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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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夷珞嘀咕了一句忙快步走进厅里。

    莫倦抬眼看见了她,俯身在晏如初耳边低语了几句便走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莫倦低问,没有往日的嘻嘻哈哈,难得在她面前正经一回。

    “厨房人手不够,我那些花花草草一下不理会也死不了。”不想害他破功,夷珞福了下身,饶过他径直去了女眷那边。她看到娄碧那丫头正朝她瞪眼呢。

    看来莫倦这小子又多了一个青睐者了。

    夷珞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向主位,只用眼角余光捕捉那抹熟悉的身影,心突然就安定下来。原来这月余来她一直都吊着心,原来这月余来她食不吃味只不过是因为想念。

    自那日后她便有月余没见过他,只知道他很早便出了别院,很晚的时候才回来,有时候更是彻夜不归。更知道他与那连公子整日孟不离焦焦不离猛的,后来渐渐的成了三人行,多了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女子。她正是连公子的胞妹,闺名连语嫣。她曾远远的见过一次,虽覆着面纱,却丝毫遮掩不住她倾世的美貌。

    心里一阵酸涩,眼睛不由自主的逡巡那道美丽的身影。

    “喂,你怎么走路的”

    “对不起”夷珞赶紧低头赔罪,稍一晃神便差点撞人,她不得不抖擞精神,专注眼前。

    “小姐,你看她,一点都不懂规矩站远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娄碧低斥着,一脸嫌恶的推开她。

    厅里人声鼎沸,一片觥筹交错,谁都没有现女眷这桌陡起的风波。

    何况,男宾和女眷两席间还竖了一道百蝶穿花绢面屏风,从外间往里瞧去,只见烛影焯焯。给这些如花美眷更添一段雾里看花,水看望月的迷离之美。

    正低声和人交谈的余淑婉抬起头来,艳丽的脸上略带倨傲与冷漠。

    “娄碧,算了。”说完却多看夷珞几眼,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随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惊讶道:“是你”

    她这一声惊呼让满桌的女眷都朝这边看来,夷珞同样一惊,诧异抬头。

    她与余淑婉只遥遥打过一次照面,她不可能认得她。

    “你就是那个在大表哥书房外淋雨的痴丫头对不对”余淑婉的话成功的惹来一阵哄笑。她特意咬重的那个“痴”字更是让有心人一听即明,顿时有人嫌恶的低斥:“以为有几份姿色就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了哈哈,也不拿块镜子照照,就她那一脸寒酸样儿,也妄想得到晏大公子的青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说完还抽出丝帕像赶苍蝇似的挥了几下。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什么味儿啊”

    “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怪味,嗯,就像是厨房的油烟味”

    一个肌肤微丰的女子娇笑着,也拿出薰得香气袭人的帕子在空中挥舞几下,众人笑着一团。

    “安静些吧。”有道冷得像冰的声音蓦然响起,瞬间冻住所有人的笑声。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反驳,只几个大胆的人轻哼一声,却也不敢再兴什么夭蛾子。

    夷珞飞快抬眼,又飞快垂眸。

    如果说余淑婉的美是如牡丹般的艳丽,那这个替她解围的女子就是雪花似的冰洁绝美。

    纵使牡丹再国色天香,也比不过这上天的宠儿。

    此时此刻,那些她刻意忽略的传言顿如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让她恍然失神。

    这时余淑婉夹了一筷子松子鲑鱼放入嘴里,突然脸色一变吐了出来:“谁做的,难吃死了”

    “娄碧,倒掉”

    “是”原就看她不顺眼的娄碧趾高气昂的把菜重重的放在夷珞手里:“滚吧,臭厨娘”

    夷珞紧咬着唇,心如在油锅里翻滚。众目睽睽下遭此羞辱若是别人早已泣不成声,她却是依然含笑,躬敬有礼的向众女眷告退。

    却行经外厅的时候步子稍顿,强忍着想回头望的冲动,一步一步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还好梅灵不在,不然夷珞这样想着,泪水却滑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那盘香味诱人的松子鲑鱼上面。

    走到一处静悄悄的院落,再也不管地上多么的潮湿,是否会脏了衣衫,便无力的跌坐在地。

    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白玉盘上泪斑点点。

    用手拈起一块松子鲑鱼肉,香滑软嫩的鱼肉入口即化,吃来满口生香。

    儿时她最爱缠着娘亲到溪边捕鱼,然后吃着她亲手做的松子鲑鱼,那是她最大的幸福。

    悲戚的呜咽似要冲破喉咙的的禁锢,撞得她嗓子一阵生疼。手还在麻木的往嘴里送着,直把自己塞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堵住那即待渲泄的悲伤与绝望。结果却是放声痛哭,近乎于歇斯底里。

    “娘,珞儿一定会好好活着,谁也打不倒珞儿的”幼时的她泪水涟涟的向弥留之际的娘亲保证。

    是啊,谁也打不倒她,最后打倒她的竟是她自己。

    原来,谁先爱了,谁就是输家。

    而她更是输得一败涂地,已无半丝回转的余地。

    夷珞伤心的嘶声痛哭,忘了周围的一切,只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

    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的倚在大树背后,他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夷珞按住王妈收拾包袱的手,内疚道:“王妈,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我要你帮的忙,是我连累了你才是。再说了,这根本就是她们故意”王妈抹着泪水,唉声长叹。

    她其实也觉得对不起夷珞,害得她小小年纪就要遭受那些流言蜚语,甚至羞辱。

    “我这就去向莫管家禀明事情的真像,王妈快别伤心了,我不会让你离开的”看着王妈伤心她心里更疼,一人做事一人担,那人要针对的本就是她,与别人何干。

    夷珞自嘲一笑,想不到她这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竟是以这种近乎于羞辱的方式布于人前。

    现在整个栊翠别院都认为她是一个不自量力妄想攀高枝的女人了,各种抵毁她的话在别院里疯传不歇。

    就连她偶尔胸闷的时候皱眉抚着心口的动作都被人拿来大肆渲染,说她故意做出个轻挑狐猸样儿,勾引主子。

    她除了苦笑还是苦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王妈几次欲言又止,再多安慰的话都无从说出口,又不敢再在夷珞面前抹泪惹她伤心,只得强颜欢笑。

    夷珞不敢再耽搁,只让王妈先别收拾,然后转身离开。

    、第五章   求情

    这日,栊翠别院难得的回复了往日的幽宁安静。

    夷珞边走边推算着回程的日子,心里暗暗祈祷这样的流言切莫传回晏老夫人耳中。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莫管家,只有求他网开一面才能免去王妈被逐的命运。她实在不忍王妈这般年纪还要遭受被逐出府的羞辱,若真要有人走,就让她走吧。

    这,不正是她们所期望的么

    娄碧的诋毁,他人的欲加之罪为的不都是一个目的么

    这些夷珞一想即明,定是自己成了他人的眼中盯,不除之不为之后快了。

    只是她们没料到,王妈因为内疚自责竟然把所有的事一个人揽了,她也是事后才知晓。

    除了愤然,不平,内疚,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奈与悲切。她早就应该有所心理准备,既然走了这条路,就不该妄想着独善其身。在她们眼中,她就像一颗碍眼的石子,就算起不了多大的风浪,却也会磕得她们脚疼。

    好不易找到了莫管家,夷珞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只省去了遭众女眷嘲讽之事。

    “事情就是这样的,莫管家,这事真和王妈没关系,要罚就罚我吧。”

    “唉,夷珞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瞧着你和莫倦从这么丁点大,一个变成了大姑娘,一个变成了滑头小子,唉”莫管家用手比了比她初入府时的身高,很是感慨。

    夷珞也很是动容,深深的朝莫管家鞠了一躬,“谢谢莫管家这些年的关照和抬爱,夷珞此生无以为报。”对这个一直关照自己的长辈,夷珞打从心底敬爱着。

    同时,也羡慕着莫倦。

    她从小就不知道爹是谁,她娘在临死的时候也不愿透露她的身世分毫。

    “你先回去吧,这事我也做不得主,还得回了主子才好定夺。”他也爱莫能助,何况,这丫头是他看着长大的,真若眼睁睁看着她被逐出晏府实在是于心不忍。

    “要不你去求求大公子吧”莫管家顿了顿,意有所指。

    “谢谢莫管家。”夷珞知道难处,也不再强求。

    “去吧”莫管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晏如初身上,她匆匆赶往南书房,急得心火上升,嘴角更是冒出了一些小水泡。

    一路上,她边琢磨着该怎么说才妥当边想着他是否会答应她的所求。

    走近书房,便见莫倦规规矩矩的站在门边,冲他打了声呼,低声道:“夷珞有事求见大公子,烦你通传一声。”书房是别院重地,更是闲杂人等禁足之地。

    若没有他的允许,她是不能随便踏足的。

    “公子这会正忙着呢,怕是没空”莫倦很是歉意的抄着手,从袖里摸了一粒红彤彤的果子出来,“这是前日里公子赏的,我吃着挺不错的,你也尝尝。”

    “不了,你留着吧。”夷珞笑了笑,推却道。

    “拿着我们还用客气么”莫倦假作生气,硬是把果子塞到她手里。

    “那大公子什么时候才能得空儿我真的有急事找他。”被阻在门外的夷珞很是焦急沮丧。

    若迟了她怕王妈的事就无回转的余地了。

    “连先生和连姑娘正在里面和公子说话呢,我想一时半会儿是不得空儿的”莫倦摸了摸下巴揣测道。

    其实公子早下了禁令,今日他是谁也不见的。

    “连姑娘”就是那个像天上的雪花一样冰洁绝美的女子么

    莫倦看着夷珞喃喃,大大的瞳仁中那点微弱的星光也黯然下来,心里突然很添堵。

    正要说些安慰的话,屋内却传来了晏如初的询问。

    “莫倦,谁在外面”

    这久违的声音让夷珞恍若隔世,双眼陡然睁大,呼息微滞。若不是她用手使死死的揪着衣襟,怕是早已颤抖得厉害了。

    莫倦赶紧答话,屋内的人静默了片刻,淡然道:“让她进来。”

    “快去吧,公子让你进去了”

    夷珞被莫倦推了一个踉跄,扶了下门框,回头瞪了他一眼,惹得他无声大笑。

    “见过大公子,见过连公子,见过连姑娘”夷珞一一行礼问好,完了才抬眸看向在坐的三人。

    今日,晏如初破天荒的着一袭紫色长衫,更是衬得他面如美玉,眼如秋水,凤眸里一片波光粼粼,像盛了漫天星子。

    灿烂,却也寒意渗渗。

    他的左下手正是那有一面之缘的连公子,着一身质地上好的淀青长袍,举手抬足间气定神闲,温雅如兰。

    夷珞终于把视线不着痕迹的投到了那位连姑娘身上,还是那纤尘不染的白,清丽绝伦的脸上有着与晏如初如出一辙的淡漠。

    他和她,真是的郞才女貌,天作之合

    “找我有何事”晏如初抿着唇,眼中看不出情绪。

    “王妈的事”夷珞刚启口便被他扬手打断,“这样的事不用来回我,自有管事的理会。”

    “大公子,请您听我说”夷珞焦急上前,却在他淡淡瞥来的目光下停住脚步,是她越矩了。

    不安的绞着手指,夷珞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他身边的连语嫣,便是那么坐着便给人一种出尘脱俗之感,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自己和她真真是云泥之别。

    “莫倦,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么”晏如初突然出声斥责门外的莫倦,声音不高不低,不缓不急,却让人感到寒意森森。

    她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他话中之意。如被重重的扇了一巴掌,当着连家兄妹,在他们略略尴尬的注视下,夷珞面红耳赤,头嗡嗡直响。

    莫倦慌慌张张的进来,忙陪不是,轻轻扯了她一下。

    夷珞僵直着身子出来,若不是她一直微昂着头,那悬于眼眶的泪水怕是早已落下。

    更何况还连累了莫倦害他被训,“对不起。”

    “你,你别哭啊我贯常被骂的,早习惯了”莫倦慌乱不已,举袖欲替她拭泪又似想起了什么迟疑地放下,瘪着嘴不知如何好。

    “没,眼里进了沙了,流一下泪才会好些。”如果有些东西也能像眼里的沙子哭一哭就没了该多好啊。

    “我看看”莫倦一听就要上前,屋内又传来晏如初的吩咐:“莫倦,还不快过来添茶”

    “去吧”

    “小姐,你猜我刚刚听了到什么消息”

    “嗯”正端坐铜镜前梳妆打扮的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