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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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半晌才有人低低应声。
“你待她之心亦如待我吗”
“自是一样。”冷冷的话在寂静的空气中幽幽回荡,无一丝暖意,绝情如斯。
真是无情人吐无情话,伤心人断伤心肠。
之后便再无半点声音,夷珞却知道那两人尚未离去。
只是她已无心再听,一手紧紧的捂住胸口,人已失魂落魄的蹒跚远去。
不久,一道修长的身影慢慢踱出,只见他缓缓俯身,拾起一片无声坠地的花瓣,青丝流泻,云袖不染纤尘。无语凝眸,竟是缠绵绯侧。
“啊”一路奔跑,夷珞只道这僻路清冷无人,谁知却打斜里冲出一道白影,她收势不住,径直的撞了上去。
一股反弹的力道让她的身子飞跌而去,身后是片紫竹林,泥地生硬。
夷珞仰面倒在其上,顿觉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泪水无可抑制的落满两腮,分不清是哪里疼,却是不愿起身。
直到贾莲单膝跪,欲俯身相扶,她才捂住脸冲她摇了摇头。
“贾莲,你让我静静呆会儿吧”心里嘈杂纷乱,难受异常。不知怎地,就是不愿让她看见自己此时的软弱与无助。
久久没听到回答,夷珞只道她已无声退下了,终于忍不住让泪水决堤长流。
低低的咆咽声从她紧捂的手心后传出,压抑的分外凄楚。
眼泪从她的眉梢、眼角,还有她微合的指缝间悄然流失,融进这片紫竹林的泥地里。
这让贾莲不由得想起某个道听途说的故事,说是远古时代有个帝王,纳有二妃。后帝逝,二妃悲痛欲绝。日日在那竹林洒泪,斑斑泪痕溅在竹身上,便有了后来的湘妃竹。
而她,这样旁若无人的痛哭,是否,这里的紫竹有朝一日也会刻下她的斑斑泪痕
沉默无声的跪在原地,她只是屏住了呼吸。因是习武之人,只要暗自调息,以她一个不懂半点武功的人来说,自是无法感知。
其实,只要她能微微挪开手看一下,便会现,那道白影由始至终的都在她身侧,从来未曾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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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负荆请罪
许是哭累了,夷珞终于缓过了神。想起还答应了要带晏茹芸去趟春燕家,忙收拾好情绪,从地上翻身而起。
贾连被她挥退,也不知去了哪里。如今她满身是泥,又一脸泪痕,实是不能见人,得先回绛璃轩梳洗一翻才行。
希望路上能遇到贾莲,也好和她套好说辞,她不想让红绡和梅灵知道自己哭过的事。
随意抹了把脸,拍拍身上的尘土,大冷天的,悲伤的情绪宣泄而出后更觉得寒意阵阵,冻得她上下牙齿不停轻磕。
紧紧的收扰双臂,四下里环顾,并未见人,这才放心大胆的转身离开。
不多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悄无声息的往另一道小路绝尘而去。
今儿才是大年初一,便已经让她心力憔悴,这以后的日子怕是分外难行了。
慢慢行来,夷珞已渐渐平复了心情,时刻提醒着自己入府的初衷。
不过是求得温饱,觅一栖身处,偷生于世罢了。
那些个有的没的,哪是她一个乞儿该想的。既然想都不能想,那就更不能去计较了。
她便这样麻痹着自己,直到心中彻底如风过无痕。
到了绛璃轩门口,夷珞猛拍了拍冻得青白的脸,脚一踏进院门,便大声嘟嚷,“冷死了冷死了”
闻得声音,梅灵和红绡皆挑帘出来,却不见贾莲。
“主子”红绡惊呼,“你到泥地里打过滚么”
话未落音,梅灵敲了她脑袋一记,“怎么说话的呢对主子也不敬重些。主子啊请问你这满身泥土是不是在泥地里滚来的”
“哈哈你们两个,竟拐着弯子损我呢快给我打盆热水来,刚才真是摔了一跤,还真是差不多在泥地里滚了一遭”夷珞挥手笑斥。
“对了,贾莲没回了么”走进里屋,才状似不经意的问起来。
梅灵好似有些生气,闷着头没有回答,只是用力的绞着热帕子,弄得盆中水声哗哗直响。
红绡责是转身低叹,放下手中的脏衣,走到窗下,支起,向外示意。
夷珞赶紧扣好中衣,奔到窗前。只见后院的桂树下,白衣高挑的贾连跪在青石板上,双手把荆条举过头顶,淡漠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这是为何”
“负荆请罪啊”梅灵白了一眼,没好气道,“她丢下主子不顾,自个跑了回来睡大觉,你说该不该罚”
“谁说的那是我让她回来的”夷珞急急解释,又不好说明事情原委,直急得脑门出汗。
“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不阻止她”略微责怪的看了二人一眼。
“她要拗起来,我们怎么阻止得了嘛”不理身后传来的嘀咕,夷珞再也按奈不住,大步流星的奔往后院。
“贾莲,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快起来”
“请主子责罚”淡漠的眸子坚定的抬起,夷珞这时才现,她亦有双细长上挑的丹凤眼,像藏着幽幽冰泉。
陡然对上这双似曾相似的凤眸,夷珞竟觉怅然若失。
梅灵与红绡也紧跟其后,三人都围在贾莲身边。
“贾莲,你快起来吧。既是主子允了你,那便是我们错怪了你了。”红绡倒底心软些,便要过去扶她。
“请主子责罚。”贾莲依然故我,饶是梅灵也上前拽她,亦无法让她改变主意。
夷珞想了想,看来只有先顺了她的意,才能让她离开这冰冷的地面了。
于是沉默不语的接过她高举的荆条,紧紧抿起唇,迎着她蓦然浮起的浅笑轻轻挥了下去。
“好了,我打也打了,算是责罚过了,这下你可以起来了吧”如扔烫手山芋似的远远丢开荆条,夷珞得意而笑。
贾莲不知她会用这招,嘴角不着痕迹地抽搐了下,挨不住三道紧盯不放的眼神,这才缓缓起身。
总算皆大欢喜,夷珞舒了口大气,突然软软倒下。
梅灵和红绡吓得忘了反应,还是贾莲飞快闪身,推开傻愣的两人,把她拦腰抱住。
“唔,没事,适才只是突然头昏了下,不知怎地,便眼前一花了。”回到屋内,夷珞便慢慢苏醒,人中处传来轻微疼痛。入眼便是贾莲那张凑得有些近的脸,不复往日的淡漠。
见红绡要去请大夫,忙唤住她,“年初一的,请什么大夫。”
红绡想想,是有这么个习俗,年初一府中是不许大夫上门的,说是太诲气。
“你们别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好么大概只是冻着了,可能是微染风寒。等下熬些姜汤喝了便没事了,勿用大惊小怪,更不能惊动了旁人,知道么”夷珞再三叮咛,似怕她们不信,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刚才我出门得急,尚来不及穿上袄子,只着了件中衣,你们说能不冻晕么这样吧,这碗姜汤就罚贾莲熬得了”半倚在榻上,冲贾莲娇俏一笑。
可是贾莲却突然转身,快步退出了里屋,大家都不明就理。
然有了先前那出戏,便谁都不敢去问,就怕她再来一出“负荆请罪”,那她们可就吃不消了。
“我略睡一睡,半柱香后叫醒我。”交待了她们一声,夷珞只觉得疲惫入骨,很快便睡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女扮男装
未时,夷珞精神焕的从绛璃轩出得门来,前往晏茹芸的紫月小筑。
她不想兴师动众,带着一干丫环仆从前往,那样定会惊扰了人家。又想着她和晏茹芸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于是便让贾莲随行。她是习武之人,便是她们两个出得了园子,有她在,大抵也心安些。
还未到紫月小筑,便见一青衣丫环行色匆匆的往这边行来。一见夷珞便是喜出望外的表情,快步迎了上来,“可巧了,三小姐才将让我来请夷主子,没想到夷主子竟到了”
“定是你们三小姐等不及了,咱们快走吧。”夷珞与她一路走一路闲谈几句,也探听得了一些春燕家的情况。
“夷珞嫂嫂,你可算来了”果真如夷珞所言,才进到紫月小筑便见晏茹芸背着一鼓囊囊的包袱站在前庭引颈张望,满脸急色。
“真真不好意思,芸儿,让你久等了。”夷珞感到分外抱歉,示意贾莲接过她身上的包袱。
“夷珞嫂嫂,我便只身前去,不用旁的人跟着了。”挥退那青衣丫环,晏茹芸有些迟疑的把包袱交给贾莲。
“我也正有此意,那咱们就走吧。”此事她并没有向晏老夫人请示,私自带着晏家三小姐出园子之事可大可小,知晓的人越多,反倒不好。
“你可有细细交待你园里的下人,如若有人问起,可怎生回话”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晏茹芸颇有些自豪。
“嗯。”夷珞含笑点头,随即又皱眉摇了摇头,似想到了什么,抬眸道:“芸儿,我突然想起一事了,不知你现在能否弄到三套长衫,咱们还是易装而行吧”到底还是女儿家家的,不易这般抛头露面。
“易装”晏茹芸看了看自己新上身的簇新石榴裙,不解她是何意。
“咱们换上长衫,扮着男子模样,亦能少些麻烦。”浅笑解释,看了贾莲一眼。
“唔,原来如此。行,那夷珞嫂嫂先请屋里坐坐,我去去便来。”晏茹芸黑亮亮的眼珠儿滴溜一转,走远了些,冲青衣丫环招了招手:“莺儿,你过来。”
青衣丫环赶紧上前,“小姐有何吩咐”
晏茹芸附在她耳边,不知嘀咕了些什么,只见那莺儿先是皱了皱眉,似有惊怕,接着慎重的点了点头,然后领命而去。
“夷珞嫂嫂,请”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莺儿便气喘嘘嘘的跑了进来,手里抱了团乌压压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小姐,都准备好了。”
“嗯。”晏茹芸称赞了几句便让她下去了。
“夷珞嫂嫂,这件给你,这件就给她吧”从那乌压压的布包里挑出两件月白长衫,晏茹芸看了看贾莲,最后把略大的那件递了过去。
“里面便可更衣,你且先去。”然后拿起最后一件淡青色的长衫在身上比划了几下,“夷珞嫂嫂,芸儿这件如何”
夷珞提着手里的长衫,含笑点头,“不错,芸儿快去换上吧。”一转身,却见贾莲还手捧长衫立在那里,“咦,你怎么不去换上”
贾莲吱唔了下,半响才道:“奴婢不习惯在人前”说罢竟不好意思垂下头去。
“哈哈夷珞嫂嫂,你这丫头真真有趣,那有什么,都是女儿家家的罢,夷珞嫂嫂,咱们先去吧,再让她独个儿换便是”晏茹芸大声取笑,贾莲依然沉默,也不抬眸。
“好吧。”夷珞也不强求,时候不早了,得赶紧的才行。
“大夫,我娘这腿今后还能好利索么”春燕抹了抹眼泪,揽紧一旁的弟妹。
“唉姑娘还是另请高明吧”上了年纪的大夫抚须摇了摇头,起身开始收拾诊箱。
“大夫,求求你,求求你,再帮我娘看看吧”春燕哀哀的拉住大夫的衣摆,不让他离去。
“姑娘,老夫实在爱莫能助啊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保命就已经不错了,这腿怕是废了唉”大扶抽出衣摆,最后望了眼这家中的孤儿寡母,终于于心不忍,又折回来,留下一张方子。
“这药方老夫便不收失诊金了,你且照这上面的方子吃几帖药,先保住你娘的命要紧”
“谢谢大夫”春燕呜呜哭出声,泪眼蒙蒙的目送大夫离去,最后抱住年幼的弟妹哭成一团。
简陋的木榻上,一个丝散乱的女人合衣躺着,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春燕起身跪在榻边,握住女人的手,然后慢慢的看向被薄被盖住的腿,泪水再次止不住的哗哗流下。
“姐,姐我要娘我要娘”年幼的小妹越哭越大声,嘴里不停的唤着娘。本在一旁观望的好心的邻居也悄悄的离开,不忍再看着她们这般凄凉之景。可是他们也是贫苦的老百姓,能顾着自家都已是不错的了,哪还有余力来管他人死活。
年初一的,别人家里皆是欢天喜地,热热闹闹的过着新年,春燕一家却是愁云惨淡。
“好了,小妹,别哭了,让娘先睡会,等她醒了,就给你买糖吃好不好”春燕压住心里的无助与凄惶,替小妹抹了抹泪珠儿,轻哄道。又摸了摸大弟的头,低声感叹,“柱子,以后,要听话”说完这话,春燕又忍不住掩面。
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再这么哭下去了,她叮嘱好弟妹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