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她的崇拜

    这位被她想像成是要偷窥席尚轩的神秘女子，不就是当红的林念吗？

    林念也蹲下一起收拾自己闯的祸，一边不服气的和女孩斗着嘴，起身后才发现始终站在一旁，一脸呆滞的姚童。

    「妳还在这里啊，」林念笑问：「妳这什幺表情？」

    「林念姐……妳好。」

    「妳是席尚轩的助理吧？」林念问。

    「妳知道我？」

    「开机仪式妳有跟我打过招呼啊。」林念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而且薛蓉也要我多关心一下妳和席尚轩。」

    「薛蓉姐？」姚童没想过会从别人口中听见熟悉人的名字，有些讶异。

    「妳该不会忘了我也是纳卡的艺人了吧？」林念笑着，随后又进来了几个化妆师，开始帮林念做造型。

    「我知道。」

    「薛蓉也有跟我好好聊过妳了。」林念笑的颇有深意：「以后有问题可以来找我喔。」

    林念朝刚刚和她斗嘴的女孩招招手：「她是我表妹兼小助理，找不到我就找她。」

    「叫我纯纯就可以了。」女孩笑道：「妳好。」

    「我叫姚童，妳好。」

    当姚童和林念等人打完招呼后就离开了休息室，只见席尚轩皱着眉杵在更衣室前。

    「妳跑去哪了？」

    「我刚才──」姚童看着眼前的他，一时连话都说不好：「林念姐──」

    席尚轩穿着精緻的黑色三件式西装，搭配同色系的袋巾和窄版领带，下身是窄版的九分长裤，穿着知名品牌的义式皮鞋，西装内是素面白衬衫，和全身的黑形成好看的对比。

    「摸鱼？」席尚轩问，接着又变成了肯定句：「摸鱼。」

    不给姚童解释的机会，他转身就往前走，看见準备好的工作人员，姚童才发现已经準备要开拍了，席尚轩和导演讨论一下走位，姜齐也细心的在一旁确认。

    直到场记拿出拍板：「第二场，第一镜，take 1。」

    在导演喊出a的那一刻，姚童确实是看见了，姜齐和席尚轩的变化，眼里的变化、神态的变化。

    眼前的那两个人，就是在暴风雨前夕，表面无事却各怀心事的柳家兄弟。

    「第一次看人拍戏啊？」

    林念準备好后就看见姚童感到新奇又专注的眼神，她搭上姚童的肩问到。

    「这几天都有看过了，只是今天和前两天又不太一样。」

    从狂妄的少年柳季杭成长为发觉家里每况愈下的柳季杭。

    从冷漠的少年柳少亦成长为学会用另一面包装自己的柳少亦。

    无论是眼神还是气场都变得不一样，柳季杭多了几分沉稳，虽然依然是一副玩世不恭又随兴的样子，但却又感觉得出来，他似乎懂得克制、懂得见好就收。而柳少亦虽然眉眼间还是挂着那份冷漠，但却始终以笑脸迎接众人，温和的样子随时都可以把任何人暖成一摊柔水。

    「当然不一样啰，我认为演员是非常矛盾的。」林念笑说。

    姚童听着，眼睛还是盯着席尚轩，而耳朵却也没遗漏林念说的每句话。

    「可以每一次都在进步，却也最容易被自己给设限了。」林念回忆着和薛蓉聊过的内容，姚童的确就像薛蓉说的一样，一只迷失道路的羔羊，但薛蓉也说过，姚童她的羊皮底下藏着的究竟是什幺，是什幺能够让许爷破天荒的利用自己的管道也要推荐姚童？

    「难道妳不好奇吗？」林念问。

    「好奇什幺？」姚童总算把视线固定在林念身上。

    「某些人的羊皮底下藏着什幺。」

    「羊皮？」

    「噢──人皮？」林念摸摸鼻子，笑了笑。

    「如果是羊皮的话，藏着狼吗？」姚童思考：「人皮的话……肌肉？心脏？」

    「姚童……妳回答的太认真了。」

    「林念姐，妳有要拍类似的题材吗？」

    「不，我只是随口问问。」林念的笑容让姚童读不懂。

    直到林念开始準备下场戏的拍摄而离开后，姚童还是搞不清楚林念想表达的到底是什幺。

    她傻傻地伫立在一旁，老实说，艺人助理是真的很累，要比谁都早起床，要比谁都了解艺人的行程和电视剧的流程，要随时注意艺人的形象，艺人流汗了就拿纸擦、扇凉……虽然席尚轩不太让姚童碰自己的身体。他不会让任何人对他有没必要的肢体接触。

    而现在自己该做的事情暂时结束了，她却只能站在一旁，席尚轩在拍戏，而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职责努力，姚童觉得此刻的自己在片场就显得格格不入。

    而接下来的几天，姚童一如往常的忙碌再迷网再接着忙碌，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接触了很多她从未接触过的，她了解到幕后的辛苦，更是见过了很多大小场面，导演发飙朝新人砸东西的画面也遇过，但其实导演人很好，大家都是这幺说的，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紧绷的神经，所以就连脾气也无法克制了起来，第四集的分量还没完成，今晚却是鸳萝之语的首播日。

    儘管拍摄还没结束，但毕竟是首播日，导演放了剧组一晚的假，决定预约餐厅準备聚餐。他们正前方就挂着42吋的液晶电视，等餐点上桌后，电视剧也开始播放。

    开头就是他们第一天前往沃泰高中拍摄的部份，虽然很短但也表现出了兄弟俩不同的性格，当画面特写在柳少亦冷漠的表情上时，随着鸢萝之语带上了片头曲，姚童看了心脏加速作响，她可以听见胸口碰碰碰的声音，还有所有人自满的「哎哟──」声，大家显然都很满意团队的后製，尤其是这几天努力的成果漂亮的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姚童偷瞄着坐在身旁的席尚轩，发现他还是没什幺表情，但盯着电视的眼神代表着他此刻的专注。

    特地拍的片头画面搭配着片头曲真的很有感觉，所有人都被气氛感染似的一片安静。鸢萝之语的歌曲也都是配合剧情特别製作的，除了片头、片尾两首歌曲，还有代表男主角柳季杭的两首歌曲，一首悲伤曲调，另一首则是以热血的重节拍为主，而代表弟弟柳少亦的一首歌曲，前半段是平静优雅的旋律，后段就显得混乱却又气势磅礡。感情戏一首，紧张的剧情也一首，总共七首歌曲。

    当进入主要剧情的时候，大家还是沉默无声，戏里的柳家大宅正在筹备着盛大的晚宴，在这一幕戏里，柳爷打算在晚宴当中向所有人介绍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是将会嫁给长子柳季杭的芮梅，她不但是柳季杭的婚约者，也是兄弟两人的青梅竹马。

    柳季杭身穿着卡其色的西装，肩上披着披肩，头髮却随兴的往后扎了起来，模样非常好看，甚至可听见剧组里女性工作人员不小的交谈声。柳季杭无奈的朝林念饰演的芮梅打招呼：「嗨，老婆。」举止显得轻浮，却又让人气不起来。

    「还没公开，婚也还没结，叫老婆不会太早吗？」芮梅挑眉，「怎幺不像往常一样反抗？」

    「反抗有什幺用。」柳季杭耸肩：「我看开了。」

    「该看开的是我好吗？」芮梅不爽道：「要嫁你我宁愿嫁你弟！」

    「喔？」柳季杭故作惊讶，朝芮梅身后看去：「当面求婚啊。」

    芮梅转身便看见了悄悄站在自己身后的柳少亦，随后就进入了广告。

    柳少亦终于出场，虽然身上穿的那套西装姚童那天也当场看过了，但现在看依旧非常惹眼，传统的三件式西装完全衬托出了席尚轩的古典美，姚童用力抽了一口气。

    「妳反应那幺大干嘛？」席尚轩瞥了姚童一眼。

    「你出场了欸！」姚童表现得很激动：「超帅的！」

    「咳咳！」坐在不远的姜齐皱起脸，故作心痛，「姚童妳眼里就没有我吗？我出场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反应……」

    姚童这才发现，刚才太过激动，现在剧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姚童身上，她立刻胀红了脸：「姜齐哥你也很帅，最、最帅了？」

    姜齐听了豪迈的大笑，四周跟着传来笑声，气氛又开始热络了起来。

    见大家的视线终于不落在自己身上，姚童鬆了好大一口气。

    「所以到底是谁帅？」

    闻言，姚童抬起头对上席尚轩的视线。

    「变来变去妳可不可以坚持一点。」

    姚童看着席尚轩一脸的鄙视，她的嘴角抽了抽。

    「那个……」根本没想到席尚轩会对随口一说的话那幺在意，她想起了席尚轩盯着电视专注的神情，立刻就了解了什幺，看来席尚轩很重视他自己的表现，身为助理的姚童应该要站在席尚轩身边给他信心才是。

    「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席尚轩打断了姚童要说的话，「以后不管觉得谁帅都给我忍着，不要像个花痴一样丢我的脸。」

    「……」

    「花痴不懂吗？」席尚轩一脸无奈的解释：「就是三八的意思。」

    「我懂……」

    姚童此刻挂着三把火，怒火忿火烈火，但她不能发洩出来，所以只能任由大火把自己的心脏烧得焦黑变成渣渣。

    心碎的姚童：「但我不是三八。」

    「哼。」席尚轩冷哼。

    「我是真的觉得你最帅。」姚童压低声音小声的说：「只是要给姜齐哥面子！」

    如果情况允许，姚童可不是明明有委屈却忍着不说的人，她继续用气音说话：「我明明最喜欢你欸！」

    「……」

    「额，我说的是柳少亦。」姚童感到一阵尴尬：「柳少亦，呵呵。」

    「……」席尚轩不再看姚童，回过头继续盯着电视，结束广告，鸢萝之语随着大家的欢呼声开始继续。

    但尴尬的姚童却花了一点时间才又沉浸在剧情里。

    在大家都看着电视的时候，席尚轩偷偷的又瞄了姚童几眼，看她眼光放闪的直盯着电视，席尚轩突然有点想笑，他一直都知道姚童很崇拜自己，当第一次遇见姚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当时这家伙整张脸都红透了，说话支支吾吾地显得很迟顿。一眼就看得出来。

    而当时的席尚轩是无感的，毕竟一直以来对自己有这种反应的人多的是，席尚轩不但习惯，更学会了越是这样，就越不能做任何反应，因为这只会带给自己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那个麻烦，却成了自己的助理。他其实可以拒绝，自己还是新人，没道理身边带着一个同样没经验的助理，更何况这个助理看起来还蠢的不行。但不知道为什幺，在所有人都在说服姚童的情况下，自己却没有打算出声的想法，因为这个情况实在太过诡异。到底是为了什幺，手握着决定权的人们要交给姚童这样的任务，就连平时谨慎的bryan都没有反对，甚至还把工作内容交给了姚童。

    那天晚上要离开的时候，原本不打算说话的席尚轩却发现了姚童的神情，彷彿她的脑袋在用百米的速度奔跑着，好像很累。

    「麻烦妳了。」席尚轩脱口而出，而当他看见姚童听见这句话时的表情，不知道为什幺心情变得不错，这个人如此的战战兢兢，却可以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振作起来，就算他们两人根本不算认识。

    当鸢萝之语的片尾也进入尾声，大家才意犹未尽的讨论起来，光是看第一集就知道做的非常成功，姚童已经可以预想接下来的迴响一定会很热烈。聚餐结束后姚童带了席尚轩上了车，虽然还是和工作人员搭同一台车，但刚才bryan用简讯通知了姚童，明天一早，公司发的保母车就会抵达他们住处的地下停车场。席尚轩有了自己专属的保母车了！姚童很兴奋，席尚轩却没什幺反应。

    爆炸。

    这是姚童打开网页后的第一个想法。

    搜索排行的前五名，光是鸳萝之语相关的词就占了四个排名。公司才刚替席尚轩申办的个人官网、粉丝团一夕之间被大批粉丝涌入。

    「都在讨论你……」姚童把平板递给席尚轩：「你看，鸢萝之语的官网还一度瘫痪欸，都上娱乐版快讯了。」

    「讨论我？」席尚轩拿过平板，「一定又是一些不堪入目的字眼。」

    「不堪入目……」姚童想起了什幺，打算抢回平板，却被席尚轩挡了下来。

    「干嘛？抢什幺？」席尚轩打了呵欠，他慵懒的靠着车窗，手指随意的滑了滑，但随着席尚轩的眼神和手指偶尔的停顿、渐渐加重的呼吸，姚童就清楚，他肯定看到了姚童最不想让他看到的。

    车上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席尚轩努力忍着的怒气，姚童偷看着平板上的内容，可惜没得逞，席尚轩就碰的一声把平板收了起来，顺便用眼神示意姚童，妳敢再打开来看，我会，杀了妳。

    姚童颤抖了一下，直到席尚轩在姚童的耳边问道：「席娘娘──是什幺？」

    这绝对是恶魔的低语！绝对是！姚童连毛细孔都可以感受到某人此刻的怒意和困惑。为什幺，为什幺会是席“娘娘”。

    姚童还来不及回答，车上的工作人员就开了口，她依稀记得这个人是化妆组的小助理，小助理大笑：「你也知道粉丝叫你席娘娘喔！」

    席尚轩抬头，一脸错愕，姚童抬头，一脸惊悚。

    小助理笑说：「你的粉丝还蛮可爱的嘛，而且你现在根本红翻天了欸。」她滑着手机，便把画面转向席尚轩和姚童俩人：「吶，你们看。都在讨论你，讨论版上都乱成一片了。」

    「……当、当然啊！我们席尚轩气势非凡啊！」姚童不敢看某人，只能发出乾涩的笑声：「哈哈哈。」

    「快看。」小助理指着某篇文，热心的报告：「这篇文还叫席娘娘驾到欸哈哈哈，超可爱的──」

    「……」

    「……」

    席娘娘，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