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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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回厉天闰劝降无效

    郭师中兵败自杀

    话说厉天闰、郭世广、张威带了五千多人马前去偷袭帮源峒,被圆觉大师猜准,并预设了陷阱和陷马坑,将五千多兵马全歼在帮源峒东南的青溪边上。三名上将也被俘获。经厉天闰表态,郭世广和张威都同意投靠天元圣公。方腊在前线听到这个消息,立即返回帮源峒,亲自接见并设宴招待厉天闰等三人。他还没有忘记把厉天佑也带来,让他们弟兄相见。弟兄俩一见面,厉天佑拍了厉天闰一巴掌道:“不听我的话,非要被逮住才服气。”厉天闰道:“不管怎么着,咱弟兄俩还是走到一起来了。”说罢,众人哈哈大笑。宴罢,方腊立即安排王绩,派出五路人马,去吧厉天闰、郭世广、张威、温克让、邬福的家人全部接过来,要快,要抢在官府知道他们归顺天元军之前,以免为官府留为人质,继而被害。

    且说当日两军对阵,方貌和郭师中两个战到一百余合不分胜败,王寅怕郭师中带伤出战有失,赶快鸣金罢战。天元军也没再追赶掩杀。郭师中回到营中,还是有点气喘吁吁,脊背上冷汗直流,毕竟刚刚痊愈,战了一百余合时间又长,赶到有点疲惫。王寅忙让勤务兵端来热水香汤,伺候郭师中沐浴。又让人做了一些郭师中爱吃的饭菜,吃完后伺候他歇息。

    午后,王寅没事,又来看他。郭师中问:“不知厉将军他们去偷袭贼巢现在怎样了?”王寅安慰他道:“放心吧,厉将军英勇善战,郭世广和张威也不弱,扫荡他三五千人马,应该没有问题。”郭师中道:“我看贼人今天没有上次来得多,是不是回去守巢去了?”王寅道:“即便他回去一些也不打紧,咱们的三员虎将绝不会吃亏。”两人一边闲话,一边等待厉天闰消息。谁知等到天快黑了,还是没有消息。郭师中急了,又问王寅:“厉将军他们不会出问题吧?”王寅道:“再等一等吧。”其实王寅心里也在打鼓:“厉将军、厉将军,不管胜败,也该来个人报个信儿。或者说,就是败了,也会有个把人逃出来吧。我们也应该知道点消息了。”——他怎能知道偷袭帮源峒的官军,一个也没有逃回来呢?

    到了傍晚,依旧没有厉天闰他们的消息。王寅只好去劝郭师中:“先睡觉吧,没准儿他们打了胜仗,在那里快活起来忘了报信了。”劝郭师中是一套,自己心里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万一全军覆没了呢?王寅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睡下了。次日一早,他也早早起来,忍不住跑来问郭师中:“有消息么?”郭师中道:“还没有。”王寅道:“不行我们派人去探听一下。”郭师中道:“也可。”于是王寅派了几路哨探,去帮源峒附近打探。

    且说方腊见把偷袭帮源峒的官军也收拾了,回到军中,他立即召见圆觉大师。见了大师后,劈头就问:“大师,厉天闰带领的偷袭帮源峒的官军也被大师所设圈套收拾了,估计郭师中所带官军最多也就是一万五千左右,下一步咱们咋办?”圆觉大师道:“决战的时候到了。”方腊道:“请大师调度人马!”此时的方腊对大师十分敬佩,差不多的军务都托给了大师。大师道:“还按原来的部署,以十路人马围住他。但人员要做些调整。”方腊道:“大师尽管调拨。”大师道:“厉天闰、郭世广、张威三人都要上去。一则可以让三人劝降官军将领,二则要官军将领看一看,过来了仍不失一员将领。本次作战,以劝降为主,硬攻为辅。以厉天闰换下石生,以郭世广换下方貌,以张威换下陆行儿。要立即行动!”方腊让人叫来高玉,要高玉草拟行军文书,即行颁发下去。

    次日,天元军新的十路人马把个绩溪县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又让陆行儿带领一千人马向歙州方向堵截粮草辎重,让方貌带领一千人马向宣州方向堵截粮草辎重。让石生协助高玉安排好各路哨探,同着“扬子四鱼”并萧逸,监管杭州方向以及其他州县动静。一切布置妥当,方腊同圆觉大师就在绩溪城东南的一座小山上临时搭起的军帐里坐镇指挥,方杰带着五百人护卫着中军帐。

    厉天闰按照圆觉大师的吩咐,来到东门。此时的绩溪城一见天元军围城,一早就把四门关住,吊桥拉起。厉天闰来到吊桥边,朝城上喊话:“城上的官兵听着,我是江宁府兵马都监厉天闰,快去请郭元帅和王将军城门楼说话!”城上官军小头目走到垛口处仔细看了看,问道:“你真是厉将军吗?”厉天闰道:“我是厉天闰。”那小头目又问:“你不是去偷袭贼巢了吗,怎么在敌人那边?”厉天闰道:“你少罗嗦,快去请郭元帅和王将军。”那小头目弄不清怎么回事,但又不敢迟延。速下楼通报去了。

    且说郭师中和王寅从昨天等到今天,一直得不到厉天闰他们的消息,正急得象热锅上蚂蚁,听说贼兵围城,速叫城外的部分官军撤到城内,把四门关紧,吊桥拉上,准备死守。至此,他俩已经觉察到了偷袭失败。但还没想到厉天闰、郭世广、张威三人会归降天元军。绩溪城被围不久,只见一个官军小头目慌慌张张跑来报告:“厉将军在东门外请两位将军说话。”此时,两人对视了一下,不用说,两人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郭师中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爹要死,娘要嫁,没有办法!走吧,看看他想说什么。”

    就在那小头目去叫郭师中和王寅的当儿,郭世广、张威也来到厉天闰身边。以为三个人一起劝郭师中要更好些。

    郭师中同王寅来到城门楼上。郭师中虽然猜出了几分,但他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道:“厉将军,你同郭将军张将军去袭贼巢,到底胜败如何,也不来报个信。叫我和王将军焦急万分。”厉天闰道:“不用焦急了,我等三人已归顺了天元圣公。现已成为天元军三员大将。”因为有了预感和思想准备,此时郭师中到静下心来,但还是一脸怒容地道:“大胆叛贼,竟敢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来。”厉天闰道:“郭将军!你听我说……”郭师中不等厉天闰说完,怒气冲冲地道:“我不要听你说,无非劝我也降贼吧!你趁早死了那条心吧,我堂堂大宋将军,曾血战沙场,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现在反而降贼。我不能干那辱没祖宗的勾当!”厉天闰道:“话不能这么说。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昏暴之君,事之何益。今上昏庸,重用阉宦宠臣,重色好玩,勒索百姓,不思御外治内,国几崩矣。今天元圣公顺天应人,吊民伐罪,官军数战而不得赢,何也?不得民心也!郭将军明白之人,还用我劝么?”郭师中既无言以对,又不愿落下骂名。于是他反唇相讥道:“那么我来问你,‘一马不鞴双鞍,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男’作何解释?”厉天闰道:“我又闻之,君不正,臣投他国;父不慈,子奔他乡。郭将军还执迷不悟吗?”郭师中依然固执地道:“不管你怎样巧舌如簧,我生为大宋人,死为大宋鬼。”厉天闰道:“那在下就多有得罪了。本来我三人计划以官军身份赚开城门,引天元大军入城,而天元圣公以仁义布天下,不使我们反目为仇,不用诡诈之术,让我以好言劝慰,以免杀伐,不伤兵民,而你却不识好歹,硬要以数万生灵之血涂红你那身官服,假仁、假义、愚忠。”

    厉天闰的话,依然没有打动郭师中,但王寅却动心了。原因是王寅武艺高强,又满腹经纶,朝廷却让他在常州兵马都监任上一干就是十多年,并且它还遭到常州知府的排挤,处处与他为难。王寅想:“厉天闰说的有道理,大宋气数将尽,如果将来方腊做了天元皇帝,这一干人都是开国功臣,怪不得司行方要走这条路。”可见,司行方的事他是知道的。但他又想:“不过郭师中挺倚重我,如果这次剿贼成功,我可能会得到提拔重用,但现在看来这已经成为镜中花,水中月了。官军反被围困在这弹丸小城,不日就要全军覆没,恐怕朝廷现在还不知道官军已落到这个境地。但我不能学马岱斩魏延,让世人骂我不仁不义。”于是,他决定只献城,并尽可能保护好郭师中。

    当日黄昏时分,厉天闰正在东门营帐里看书,忽见一个小校走进来道:“厉将军,方才我们巡逻走过吊桥,忽见从城上射下一箭,箭杆上绑着这个东西。”说罢,连剑带东西一起交给了厉天闰。厉天闰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个小布包,他对小校道:“行了,你们去吧,还要好好巡逻,发现什么动静及时报告!”小校向厉天闰敬个礼,出帐篷去了。厉天闰打开布包一看,竟是一个布卷,抖开后是一块绢布,上面写道:“明晚戌时打开东门,迎义军进城。但不能杀郭。王”厉天闰一看就知道,这是王寅的笔迹。他拿着王寅的信,拉出马来,骑上马直奔方腊的中军帐来。

    方腊和圆觉大师还没有歇息,两人在灯下研究如果厉天闰劝降不成,这仗下一步怎么打。正在此时,厉天闰跳下马冲了进来。方腊道:“来来来,我和大师正在等候你的消息。今天劝降怎么样?”厉天闰道:“劝降效果不佳。”方腊道:“怎么样?我就料到郭师中不会献城投降。这些官军将领,老仗着有功于国,不肯落草为寇,恐留下千古骂名。毕竟我们现在还是草寇,名不正则言不顺。”厉天闰道:“是的,郭师中仗凭他平西夏有功,不肯辱没祖宗,才拒绝投降的。来你们先看这个。”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了方腊。方腊一边看信,厉天闰继续说道:“劝降虽不成功,但有一个意外收获。”大师看到方腊一边看一边笑,便问道:“什么收获?”方腊把信递给大师,大师把信看了一遍,问厉天闰道:“此信会不会有诈?”厉天闰答道:“根据我了解,王寅也是一个很不得志的人,在常州任兵马都监已十余年,一直没有提拔。且听说他跟常州知府关系也不融洽,在两浙路也是处处受排挤。本来此次来攻打我们,心想朝廷总算想起他来,让他带兵打仗,一但立下战功,或许能给他升迁。他一开始并不知道我们的势力这么强大。谁知出师不利,连遭败绩。才知道这个功不好立。恐怕吃了败仗,不但晋升不了,还要问罪。我想他一定是想到这一层,才这么决定的。所以说我想他不会有诈。”大师听他分析了这一番,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但是,我们还得做好两手准备。”便叫方杰去招高玉来商议军机大事。高玉来到,几个人研究起下一步攻略。

    方腊和圆觉大师、厉天闰一边说,高玉一边记录。一直到子时方妥。方腊向高玉道:“明日一早,传令各营,白天歇息,黄昏行动。”厉天闰又在中军吃了点夜膳,骑马回到东城门营里。

    次日,各路大军按照圆觉大师的吩咐,在城墙四周制作一些攻城器具,故意让城上看见,做出一副要攻城的样子,以麻痹城内。郭师中听到士兵们的报告,以为天元军真的要强攻,便和王寅商议各门守备事宜,调兵遣将,并要求多准备擂木炮石等,做好死守准备,等待朝廷援军。郭师中认为,现今朝廷一定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战局,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早春的天,还是很快就黑了下来。到了酉末时分,郭师中和王寅早早吃了晚饭。王寅道:“郭将军,你身体还需要休息,我去城头各处走一走,看一下各处守备情况。”郭师中道:“那就有劳你了。我的脾气太不好,不然也不会带累众人,尤其是你,太辛苦你了,巡查完也早早回来歇息。”王寅道:“好!”扭头走了。

    自从官军退守城里,知县王恒就把县衙腾出来,让郭师中的中军搬进来。此时,王寅走出县衙,心里十分矛盾。他见郭师中这样信任自己,如若背叛他,心里真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但是他又想,大丈夫处世,儿女情长,优柔寡断,岂不是妇人之仁,能成何大事,古人云‘无毒不丈夫’。也罢,我不亲手杀他,方腊军进城后我还要保护于他。想到这里,他义无返顾地走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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