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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身,裴欢缠紧他,忽然却顺着他的动作明白过来。她闭眼撒泼似地又啃又咬,他想吻她,她侧过脸抱紧他,紧得快喘不过气,却还是答他“用不着,刚好是安全期。”

    她在最后的时候分外听话,要怎么样全由他。她细细地喘,暧昧又晴色地粘着他“万一有什么意外,我自己去处理掉,不用你费心。”

    他不说话,裴欢却能感觉到他在难过,她偏要再补一刀,“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们这样的人没资格为人父母。”

    华绍亭终于失控了,他捂住裴欢的嘴不许她再说。她哭着咬,换来他动作狠得让她虚脱,还不许她出声。他近乎恐怖的压迫感让她发抖痉挛,他残忍地压制着她不许她得一个解脱,偏偏在她耳边温柔地说“是我做的孽,与你无关。”

    有很多事情是裴欢不懂,他也不想让她看懂的。

    裴欢哭得更凶,她不知道怎么能让华绍亭明白,这辈她爱上一个魔鬼,可她到今天还敢说自己不后悔。

    这是他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痛苦挣扎,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骄傲。

    裴欢百感交集,一阵放空,最后哭到说不出话,整个人脱力晕过去。

    华绍亭把她捂在胸口,“万一我走得早,你还这么年轻,你一个人要怎么带大孩怎么跟他解释我连想想都心疼。”

    再浓烈的感情也有灰飞烟灭那一天,等到物是人非,他不忍心留她一个人,徒劳守着回忆。人活着的意义并非轰轰烈烈万人艳羡,前半生谁不想要钱权名利得到后就索然无味。

    一生一世太远了,他只想守住一时半刻。这辈,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奇迹。

    他早已过了狂妄自大随便就给出承诺的年纪,他只想他今生所受过的苦,后来的人可以不必再受。

    这个冬夜静谧到让人生出错觉,疯也疯够了,只剩相依而眠。

    华绍亭关上灯,黑暗和困倦让人以为这样下去就是天长地久。

    他贴在她柔软的发丝之上,轻轻感叹,“别以为我什么事都有办法,我只是个普通人,你和蒋维成结婚,我嫉妒得只想弄死他所以裴裴,不要孩,就我们两个人吧,将来老了也无牵无挂。我走的时候带你一起,省得我连死都不踏实。”

    裴欢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哼了一声转过身。房间里空调开得有点热,她躺了一会儿很快又翻身,扒开被揽住他,忽然像安慰小孩一样,拍拍他的头,小小声地嘟囔“别死啊死的挂在嘴边上,你不会死。”说完她闭着眼想了想,又靠过来摸摸他脸说“我还没答应你死呢,你敢吗”

    华绍亭在黑暗里愣了一下,顺着她的动作轻轻咬了下她的手指尖,裴欢唔地一声缩回去,他笑着把人按在怀里,不许她乱动,“反了你了。”

    裴欢小声笑,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呼吸声软软地透过睡衣直抵他胸口,再说什么都不理。

    他想,这辈那么多人怕他恨他算计他,多没意思,他只要这样的夜,随便明天怎么翻天覆地,拿什么来他也不换。

    第二天终究没能翻天覆地,只是事情多,陈峰又做不了主。

    他大清早就跑来海棠阁准备和华先生汇报。下人说先生在三小姐屋里,让他等着,陈峰以为华绍亭只是按例过去看裴欢换药的,结果他等到十点多,顾琳都过来要问午饭吃什么了,还不见有人让他进去。

    顾琳出来了,靠着院门边上的石狮,摇头示意他说“没起来呢。”

    陈峰哦了一声,一脸明白的样,他点了一根烟,边溜达边抽,故意低头笑,和顾琳说“看见没这就叫从此君王不早朝。”

    “陈峰,祸从口出。”

    “就咱俩逗闷而已,怕什么。唉娘娘一回来什么都麻烦,想说点正经事还得低三下四等着。”陈峰有点不耐烦,一根烟抽得很快。

    顾琳扫了他一眼,刚想问什么,院里有人说华先生他们都起了,她让人先进去收拾,特意留了个心眼,自己停在外边,先问陈峰“什么事”

    “阿七你还记得吧,家宴上华先生罚过他,他回南边去了,可是这几天,有人追去要他的命,他躲过去,他弟弟被人打死了。阿七现在来沐城,带了点人,就想问个清楚。这事我哪敢随便管,大堂主你也别插手,上边的态度还不明朗。”

    顾琳有点惊讶,“华先生当时就说留一只手,没动除掉他的念头。”

    “我也是这么想,但关键他来了才说实话,家宴上的事不光是因为他晚了,南边前一阵走私线上出事,阿七没给办好,让对方伤了敬兰会的人,丢了大面,华先生当时压住没管,等他秋来给了惩罚。如今阿七家里人出事,南边人心惶惶,他这都带着人来了,说是请罪我只能帮他先安顿下来。”

    陈峰三言两语说了,又指了指自己的肚,“你看,就和我这事一个道理。华先生的脾气越来越古怪,有事一步一步吊着人。兄弟们这日过得,谁不是如履薄冰啊这比直接生气还可怕,鬼知道他哪天就暗清理门户了,大家都睡不踏实。”

    顾琳想说这事她平时一点也没听华先生提,但想到陈峰受伤那次显然也有人挑拨,她没说出口,只安抚一句,“你先等等。”

    海棠阁里今天都起晚了,华绍亭换了衣服和裴欢吃完早饭,还没从厅里出去,顾琳就有事要说。裴欢看他们都有正事,自己先回去了。

    华绍亭和顾琳去他房间,他找出那个放翡翠珠的盒,打开看了看,先说“一会儿给你个电话,去帮我请人来,这链应该有个锁,可惜以前的坏了。”

    顾琳答应了,屋里点上一小炉菩萨沉,坐在桌后边的男人优雅又沉静,好像他今天心情极好。她察言观色,觉得华先生今天应该不会为难陈峰,于是插空把陈峰要问的事大致报了一遍,“在外边等一早上了,这事不是生意,我不能做主,先生自己和他说吧”

    华绍亭去打开电脑,果然南边的事也惊动了沐城的人,他把墙上的大屏幕打开,南省地图清清楚楚放出来,他画了两条红线,一直出境,从水路直到东南亚,他问顾琳,“这两条线知道吗”

    “知道。南省的东西都从这里进。”

    “阿七五月的时候在这条线上翻船,湄公河上和柬埔寨军方起冲突,丢的不光是我两年谈下来的东西,还丢了人,敬兰会从来没在这条线上出过事。”华绍亭看着顾琳,“我只留他一只手,因为他是自己人留下的晚辈,毕竟他们家从他父亲开始就负责南省。”

    顾琳点头,“先生是不是不放心南省最近有人追着他不放。”

    华绍亭盯着那两条线,过了一会儿笑了,“你们都觉得我不放心行了叫陈峰进来。”

    陈峰绘声绘色把阿七的事说了一遍,他是如何辛辛苦苦养好伤,没了一只手,但从来没有埋怨,可是他一回到南边明里暗里都不消停。阿七的父亲是死在事故里的,留下大笔家业,在当地还算有面的人,最丢人的事就是五月那次冲突,差点丢了命,阿七为此发誓以后绝对不敢了,想问问华先生是不是还不放心他回到沐城是来请罪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弟弟已经为他挡枪没救过来,只求华先生能饶了南省那一帮亲戚叔侄。

    华绍亭一直在桌上翻东西,陈峰说的时候他也不抬眼,直到陈峰一口气说完,他都没什么表情。

    陈峰站着很尴尬,咳了一声又小声地提醒“华先生”

    “这么多年,阿七是南边的人摸不清我的脾气,你也不懂”华绍亭找到件开始一份一份看,忽然开口,陈峰赶紧低头。

    香炉里的烟气若有似无,却一阵一阵往人鼻里钻。华绍亭穿了件黑色的衬衫,搭着羊绒衫,但房间里一直保持恒温,他只披一半,背后的窗透过一层浅浅的光,他靠在椅上漫不经心地翻合同。

    陈峰咬了半天牙,硬是没说出话来。

    椅上的人停了一会儿又说“既然当时留他一只手,我就只要一只手。规矩摆在明面上,他没犯错,我不会为难他。但他犯了错,怎么罚,罚什么,我已经处理完了。疑心病这么重,还是心里有鬼。”

    陈峰听得头上冒汗,这话是在说阿七,但明显也是在说他。

    “你去告诉阿七,我没兴趣和人打哑谜,我想除掉的人,活不到第二天。”

    陈峰赶紧点头要出去,走到门口又返回来问,“先生,他弟弟无缘无故地没了,他就是为这事心里才不痛快,先生能不能给句话,他弟弟的事到底是不是先生”

    华绍亭抬眼看他,突然把手里的件甩出去,陈峰慌乱后退,还是被东西砸了一身。他僵着不动。

    华绍亭懒懒靠在那里,口气却已经很迫人,“非要问那你就让他多多关心你和陈屿,只要你们俩还活着,我就没空去收拾他。”

    陈峰就像被冰锥扎进心里,汗如雨下。他抖着手弯腰收拾地上的东西,恭恭敬敬给华绍亭都捡回来,又一份一份摆在他桌上。整个过程里,椅上的男人在玩一块乌木手把件,一语不发地盯着他看,看得陈峰如芒在背。

    “是,华先生的话我明白了。”

    陈峰匆匆忙忙退出去,关上门,抬头才发现今天是个阴天,灰蒙蒙的云压得人透不过气。

    顾琳不知道去做什么了,海棠阁的院里没有人,格外安静。

    陈峰一肚火直骂晦气,老狐狸欺人太甚,他这么多年养尊处优,估计是忘了,兔逼急了也会咬人。

    要不是叔叔老糊涂,他一个病秧早就死在外边了现在端主人样儿吓唬谁呢,不过就是个怪物。

    陈峰从小就恨,归根究底,老狐狸有多大排场摆多大谱,那都该给外人看,没有陈家人,哪有他

    陈峰顺着长廊走,狠狠一拳砸在柱上。

    谁也不知道这场冬何时能过去。

    裴欢拿了手机,披上一件外衣出了房间,却不走正门,往海棠阁后边的树林里绕。

    她这几天手不那么疼了,好久没怎么活动,想去走走,顺便打个电话。海棠树的后边不远就有一小片散步的林,可惜如今沐城的天气,树都干巴巴的没有生气。裴欢走了两圈,靠在一块假山石头上拨通惠生孤儿院的电话。

    “笙笙这一阵怎么样我病了一段时间,最近都没去看她。”

    裴欢想死孩了,让他们去找她来接电话。笙笙不知道怎么了,和她说了两句突然小声地抽噎,裴欢心里一下就揪紧了,“怎么了谁欺负笙笙了”

    孩不肯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那边似乎也有人在哄她,她才肯开口“裴阿姨,是不是因为我一直生病,他们才不要我的连连其他的叔叔阿姨过来,都不肯带我走。”

    裴欢一只手死死地捏着手机说不出话,极力控制情绪才说“谁说的,每个小朋友都会生病,很快就会好的,我陪着你一起好不好乖,笙笙最听话,别哭,过两天我就去看你。”

    她说着陪孩聊了一会儿,听她说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一一记下来,准备之后买了去看她。裴欢又找院长来,委婉地和她说先不要急着为笙笙找领养家庭,“我一直喜欢她,这个孩和我有缘,这几天我就去办好领养手续我会带她走。”裴欢心里又难受又说不清,弄得院长都听出不对,以为她是最近工作上的压力太大,还劝她多休息。

    “其实我是觉得,裴小姐要能领养笙笙我们都很放心,只是唉,您的工作比较特殊,尤其是蒋先生家里不会轻易接受。”

    惠生里的人都不轻易问,但大家都觉得是因为裴欢和蒋维成这么多年没法自己生,才让她格外喜欢照顾孤儿院的孩,尤其她看了笙笙,只是碍于工作原因不好直接领养。

    裴欢不能说实话,她只好一一听着,“我之后可能暂退,这些都不是问题,笙笙的病不能再耽误了,我把她带走方便照顾她。”她说完又拜托院长看着孩按时吃药,如果再发病一定要告诉她。

    裴欢打完电话已经心灰意冷,笙笙开始懂事了,她还把她放在那样的环境里就是不负责任,可她没办法。

    这个孩已经死过一次,一旦让华绍亭知道,他绝对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