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极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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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云的眼前,那轮太极图腾发出耀眼白光,不断扩散,竟是势如破竹,似是知道白光厉害,那些黑气一触即溃,当中居然有无数阴灵尖叫着四处乱窜,有逃避不及的,一旦与白光接触,当即化作一缕青烟.只见漫天黑气四处逃逸,尖啸惨叫声不绝于耳,浓重黑气瞬间就散去了大半.

    聂云也不好受,浑身如被烈火焚烧,身形已是踉跄不稳,似乎这等从未出现的奇异能力令他备受煎熬,胸口翻涌,周身都似有异光透体而出,隐隐对他竟也有反噬之力。

    黑海巨鲛庞大的身躯陡然停在半空,血红双目之中,掠过一丝惊讶惶恐,那道白色光轮威势极大,显然出乎意料,而一旦失去那股黑气庇佑,这等庞然大物在气势上还是弱了不少。

    但是在它眼前,不过是一个蝼蚁一般的弱小人类,它又岂会放在眼里,只片刻间,原本黯淡的凶光又即大盛,仿佛是引动着周身黑气,无数的阴灵蹿起游动,如噬魂的恶魔,所过之处,尽是草枯土焦,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汹涌而起。

    地面那个弱小身影,周身被黑气笼罩,聂云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白光耀眼,竟有“噼啪”的焚烧声音传来,数道幽灵冲天而逃,却最终没能逃出那轮光束的势力范围,转眼之间,伴随着惨呼低鸣,黑气消散,幽灵焚亡。

    那个身影,动也不动,尚有几分微弱气息,而周身之上更是一片血污,稚嫩的脸庞安静中却有着一种异样的苍白。

    下一刻,凌厉风声再起,来自黑暗海域的凶恶妖兽如同地狱的恶魔转生,带着对人类亘古未有的恨意,漫天阴灵附身,再一次向着那道尚自屹立不倒的少年身影发起全力冲击。

    乌云翻涌,风声贯耳,天地之间,一片肃穆,那道踉跄不稳的少年身影竟是没有丝毫犹豫,猎刀当前,向半空中那道巨大黑影迎头冲上。

    太极图腾再次光芒大盛,散发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与无数黑气阴灵当空相撞。

    白光涛天,黑气散乱,天际乌云,竟也被染成一层白边。

    没有任何异响,一切仿佛静止一般。

    片刻之后,只见漫天狂灵嚎叫,悲声四起,那团黑气如被烈火焚身的干柴,炽热白焰势如破竹,如同九幽的真火,从黑海巨鲛头身一直烧到尾部。

    白火焚身,那黑海巨鲛再也支撑不住,浑身扭曲抽搐,但那冲势竟是丝毫不减,庞大的身躯还是迎头和那道白光身影撞在一起。

    聂云的身子如同撞上无形气墙,身体被巨力冲撞,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巨树上面,胸口翻涌,吐出一口浓血,此刻再看他胸口图腾,早已平复,只是一幅平常难看的黑白图案。

    他挣扎着爬起来,身上一片焦黑,连衣物也被烧出数个破洞,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楚,脑中只有恍惚一片,身前就是那不可一世的庞然巨物,躺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只有一对血红双眼,不断的开合着。头顶处,那把黑柄猎刀整个插进头颅,一股黑血汩汩而出,流向大地,瞬间就染成一片黑土。

    无数的阴灵怪叫着从它体内飞蹿出来,发出幽怨的声音,看着下面的少年,似是惧怕,又似嘲弄,然后向着漫天乌云飞身而去,一时间,只见阴灵漫天,发出阵阵呢喃声音,有叹息,有悲鸣,有低吟-----.

    随着阴灵四散逃逸,黑海巨鲛庞大尸躯也开始产生诡异变化,逐渐萎缩消融,最终化为一滩黑血,只剩下一具惨白骨骼留在原地.

    聂云强自支撑身体,向着身后看去,只是这一个简单动作,却仿佛耗尽他全身气力,随即眼前一黑,脑中一阵晕眩,倒在地上.

    黑云遮天,浓如重墨,丝丝细雨依旧下个不停,这天地之间,阴霾如山,一切都隐在一片朦胧阴暗之中。

    有风,吹过……。

    盘音谷.

    从高空俯瞰,盘音谷不过是东南地域的一处开裂地带,自东朝西纵达几十公里,谷宽百米有余,谷底深幽,丛林密布.

    巴瑶族人居住于此,已有几千年的历史,从两侧陡峭悬壁上,密集分布的大量木石结构的建筑就可见一般,从一开始,巴瑶族人选择在悬壁筑屋,完全是出于躲避猛兽异虫的骚扰,到后来,渐渐成为一种风俗习惯。远远望去,两壁屋舍鳞次栉比,高低错落有致,俨然一座规模庞大的西域村寨。

    谷中南侧,一个僻静小屋内。

    三天后,聂云这才从昏迷中慢慢醒来,睁开疲惫的双眼,只看见空荡荡的木顶,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他努力翻动虚弱的身子,眼前只见一间干净房间,中间一方木桌,上面摆放着一个圆形器皿,淡淡药香,便是从那里传出。在木桌周围,几个方形小凳整齐摆放。还有四周墙壁上挂着几块兽皮,以及一些打猎用的工具。

    这正是一间当地族人日常居住的简易小屋。

    聂云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涂满草药,勉强动了动身子,依旧是疼痛钻心,他四下张望,屋中只他一人,不由轻声叫道:“小雨。”

    就在这时,屋门打开,走进一个老者,聂云立刻就认了出来:“依巴老爹!”

    依巴老爹五十出头,是族中受人尊敬的药师,见聂云正要下床走动,连忙上前道:“你身体还在复原,暂且不可乱动,醒来就好。”

    聂云心中急切,当即问道:“老爹,这里就我一人,小雨和阿布呢?”

    依巴老爹扶他到木桌旁,道:“你先坐下,有什么事情我慢慢和你说。”

    从依巴老爹口中,聂云大体得知他们获救经过。这些年来,虽然东南沿海地域难得的赢来一片详和与安宁,但自古忧患意识强烈的巴瑶族人,却并未因此放松警惕,整个盘音谷狭长地带,在很多高地之上,都建有数个观察哨所。那一场恶斗,虽然不是特别激烈,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惊动了盘音谷中的人们,也正因此,巴瑶族中最出色的猎人,在那条侥幸逃脱的大黑猎狗的带领下,才得以第一时间赶到事发地域,并对聂云三人采取了有效的救治措施。

    三人之中,以聂云的伤势最为严重,身体各处都有程度不一的瘀血肿胀不说,全身也几近虚脱,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身上出现了轻度灼伤,衣物也大多被烧焦。但经过这几日治疗,也不知是药物作用,还是他身体健壮的原因,如今的身体已是大大的好转了。

    相对而言,小胖子阿布的伤势就轻的多了,也是最先醒来的,不过因体内受到震荡,如今被关在屋内静养,估计很快就能出来活动了。

    说到聂雨的情况时,依巴老爹明显顿了一顿,看了一眼聂云伤后初愈的身子,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进去,只说聂雨伤势不重,很快便可醒来。

    听到这里,聂云心中顿时安心不少,这时肚中一阵叫唤,几日未进食,如今神情一旦放松,立刻就觉得饥饿难耐,依巴老爹微微一笑,出去后端来一些食物,聂云一阵狼吞虎咽,味道还没尝出来,就已经吃个精光。

    吃过饭后,依巴老爹说道:“你现在身体初愈,就在这里休养几日,其它事情不用多想,聂雨一旦醒来,我自会前来通知你。还有这几味草药,你还需按时服用……。”

    老爹叮嘱了几句,便即停下,这时聂云问道:“老爹,我现在可以去见小雨吗?”

    依巴老爹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但最终还是道:“小雨现在昏迷不醒,你见与不见,没有不同,况且你现在身体不能多动,还是静养几日再说吧。”

    聂云虽是心中牵挂,但听老爹这么一说,只好点了点头。依巴老爹看在眼中,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聂云向来懂事听话,巴瑶族中似他这般年纪的,大多是懵懂不晓世事的半大孩子。如今有事要瞒他,无论依巴老爹平日里如何沉稳老练,终究心中不忍,此刻脸上的神情也就显得不那么自然了。

    依巴老爹说完就出去了,聂云在屋内走动片刻,发现身体还是有些不适,想起老爹的嘱咐,也不敢多做运动。当下又回到床边坐下,掀开衣衫看了看胸口,那幅黑白两色的太极纹身,不知怎么,越来越淡,只隐约可见大体形状,这种状况让他多少有些惊讶。

    图腾纹身平淡无奇,聂云也无法记起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胸口之上,这些年来,这幅太极纹身随着他的成长而逐渐变大,已经由初始的鸡蛋大小,变成如今巴掌一般,除了让他觉得难看之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其它什么特别之处。

    实际上,巴瑶族中有纹身者,也不在少数,做为一种风俗习惯,但凡族中孩童,到了一定年纪,便会由权势最高的长老人物为他们雕刻纹身,便是阿布的胸前也有一头狼首图腾,只不过到了后来,或许是阿布身材发福的原因,那原本凶狠霸气的狼首纹身,如今却到了他的肚子上去,样子也跟着变形走样,看上去更像一只增肥过度的狗头。当年帮他纹身的长老,每每看见,都是止不住的摇头叹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