刀。

    “朱雀都来了，不唱首歌吗？”三麦的凌霄提议道。

    乔俏挑眉，倦懒地问道：“想听什么歌？”

    “哈哈哈——”上古邪天当即很没良心地狂笑出声，“公屏让你唱极乐净土！哈哈哈，你的粉丝太丧病了！”

    乔俏汗，弱弱地提要求：“换首歌行不行？”

    上古邪天继续狂笑：“ab！朱雀，你家粉丝重口味啊！”

    刷ab的什么心态，就不能听些积极向上的歌曲吗？！

    为了逃避某知名ab类歌曲，乔俏迅速地找到了极乐净土的伴奏，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放毒之旅。

    这首歌在不久之前曾血洗b站，乔俏关注的一位知名舞见也跳了这支舞，她沉迷于萌妹子舞姿的同时也逐渐被这首旋律极佳的歌给洗脑，常常跟着旋律就能哼起歌来。

    正跟着伴奏唱得很欢乐的时候，房间的灯却陡然闪了一下，下一秒所有光源统统熄灭，整个小区霎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弹幕诚不欺我，极乐净土果然有毒。

    在心里默默腹诽着，乔俏摘下耳机，摸到电脑旁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设备，打算到客厅找找剩下的蜡烛。

    刚摸索着走到客厅，就听得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乔俏开了门一看，时昱穿着件黑白条纹的线衣站在门外，手还放在门铃上，因直照的手机强光太过刺眼而眯起了眼睛。

    乔俏下意识关了电筒，楼道处应急灯泠泠的光洒在两人身上，不甚明亮的灯光中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脸部轮廓。乔俏正努力分辨着时昱的表情，他却忽然开口道：“停电了。”

    乔俏抽了抽嘴角，点头：“嗯。”

    时昱往她身前更凑近了些，呼出的热气一点点扑上乔俏的脸颊：“害怕吗？”

    敢情是把她当成怕黑的女孩了，乔俏笑道：“以前也停过好几次电，没事的，我不怕黑，习惯就好。”

    “可万一你怕黑呢，我得赶快到你身边才行。”尽管依稀看见他脸上带着笑，可乔俏总感觉他的声音酸涩得不像话，短短一句话说得异常艰难，到最后几个字更是含糊不清。

    乔俏觉得那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又泛上了心头，连嘴巴都带着一丝苦涩：“时昱……我很好，我没事，你不需要这样。”

    约莫是听懂了她话里的含义，时昱身体陡然一僵，硬生生地后退了半步：“你没事就好。”他努力地弯起嘴角，“那快进去吧，别着凉了。”

    关上门，乔俏愁闷地捶了捶脑门，无声地痛骂自己几句，才抬脚继续往前走。这一步迈得过猛了些，脚趾头竟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当即痛得她身体一歪，直接将身后的玻璃装饰品碰倒下来，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门外立刻传来时昱的声音，正焦急地唤着她的名字，门也被他拍得啪啪作响。

    她再次开了电筒，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玻璃片，给他开了门。

    时昱急切地将她全身打量过一遍，目光触及到她鲜血淋漓的脚趾头时，嘴唇几不可见地抖了抖，半晌才涩声道：“怎么才一转眼就受伤了……”

    乔俏被时昱饱含心疼的眼神看得说不出一句话，任由他轻柔不失强硬地半搂着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房间里一时找不到消毒水和绷带，时昱匆匆回屋里拿了手机便往超市里跑，直到他离开了一段时间，乔俏才想起——他竟然只穿着那件看起来就不保暖的线衣出去了！

    时昱回来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便提着东西进屋了，顾不上平复急促的呼吸，他迅速而利落地拧开消毒水给她消毒包扎。

    一瞬间，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乔俏却觉得这熟悉的气味让她躁乱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她艰难地抓着手机，举在高处便于时昱包扎。

    时昱贴好绷带，也不抬头，就那样直勾勾地凝视着那个伤口，呼吸间带出的热气扑在乔俏的腿上，一路痒到她心里去。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脚，正准备收回时，时昱的头却靠了过来，额头贴在她的膝盖上，很轻的力道，随便一挣便能躲开，可乔俏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也不能动。

    “小乔，让我照顾你吧。”

    片刻后，响起的是他近乎卑微的祈求。

    ☆、第18章 挣不脱执念（三）

    安静，长时间的安静。

    直到没被关上的灯闪了几下，室内重新亮堂起来时，乔俏才哑着声音问道：“时昱，你确定你对我什么感情吗？”

    时昱抬起头，眼底含着太多复杂的感情，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喜欢你六年了，小乔。”他用那种既无奈又绝望的声音唤她，“我比谁都确定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六年？乔俏努力回想六年前的自己在做什么，奈何找不到丝毫和时昱有关的记忆：“我应该没有见过你吧？还是你也是医科大毕业的？我们是校友？”

    时昱摇头答道：“不是……我是在医院遇见你的。”他的语气顿了顿，才接着说，“你那时候是志愿者，陪着一个小女孩在花园里玩耍，我就坐在你不远处，可惜你没看到我。”

    她的确去过医院当志愿者，还不止一次，但时昱所说的事情她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乔俏思考了会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继续问道：“可你了解我吗？时昱。”

    “你自以为的爱情是建立在虚无缥缈的二次元的基础上，朱雀桥不是我，她不能代表我。如果你不够了解我，就不要轻易说爱我。”

    “一见钟情需要了解对方的全部吗？”时昱竭力压抑着自己的不开心，语气难得带着点强硬，“这六年足以证明我的动心是有缘由的，你值得我喜欢。”

    一见钟情，怦然心动，本就毫无道理。

    乔俏慢慢收起方才争辩中不自觉产生的戾气，她静默了几分钟，才试着开口：“我……刚出生后我父母就离婚了，那女人自从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最难以启齿的开头说了出来，后面的部分就容易出口得多了：“我小时候不懂事，常常缠着爸爸问，为什么妈妈还不回家，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后来我才明白，夫妻情分，母女血缘，全是她荒唐青春里一段不可提及的黑历史，不过是她一时冲动的产物。”

    “家庭的悬殊，视界的宽窄决定了他们不会殊途同归。短暂的交集后，就是背道相驰、愈走愈远的分离。而我不愿意再重蹈覆辙，我不愿意因为一时冲动或者一时感动，就选择将下半辈子托付给另一个人。如果我做不到和别人相爱到老，那就没必要拉着无关的人下水。”

    “时昱，我不确定我现在对你的这份好感是否足够支撑起我们的未来。”

    时昱站起身，精致的眉目在客厅吊灯的映衬下越发无可挑剔，他迎着光上前几步，拉着乔俏的手贴上他的胸口，每次出声均带起胸膛的微微震动：“我不需要你立刻接受我，也不需要你支撑我们的未来。那是日后我该争取、该努力的事情，而现在，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够等到的未来。小乔，这机会，你愿意给我吗？”

    乔俏双手抱膝，微微抬眸看他，明明是该谈笑自若高冷清贵的人，现今却像个可怜巴巴的小孩，眼底带着谨小慎微的讨好。尽管难过紧张得不行，还尽力维持着浅浅的笑意。

    她心里一软，到底是陷在他真挚的深情里：“愿意。”

    “我说，你已经保持这种傻乎乎的笑容一小时了，再笑下去，我就要带你去医院了”

    宋一沉陷在软绵绵的沙发里，拖鞋挂在脚趾上，正随着他上下摆动的动作晃悠，整个人懒散得像是没有骨头。

    而他说这话的对象正坐在另一边的沙发，脸色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眼底眉梢全是笑意，甚至嘴角边都笑出了纹路。

    见时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理他，宋一沉郁闷地扁扁嘴，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拖鞋去冰箱里找吃的。

    他撕拉开一包薯片，捏了一片就往嘴里塞。他的手指十分好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就连捏薯片这种接地气的动作由他做来都充满着男神气质，令人仿佛置身于拍摄薯片广告的现场。

    “我最近越来越不懂你在想什么了。”宋一沉没事找事地用脚踢了踢好友，“怎么突然决定搬到这里来？而且这里离你公司也远，环境还不好，治安也差。你挑什么样的房子不好，偏偏挑这个。”

    被打断美好幻想的时昱登时皱起眉，不悦地回踢了他一脚，没好气地说：“就你话多，有地方住就不错了，安静吃你的东西去。”

    深感被竹马鄙视的宋一沉立马原地爆炸，加重了力道踢回去：“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戴着棒球帽，戴着墨镜，戴着口罩，还用围巾把头包起来！就算出去吃饭我也没有这么狼狈过，还不是因为这里太简陋了！”

    这分明是去高级餐厅和路边摊的打扮对比！

    时昱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过来做什么？”

    “……”炸毛的宋一沉顿时熄火，乖乖道，“找你一起吃大餐。”

    就没指望从他嘴里能说出别的答案，时昱无奈地耸肩，问道：“那你在短信里说的‘最后的晚餐’是怎么回事？”

    宋一沉愁眉苦脸做委屈状：“我明天要飞x市，估计得杀青后才能回来。”不同于荧屏上他塑造的古装俊美男神，此时的他多了几分生活化气息，非常符合粉丝对他的一贯称呼——沉宝。

    时昱挑了挑眉，笑意再度漫上他眼底：“x市据说饮食不怎么好啊，口味也重得多。”

    “所以才说是最后的晚餐啊！”宋一沉想起来就恨不得掐着原作者的脖子，逼她把后文的场景全部改掉，“小赵也是s市人，到时候我们两个都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清楚哪家餐厅好吃，就连偷溜都不知道要溜去哪里。别说还要瞒着剧组的那些人了，能不能出去还是未知数呢，啊，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时昱顿时没良心地笑出声来。

    “我觉得你最近很不对劲。”宋一沉凑近他，脸色严肃地说。

    “怎么不对劲？”时昱单手托腮，眼含期待地看他。

    宋一沉细细端详了会，片刻后才指了指他的嘴角：“你最近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明显心情不错嘛~”

    唇边的弧度一滞，时昱缓慢地收敛起笑意，声线低沉，像是大提琴流淌出的乐曲：“一沉，我找到她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宋一沉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出口：“谁？”他顿了顿，试探地猜测，“你那个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