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花七郎的新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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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终究是决定将张三郎送走了,毕竟他不可能在山里当一辈子的猎人,即便她再舍不得自己的儿子,雄鹰始终是要离开巢穴,展翅翱翔在万里晴空之上。
花家的根基本是在江南,这一代家主花如令为了花家的生意能够往北方拓展,乃至能够在京城扎下根来,就在河北道建立了毓秀山庄,专心在京城发展,江南反而成了老家。
花如令在江湖上朋友众多,可他的前六个儿子却都对武林中的事事非非不感兴趣,反而全部投身家族的生意之中,所以花如令在七郎身上倾尽了心血,从小就打算将他培养成文武全才,无论是经史子集的教书先生,还是舞枪弄棒的武师,都给他请了一波又一波。
可花七郎正值年少,一天到晚玩的倒是很疯,习文练武却松弛得很,也亏得他天赋不错,每次文武考试都能将将应付过去,花如令就寻思着给他找一个同龄的伴读。
江南的花员外是花如令的堂弟,前几日刚好听他说起给七郎找伴读的事,回到江陵又听闻了张三郎打虎之事,少年英雄又没有城里人的娇惯,正是个合适的伴读人选。
双方一拍即合,张三郎的命运就这么被决定了下来。
花员外的马车已经到了山坡下,张三郎就要坐着这辆马车,远离狮子头和母亲,前去另一个未知的花家。
媚娘没有出来送他,因为三郎从小就很懂事,不需要她多叮嘱什么,更主要的是,她怕自己一出来,就再也不舍得让孩子走了。
狮子头正在跟花员外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声音小到压根就不像他了,哪里有平时纵横山林里的雄狮的威风。
张三郎什么都不用多带,因为花家什么也不缺,他身上穿的,是媚娘昨晚通宵赶制的虎皮小袄,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的很,一点都没有要长期离家丶孤身一人的觉悟。
张三郎突然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唰的一声跪在地上,给狮子头磕了三个嘭嘭的响头,“三郎今日拜你为义父,望义父照顾好娘亲!”
狮子头对着他笑了笑,“傻小子,不用你说我也会做到的,你放心去吧。”
张三郎对着狮子头狠狠点了点头,这才又钻回了马车内,不再吭声。
花员外拱了拱手,“天色不早了,我等即刻启程,施兄保重。”
狮子头抱拳道:“一切拜托花兄了。”
马车渐行渐远,山坡上只能看见狮子头目不转睛的送别,也许还有一个阴影躲在狮子头的背后,也在向着马车不住的眺望。
五天之后,毓秀山庄内。
张三郎在花员外的带领下,面见了花家当代家主花如令。
花员外在花如令的耳边轻声说道:“这孩子性情坚忍稳重,五天的行程连我都有点累了,他却没有丝毫的抱怨,更兼少年打虎丶胆识过人,正是给七郎当伴读的最佳人选。”
花如令点了点头,朝张恨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张三郎红扑扑的小脸忽然绽放,笑得如沐春风,“我叫张恨别,小名三郎。”
不管什么时候,见什么人,第一映像尤其重要,所以一定要灿烂的微笑,要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如沐春风并不是假笑,而是发自内心最真诚的微笑,玉皇大帝如是说。
花如令也朝他笑了起来,“知道你来做什么吗?”
张三郎清脆的回答:“来给七少爷当朋友。”
花如令笑道:“是谁教你这么说的呀?”
张三郎答道:“我自己想的。”
花如令捋了捋胡须,被小三郎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当伴读的事儿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孩童抑扬顿挫的朗朗读书声从书院里悠悠传来,张恨别在管家花平的带领下,来到了花家的私塾门前。
一般的私塾都是讲究尊师重道,这一间倒好,首先是课桌的布置上,夫子的桌子竟是跟学生的一般高,说是桌子不如说是茶几,茶几下还铺着华丽的波斯毯;其次,师徒俩的姿势上,哪一间私塾的夫子不是讲究站有站姿,坐有坐姿,可这一对师徒都是半躺半靠在毯子上,表情更是相当的惬意!
夫子拿着一本书摇头晃脑,童子也拿着一本书摇头晃脑,可夫子和童子看的分明不是同一本书,真是有什么样的怪老师,就有什么样的怪学生。
“夫子,到底怎么区分哪只是雄兔,哪只是雌兔呢?”私塾里的童子问道。
夫子扯着两撇修长的青须,放下了手中的书籍,皱着眉头想了想,“站着撒尿的是雄兔,蹲着撒尿的是雌兔。”
童子恍然大悟。
张三郎在门口突然出声道:“不对!”
夫子道:“何人在门外放屁?”
花平缓缓的推开私塾的大门,将三郎引进屋子里,对着夫子恭敬的说道:“这位是张三郎,老爷吩咐三郎以后来陪七少爷读书。”
夫子没有理他,反而瞪着张三郎,大声恐吓道:“你一个小小书童,也敢说我的错?你且说来听听,若是说不上来,老夫第一个赶你出去。”
张三郎不缓不慢的走进私塾,找了一张桌子盘腿坐好,“夫子说站着撒尿的是雄兔,蹲着撒尿的是雌兔。”
夫子道:“不错!”
张三郎摇了摇头,“错!大错特错!”
夫子道:“小子,插科打诨卖关子那都是老夫玩剩下的,你赶快给老夫说出个道道来!”
张三郎道:“敞着撒尿的是雄兔,憋着撒尿的是雌兔。”
夫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小子,天资不错,老夫收你啦!”
张三郎道:“夫子既然想收我,也要接我一题。”
夫子哦了一声,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倒是说说看。”
张三郎道:“从前有一个女子叫木兰,请问她姓什么?”
夫子张口就答,“姓花嘛。”
旁边唇红齿白的童子道:“夫子你错了。”
夫子道:“哪里错了?”
童子道:“夫子你真笨,说了叫木兰,不姓木姓什么。”
夫子道:“明明是花木兰嘛。”
张三郎道:“我只说叫木兰,又没说她是替父从军的花木兰。”
夫子啊了一声,狠狠拽掉了一缕青须,“不是花木兰啊。”
童子道:“夫子你看书看傻了吧。”
夫子大怒道:“七郎!反了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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