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惊疑地看着焦剑，渐渐地，他想起了什么，眼里闪烁出慌乱的光：“是你？”

    “是我，我们有缘，在这儿又相见了！”焦剑从他手里拿过一叠钱纸，引燃后放在火堆里：“觉慧师傅，我来看你来了！”

    老人惊讶了：“你知道觉慧？！”

    “觉慧师傅是当年伏虎寺派出到渔阳接经的武僧，而你，是护送他的川军连长李得胜！”

    老人一下站了起来，惊恐地看着焦剑和他身后的幸子：“你们是干啥子的，咋个要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是在菩提寺巧遇！”

    老人：“那……你上次去峨嵋？”

    “我是去向方丈了解，伏虎寺当年派谁去接的经书。”

    老人神情缓和了一些：“不是有意调查我的？”

    焦剑笑着摇摇头，问他：“你为什么要偷听我和方丈谈话？”

    老人：“我总觉得你不是一般的人，我从方丈室过，听方丈说起我，以为你是来整我的……”老人心有余悸地说：“几十年夹起尾巴做人，一有风吹草动就心惊肉跳，我都害怕了……”

    “我记得那天下大雪，你为何不辞而别？方丈还担心你出事！”

    老人：“我看到你们发现窗外有人，就赶紧溜了，偷听别个谈话毕竟不光彩，怕你们追究，我就连夜下山了。”

    焦剑安慰老人：“其实大可不必，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人。”

    “你不要哄我，你是啥子人？”

    焦剑拿出记者证给他。

    老人看了证件，满脸的怀疑：“你是阎王爷拉胡琴……”

    焦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说什么？”

    老人从嘴里吐出两个字：“鬼扯！”

    阎王拉胡琴，是鬼在扯弓拉弦。我不禁为老人的幽默说笑了：“你不信？”

    老人瞪眼看着焦剑：“你和接经的事情有啥子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我奉命调查，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许多人的生命、清白，以至于他们的命运！”

    老人似乎相信了：“事情都过了几十年，就像陈芝麻烂谷子，从来没人提起过……”他怀疑地看着焦剑：“你娃有那么大的能力，能支手回天？”

    “我个人微不足道，但我相信人心、民心！”

    老人：“你娃儿话说得对，民心不可辱……”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川军的李连长？”

    “是！”老人蓦然挺起胸，眼里闪出一道光，中气十足地吼出：“川军五十二师三0七团八营九连上尉连长李得胜！”

    证实了老人就是李连长，焦剑大喜过望：“李连长，我找你找得好苦！”他紧紧抓住李连长的手，生怕他像上次在峨嵋一样瞬间从身边消失。

    李连长：“你一直在找我，找我做啥子？”

    “当年接经的事儿，只有你才说得清楚！”

    李连长凄惨地回答：“那是当然，一行六人，死得还剩下我一个！”

    “那你一定清楚这儿都埋了些什么人！”

    “当然知道！”李连长指着他身边：“这儿是峨嵋伏虎寺武僧觉慧，是我亲手埋的他……”他指着不远处一棵大树：“那儿埋着小李飞刀和鄢然，”

    焦剑一听李连长的话心紧了，萧寒的记述他还没有看完，不知道小李飞刀死了：“你说什么，小李飞刀死了，谁害的他？”

    李连长：“我不晓得，只是那天在菩提寺，我们正在和日本人血战，一辆马车飞奔而来，赶车人狂喊‘海龟拿命来’车上躺倒两个人，一男一女，后来我才晓得是鄢然和小李飞刀。”

    “且慢，鄢然是谁？”

    李连长：“她和卖艺人鄢风是兄妹俩，据说死在娟子手里，鄢风把他俩葬在一起，说生不能同床，死也要同穴……”

    焦剑骇然了，《热血一九四二》尽管才写了三分之一，但小李飞刀的形像已经深深活在我的心里，他出奇的武功，对人的真诚，豪爽的性格与对敌人的疾恶如仇，使他忘怀不了这个有着传奇色彩的人物。李连长说“鄢风把他俩葬在一起，说生不能同床，死也要同穴……”他敏感到肯定在他俩身上发生了催人泪下的悲剧。

    李连长指着前面一片旷野：“那儿埋着几十名战死的川军弟兄，连个姓名都没有……”

    焦剑见幸子不说话，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便问李连长：“海龟纯夫葬在那儿？”

    李连长：“这我没有注意，当时我和老班长在说话。老班长是个将才，在八路军中只当了个班长，我想劝他投奔川军。幸好他没有听我的，要不然跟我一样，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你说海龟纯夫？记得是萧寒下令把那个龟儿子也埋了，具体在哪儿就不清楚了！”

    幸子怅然地望着林中的空地。

    焦剑劝慰幸子：“树林只有这么大，何况部队说已经知道准确方位，相信他们会找到的……”

    幸子感激地看着焦剑：“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当时的情况。”

    这也是焦剑想知道的，便问李连长：“据说曾经在这儿发生一场血战，当时的情况，你还记得不？”

    “忘不了，惨烈！”李连长叫了一声：“走，我带你们去看！”

    李连长把我们带到大殿的空地上，他指着山门处：“我和觉慧带着来接应的川军一个连，消灭了河边重兵防守的日本鬼子，赶到这儿时只剩下几十个人了。寺庙里，黑压压的一片鬼子骑兵举刀围着余彪与萧寒两个人。地下已经倒了十几个敌人，两个人边打边退。萧寒退进大殿，余彪在殿外一个人对付十几个鬼子。他硬是一员猛将，手持双枪，打得鬼子不敢近身子。我一见此状况，吼了一声叫弟兄们取下背上的大刀，扑向鬼子。弟兄们已经杀红了眼，那是见马就砍，见人就杀。鬼子也不是吃素的，两军杀得血肉横飞……这一仗打下来，我们全歼鬼子骑兵五六十个，足足一个小队！几十名川军只剩下两个人，其中有一个人就是我……”

    -- 作者有话说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