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暖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一鸣大师的身影渐渐消失。过了很久，她空洞的眼神才重新恢复焦距。

    她轻轻解开裹着剑的布条，然后站起身来盯着舅舅坟前的土地沉默了一会，忽然手一挑挽起一个剑花，迅速在地上挥划起来。赵平北在一旁只看见漫天的泥土飞扬，那身处其中舞剑的女子却好似毫不在意。

    风暖飞快的用剑在地上划出了一个不浅的坑，最后手腕蓄力，将手中的剑直直插了下去。随着剑身入土，她也再次跪倒在地上，趴在那唯一露出地面的剑柄上颤抖不已。自从九年前父母遇害后，她便再也没哭过，时间长的连她都忘记眼泪是什么味道了，今天却把这近十年来没流过的泪水流了干净。

    “暖姑娘……”赵平北不忍心，低声劝道。“请节哀。陆先生定是不忍见你这样的。”

    闻言，风暖直起身子，擦了擦红红的眼睛道：“你说的对，舅舅若是见我哭了，心中定不好受。”她自顾自的把没入坑中的剑柄用土埋了，一双眼睛凄凄的看着墓碑说：“赵大哥，你先回灵山寺罢，我还想在这里陪陪舅舅一家。”

    赵平北迟疑了一会，见风暖已经平静许多，便道了句好，顺着来路走了。

    风暖跪坐在舅舅坟前，絮絮叨叨的和舅舅说了好多话。从下山后自己心中的惶恐，说到如今快要嫁给邹羲的喜悦。说到景祐时，风暖还自嘲道：“舅舅你曾说我太看重景祐，看似对他好，实际却给了他许多束缚。如今他奋力挣脱，我已抓不住他。”然后又露出微笑，“他是个有志气的孩子，属于沙场属于帝王，将来一定能成为父亲那样的大英雄。”

    说完了便在墓碑正前方狠狠的磕了三个头：“舅舅，九年前，您冒着生命危险救了风暖和景祐，如今又为了保护我们付出了生命，我们和景祐定不会忘记您的救命之恩。有生之年，定要颠覆他谢氏王朝！薛枳，诸惠妃，狗皇帝，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她捏紧了拳头，红红的眼睛带着仇恨的目光，如同修罗降临。

    舅舅的墓碑和舅母的墓碑紧挨着，风暖到舅母的坟前照例磕了三个响头，随即走到不远处一个小坟前。

    陆小格之墓。

    石碑上这五个字刺痛了风暖的眼睛，小格清脆的笑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笑声的主人却永远的离她而去了。

    “小格，姐姐走的时候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你看，姐姐没有食言，但是你食言了。乖小格，你不是说会在山上等姐姐回来的吗？再过不久，山上的梨花就要开了，姐姐还要去给你摘梨花，让舅母做梨花糕给你吃。”说到这里，风暖的声音已破碎的不成调子。

    “小格，对不起……”

    灵山寺中依旧梵音弥漫，风暖简单收拾过自己，再次来到一鸣大师房中。

    一鸣大师这次没有参禅，而是坐在桌边等着风暖的到来。听到开门的声音，一鸣大师向来处微微点头：“小施主，坐吧。”

    “一鸣大师……”风暖刚刚开口，却被一鸣大师打断：“不急，你喝杯茶，我慢慢的将你想知道的告诉你。”

    风暖不再出声，依言走到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一壶茶，还在袅袅冒着热气，想来是刚泡好的。她倒了一杯，将茶杯紧握在手心，试图用这茶水的温度捂一捂自己冰凉的心。

    “陆少侠带着陆姑娘到灵山寺的时候已经重伤不治，将陆姑娘送到老衲手中后便咽了气。紧随陆少侠冲上寺里的有七八个人，都有着不俗的武功。老衲让弟子把陆姑娘带进房里藏好，自身在寺前阻挡那些不速之客。可惜呀，”一鸣大师叹了口气，“这群人杀孽太重，丝毫没有听老衲说话的意思，见老衲挡在门前，出手便是杀招。他们诡计多端，在与老衲纠缠之时趁机挥洒了剧毒，老衲拼死防御，却还是被伤了眼睛。所幸我们寺里的香客与小弟子们没有伤亡，不然罪过可就大了。”

    说到这里，一鸣大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风暖递上一杯水，却被一鸣大师笑着摇头拒绝。

    “出家人本是慈悲为怀，无奈那几人杀心太重，我寺的弟子们只好打断他们的手脚。原以为将他们就此送下山去待他们治好，此事便算过去了。没料到他们血性太重，我们只是断了他们手脚，他们却生生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风暖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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