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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我便就这么点了点头,然后同他一起去了。想了想,我半路又折回来,拍了拍君华的肩,郑重的说“不要太伤心。”

    “你去死吧你。”他回答的非常不客气。

    我摸摸鼻,没多说,同柳华轩一起吃饭去了。

    然后当天晚上,柳华轩被揍了。

    第二天柳华玉哭哭啼啼跑来找我,说她哥哥被人打了,快要死了,临终想见我一面。

    我就浑浑噩噩的跟着柳华玉跑去看他,然后就见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哼唧。见我来了,他赶忙的挤了两滴眼泪“啊,笑笑来了,我要死了,你过来和我说说话。”

    我看他那样就不像快死了的,但重伤是肯定的。于是我走过去,趁着和他说话之时仔细的看了看他的伤口。然后我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就回了自己的家。想了想,我又出去,蹲守在了君华的院门口。

    他回来的很晚,我守了很久。等他出现的时候,我朝他笑了笑,问他“柳华轩是你带人打的吧”

    他撇过头去,不说话。

    我觉得,百里夫人对我那么好,眼睁睁看她儿误入歧途这种事是不道义的。于是我说“打人是不对的,你”

    “我不喜欢他,”他突然打断我,目光转过来,直直看着我,“看他看你的眼神,我很讨厌。”

    “额,这个”对于这个理由,我表示无言以对。正搜刮着词语想去教育他的时候,他就径直从我旁边走了过去,末了,同我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喜欢他,不喜欢我。”然后重重关上了大门。

    我站在他的门口,努力思考了一下。

    额,其实,我也没说我不喜欢他啊。

    5

    关于这个问题,我本来是想解释的。

    然而第二天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柳华轩就拉着我说,他五天后生日,让我务必出席。

    “我会在湖心亭等你呦”

    他才说完,君华就踢开门走了。我想去追,但是又觉得当着大庭广众追一个男人太没面,于是就忍耐了下来,同柳华轩说“我说,你捏的我有点疼。”

    “哦,这样,”柳华轩眯眼笑起来,然后放开了手,同我说“恩,你要记得啊。”

    我心不在焉的点头。

    那天早上君华一直没回来。午的时候,影卫同我说,他出城了,然后跟丢了。

    哦,他再一次离家出走了。

    于是我立刻让人去找,又找了马,追了出去。柳华轩在门口拦住了我的吗,他拉着我的马,仰着头对我笑“笑笑,你信不信,你这次去了,就来不及回来参加我生日了。”

    “抱歉了。”我点了点头,“你的生日,来日我回来替你补过,这个人,却是我一定要追的。”

    “好吧。”他放开缰绳,冲我笑了笑,“你去吧,注意安全。”

    “恩,再会。”

    “恩,你去吧。”他又说了一遍,退了一步,转身便离开。我毫不犹豫的挥鞭,带着人就冲了出去。

    柳华轩在我身后蓦地大笑出声“不过一场少年风流尔,何足挂念,何足道哉”

    我的人找到了君华的行踪。

    这一次他走得远了点,一路冲向了江南。

    我星夜兼程,一路都在重复着“把人跟丢,找到;追,然后再跟丢;再找到,再追”这样的过程。

    这人逃跑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我早看出来,他留下的线索都是故意留下的,就是为了让我追着他跑。

    不过我明知道这些,却还是跟着跑。

    第三天我终于找到他。找到他的时候,是在一个小山村的农户家里。我让人把这里都围了,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他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润,一身素白的衣服松垮的挂在他身上,清晨的山风吹来,有些凉。

    他斜倚在门前,静静看着风尘仆仆的我,好像早已预知我的来到。

    我冲他似乎是不在意一般的笑了笑,走上前去,替他拢了拢前襟,低声说了句“现在天凉,你多穿些,跟我回家吧。”

    五岁、十岁、十五岁。

    我总是在这么追着他跑,然后同他说一句“跟我回家吧。”

    他淡淡的同我说了句“哦,好。”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俊美的容颜。

    其实我一直是不愿意说的,他大概真的是我见过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了。十五岁的少年,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包脸,生的是眉目如画,恍如画仙人,如此光华夺目,让人不敢逼视。

    我冲着他笑“等你弱冠,就来娶我吧。”

    我以为他会转过脸去,然后仍旧是年少时倔强的那一句“你长得这么丑,我才不要娶你。”

    接着我就可以同他说“那好,我们便取消着婚约吧。”

    我星夜兼程,跑了三天。

    这三天,他快活的跑,我疲惫的追。

    这种疲惫在这个早晨,面对如此俊美的他,如此狼狈的我的片刻,终于纷纷喷涌而上。我想,其实我早知道这是我无法追上的距离。

    他总是跑,我总是追,追到最后,怕也是追不到的。只是我不敢说,也不能说。

    于是年少的我只能吸吸鼻,荣他说“我说正经的,你弱冠之时,就来娶我吧,虽然我也二十,老了点。”

    我等着他拒绝。

    然而过了许久,他确实猛地伸出手,将我拖入了怀里。

    “如果你在说正经的,”他突然闷闷的开口,言语间仿佛是被谁逼迫着一般,不甚开心的说,“那你就等我来娶你。”

    “啊”我有些诧异,“你不是嫌我丑不喜欢我么”

    他黑了脸有些烦躁“谁说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闲着没事儿就离家出走,就是为了让你在追着我跑,我吃多了撑得有病么”

    “额”

    其实我没敢说,我真的觉得,他吃多了撑的哟并,但是我不会说出来。我总是在骗人的,就像骗他妈妈一样,我继续违心地骗着他“原来这样,君华,你真的很浪漫。”

    他很得意,我在窃笑。

    人啊,总是会为了那么一个人开心而装傻。

    花灯祭

    他十岁那年,捡了一只猫。

    说实在话,他本是不想捡那只猫的,那只黑猫看上去脏兮兮的,眼睛又黑又亮,在夜里炯炯有神,着实看得人心里发慌。

    那天是大雨,他从天香阁里出来,别了那些温婉娇媚的姑娘,正准备回家。

    他做了十年的富家公,纨绔弟,走路的时间数都数的过来,更莫要提背大雨淋着。那夜忽逢大雨,于是年少气盛的他一时兴起,便让侍卫远远跟着,打算来个雨漫步。于是,便遇到了那只猫。

    那只猫看上去不是流浪猫,举手投足间,满是优雅。它本是高高地站在墙头俯视他,大雨磅礴,他抬头看它,却意外的看到了它的眼,这般明亮动人。

    他冲它微微一笑,随后自言自语道“这猫倒也奇怪。”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而后便听一声猫叫,回过头去,便看到了那只黑猫已经跃到了地上,尾随着他。

    他往前走,那猫边往前走,他止步,那猫便止步。他微微一叹,抓头对那猫道“你莫要跟我,我不会带你回家的。若你换个毛色还好,这般颜色,我家那老头不会让我带你回家的。”

    的确,全黑色的猫,一向是不吉之兆。

    那猫似是听懂了一般,竟就止了步,怯怯的看他。他看它那可怜的模样,便又走回去,拍了拍它的脑袋,同它道“乖,你且去寺庙吧。”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

    他原以为它便这般放弃了,却不想,当他到家时,便见那猫直直的立在了他家门口。他有些无奈的摇头“你便是守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进去。”

    那黑猫轻轻“喵”了一声,竟对他摇了摇头,似在说它不打算进去。他不免有些奇怪,这猫这般通人性,莫非是猫妖不成

    他忍不住多看了它两眼,忽的弯下腰,同它道“猫儿,若你真是那精怪,切莫到我家滋事,我家可是有到帐的。”

    “喵”

    听这话,那猫竟摇起了尾巴,他轻轻一叹,恰巧这刻,大门便开了,却是他父亲一脸凝重的站在门前,同他道“猫儿,你把这只猫带回去,好生养着。”

    恰巧,他的名便是猫,尉迟猫。

    众人都说这名字放在一个男身上,着实太可爱了些,却不晓,这名却是他的保命符。他们尉迟家世代修仙问道,只是到了他父亲这一代,方才成了商贾,他乃尉迟家的独,传闻出生那日,他爷爷曾给他卜卦,卦象乃大贵之相,命却注定有一劫数,要靠与猫之缘度过,于是便给他取名为尉迟猫。

    他常年被家长辈这样说多了,不免也就信了些,于是对猫这样的物种甚为喜爱。

    父亲突然让着黑猫进屋,莫非这便是他的“猫缘”

    尉迟猫等着一双猫眼和那小黑猫对视,过了半天,他轻轻一笑,将那猫抱入怀,进了家门。

    后来的时日,他仍旧过着他的富家弟生活,每天养养猫,逗逗鸟,时不时去天香阁找姑娘混些日,却也算平静。这只猫被他取名做珏望,每日就躺在他怀里撒娇做了作乐,然而,它即便只做些和其他猫一般的事,他却怎么瞧,都瞧着它非一般。

    不止是猫,这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见到它都要绕道低头;它不吃猫粮,要和人吃一样的粮食;它喜欢看书,喜欢看人下棋,喜欢看人舞剑。

    若说它是个人,他也是信的。

    于是他是不是抱着那猫,同那猫说些私语,然后感叹“你若是人,就给我看看可好你若不是人,那边努力的修炼成人可好”

    然每每说到这里,他便又要轻轻一叹“不过,带你修炼成人那日,我大概却也是一堆白骨了吧”

    他不愿修仙,过那清苦的日。他不过想做那一世的二世祖,吃喝玩乐,快快乐乐过他的一生。

    摸着他怀里的猫毛,他轻笑起来“珏望啊珏望,你就且委屈十几年,陪我看看这红尘吧”

    听着他的话,那怀里的猫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回眸看他,一双猫眼里竟是带了些如同人一般的情绪,似悲悯,似心疼。他静静看它,弯眉轻笑“珏望,可好,可好”

    那猫不说话,阳光静静洒下来,蓝天白云,微风徐徐。过了许久,他忽的听到一个女声,轻道“好。”

    他大惊失色,只见怀黑猫忽的没了身影,旁边却多了个黑衣女。他转过头去,却看那女,猫眼微弯,笑意盈盈。

    霎时间恍如那江南月风过,千里莺啼,万紫千红。

    那女不施粉黛的容颜近在咫尺,声音似玉珠落盘,清脆娇俏“阿猫,你可听到我说的了我方才说了,答应你,陪你看这红尘。”

    很多年后,他也仍旧记得,那女坐在他旁边,笑意盈盈的模样,一声一声,唤着他,阿猫,阿猫。

    字正腔圆。

    后来的时日,她便时常化作人形来陪他。

    她会吹笛,会下棋,聪慧灵动,美丽不可方物。于是那些时候,他便一直未曾出过屋,日日陪着她,看着她。

    他恍如所有话本里被妖精迷了神智的男,费尽心机,只为佳人一笑倾城。

    所有下人窃窃私语,他却也不甚在意。父亲未曾找过他,甚至可以说是放纵。于是他便只觉有一道大网在他和她身边铺天盖地撒开,他和她相拥而落,拼死交缠。

    有一日,她忽同他说“阿猫,你这凡世有一物件,人称花灯,你可知道”

    他微微一愣,知她说的是什么,随后他便笑起来“你若喜欢,我便找来送你。”

    说罢,他第二日编曲训了华灯来,一个一个,题满了诗词。他不是什么书生,什么名士,平日里也就会写些字,却还是写得歪歪扭扭。题了上百个灯笼,却是煞费了他一番心思。

    过了几日,夜里,他捂住她的眼,将她带到房前,随后同她道“我让你睁眼,你方可睁眼。”

    少女甚是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