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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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她们俩对着佛祖菩萨虔诚跪拜并默默祷告之后,也会拜倒在锦黄色的蒲团上,并且豪气干云的拱手作揖,但不许愿。

    我不信泥胎佛,却尊重和认同佛家思想,也不排除固有国人入乡随俗的习惯,虽不曾修得七级浮屠塔,也不曾捐过半毛香油钱,却是遇寺拜佛、见僧还礼。

    愿望只是一个美好的憧憬,但凡憧憬就需要一个放置理想的支点,而有形的佛塑正好给了我们无形的寄托。

    这跟三五好友去喝酒一样,喝的是气氛,喝的是心情,喝的难受肯定不是目的对吧?

    (即使是借酒浇愁也只是心情的难受而非胃腹的难受)催化剂只是加速上升我们感受的一种触媒,酒精如此,佛祖大抵亦如此。

    我回忆起与花卉卉相约之事,曾矫情的故作深沉:禅香袅绕,曲径幽深。

    晨钟暮鼓,已近佛门!我问佛,既然五百年前就安排了我们这对善男信女双双拜倒在金身前,为何如今只恨缘浅?

    佛答曰:缘如冰,将冰拥入怀中,冰化了缘就没了。少欲则少烦。。。

    似是而非的通了禅理,也只是浅薄的入了

    “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俗套吧!好像怕神佛听见必会见责一般,刚迈步出了山门的静静便笑话此时的我:“你的那个抱拳拜佛,倒是很有意境啊,我联想的台词是‘幸会幸会’或者‘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之类”。

    这话好似正好说对了微微所想说,两人就同时很默契的笑起来了。下山后似乎还意犹未尽,我便提议另觅去处小酌几杯,便来到这座南平庄园。

    菜不过四五道,酒不过二三盏,我们像是相熟已久,俨然成了后会有期的老朋友了。

    回到三十公里外的住处,夜已经很深了。那位相濡以沫的妻子正睡得熟,还一成不变的打着呼噜。

    这个叫做秦舒的女人并没有情书的浪漫唯美,甚至有着相当的差距。用我的话说她真糟践了这么青涩小爱的名字。

    她身材丰腴,只是有点过了,一百三十好几斤呢,却偏偏不似杨贵妃的

    “体丰怯热”。结婚的时候不用做新娘盘发,因为刚刚才把栗色的板寸留长到了齐耳,且变成了让我夜夜噩梦的枣红,一直担心会印染到我貌胜潘安的俊脸,关公我自是敬仰,却不敢形似。

    谦谦君子的我每天都忍受着她喋喋不休的鼓噪,从她那嘴里喷薄而出的除了唾沫星子,还有纯熟地

    “三字经”,总像小李他妈的飞刀一样挑战着我的神经。再等一会儿,我的闹骚还没完呢!

    让我嗟伤不已的

    “嗟”字她一准儿读成差,差就差吧,死活还不愿留级再来一学期。和她结婚之后,我不敢再唱那位长发歌手的【同桌的你】,对情书、校园、暗恋甚至情人、读书都讳莫如深,就像秃顶怕别人说光、亮、灯之类一样。

    对不起啊,那些臆想中的美好总是让现实伤害的鲜血淋漓,我却无能为力的改变,总不能去问问我的泰山大人老秦头,当初是怎样的心血来潮突发灵感的写起了

    “情书”!想必我是亵渎了佛祖才遭到如此的戏弄吧!虽说这样的种种不满、些些抱怨,事实就是,我们虽未结发,但她是我律法上认可的而且唯一的妻子,名正言顺了两年,有捣蛋子嗣一枚,年方两岁名唤亦儿,这自然是我的杰作,儿子是我的血脉,名字也是我起的。

    唯一让我老怀安慰的是,他没有遗传他母亲的这些诟病,虽出生在草原,却不似马背上的民族磅礴剽悍,还极其清秀可人,似乎原谅了我当年的酒后乱性。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既然木已成舟,伤心往事就不必再提了。我的亦儿,我自私的用自己的方式疼他。

    用浅浅的胡茬轻轻触碰他粉嘟嘟的脸蛋,而他总是机敏的在我怀里把头扭开,我愈发的兴致勃勃,把吃在自己嘴里的小块雪糕像燕子反哺一样喂给他,还趁机感受他小嘴的柔荑,甚至把我嘴边的残留都舔了个干净,那时候,我下班回去最乐此不疲的就是洗脸刷牙刮胡须,然后抱着他做这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

    这对他来说很是有趣吗?反正一个夏天我们父子俩干掉了很多的伊利蒙牛和路雪。

    也曾在饭桌上童心未泯的把沾满酒液的筷子头喂到他嘴里,然后看着他皱眉挤眼吐舌头吸气哈哈大笑。

    每当这时,秦舒的三字经夹着小刀直奔面前,我不理她,仍自娱自乐,也不怕她,亦儿姓李不姓秦!

    我又开始想他了。只是现在不在我的身边,我们在北京打工的日子并不方便照顾他,于是送到草原上与牛羊为伍(‘情书’的始作俑者—老秦头家里)。

    例如我和秦舒,望着刚刚会牙牙学语的亦儿被老秦头抱回了屋子,便坐上火车来到了北京,开始投入紧张忙碌的工作之中。

    连着好几天,秦舒总说听见孩子在哭闹着喊爸爸妈妈,她不安的心惊肉跳。

    我只是安慰的用双手挤着她的大饼脸,凝视着她的泪光涟涟,难得的柔声说放心吧,就你爸妈比我们还疼他呢,不信你打个电话回去,现在定然在睡觉呢!

    她只是抱我更紧,心情却略略好转了。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食不索味夜难安寐。

    这也是我们这代北漂族心中难言的隐痛,压抑住了许多的的情感,以为在异乡能实现当初的壮志凌云而执着的追求,却往往只能艰难的生存下去,是生存而非生活,生活是理想化的幸福,有着极高的物质和精神要求。

    生存只需仅仅满足于衣食住行,似乎有着茹毛饮血的原始。我们这些外来者,租住在偏僻的城乡结合部的民房,按月给着全国居首的高额房租钱,每天忙碌的挤地铁赶公交,奔波于城市的每个角落,在人声鼎沸的洪流里,我们淹没的看不清楚脸庞,只露出一样的黑黑脑袋沿儿,高低的参差不齐就是不绝晕开的波纹,像极了我家乡六月随风起伏的麦浪,只是没有阳光下金黄色的清香。

    貌似融入了自己的北京城,组成了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伟大首都。首都并不排斥我们,乐于接纳我们,这些年一度的改善外来务工者福利待遇条件,竞争上岗同工同酬。

    毕竟我们是繁华的参与者,一砖一瓦有我们建设力量的加入,北京真的越来越漂亮了,我爱这里,相信你们都是。

    我却深深自卑自责着,总认为自己是北京的第二公民,拼不出首都的两居室,拼不出轿车的几个轱辘,拼不出心中五彩斑斓的梦。

    对于打工大军的苦楚,我是深有体会的,所以也理解看丹桥上超过一个加强连的农民工队伍(男性)对都市青春女子的目接目送。

    仅仅是理解,绝不认同,猥琐的太让人不屑为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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