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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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边陲,盘音谷。
此处是中原大陆西南边陲的一道幽深峡谷,地势险要,往西南百余公里便是陡崖峭壁,与广瀚海域遥遥相望,也正因此,在数次阻击海妖异兽的战役中,此地便也成为了主战场之一。
这处峡谷原本只是一道无名峡谷,自古便是当地的少数族裔----巴瑶族人的居住之地,后来中原大陆无数能人异士聚在此处共御外敌,这才有人为它取了这么一个雅称。
现如今,外妖退避,那些奇人能士陆续离开,盘音谷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整个谷中居住的巴瑶族人不足千户,看上去两侧悬壁屋舍众多,但往往十室七空,与昔日热闹的场面相比,实是冷清了不少。
这几日,接连阴雨绵绵,盘音谷中薄雾飘渺,隐在一片虚无之中,便是矗立在东南方向的那座白色巨塔,也是朦胧可见,看上去更多了几分神秘。
巴瑶族常年居住在这里,民风淳朴,此处面积广袤,物产丰富,最多的是鸟兽走禽,所以族人大多以捕猎为生,偶尔也会有耕种经商之人,收集珍禽野味,与外族交换日常用物。
至于这里最好的捕猎去处,自然是峡谷后方的十万莽林,从谷中出发,只需三四个时辰,便可到达莽林边缘,只是这些日子,阴雨不断,道路湿滑,前来捕猎的人,比起往常实在是少的可怜。
从莽林边缘,仅有一条道路可通往莽林腹地,现在已是正午时分,道路上人影稀少,但还是有两个少年,身后跟着一条大黑猎狗,踩着泥泞土路向着林中腹地行进。
两个少年一大一小,似乎是兄弟二人,大的十三四岁,小的看去十岁左右,长得都是眉目清秀,只不同的是,那大点的少年身材精壮,眉宇间有着几分与他年龄不相衬的成熟。而那小点的少年,更为瘦削一些,眼神清澈单纯,看上去更像是个不经世事的懵懂孩子,只不过,眼底之中,隐隐有股妖娆雾气。
他们都是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这样一来是为了避雨,二来这身装扮在捕猎时,便成为了极好的伪装。
林间水气湿重,小雨淅漓,细雨拍打着树叶枝干,发出细碎的呢喃声音,听在耳中,却也别有一番惬意感觉。二人正行走间,那大的少年突然停了下来,轻声道:“听到没有,好像有什么声音?”
那小少年面露疑惑,宁神细听,却是什么也没听到,于是说道:“没有啊,哥哥,这里除了雨声也没别的声音了,你是不是疑神疑鬼的,听错了。”
“不对,宁听错,不放过。”大点的少年忽的拔出腰间黑柄猎刀,那条大黑猎狗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闷声不响的兜到少年身侧,摆开攻击架势,显然这种场面也不是应付一二次了。
这个时候,前方树叶突然一阵晃动,少年握紧猎刀,准备一有异动便立刻进攻,那条大黑猎狗也是身子后倾,犬牙外翻,喉间发出低吼声音。
只见那树叶晃动片刻,一道黑影忽的蹿了出来,发出“哇唔”的声音,向持刀少年猛扑过去,但看那少年,非但没有挺身攻击,反而浑身一松,猎刀也放了下来,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便是那条大黑猎犬刚刚还作势欲扑,一下子就松懈下来,露出失望的表情,翻着白眼看着那道黑影。
那黑影“哇唔”着叫了几声,扑到少年身前就停了下来,似乎也觉无趣,头盖一揭,就露出一张棕红色的少年面孔,用手戳着那大点的少年胸口说道:“聂云,你就是这么打猎的啊?我要真是野兽你早就挂了。”少年身披黑棕兽皮,唇厚脸圆,身材矮壮,有着明显的巴瑶族人特征,看上去也不过十三四岁,但站在那叫聂云的少年面前,还是矮了不少。
猎刀入鞘,聂云回戳着那少年肥滚滚的肚皮,笑着说道:“阿布,以后扮野兽前,先把你这肚子处理一下。”
阿布摸着肚皮哈哈大笑,然后就对那小点的少年喊道:“怎么样?小雨,吓到你了吧。”
聂雨摇了摇头,也是笑着跑了过来,道:“阿布大哥,你怎么也过来了,不是你家人不让你出来吗?”
“嘿嘿!”阿布笑着道:“我是偷跑出来的。”
聂雨“啊”了一声,道:“你不怕家人打你吗?老阿爸可是凶得很。”
阿布不以为然,一脸的无所谓,道:“不怕,我皮厚,再说了,这雨都下了好几天了,这些天一直待在谷中不能外出,身上都快发霉了,所以,我看你们出谷,就偷偷跟着溜出来了。咦,大黑,你那是什么表情?”那只大黑猎狗从他身边慢悠悠的晃了过去,狗眼也没抬一下,似乎对阿布刚才的幼稚举动很有意见。
“死狗,你家主人都不敢这样对我,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扒了你的狗皮。”一边说着,阿布一边装作愤怒的样子,向着大黑追了过去。
聂雨也是哈哈笑着,欢快的跟了上去,身后的少年聂云,整理一下背后弓箭,也很高兴的向着二人跑去。
细雨呢喃,树影娑娑,附和着林间传来的一阵阵欢声笑语,一直向着远方传去,只是此刻,却没有人留意到,这里的天色似乎比刚才又暗了几分。
这十万莽林,巨树擎天,十人才能合抱过来的参天巨树比比皆是,而且巨树间互相穿插交错,密密麻麻,就是想插脚都难,另外,整个林间树冠遮盖,阴暗压抑,极少有禽兽出没,也只有沿着这条小路向里走个三五里地,树木渐稀,也更低矮一些,才是最佳的捕猎地点。
行不半个时辰,三个少年就停了下来。莽林腹地,越是往里猛兽越多,如果是成年的厉害猎人,便会深入腹地,捕猎那些凶猛异兽,而像他们这样半大不大的小伙子,大多被限制在外围捕捉一些野兔鸟禽一类的小型动物。其实,在巴瑶族中,像聂云这般大小的孩子,独自外出捕猎是不被允许的,只不过这兄弟二人自幼无父无母,平日里,巴瑶族人对这两个外族兄弟也颇多照顾,但聂云性子要强独立,七八岁时便独自外出打猎,几年下来,早已成为一个出色猎人,这一点,就是巴瑶族的老猎人们有时也是自叹不如的。
捕捉这些小动物根本不是费力的事情,每一次捕猎,聂云都会设下几道刀桩或是几处陷阱,有时过来看看,说不定就会有意外收获。这几日都是阴雨天气,显然不是捕猎的好时机,所以聂云打算先看看这些陷阱,如果有所收获便可就此打道回府了。
三人都是少年心性,兴致极高,开始逐一查看那些陷阱。
阿布挺着肚皮就朝最大的一处陷阱地点跑去,虽然身材胖硕,但丝毫也不影响他的身手,在轻巧的翻过一根倒伏的枯树后,就看到那巨大的陷阱上面,伪装用的草垫子整个塌陷下去,他高叫一声:“嘿嘿!有货,肯定是个大家伙。”说着伸手扒开乱草,就朝下面看去。
这边聂云二人听到叫声,便迅速向那边跑去,突然又听到阿布一声大叫道:“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
聂云翻过枯树,只见阿布跌坐在地,面上露出惊惧神色,指着那处陷坑,道:“吓,吓死我了,那里面好,好像是一堆骨头。”
聂云看了他一眼,忽然就笑道:"阿布,这次演得不错哦,比以前可进步多了."
"什么?"阿布见他不信,脸色一急,指天赌咒道:"我要是骗你,就让我瘦成一根柴棍,还是风一吹就倒的那种."
聂云明显一窒,立刻收敛笑容,心知阿布对自己一身神膘最是看重,打猎时,也不知多少猎物惨死在他身下,是轻易不会拿来赌咒的。他几步走到陷坑,马上就看到一幅骇然景象:
陷坑之下,确实堆着一副森然白骨,而且体积巨大,这处陷坑深达八米有余,横竖也在五米左右,原本只是一处水坑,后来聂云稍加修整,做成陷阱捕猎一些大点的猛兽,而眼前这副森然白骨已然填满了半个陷坑,白骨上还留有血红色的未腐残肉,显然死后不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