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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筷子夹起一块鸭掌,说道:“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在讨论这鸭子是从何而来……”碧落立时笑道:“这鸭子本是客栈老板养在后院的,我见厨房里没有什么好作料,便用些碎银子跟老板买了一只……”欧阳兰淡淡一笑,打断碧落道:“碧落姑娘会错意了,我们的意思是,既然这鸭子原本养在客栈后院,又是碧落姑娘亲自下厨,那又是何人在菜中下的毒呢?”
碧落心下猛然一震,立时愣道:“这怎么可能?”她说着夹起一块冬菇便向嘴里放,可菜还没碰触嘴边,却被欧阳兰一掌弹飞出去。欧阳兰轻轻握住碧落手臂,免得她太过震惊,又问道:“姑娘可看见有其他人出入厨房?”碧落稳了稳气息,斩钉截铁道:“自我进去之后,绝没有其他人进过厨房?”
此时却见花小云目不转睛的盯着夹在筷子上的冬菇,忽然笑道:“秀才你看,这冬菇已略显出一层嫩黄,看来被下毒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欧阳兰疑道:“你是说下毒之人是将毒下在冬菇中?”花小云摇了摇头,缓缓答道:“这倒说不准,不过我已知道是谁下的毒了……”
他说着将冬菇扔回盘中,皎洁笑道:“此毒名为定心兰,毒性剧烈且无色无味,可是混入油中之后却会呈现出淡黄铯,不过,这种变化却是一般人所不能察觉的……”欧阳兰似乎已听出了些门路,问道:“江湖上擅用此种毒药的人不多,难道你认为下毒的人是……”花小云含笑不语。
欧阳兰沉思片刻,忽然转向碧落道:“碧落姑娘,想必杀手就藏在店中,你速去查明近几天可有新来的伙计?”碧落立即点点头,慌慌张张跑下楼去。
欧阳兰回过神来,却见花小云惊异的看着他,忽然咧嘴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无情杀手竟也懂得为别人着想了……你有意支开碧落姑娘,还不是怕仇家杀进来时伤了她……”
欧阳兰冷冷瞪他一眼:“若有人能堵上你这张臭嘴,我宁愿将全部身家送给他。”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说来也奇怪,上次你我在这里喝酒时,中州千斩堂的人马前来寻仇,害得我赔了掌柜的大把银子。今天刚喝了几杯,却又有人来打扰,我看这家店以后是来不得了……”
花小云笑道:“上次千斩堂的人不过是些小喽啰,这次来的却是一等一的高手,若是来的一次比一次厉害,下次你跪下求我我都不来陪你喝酒……”二人正说笑时,却有一缕清烟顺过门缝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那烟越来越浓,竟渐渐地化作一片雾气,弥漫了整间客房……
章节目录 《远山》第四章 凄凄花落
“唐门五毒烟,快闭气。(顶点小说手打小说)”欧阳兰眉间微颤,却依旧按兵不动坐在原处,而花小云更是不以为然,仿佛根本不曾注意到房内已是一片烟雾弥漫。
三条人影霎时破窗而入,一落地便各自亮出兵刃齐齐招呼向靠窗而坐的花小云。却见花小云一个纵身闪过利刃,转眼已闪到欧阳兰身后。他抬眼扫了扫那三人,只见三人手中分持着双钩、短矛、铁爪三种兵刃,当下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蜀中唐门的迟、宝、笑三位兄弟,三位何时落魄成了铁不凡的走狗?”花小云说着回身凌空一掌拍向后窗,三扇纸窗立时“啪”地一声被掌风震开,刮进来的寒风转眼便吹散了房内的毒雾……
忽闻欧阳兰冷冷开口道:“不知铁盟主出了多少银子,竟使你们连命都不要了?”三人相视一笑,唐迟率先开口道:“欧阳公子的命自然金贵得很,再者说来,盟主的吩咐我们又怎敢不从?”
欧阳兰慵懒的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我这烂命你们拿去便是。”欧阳兰此话一出,双目中顿时寒光乍现,轻轻抖袖间,袖中银光已若隐若现地咆哮而出,转眼间便与三人战得一团火热。三人虽各自所用武器不同,配合起来却毫无破绽,欧阳兰刚躲开唐宝锁喉的短矛,唐笑的双钩已刺向他的双膝,而他每出一刀,却立时又被唐迟手中一对小巧玲珑的铁爪牢牢挡住,你来我往几招下来,欧阳兰不由被逼得连退了三四步。
欧阳兰看清三人套路,一转刀势再度迎上,出刀便朝向站在左翼的唐笑斩去,唐迟看在眼中急在心中,立即侧过身去以铁爪拦挡刀锋,唐宝也不怠慢,趁机挺枪直刺欧阳兰,熟不知那竟是欧阳兰有意卖他的一个破绽,只见欧阳兰手中的刀锋即将与铁爪相抵之际,一见短枪刺来立时回撤一步,唐迟果然中计,以为欧阳兰生怕兵器被擒才无奈撤刀,大喜之下顿时向前疾纵一步又去擒那刀锋。谁知欧阳兰忽然一反手抓住同时从右侧刺来的短枪,顺势借力一推,枪头立时转向唐迟心口刺去,唐迟只顾着去擒欧阳兰的刀锋,却未料及枪头已瞄着自己心口奔去,只闻“噗”地一声,轰然倒了下去……
唐宝眼见大哥死在自己枪下,更是勃然大怒,大喝一声挺枪又刺,可三人阵型已破,单枪匹马之下谁能耐得住这天下第一的快刀呢?果不其然,霎时只见银光一闪,一股血水顿时从他颈上“唰”地喷出……
唐笑心中大骇,急忙虚晃一钩,趁势窜向花小云先前打破的后窗。窗下便是车水马龙的长街,若他逃到街上,任欧阳兰刀法再快,又如何将他从人群中搜出来?只见唐笑逃到窗口猛然向外一纵,整个人顿时腾到空中,他正欣喜自己刀下逃生时,余光中却扫见窗内窜出一条绿莹莹的长蛇,刹那间便将他后腿紧紧缠住,唐笑心中一惊,正要甩脱那条青蛇,却觉一股怪力将他向后拉去,竟硬生生又将他拉回了房中……
他“砰”一声栽到地上,顿时摔得头昏脑胀,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双钩也已不知甩到了哪里。欧阳兰淡淡一笑,朝花小云道:“你用这青云索的时候倒是不多。”花小云挠挠头,笑道:“这绳子平时便是我的裤腰带,不到万不得已,我才不拿它出来……”花小云说着手腕一抖,那“青蛇”立刻飞回他的手中,细看之下竟是一条淡绿色的草绳。
花小云将青云索收入怀中,俯身拽起唐笑问道:“我问你,何人指使你来的?”唐笑大惊失色,立时颤巍巍答道:“铁……铁不凡……”花小云阴森一笑,又吓他道:“你若说谎,我就扒了你的皮。”唐笑被他一吓,鼻涕眼泪顿时一并而出。此时房门却“啪”一声被人推开,碧落气喘吁吁地闯进来喊道:“公子,客栈近几日……确实没有新来的伙计……我已挨个盘问过……”她说着在房中扫了一眼,不由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兰道:“不过是铁盟主派人来打个招呼而已。”碧落勃然变色,急忙问道:“什么!那二位公子可有受伤?”
却见花小云侧过头朝她“嘿嘿”笑了两声,答道:“姑娘不必惊慌,我们这些江湖人哪天不在刀尖上打滚,正所谓天涯何处……”他话未说完,却忽然觉出不对,余光中只见唐笑袖口处迸出一抹寒光,花小云暗忖一声“不好”,正要甩开唐笑,却见唐笑双眼凶光乍现,暗藏在袖口的匕首顿时“噗”地插进了花小云心口……
花小云闷哼一声,霎时向后仰去。“花小云!”欧阳兰看在眼中却已无力阻止,立时窜上前托住花小云,同时手中银光一闪,那一抹杀气重重的寒刃顿时斩向唐笑。不料情急之下这一刀却失了精准,竟擦着唐笑耳际划过……
唐笑一个懒驴打滚窜到门边,正撞见吓得愣在一旁的碧落,立时上前扼住碧落,将刀抵在她颈上,一副小人嘴脸顿时全然呈现:“花小云,人称你作天机神算,你可算到了今天会栽在我的手上?”欧阳兰望着已奄奄一息的花小云,一张脸早已因愤怒而扭曲,可碧落却也落到了唐笑手里,他又能如何呢?
“公子,记得为我报仇!”却见碧落说话间猛然赤手抓住刀锋,二话不说便向自己喉咙刺去,这突如其来举动不由吓坏了唐笑,他自然明白,若是碧落死了,自己也难逃一死,而活着的碧落正是他最好的挡箭牌。
“碧落!”欧阳兰心中一颤,趁着唐笑与碧落撕扯之际,奋起一刀直击唐笑面门而去,唐笑大惊之下急忙推开碧落想要夺门逃去,谁知不等他转过身去寒光已至,唐笑自知逃不过一死,惊慌之际猛然朝碧落抬手一挥,中指指甲中立时射出一枚发丝般粗细的银针,银针刚打出,唐笑人已直直倒了下去……
唐笑虽死,那冷飕飕的银针却还是“嗖”地一声钻进了碧落的左腕之中……
“快自闭筋脉,那针有毒……”欧阳兰厉喝一声,碧落急忙在肩头连拍三下封住筋脉,急道:“我没事,你快看看花公子……”说完却见欧阳兰依旧站在原地不动,良久才冷冷开口道:“他没事,死不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不由地颤抖起来。碧落一愣,急忙问道:“花公子他……”
此时却闻花小云虚弱的声音传来:“唐门兵器……无一不带剧毒,我已无救了……”他说着朝欧阳兰苦苦一笑,本来便毫无血色的脸越发苍白的可怕:“书生,我在下面备好酒菜等你,你可要……早点下去陪我……”
窗下正是一条喧哗的街道,一名小姑娘独自倚靠着客栈的石灰墙,仔细的打量着怀中那束如她那小脸一般粉嫩的紫薇花,偶尔看到一朵已近凋零的花朵,她便用胖嘟嘟的小手将那花朵捏出来扔在脚下……
落花踏尽游何处,笑人胡姬酒肆中。如此,那萎败的花朵便静静躺在小姑娘的脚下,直到被秋风吹去,直到融入迂腐的泥土中,直到自己也化作一捧飞灰……
欧阳兰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地上那具略微消瘦的尸体,仿佛一切如梦,此时却传来“咚”地一声,他才从噩梦中惊醒。欧阳兰循声望去,碧落已倒在地上……
戌时的鼓声敲过三通,街上早已没有了行人,冷冷的秋风肆虐在黑漆漆的街道,又卷起一片片枯黄的落叶咆哮而去;喧闹的一天,无论是快乐或是悲伤,就这么被寒风一扫而光……
“花小云,你这句天涯何处不是赌早晚会害死你……”欧阳兰端坐桌前,目光麻木的盯住桌上那支倒满酒的玉杯,花小云往昔的一言一行无一不在他脑中断断续续浮现着,忽然一声喘息打破了暮色中的沉寂,欧阳兰转身望去,一直昏迷不醒的碧落终于缓缓张开了双眼。
欧阳兰赶忙走到床头,小心地扶起碧落,碧落轻轻晃了晃昏沉沉的头,顿觉自己仿佛被人抽去了骨头,竟然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不由问道:“我这是怎么了?”欧阳兰道:“你中得是剧毒落雁沙,之后便昏了过去……”碧落闭目沉思片刻,忽然低沉地问道:“花公子他……”
欧阳兰眉间一颤,转而平静地道:“逝者已矣,何必再提。”他说着背过脸去,不再看碧落。碧落心知欧阳兰此时定是痛不欲生,也当即闭口不提,稍迟了迟,泪水已止不住从水汪汪的眸子中溢出:“是碧落害了花公子……”
欧阳兰转过脸来,只见他空洞的目光中虽看不出一丝悲愤,却不禁让碧落莫名的颤抖起来,那目光已不再是人的目光,更像是一匹绝境中依旧傲视苍穹的苍狼……
“我已吩咐掌柜的替我照顾你,你身中剧毒切莫勉强行动。若是你不听劝告使得毒性蔓延,即使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欧阳兰说完便欲转身离开,却闻碧落焦急的问道:“公子,你去哪里?”
欧阳兰止住脚步,淡然道:“谁派来的杀手,自然找谁去要解药。”“你想夜闯铁府拿解药?”碧落忍不住问,只见欧阳兰暗自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走了出去……
“咚,咚咚……”街外传来几声梆子,此时已进了亥时。
一身黑衣的欧阳兰仔细打量着铁府内的动静,见无异常,顿时身形一掠落入了铁府后园。只见园中碎石遍地满目狼藉,说是座园子倒更像是铁不凡的练武场……
方才欧阳兰已从擒来的下人口中探听道,铁不凡已在后园古洞中闭关多日。没多大功夫,欧阳兰便在园中一块假山石后寻见了一处微微发亮的洞口,看来正是那座古洞。他朝洞中看去,只见洞岤石壁上每隔三步远便吊着一盏烛火,那昏黄的火光延伸着,渐渐地融入了深处死寂般的黑暗中,这洞岤,仿佛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夜风婉婉地掠入洞中,吹得烛火来回摆动着,宛如一只只在寒夜中起舞的幽灵……
欧阳兰走入洞岤,只走了几步立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竟仿佛置身于一座幽暗的古墓中。他越是往里走,寒气就越重,不知不觉那寒气已悄然在他眼眉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高手闭关时,唯恐心态失衡时神智错乱而走火入魔,所以常会在室内摆放些寒冰,借助寒气以镇心神,欧阳兰身在江湖见多识广,早已是见怪不怪,所以也并未理会,径自朝里走去。谁知又走了不远,前方却已是一片昏暗,两侧的蜡烛禁不起凌人的寒气,大多竟被冻成了一根根冰柱。
“唰!”黑暗中的出鞘声不由令欧阳兰心中一震,那声音极为微弱,却并未逃过欧阳兰的耳朵。
欧阳兰继续向前走,心中不免忖道:“铁不凡凭借一双铁掌闻名江湖,从不使用任何兵器,难道洞里还有别人?如果是铁府的守卫,既然发现我闯入古洞,为何又要偷偷摸摸的拔刀呢?”他心里越是不解,却越发加快了几分脚步。的确,既然已经来了,就算前方是一只厉鬼,他也绝不可能退后了……
章节目录 《远山》第五章 杀局
夜风徐徐吹入洞中,吹得两壁上的烛火忽明忽灭,鬼影重重。(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唰……”忽然一抹刀光划破死一般的黑暗,那奔来的刀势如黑夜中一道毫无预兆的惊雷,霎时间便朝欧阳兰迎面斩来。
欧阳兰藏于袖中的短刀早已蓄势待发,此时忽觉杀气传来,抬手间立时见那抹银光飞出衣袖,“啪”地迎住斩来的刀锋,顷刻间两刀交锋处一阵火光凌乱,欧阳兰顿时抽身一步定睛看去,一个身影正从黑暗中缓缓步出。
那人同样身着一袭黑装,又以一块黑布蒙住面容,手中持着一把银色三尺短刀,若不是比欧阳兰稍矮了半头,恐怕任谁都不能将二人分辨清楚。
此时忽闻洞外传来一片喧哗声,不知何人高声呼道:“不好了!老爷遇刺了!”欧阳兰心中猛然一震,顿时怒声问道:“你杀了铁不凡?”
黑衣人轻笑两声,人虽笑着,紧紧握在手中的短刀却已化作一道寒光斩向欧阳兰。欧阳兰立时抽刀迎去,谁知奔来的刀锋忽然裂成两道,欧阳兰大惊之下赶忙退避,左肩却结结实实地被划下了一道血痕。欧阳兰这才看出,原来那黑衣人手中所持的竟是两柄相同的短刃。
“追命鸳鸯刀?”欧阳兰借势退开两步,顿时问道:“你和三湘追命刀司空不败是何关系?”此时洞外越发喧闹起来,欧阳兰猛然想起已丢了半条命的碧落,不由心生焦躁,贪狼刀忽然在手中一抖,寒光一闪间直勾勾斩向黑衣人……
黑衣人一见欧阳兰直斩而来,当下一托双刀直直迎了上去,但见火星四射之际,黑衣人双臂上只觉猛然一震,一对鸳鸯刀立时脱手飞出。黑衣人兵刃被震飞还未来得及多想,欧阳兰第二刀又已斩来,黑衣人大惊之下不禁失色,口中不觉传出一声娇呼,欧阳兰闻声顿时一震,急忙收住刀势问道:“你是个女人?”
黑衣人却不答话,趁着欧阳兰停手之际,欠身一掠翻上岩壁,脚尖只轻轻一点,人已借力弹向洞口,欧阳兰立时箭步追去,谁知那黑衣人竟如一片被风吹动的飞絮,轻点岩壁几个纵身便掠出洞去……
等到欧阳兰追到洞口,那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行踪。此时忽闻喧哗声越来越近,只见远处一支支火把摇曳而来,欧阳兰急忙闪入洞中,一连扑灭了洞口的几支蜡烛,洞口处十步之内顿时暗了下来,欧阳兰又一纵身,顺势抽刀插入洞顶的石壁中,弓腰向上一挺,人已倒挂在了洞顶上……
“快搜!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那凶手一定还藏在府中!”一支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将整座铁府照得如同白昼,忽然人群中挤出一个矮瘦的中年人,正是铁府大管家陈三,他一边勒令众人一边疾步走向古洞,走到洞口忽然止住步伐,回身又对手下人喊道:“洞中可搜过了?”他一语方毕,一名家丁立时答道:“回禀管家,老爷曾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擅闯密洞……”
“猪脑!”陈三立时骂道:“若是凶手躲在洞中逃过搜索,你可担当得起?”那家丁急忙摇了摇头,又闻陈三道:“既然担当不起,还不快进去搜!”那家丁急忙点头称是,不一会便召集了十多名家丁冲入了洞中……
过了不久,便闻有人在洞中喊道:“陈管家,洞中没人!”陈三面色一沉,又喝道:“继续搜!仔仔细细地搜!”他说着走入洞中,谁知刚走了几步,却觉脖子上忽然一阵冰凉,一把刀已抵住了他的喉咙……
陈三余光一扫,却见身旁阴暗的角落中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沉沉的盯住他,他心中不由一震,尽力压住心内的惊恐,低声骂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杀害我家老爷!你信不信,只要我大叫一声,你插翅都难飞!”欧阳兰冷哼一声,笑道:“那你就叫来听听?”他说着故意在手上稍加了些许力道,锋利的刀锋立时在陈三颈上压出一条血痕。
陈三当下慌了神,匆忙问道:“你到底是何人?”欧阳兰一笑:“你可知道江湖上出刀最快的人是谁?”陈三顿时变色:“你……你是兰花公子?”
欧阳兰不答,又问道:“我问你,铁不凡怎么了?”陈三早被吓得失了魂,立马答道:“我家老爷本在洞中闭关,刚才下人到老爷卧房打扫时,却……却发现老爷已死在了房中……”
欧阳兰皱了皱眉,又问道:“你家老爷是被何种兵刃所杀。”陈三答道:“是被利刃从背后贯胸而死……”“人死了多久?”“伤口尚未闭合。”
欧阳兰收了手中的刀,冷冷说道:“你家老爷的死与我无关,我虽想杀他,却有人先动了手。”陈三一愣,连连点头道:“小得明白,小得明白。”说话间只见进到洞内搜查的众下人已走了出来,欧阳兰赶忙纵身掠出洞去,却觉身后一股杀气逼来,他急忙侧身躲开,三枚寒光闪闪的钻心钉正好擦着他的胸膛飞过……
此时只听见陈三在身后喊道:“凶手在这里!快给我抓起来!”他话音刚落,顿时只见数十名家丁护院从四处围了过来。
陈三眉间一耸,冷笑道:“你敢说我家老爷不是被你所杀?我家老爷神功盖世,若不是你这等高手所为,任谁还能近得我家老爷半步?”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再者说来,你又为何出现在我铁府之中?难道阁下来散步不成?”
欧阳兰无言以对,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杀铁不凡,如今铁不凡已死,就算不是自己动的手,又哪里能解释的清楚?
却见陈三忽然抛出一记冷眼,身旁众人会意之下,顿时高举火把扑向欧阳兰。欧阳兰见势一个空翻,脚尖轻轻在正前方扑来那汉子肩膀上一点,人已腾空跃起。众人一见欧阳兰无心恋战,几名自视身法不错的护院当下随着欧阳兰跃起身形,月色下一道银光霎时划破长空,惨叫声中只见几条人影接连衰落院中,欧阳兰借着挥刀时的推力猛然向后纵去,落下时,已身在人群十步开外……
“赤山五虎!布阵!”陈三一声令下,立时又从人群中窜出五条人影扑向欧阳兰。欧阳兰闻听赤山五虎,心中也不免震惊,这五虎乃是江湖中叱咤一时的人物,想不到却成为了铁府的家臣。
正待此时,为首冲来那人忽然跃起身形,转眼间便掠入欧阳兰身前两步之内,欧阳兰心中一震,顿时甩出袖中短刀斩向来人,却见那人凌空一个侧转闪过刀锋,顺势两掌拍出,顿时击在欧阳兰胸前。这两掌力道虽不强劲,出手却迅猛异常,竟牢牢将欧阳兰震退两步。却见那人掌势一出,立时落在地上,双手一抱拳道:“久闻公子大名,在下今日讨教了。”
欧阳兰认出此人正是五虎之首元驰笑,顿时笑道:“元兄好俊的功夫!”他正说着,却见其他四虎已从两面包抄上来,正将他围在了中间。欧阳兰冷哼一声,不屑地笑道:“在下虽无心恋战,却也不是临阵脱逃的小人,看五位此番阵势,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他这番话语说得甚为轻蔑,言中之意正是为元驰笑施了一招激将法,迫使他碍于颜面单独应战。
果不其然,元驰笑一听这话当下剑眉一耸,朗声喝道:“如此说来,今日你我就单独分个高下!其他人退到一旁观战!”他说着双掌化爪作势欲出,却闻身后一声怒喝传来,陈三登时斥道:“元驰笑,如今不是比武大会,老爷惨遭毒手,还不赶快五虎合力将他拿下!”
元驰笑狠狠瞪他一眼,怒道:“姓陈的,你任铁府总管我是护院教头,你我职务相当,凭什么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你若再敢搅合我和欧阳兰的独斗,我就先撕了你!”被他这一吓,陈三顿时慌了神,元驰笑脾气何等暴躁,他自然清楚的很,若是真惹怒了他,恐怕不光抓不住欧阳兰,他自己也逃不过一死。
此时却闻欧阳兰在一旁笑道:“元兄若要一决高下,只管出手便是。”他说话间轻轻抖袖,寒光闪闪的贪狼刀立时又溜到了他的手中。
“哈哈,爽快!”元驰笑一语方毕,立时箭步直冲欧阳兰,右掌已再度化作爪状向他咽喉刺来,欧阳兰依旧立在原地,眼看着元驰笑的飞爪离自己喉间已不过两寸,顿时一抖寒刃斩向元驰笑直直前伸的右臂。这一招看似是与元驰笑以命换命,实质却为置之死地而后生,欧阳兰先前中掌时便已觉出元驰笑招式虽然迅猛却力道不足,这二人皆以快字闻名江湖,若是元驰笑为取欧阳兰性命而不避开刀势,被欧阳兰由侧斩来的刀势一挡,恐怕就算击伤欧阳兰喉口,也绝不会伤及欧阳兰性命,而自己却必然要赔上一只手臂。对方只受些皮外伤,自己却丧失一臂,显然并不划算。
果然,元驰笑也并非等闲之辈,欧阳兰一出刀,他立时便猜透了欧阳兰的心思,当下打出左掌弹开利刃,趁势将右手收了回来,这一招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右臂,同时又破了欧阳兰的刀招,也算挫败了欧阳兰的锐气。欧阳兰看在眼中不由暗自佩服元驰笑的当机立断,却不料元驰笑刚弹开欧阳兰手中的利刃,右掌却又已朝着欧阳兰胸口打去,欧阳兰不敢怠慢,急忙回刀护住胸膛,却闻掌风虎虎,转眼间便已连挡下元驰笑十数掌。
欧阳兰短刀在手虽守得固若金汤,却也不由心下生急,如今身处险境又苦战不下,即便赢了元驰笑恐怕自己也要大挫元气,又如何应对周围那些早已虎视眈眈的一众护院呢?花小云惨被暗算而死,碧落中毒生死未定,如今又凭空跳出一个身份不明的鸳鸯刀客,自己哪有时间在此耽误?欧阳兰想到这里顿时心生退意。他这一犹豫,元驰笑立时抓住时机推掌而来,欧阳兰一见对方来势却忽然灵光一闪,当下放慢了三分刀速,只闻“啪”地一声,贪狼刀顿时被元驰笑一掌震到了空中……
“纳命来!”元驰笑一招得逞顿时喜上眉梢,当即运足十成功力双掌齐齐拍出,谁料欧阳兰非但不躲,反而挺身迎着掌势而去,元驰笑看在眼中已然觉出不对,掌势打出再要收回却也为时已晚,只见欧阳兰抬手间便擒住了元驰笑的双腕,不等元驰笑有所反应,立时又向后反手一推,顿时借着这股刚猛的掌劲飞上了丈高的院墙……
欧阳兰跃上墙头只一晃手,立时将从空中落下的寒刃抓到手中。元驰笑这才明白自己早已成了欧阳兰脱险的一块垫脚石,更是火冒三丈,可如今却也无济于事。月色苍白,月下欧阳兰恍然一笑,顿时说道:“在下要事在身,你我改日再决高下。”他话未说完却闻墙下陈三一声令下,立时只见熊熊燃烧的火把如一颗颗火球般朝着欧阳兰接连砸来,欧阳兰顿时身形一震趁着夜色遁去……
陈三见欧阳兰逃去不由恨得咬牙切齿,只见他冷冷瞪了元驰笑一眼,当即喝来一名护院嘱咐道:“快派人召集青州临近的各大门派中人,就说铁盟主已遭兰花公子暗算身亡,令他们连夜赶来青州共商擒凶大计!”那护院称了声“领命”,顿时点出几名同伴随他一同奔向了马房……
这夜,只闻青州城内四处飘洒着急促的马蹄声,三十六骑传令快马趁着夜色早已奔出百里,急召四处豪杰而去……
此时全城百姓仍在熟睡,熟不知一场血雨腥风即将降临在这宁静的小城。
章节目录 《远山》第六章 龙潭
又想起洞岤中目露杀机的蒙面女人,自从他逃出铁府,那神秘的女人便已然缠住了他的思绪。(顶点小说手打小说)可任他绞尽脑汁,却依然猜不出这神秘女人与铁不凡之死有何关联,凭她一手迅猛的鸳鸯刀和一身飘絮般轻盈的身法,的确算是高手之流,而铁不凡却是高手中的绝顶高手,要取他的性命谈何容易?
可若不是这女人刺杀了铁不凡,为何她又偏偏此时出现在铁府之中呢?虽然全无头绪,而那神秘女人飘若柳絮般的身法,却让他不由想起另外一个女人。太湖水上,雾下舟中,他何尝不是亲眼见着一个宛若天仙般的倩影飘然而至……
想到这里,他浑身猛然一震,仿若雷击……
“苏碧落,难道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昏沉沉的客栈走廊里,依稀可见一缕朦胧的灯光从碧落房前的纸窗投射出来,为昏暗的走廊带来一丝柔和地光亮。
欧阳兰尽量放慢步子,缓缓走到门前,却又悄然止住步伐。房中很静,静得仿佛能听见碧落均匀而虚弱的呼吸声,心知碧落没事,欧阳兰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他的心却更乱了……
推开房门,他率先看到的便是桌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只见碧落依旧瘫软的躺在床上,仿佛已沉沉睡去……
“碧落姑娘……”欧阳兰轻唤了一声,这才见碧落缓缓张开双眼,无比虚弱的开口说道:“公子……你平安回来就好……”
欧阳兰面色沉重,忽然淡淡笑道:“害姑娘担心了。”他顿了顿,又道:“在下惭愧,此去并未将落雁沙的解药带回……”碧落苍白的嘴唇轻轻抽*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公子不必自责,碧落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只可惜父仇未报……”
“铁不凡已死……”
“什么?”碧落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顿了许久才又问道:“公子杀了铁不凡?”欧阳兰摇了摇头,答道:“非我所杀,似乎是一名蒙面女子……”
碧落一愣,转而凄凄笑道:“苍天有眼,替碧落报了这血海深仇……”碧落正说着,却见欧阳兰目光越显冰冷,冰冷的声音已当即传来:“你还要骗我到何时?”
碧落一愣,紧紧皱眉道:“公子此话何意?”
欧阳兰冷笑道:“今夜在铁府密洞中,要暗算我的黑衣人不正是你吗?”碧落呼吸略显急促,低声辩解道:“公子怎能冤枉我?碧落承蒙公子相助已是感激不尽,如今又身中剧毒命在旦夕……”
“住口!”欧阳兰抬手间银光一闪,贪狼刀顿时架在了碧落颈前。“落雁沙乃是唐门剧毒,你中毒而不死,岂非有诈?之前在太湖上我已注意到你的轻功身法,而那黑衣人的身法竟与你如出一辙,若不是你还能有谁?”碧落一愣,待了许久才冷冷开口道:“你要杀我?就因为怀疑我,你就要杀我?”她说着轻轻闭起双眼,说道:“也罢,这世上已没有碧落留恋的东西了。碧落撑到现在只为再见公子一面,如今毒血已侵入心腑,公子即便不动手,碧落也活不久了……”
欧阳兰依旧目光如炬,握刀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着……
“公子。”碧落忽然淡淡一笑:“多日来承蒙公子照顾,碧落来生再报……”说话间,她已悄然抬起无力的手抓住冰冷的刀背,轻轻压向自己的喉咙……
“不!你不能死!”欧阳兰眉间一颤,顿时抬起左手托向刀锋,一股暗红色的血流立时顺着刀锋的走向缓缓流下……
碧落眉间一颤,刚要开口,却见欧阳兰淡淡一笑,抢先说道:“我错怪了姑娘,请姑娘恕罪。”碧落随之一笑,缓缓摇了摇头:“公子这又何必呢?碧落中毒太深,已逃不过一死……”
欧阳兰小心地收回刀,殷红的鲜血立时顺着刀锋滴在地上。“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如今即便只有一丝希望,我也决不放弃你……”他说着扶起碧落,随即坐到碧落身后,将右掌轻轻按在碧落的背上。
霎时间只觉一股寒气透过欧阳兰掌心,渐渐在碧落体内挥散开去,碧落原本苍白的脸色顿时恢复了一丝血色。“公子这是……”碧落只觉那股寒气缓缓流入心腑,再从心腑推向四肢,使她手脚一阵麻木。
“内力如同血一般,看似相同却各不相容。我将自身内力强行灌入你体内,与你自身内力相抵,毒血便会随血流逆行退出脏腑,暂时保你性命……”欧阳兰呼吸越发急促,豆大的汗珠接连从额上滑落,他紧咬牙关,不断将体内真气凝于右掌灌入碧落体内,右臂早已不担重负,手臂内的筋脉如同一团乱丝越缠越紧几欲断裂,他却依然强颜笑道:“姑娘放心,我先以真气困住毒血,再闯铁府夺取解药……”说话间,他眼前已晃出无数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