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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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文大坏蛋太讨厌, 悄咪咪安了个防盗门, 订阅够一半就可以开门哟  御书房。

    洛衍书看着面前三位年轻的臣子,恍惚觉得还是年少时一起读书骑马打架嬉闹的日子,只是一转眼间自己就登基为帝, 三个伴读也争气地成为同科前三甲。

    尽管殿试时自己存有私心, 可是十年相识, 他了解他们的才学秉性, 知道他们才可配位。而且他需要他们, 他很需要朝堂上有一群新兴的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势力。

    重臣倚老卖老, 前朝余势暗涌, 藩王虎视眈眈。

    现如今连后宫里没有亲生子嗣的太妃都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其实是怨先帝的,他不明白自己作为先帝唯一的嫡子, 先帝为何不考虑他的处境, 执意要给洛摇光这般的荣宠。

    先帝驾崩前告诉他要信洛摇光,他愿意信。他们同年同月同日来到这个世界,一道长大, 明明只早了一个时辰, 她却永远端着皇姐的架子,处处护着他, 顾着他,对母后的偏心从无怨言。

    她去相国寺的那一天, 除了母后没人知道他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

    那一夜后许多东西就开始变了, 她从相国寺回来后, 两人似乎无形地走到了沟谷的两侧, 可望却不可知。

    他始终记得她的坚强和仁善,记得她的好,可是他始终又忌惮着她的身份。他信她,可是他内心深处又恐惧着,恐惧她的身份在某一天可能带来的对现在一切的摧毁。

    洛摇光坚强隐忍善良无争待他好,是因为她是他的长姐,可是如果有一天她知道她不是了,这个至柔则刚的女子还会不会在大楚的皇宫里默默守护着他。他并不敢去想象。

    可是先帝驾崩后,洛摇光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有点闹腾,有点小脾气,看不惯的人也不再纵着忍着了,整个人是自信又明媚的样子。

    她对自己笑得也多了起来,尽管都不太真心实意,还爱与自己开些玩笑,像是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样子。

    也没有别的原因,自己渐渐地就是老想看见她,看她翻白眼的样子,看她明明不服气却强笑的样子,看她吃香菜时视死如归的样子,看她埋头认真吃饭的样子,看她耍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计谋的样子。

    看上去比以前傻了些,可是自己瞧着高兴。

    这么傻的人想闹什么就由着她去闹吧,自己替她兜着就是了。

    “你们对左家案怎么看?”洛衍书出了半天小差,终于拉回神开始说正事。

    晏清毓答道:“如今看来左家入狱是受人陷害已无争议,微臣觉得左家嫡子得保住,不然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李文佑皱了皱眉:“左家是蒙冤入狱,朝堂上许多人心知肚明,可是有谁说过什么吗?不过是欺当时先帝病重如今陛下又是新政,无力与他们算账罢了。”

    “左言是得保,可是不是现在保,现在为左家翻案势必会打草惊蛇。现如今陛下刚刚亲政,还不是时候正面冲突,不然何必应付宫里那位娘娘?韬光养晦,暗中蓄力,一点一点瓦解,到时才能一击必中。”林榭堂倒是出奇的冷静,“现如今轻举妄动,百害而无一利。”

    “朕都明白。”洛衍书微微折着眉。他如何不明白其中利弊呢,左家一事他早就记在了心上,只是一直没找到成熟的时机,但是他却发现不知为何晏清毓在暗中调查左家之事。

    召来一问,只一句“长公主要左言。”

    晏清毓对洛摇光有心,可是他是个真真正正的君子,忠义永远为先。

    可是她要左言干嘛呢。

    想到她的身世再想到左家的罪名,洛衍书就感到头疼。

    “文佑,你还需多留意一下南方的动向,朕如今调兵行事多有不便,只能辛苦李老将军多费点心思了。”

    “陛下放心,微臣与家父自当竭尽全力。”

    “还有,朕准了令妹从军,还望你不要怪朕。她很有军事才华,朕需要这样的将军。”

    “臣,无异议。”李文佑低着头没有多说话。

    自家妹妹自家疼,结果却要去战场上历生死劫,可是家国天下,又是自家妹妹的心愿,他又能说什么呢?

    也只能苦笑着再说一句:“只是不知道家妹以后还嫁不嫁得出去了。”

    洛衍书看了一眼林榭堂,笑了笑:“放心,朕给她抬百里嫁妆,把天下男儿给她挑,挑中哪个嫁哪个,不愿意娶朕就削他。”

    场面这才缓和了起来。

    洛衍书摆摆手:“左家之事朕还需考虑。你们先退下吧,晏卿留下。”

    于是整个御书房只剩下了洛衍书和晏清毓。

    “陛下,左言年纪还小,身子又弱,诏狱又是那样的地方,再多待下去,性命堪忧。”晏清毓此话既是为了完成洛摇光的嘱托,也是真心惜才。

    洛衍书却毫不动容:“可是刚才你也听到了,现如今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以安南王的势力,朕没有信心现在就和他正面抗衡。”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左家下狱是因为当了安南王的路,朝堂之上知情者甚多,可是都瞒着洛衍书,不过都是忌惮安南王势大。

    嫡子年幼,庶子年长。

    登基之时,安南王虽身在安南州,势力却遍布朝野,相比之下洛衍书这个少年天子倒成了光杆司令。

    良久,洛衍书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开口缓缓说道:“如果不能平反,那就劫狱吧。”

    晏清毓哑然,这世上有哪个皇帝会派人劫了自家的牢房。

    然而细细一想,竟是个极妙的主意。

    没有皇帝会去劫自家的狱,那左言的失踪与他洛衍书并无干系,那摆明了告诉安南王是有别的势力在与他作对,至于到底是哪里的势力,让他自己去猜。

    “劫狱成功后,不要大张旗鼓地抓捕,要偷偷摸摸的,把我们这方的行踪隐藏好就行,不用脏给别人。”

    安南王生性多疑,要他自己察觉到左言被劫了他才会愿意相信,如果太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反而会怀疑是障眼法。如果留下的线索太明显地指向别人他也不会相信这种巧合,像他这般多疑的人,就算没有线索,也会凭空地猜忌他想猜忌的人,没必要自己下场惹得一身骚。

    晏清毓拱手应到:“微臣遵旨。”

    这才是那个剑走偏锋善用人心行事诡谲又缜密的天子啊。

    晏清毓退下后,洛衍书看了看日晷,本来阴沉的神色突然泛起了笑容。

    “小橙子,酉时了,该请长公主来用晚膳了。”

    御膳房莫非新来了个很有眼力见的厨子?

    洛摇光吃得一本满足的回了拾秋殿,玲珑却告诉她让她移步望春殿,有客要会。

    洛摇光瞬时黑了脸,当日洛衍书下旨的时候是把望春殿给她做会客之用的,但这么久,能拜访她的就只有一个安太妃,安太妃已经成了宫里的人精了,哪会故意折腾?这是哪里冒出来了个傻子竟然真的去望春殿等着见她?

    可是她又发作不得,毕竟人家是按着规矩来办事的。

    到了望春殿一看,竟然是前些日子在御花园里放风筝的安梓萱,安梓萱见她来了,怯怯地行了个礼:“梓萱见过长公主。”

    依然红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羞涩的模样。

    洛摇光见她这样一时也消了气,柔声道:“梓萱小姐不必多礼,今日来找本宫可是有何事?”

    安梓萱低着头,递过一个食盒,小声道:“太妃见我每日里都在寿安宫闷着,让我出来走动走动,我谁也不认识,也不知道找谁走动走动。就前日里见过长公主,觉得长公主面善,所以带了点自己做的吃食冒昧就来了,还望长公主不要觉得唐突。”

    洛摇光哑然,这闺女儿这么实诚的吗?安太妃的意思明显是想让她和洛衍书多来几次偶遇,结果她巴巴跑来自己这儿了。

    “前些日子你也见过陛下了,陛下今日里胃口不佳,你为何不给他送去?”

    小白花头埋得更低了,嗫嚅道:“民女那日冲撞了陛下,陛下......陛下他有些凶,民女有些怕。”

    这个回答竟让洛摇光觉得很意外,洛衍书虽然心肠坏了些,但是皮囊还是不错的,又正值少年风华,像安梓萱这种年纪的小姑娘应当是容易芳心暗许的,但她竟觉得洛衍书凶?觉得凶也就罢了,大多会闭口不提,实在不行用些奉承话婉转表达,哪会说得如此直白。

    这姑娘到底是真傻,还是段位极高的小白花,藏拙示弱?

    “无妨,陛下是个容易相处的人。”这话说出来洛摇光自己都不信,“你年纪还小,又初来宫中,陛下不会怪罪与你的,你不要怕。”

    “民女自幼在南陵府长大,十五年了从没出过越州,如今突然来到盛安进了宫,总是担心会冲撞了贵人,可是太妃总说我这是小家子气。”安梓萱言语中有些委屈。

    洛摇光却听出了别的意思:“你自幼在南陵府长大,又为何会和太妃感情深厚,本宫没记错的话太妃已经进宫二十年了吧。”

    安梓萱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瞬间红成了樱桃色,手指不安地捻搓着袖子。

    洛摇光瞧着心里一时不忍,放缓了语气道:“但说无妨,本宫不会追究的。”

    安梓萱抬头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把头埋了下去。那日御花园是太妃娘娘让她去放的风筝,风筝线也是瑾姑姑想办法弄断的,可是瑾姑姑不让她说。陛下也太凶了些,长公主就不一样,在一旁也不凶她,也不说她,就笑盈盈地看着她,看上去就很善良的样子,可是自己怎么好背地里说太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