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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他自己的心都没能传递到。

    “呵。”

    但是这声带着嘲讽的笑声,却的的确确是斩雷用自己的意志发出。

    为着做出此事的自己,也为着竟然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自己友人的内心的所想的自己。

    斩雷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吩咐下首的人不必行礼。

    他端正的坐着,一点都看不出休息不良的倦怠之意。对面前的人们展现出威严和善意。

    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既然大家都已经休息好了,那么,我们就继续开始议事吧。继续说的,是忆雨皇女的事情。”爱理卡看斩雷寒暄一圈后,就开始了今天的会议。她的神采毅然,简短的将刚才的情报总结着,“现在通过我们的情报,已经排除了忆雨被艾玫晓副殿主救到新第五殿的可能,下面我们正在考虑影灯的可能性,但目前如何向影灯所在的异大陆渗透,是一个问题。”

    母亲变得更加能干了,原本就是副宰相的她,现在在原本的职责之外,又负责了斩雷身边的好几项事物。

    “我倒是认为,从忆雨可能会联系的人下手是更快的方法。”罗悠宰相说道,“忆雨在异大陆有人手……虽然我并不清楚,但譬如原本是忆雨皇女所提拔的瑞尹副宰相等人,却是有可能知道其下落与去异大陆的方法。虽然我们也是多年的同事,但为了国家大计,我以为审讯他们也是我们可以考虑的手段。”

    罗悠宰相和旧皇派,也比以前更加激进。原本在忆雨统治的时候,他们对忆雨表面上十分尊重,并且顾忌着阳亲王和忆雨自己的势力而不敢太过放肆。现在虽然仍是保有臣下的礼仪——却总归是不同了。

    斩雷挺了挺身子,视线扫过了一排空位。

    阳亲王……他并未来参加这个会议,虽说他作为皇族辈分最高的长辈,自然是被邀请了,可他却到目前为止还拒绝承认斩雷的身份,说要斩雷得到真正宝具后“再议”。虽说阳亲王倒是让自己的一个外孙女进宫陪伴新的公主科莉尔,可这无非是个两面下注、保全血脉的做法而已。他的心中仍然将忆雨作为正统,这点已经明明白白的出示了。

    风露倒是派来了风舞姑姑的心腹,打算在此事上横插一脚,不过现在自然是被排斥在了会议之外,找了借口让他离开了。

    斩雷的视线扫回,停留在了正前方的爱理卡身上。

    第306章 离去者的相会3

    整个会议厅里,也只有爱理卡一人是斩雷的血亲。镜月本就皇室稀疏,而现在仅存的几人更是尖锐的敌对起来。

    斩雷不由得叹息:自己是唯一还能坐在镜月皇宫里的皇族了。

    虽说这本就是皇位争斗的应有之意,但孤独却如同寒冰般爬上脊柱。

    “(我大概……成了最理解你的人了呢。世界上唯一理解你的人。真讽刺啊。……忆雨。)”

    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第一次体味到那样的孤独。那是,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的孤独吧。即使是自己的血亲——自己的母亲,也不过是为了利用自己而行动,谁都不可以绝对的信任,然而也要信任所有人、知人善用,接受所有人都有私心的事实——吞下明知带着□□的果实,因为国家不会因为少了你一人而不能运转。在平衡与暴力间找到合适的分配。

    带着面具,将自己的真心隐藏。

    并不是刻意的压抑,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不得不这样做而已。并不讨厌,就如人类不讨厌呼吸,哪怕每呼吸一次都吸入了许多的毒物,就连氧气本身也是有毒的。

    然后……斩雷第一次明白了。

    如果在这样的生活里,能有一个人,让自己忘却这些烦恼之事,获得单纯的快乐的话……

    如果能有一个哪怕是自欺欺人,也感到对方值得自己信赖、同时也被对方所爱慕的人的话……

    就算是有点小错误、有点小私心……

    但那样一个人会是一个怎样的救赎?

    他自己对忆雨灰暗的人生,曾经是一个重要的救赎reads;狼君。

    知道这点。他犯下了比自己想象中更大的罪孽。虽说原本就有所觉悟了。

    或许,他也是除了忆雨本人以外,唯一理解了他所犯下的怎样的大罪的人。

    某种意义上,他是唯一一个理解她的人。因为此刻他短暂的、也许会是长期的,站在她的位置上。

    “(对不起,但是,不用原谅。)”

    “(因为连我自己也不想原谅自己……并且,我恐怕也没有机会为了赎罪而做任何事情。)”

    “(不过,如果是忆雨的话——你已经原谅我了吧。)”

    “(……如果是你的话,能理解我吧。)”

    然后……斩雷注意到了。

    忆雨也是唯一能够理解自己的人。

    忆雨对自己的人生……也曾是个非常贵重的救赎……。

    她对着、从小就被秘密教养成族皇,却又不能和任何人诉说自己心中之苦的男孩,第一次释放了善意,第一次的表示着纯粹的好感,不含有利用,他对她也没什么值得利用的,只是单纯的,想要一起继续人生而已。

    因此,即使明明知道是这样的关系。斩雷也曾——斩雷也爱着她。

    但是命运的齿轮,是不会为了你我停下转动的脚步的。

    对于皇者来说,被理解有时反而是可怕的事情。要让人猜不出真意的拜服,才让皇者心安。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理解我的。)”

    斩雷已经无法回头了。

    “(如果你赢了,我不会诅咒。……而如果我赢了,我也不会祝福。)”

    “(那么,来吧。……我知道你不会是被简单打败的女孩子呢。)”

    “(因为你是我的姐姐,也是我最爱的人。……我唯一的理解者啊。)”

    爱理卡和罗悠宰相的支持者们分别陈述了自己对搜捕忆雨的看法。

    时钟,已经转了大半个圆圈。

    “看来也不会讨论出结果了。”罗悠宰相有些不耐烦的眯着眼道,“下一个议题吧。”

    “但是,搜捕忆雨的事情,可是最重要的哦?”爱理卡反驳道,“其他的事情——”

    “我不认为那比布防普帝国更重要。忆雨皇女总不可能躲一辈子,时间对我们有利。但普帝国也不可能不出兵一辈子,时间对我们不利。孰轻孰重——爱理卡副相,你不会不清楚吧?”

    爱理卡咬着牙,心中咒骂着罗悠的狂妄。可是,族皇出逃、斩雷名分未定的现在,竟正是旧皇派——不,罗悠宰相本人掌握着镜月的大权reads;太子殿下独宠冷妃。所以也无怪乎他们只想要借着搜捕打击异己,而对搜捕本身则反而阻碍。

    任何的忠诚,都在时间和权势面前不堪一击。

    “爱理卡副相?”

    “……的确,你说的有道理。”爱理卡说的勉强,“但是布防一事,我们昨天讨论的相当充分了,也已经吩咐下去做,莫不是想要朝令夕改?既然已经有了定论,不如……暂时先放一放,目前看来,普帝国应该也不会马上出手。”

    罗悠宰相将手边的茶杯拿了起来,悠然道:“但搜捕忆雨皇女的事情,我们昨天也讨论的相当充分,备好了方案,让手下去实行。看来,爱理卡副相是觉得,以后都不用再讨论此事了?”

    “你——”爱理卡语噎。但理性还是让她没有将脑海中的话语变成口中的言语。

    “呵。只是玩笑话。副相就放心吧。倒也不会怠慢这事的。只是——今天就到此为止了。”罗悠倒也没有过于紧逼,颇有余裕的品着茶。

    回应他的,只有令人心凉的沉默。所有人都屏住气息。

    旧皇派和爱理卡之间本就不存在什么争斗,因为力量根本不成正比。问题只是旧皇派想要什么时候减掉爱理卡的羽翼——或者能一直容忍她。

    斩雷也想起近来有人和他建言、说如果让爱理卡功成身退,则他自己会获得更多的权利。而不是继续被称为爱理卡的傀儡。可笑之至。因为不论爱理卡如何荒谬,她也是唯一一个不论如何都不会背叛自己的人。

    是的——

    “宰相,对于此事,我也有些建议。”

    罗悠宰相多少有些惊讶,但面色却并无改变。而是静静等待着斩雷的话语。

    “国不可一日无君。对于宝具持有国来说更是如此。”斩雷的声音平静又有力,“若是找到忆雨,无论她是否同意交出宝具——那是下一个问题——普帝国的威胁就能从根本上解决。我们所惧怕的和普帝国所忌惮的,从来都只有对手的宝具而已。”

    “也就是说、您的意见是……”

    斩雷如同雕塑一般,没有一丝移动的端坐在正坐之上。

    “忆雨并非罔顾国运之人,如果我们以某种形式请她回来与普帝国对抗,她会同意的。”

    “斩雷……”爱理卡想要说什么,却没能出口,片刻后,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并未觉得不妥。”斩雷却回答了自己母亲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我所疑惑的,只有一件事而已……”

    只有,为何忆雨本人到如今都没有提出对抗普帝国的方略。

    那是她扳回一城的好机会。

    她是不会任由镜月被普帝国打败的。

    在确信她不会将宝具交给自己之后,斩雷站在忆雨的那方设想过。其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忆雨打算自己回来与普帝国战斗。

    爱理卡的眼中浮现出了心痛与怜爱混合的色彩,她小声的想要开口询问斩雷。

    但是她的话语,却被一阵混乱打断了。

    “芙依琳……芙依琳祭司,您不可以进去——!”

    门口一阵人声,以及虽被压抑但仍强盛的魔力感reads;极品村姑修仙史。

    “——让开。”

    芙依琳的声音实为冷漠。

    “但、但是……啊!”

    “我只是来告诉丽达的后人,芙蕾女神所传达的神谕而已。”

    不过半刻,门口就出现了芙依琳的身影。

    “芙依琳,即使你是前族皇伴读、又是芙蕾女神的特例神侍——”爱理卡站起身来,愤怒的想要将她推出门外。

    但是,芙依琳却没有一丝动摇。

    “斩雷。”

    她直视着斩雷。

    “忆雨向芙蕾女神自首她为混血儿,并且,请求三天后在纯梵城开启四神会议,由神抉择宝具的去向。”

    爱理卡以古怪的动作停下了推搡,脸上露出了狂喜和惊诧混合的表情。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

    只有芙依琳……依旧是、用那双纯净的眼睛审视着斩雷。

    仿佛在说——你可以吗?

    又仿佛在说——证明给我看吧。

    芙依琳究竟是站在谁的一边,斩雷自己也不明白。虽说凭着她和忆雨的交情,她理应是支持忆雨的才对……可是,在忆雨逃亡后她的举动,却让人完全不能理解。不论是第五殿还是影灯,不论是斩雷还是忆雨——对她来说,似乎都不是最重要的坚守。

    ——我是侍奉芙蕾女神的第四殿的神侍。

    她清澈而坚毅的话语还在耳畔。

    就仿佛是……对,仿佛是芙蕾女神的化身、作为代替她来见证镜月这场闹剧的旁观者一样。她所担负的只是观察和协助,而不包含选择。她不干涉……镜月的选择。

    “详细的情况我并不知道,女神会与斩雷通讯的。”

    芙依琳的这一言已经无人关注。因为整个殿堂都为她的消息沸腾起来。

    她向着斩雷的方向优雅的行礼。

    “那么,我告退了。并且——祝你好运,丽达的后裔。”

    芙依琳如同来时一般、迅速的离去。

    爱理卡有些怅然的呆愣片刻,然后捂住了嘴:“……哈。呵呵呵呵。”

    罗悠宰相将紧绷的肩松垮下来,眼中的锐利少了大半。

    ……对他们来说,忆雨的这个请求,就如同是失败宣言一般。

    斩雷也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但并不是因为气氛如此。

    只是——

    “(你来了呢。)”

    她会行动这样的确信、彼此理解的事实,化为了明证。

    “(若你赢了,我会祝福。因此若我赢了,请你也不要诅咒。)”

    斩雷深深的吸了口气,但比起叹息——更是野心与期望从体内升腾起来。

    第307章 离去者的相会4(除夕初一停更)

    镜月皇宫的另一面似乎与冷酷的斗争绝缘,优雅的空气充斥着这里。

    “公主,您看看这身如何?”一边侍女捧上了一叠布料,另外站着的侍女立刻将这件金丝绣的羊毛大围巾展开。

    “颜色太老了,是不是不配我呢?我可是去参加忆雨的‘退位仪式’哦。”科莉尔坐在红色皮椅上的正座上,身着大摆的枣红色礼服,胸前挂着一颗有两指大的红宝石项链,棕色的头发也被梳成了半卷的样子,倒也有七八分贵族气息。她审视了片刻料子,侧过头去,问道,“不知道蒂凡尼姐姐如何看?”

    侧座上坐着一位穿着比起科莉尔朴素许多的女性,上身白色带荷叶边的衬衫,下身碎花淡黄丨色的过膝百叶裙,深蓝色的短发没有过耳,眼神中有着灵气,坐姿却一丝不乱。

    她很是看了料子片刻,嘴中发出了“嗯——”的思考之音,然后清爽的笑着道:“公主可以试试,我觉得比方才那块正红色的要好,虽然紫罗兰色先看着有些黯淡,但也要看人。公主是娃娃脸,又是棕色的卷发,也许反而是有些老成的颜色能衬出可爱、又能不失典雅。”

    “那就试试吧。”科莉尔将手伸给侍女,然后就完全交给她们摆弄着自己的身体。

    科莉尔在侍女抬来的立等身镜前左右转了半圈。

    “可不是正好。”蒂凡尼在科莉尔起身时站起身来,此时笑着道。

    “公主披起来真好看。”侍女们也随着奉承道。

    “是不错。”科莉尔也十分满意,挑了半天终于是有一块合意的了,她将料子交给了侍女,又坐了回去,“就这块吧reads;冷帝的金牌宠后。挑的眼花缭乱的……蒂凡尼姐姐不愧是真正的皇室呢,眼力真真是一流的。也劳你陪我了。”

    站在科莉尔面前的蒂凡尼·安德斯坦德正是初代族皇丽达的曾孙辈、是阳亲王的长外孙女。虽说已经和现任族皇忆雨——或者是斩雷,都一样——出了三代血缘,因此不再是皇室的成员、恢复了丽达的旧姓安德斯坦德,但在镜月皇室后裔稀少的现在,蒂凡尼和她的同胞妹妹提亚也被忆雨礼遇着,不仅让她们继承了母亲的皇室姓氏、还将二人都封为了郡主。

    但这礼遇一点也不能减轻早年丧父丧母的姐妹二人的命运悲苦,不如说在某些方面还加重了其中的负担。

    姐姐蒂凡尼比起被她所保护的天真妹妹提亚就更是早就人情练达起来。

    从前是对着忆雨族皇,让她时常能记起姐妹二人,常有赏赐宴席。

    而如今……又被阳亲王送来“陪伴”新出炉的公主科莉尔。作为一条后路、一种微妙的对斩雷的示好。

    面对出身卑微、却地位高于自己的科莉尔,拿捏合适的尺度着实困难。

    可是让侍女们都十分佩服的是,短短几天蒂凡尼郡主就让科莉尔公主时时带着她,更奇的是她也并没有自降身份的卑躬屈膝——科莉尔最喜欢摆主子的架子了。

    说来,侍女们都觉得科莉尔是位难伺候的主人。有时过于拘于面子和公主的身份,又有时会因自己出身而别扭起来,左也不对,右也不对。比起许多还算随和的上位者,这个不尴不尬的公主反而更斤斤计较。

    本以为郡主过来必定会吃亏,可如今看来却恰恰相反。

    “托了有个好姓氏的福气,可不得不学习这些呢!”蒂凡尼朗然的调侃道,“可惜命运女神赐予我们运势,可不看出身。我们姐妹命可不好。呵,说来公主也是皇室的一员,可别说这些没意思的话。你如今可是我们女眷里最尊贵的了?”

    “名不正言不顺。”科莉尔的脸色沉下来,却并不是生气,而是抱怨,她用眼看着周围的仆从,声音轻了许多,“他们个个心里都有鬼,指不定看不起我。……我出身不好,也没办法。”

    蒂凡尼靠近了科莉尔,也压低声音。

    “公主可别这么说,要说名不正言不顺,我也一样。虽说那是陛下的恩情,可明明已经出了皇族的我们却被封为郡主,来赴宴时可没有少吃苦头。”她刻意模糊了忆雨的名字,“其实,历代皇妃们不也是从皇室外变成的皇室内之人?听说她们也都最初会吃亏的。……下人也不是天生就卑下、服侍你无非是为了上进。主子也不是天生就是主子,这御下总是有些方法。”

    “你说得对,我还真没有这么想过……”科莉尔很是感兴趣,“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我早年也吃过苦,尤其是封了郡主后分来的下人不服管教的很多。我无父无母,倒都是自己摸索的。能用几分也不清楚,但我捡几样和你说说。”蒂凡尼也不藏私,让下人到门外守候后,和科莉尔讲了几种方法。

    科莉尔听得眼睛发亮,过去没有人告诉她这些小技巧,封为公主后已经吃了好几回暗亏了。她对着侍女们总有些不自信,毕竟其中大部分人比起她的出身还好,而那些人对着她也并不恭敬。

    不仅从物质上,蒂凡尼还教给了自己如何从精神和教养上成为皇族。

    “姐姐对我真好。现在也只有姐姐把我当皇族看。”

    “这有什么?你既然上了族谱,当得我一声妹妹,我自然要关照你。你也真是实心眼!不过,我也实话和你说……咱们的婚姻都不由自主,说不定将来哪天就被族皇栓婚了,婚配给本国的贵族还好些,毕竟也不敢太不敬,要是给外国的,就有些听天由命的意思了reads;〖来自星星的你〗一觉醒来穿成男配。现在能自在一天是一天,以后还不定是什么日子……”蒂凡尼故意留了个话头。

    科莉尔自然听出她的画外音,忙握住她的手:“姐姐放心,若我有出头一日,肯定会看顾姐姐的。”

    蒂凡尼微微一笑。

    科莉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有提亚妹妹。而且皇兄也未必是要让姐姐……倒是我肯定会是……”

    蒂凡尼心中觉得好笑,却反握住科莉尔的手:“姐姐承你的情了。不过我们姐妹之间本就应该互相扶助。其实镜月皇室人丁稀疏,故而咱们的婚嫁都不会太差,你也把心放回去吧。可公主还是应该注意,斩雷皇弟怎样想不是我们应该谈论的。”

    “啊。……是的。”

    科莉尔知道自己犯了忌讳,忙捂住了嘴。

    若是真正的皇女自然无妨,可是不是正经皇室的二人,这么说被人听去太过不妥。

    科莉尔自然知道自己被封就是为了联姻。虽则她觉得有了地位后,情爱都不是她所想要的,可是事到如今,却也有时贪婪的想着这样的婚事会不会正好将她指给风华正茂、令人着迷的男性。

    又过了午后茶歇、用了红莓糕点后,蒂凡尼才向科莉尔告辞。

    “明天我再过来吧。晚上得去看看提亚今天有没有好好的跟着老师学习呢。”

    “我等着姐姐。随时过来。”

    蒂凡尼对着科莉尔行了礼,领着她自己的侍女出了公主的房间。这位郡主一脸开朗的神色,却也带着两分期待,直到出了皇宫,回到郡主府里都是如此。

    妹妹提亚·安德斯坦德正坐着等着她。

    看到姐姐回来了,妹妹露出了毫无掩饰的焦灼,马上奔到姐姐身边,细细看着姐姐有没有差错。

    “别担心,那个科莉尔还没有这样的能耐。”蒂凡尼的语气冷漠,然后,轻轻的抚摸了提亚的头发,“你呀,真是……没法让人放下心来呢。”

    提亚拽着姐姐的袖子:“还不是阳亲王……姥爷一定要让姐姐去奉承那个什么公主?!”

    “这也是为了你。”蒂凡尼坐在沙发上,好生松快一番,“记着,她还是一日公主,我们就一日敬着她。至于毫无皇室血脉、也从无安邦功德的她成为公主,是不是让祖先蒙羞一事……是斩雷那位的责任哦。”

    “不过是在家里说说?难不成她还比继承丽达血脉的我尊贵么!”提亚撒娇道,“可是,你天天和她在一起!我总担心能走到今天这步的她,不会是善与之辈……”

    “是不是又如何?你这句话说的对,她无论如何比不上你我的血脉尊贵……若是有什么闹出来,无论是斩雷还是罗悠宰相,都不可能去偏袒她一个小小棋子而得罪我这个正经皇族。这就够了。又不是真要和她做朋友。”蒂凡尼慵懒着道,包了一个橘子,将一瓣给了提亚。

    “姐姐总是说不用我担心……”提亚靠在蒂凡尼身上,“可是……不仅科莉尔,……我也不喜欢斩雷。他用那样的手段把对我们那么好的忆雨皇姐给——”

    “提亚,这话不许再说!”

    “可是——”

    “在家里也不可以。”蒂凡尼严肃的道,“今天斩雷还不能动我们,可明天说不定我们身边就都换成了他的人。若是忆雨,我至少知道她不会拿你我做联姻的棋子,她性格高傲、最不屑如此,而且她自己也是追求着自由婚姻的呢。可斩雷……我得再看看……”

    第308章 普世的光影

    提亚耷拉下脑袋,虽然不情愿,却也很快说道:“我知道了。我都听姐姐的。”

    “唉。”蒂凡尼有些觉得说得太过,握着妹妹的手,“只说这一次哦。我呢,也不喜欢斩雷。他不合适做族皇。从他会同意把科莉尔封成公主时我就知道了……这么多年,他做下位者、做隐瞒自己身份的臣子已经做了太久了,就算是心里有什么上进心、野心,也被压抑惯了。人啊,最要紧的就是心气,或者说是否习惯了上进,其他的都是旁枝末节、可以培养的。——可斩雷的心气却已经散了,他虽有些抱负、也有些教养,可却没有决断。最终只是顺从旁人的决断罢了。他的心境,还不如你我。不过是傀儡,没可能像忆雨一样给镜月一个蒸蒸日上的未来了啊。”

    蒂凡尼虽然并不知道斩雷所过的真正生活,但她却有一点说准了。

    比起从小就知道自己有着“高贵血脉”的姐妹二人,曾经在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是碧姿家养子、过得战战兢兢的斩雷心中的确有着不能诉说于人的自卑感和恐惧、以及对地位的执着。

    这是否是他同意“引诱”忆雨计划的原因呢。

    除了他本人恐怕无人知晓此吧。

    提亚眨了眨眼睛:“那么,姐姐就是想说,忆雨皇姐是虽然出身有些卑微,可是心气却是很高的人吧。”

    “……呵。”蒂凡尼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提亚也是大孩子啦。”

    提亚有些不解,但片刻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进来。”蒂凡尼冷声道,提亚也很快坐好。

    来人是位有些年纪的侍从。提亚带着善意的笑着点了点头,但蒂凡尼却一直是面孔如冰。而来人看着蒂凡尼的面容,却不由得更加的恭敬了些。

    “阳亲王让小人来问问今天大郡主进宫如何?”

    “谢谢亲王关心。”蒂凡尼正色道,“请替我转告阳亲王不必担心,我很好。今天不过是科莉尔公主请我去给她挑选衣服,她二日后的早晨出发,听说斩雷皇弟也要一起,但侍女却不随同。今天公主的兴致很高……看来忆雨皇妹是没有翻身之地了。不过,听科莉尔说若是没有忆雨皇妹的自首,斩雷皇弟也会请皇妹来一同对抗普帝国的。……说来,今天的饭菜比昨天新鲜不少,估计是库房新进的呢。前两天倒像是库房的积年货。”

    “小的知道了reads;你是我最好的时光。”侍从行了一礼,“会一字不差的转告亲王的。”

    短短几句之间,斩雷的行踪和意图,以及皇宫近两日的防御松懈全都传达过去。

    蒂凡尼看着那位老者消失于房间的门外黑暗里,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忐忑。

    她只希望,这点消息,也能多少派上些用场。

    ……嘛,忆雨,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就让我用双眼见证吧。

    只有她比谁都清楚,自己那位同样高傲的姥爷、是根本不屑于两面下注的。

    他所认同的继位者只有一个。

    而那并不是斩雷。

    但是她要两面下注,提出这个计划的她,只希望无论如何,妹妹能不被卷入风波。

    “姐姐……怎么啦?”提亚看着一脸严肃的姐姐,轻声问道。

    看着还一脸迷茫天真的妹妹,蒂凡尼决定下次要对科莉尔更热情些。

    “没事。”

    她抱住了自己唯一的妹妹。感到心中一阵暖流。

    只有这点、蒂凡尼不能理解——或者不想理解。

    斩雷为了权势,能够向自己的兄弟姐妹下如此重手一事。

    *****

    普帝国的天气依旧清朗。

    窗外传来了鸟鸣,随着天气愈发变冷,鸟鸣叫的时间也逐渐向后推移了。因为拉开窗帘的缘故吗,能听到几声拍动翅膀的声音,看见摇曳的树枝的剪影。

    希丝将窗帘打开,初生不久的太阳的纯粹之光照**了房间。

    “您起了?”

    有在外间值班的警醒侍女在门外用肯定的声音问道,大概是已经了解了希丝的习惯吧,她在希丝轻声应答后,几乎是立刻抱着日常穿衣物走了进来。不一会儿,连热腾腾的食物也被送进来。

    说来这里并不是皇宫,而是稍远的行宫,之前希丝也有来过一两次,那时印象最深的就是光族式的园林,与她祖国不同,如同迷宫一般的园林,但是却也的确有着在游览间忽而发现妙景的趣味,是消遣的好来处。

    周围密布着不少类似的园子,赏给各个皇族,供他们居住游乐。平时则由仆从维护,有时也会有自家的下人利用园子附近的农田种植,但周围的闲杂人等却是不许进入这一区域的。

    “来吧。……又一天开始了。”

    希丝放松的舒展着身体,看着窗外微微泛红的爬山虎之墙,树倒还绿,不过地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落叶。虽然行宫里宁静,却也并不是缺少生气,若是屏息还能听到水流潺潺之音。

    “在这里过得真是没什么时间感了。虽然,季节感却是没有单薄,秋天也慢慢深了呢。”

    从镜月回来后,由于身体虚弱的缘故,医生建议希丝要静养。显然,皇宫不个利于静养的地方。在那里她不仅需要每日拜见长辈,还时常有人递帖子来拜见她,还有些逐渐交到她手中的事务,总之虽然比不得她是皇女参与政务时繁忙,可一件一件的大小琐事堆积起来,却比那时还让人心绪不宁。哪怕是称病,也有许多规矩。

    简单地说,整个宫殿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气味reads;你好,陆先森。

    因此与丈夫商量后,决定搬来行宫调养。

    “那么,下面是例行的早上检查,以及饭后的药。”

    带来的医女用温和的声音道。

    “谢谢。我已经觉得好多了。”

    每天看着设计精妙的园林,时而逗鸟观鱼,身体也在和自然的协调中慢慢回复,心情犹如置身自然的轻快。难受辗转的感觉仿若谎言,清爽之气充盈着身体。

    检查很快,希丝几乎是一口气饮尽汤药,用纸巾擦了擦嘴,眼中盛着期望:“我已经没事了。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这里虽风景优美、人也清静,可除了仆从之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且又是远离了皇宫——已经嫁过来不断日子的希丝已经慢慢熟悉了皇宫,她的侍女也逐渐和周围的侍女混熟,宫里的大小传言都能及时知道——在这个行宫中她的消息却几乎是完全断绝了。

    虽然希丝明白,一两周怎可能发生什么巨变呢?况且也明白这是丈夫让自己安静养病、不要为琐事烦扰的关心……可是如同盲人瞎子一般的生活,在心中的某个地方总是有些不安。

    “这我无法判断,太子妃您现在并没有身体上的大问题。但是……”医女略微犹豫一下,“有时候身体虚弱这样的情况,外表看着健康,内里却需要更多的调养,不然稍一刺激就不好了。既然太医当时说您要静养两三个月,这应该对您最好。”

    “这我知道,但即使回宫了,我想也不会一下子就活蹦乱跳起来。……哈。罢了,和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是我自误啦。呐,合欢,送女医吧。顺便帮我请下太子送来的柳嬷嬷。”

    嬷嬷来得很快,听了希丝的话,倒也没有吃惊,持重的道:“太子妃的意思老奴明白了。您是觉得在这里有些无趣。不如这样,我给太子那边送信,让太子来看您,顺便再让太医诊断下您的身体,看您能否回宫。若是可以,您就可以随太子回宫,若是不成,也可以招来些夫人小姐到园子里来陪您说说话,解您的烦闷。”

    “这倒是个好办法。”希丝倒真没有想过找人陪自己说话的事情,在暗族她行动自由,在这边她倒有些过于拘泥于规矩了,“那就这么办吧。先给太子送信。……嗯,如果可以的话,让瑞德公主夫妇也来陪我说说话如何?倒是有段日子没见他们了。瑞德和我倒聊得来。”

    与其说是聊得来,不如说是可以借着罗麟西和温云岚的话语,回忆起自己过去的美好记忆。

    虽说开始和瑞德公主有过些趔趄,但希丝却能感觉到罗麟西并不讨厌自己。实际上一聊,就觉得她是少有的在光族了解暗族,又能和自己说起话来的人。其实希丝也喜欢和温云岚说话,更轻松,若是有罗麟西在倒也不是问题,在这种限度内,光族对自己是暗族、没有男女不亲的习惯还是给予了理解。

    “这估计是不行,瑞德公主和驸马正在——”柳嬷嬷顿了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