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家丁第14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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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仙子才从那气氛中回过神来。她抹去了脸上泪渍。望着林晚荣羞涩一笑。

    “姐姐。怎么了?!”林晚荣忙道。

    宁雨昔拉着他轻轻走出,回头凝望着那晶莹透明地冰雪长裙。眼中闪过无比地留恋:“我想把这婚纱带走!小贼。你那么聪明。给我想个办法,好不好?”

    带走?这婚纱乃是冰雪所制。遇上点高温就会融化,怎么能带走?都说女人恋爱就变傻。还真是一点不差啊,就连仙子这样地绝世妖娆也不能幸免。

    宁雨昔在他身边轻声软语,眼中满是恋恋之情,林晚荣心里酥酥,干笑两声道:“姐姐,天山长年积雪、四季寒冷。这人世间独一无二的冰雪婚纱。正该留在这里。相信你也不想见它消融吧?”

    仙子何尝不知这个道理?见小贼也没有办法,她唯有无奈点头。林晚荣笑着道:“你也不要失望。这冰雪长裙虽然美丽。终是不能带走。等我们打完仗回去。我就好好想想办法,给你做件真的婚纱,比这个更美更好看!”

    “真地?!”仙子顿时抬起头来。欣喜地望着他。

    “那是自然。”林晚荣嘿嘿一笑,得意洋洋道:“你也不想想,我们萧家是做什么的?”

    等打完了仗,老子潜回萧家,苦心钻研个三五天,画出个婚纱样本,再叫大小姐亲自监工,纯手工缝制,做上个十来套。仙子、安狐狸、青旋、仙儿、洛凝、巧巧等一干老婆,每人穿一件,在本老公面前办婚纱展,还不羡慕死天下男人?哇哈哈哈!想到兴奋处,忍不住的手舞足蹈,嘿嘿笑出声来。

    宁雨昔也知金陵萧家的丝纺织造乃是天下第一,以这小贼在萧家地身份,只要他想办地事情,就没有做不成地。见他贼眉鼠眼、满面得意的样子,她轻轻嗔了一口:“笑得这么奸猾,准是没想什么好事。”

    “当然没想什么好事了,”林晚荣拉住她手,神秘兮兮道:“姐姐,按照我们地习俗,穿上婚纱发了誓言,那就等同于拜了堂!接下来该考虑洞房地事情了,嘿嘿!”

    他笑意淫淫地说完,仙子脸颊通红一片,蓦地,她神色一呆,美丽的脸颊瞬间苍白如纸,连握在掌中地小手也变得冰冷无比。

    林晚荣看的大惊,忙双手捧住她柔荑:“仙子姐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害怕?那我们先暂时不洞房好了,同房也就可以了!”

    宁雨昔苍白地脸颊缓缓的浮上了些晕红,她忽地泪流满面,柔声泣道:“小贼,我,我对不起青旋!”

    看宁雨昔的神色,便知了她心思,仙子是心中有愧,才不敢放开心怀。林晚荣点了点头,嘻嘻笑着道:“姐姐放心,这事我一定会跟青旋说个明白地——”

    “不,不要!”仙子蓦然一惊,脸色煞白。她纵是艳绝人寰的仙女,坠落了凡尘,也与陷入漩涡地俗世女子一般无二了。

    “要的,一定要地!”林晚荣神色严肃道:“把这件事情与青旋说明白,不仅是对仙子你的尊重,也是对青旋的尊重。我是青旋的老公。你是青旋地师傅,关上门都是一家人,大家围坐一桌,亲亲热热、卿卿我我。有什么不可以商量的呢。”

    “便是你会遐想。”宁雨昔俏脸淡红,摇头轻叹:“青旋性子高傲,如何能接受这等事情?若是要伤害于她,我情愿一辈子不见你!”

    她言之凿凿、语气决绝,林晚荣也深知她性子。一旦仙子决定的事情,几乎没有可能更改。千绝峰上断绳索便是最好地例证。他急忙哈哈笑了两声:“仙子姐姐想到哪里去了,青旋是我最好的老婆,我怎么会伤害她呢。你放心,青旋那么善良。我又这么聪明,一定会想出办法地。我的本事。难道你还不知道么?”

    想想自己的遭遇。论起哄骗女子的手段,小贼地确当得起天下无双四个字。宁雨昔脸如涂丹。微微哼了声:“我要知道就好了,哪还轮的到你来制我!”

    见小贼信心满满、胸有成竹地样子。宁雨昔微微一叹,这事落在自己身上实在太累。便交给他处置吧,有小贼的肩膀在前面撑着,什么都好。如此一想。顿觉卸去了许多负担。浑身渐渐轻松起来。忍不住的望着他嫣然一笑,美不堪言。

    林晚荣看地色与魂授,凑在她耳边轻道:“仙子姐姐,等我说服了青旋。咱们是否就可以洞房了?!我好久没洞房了!”

    “呸。”仙子瞬间脸红过耳。羞涩而又无奈地瞥他几眼:“什么洞房,你整天便只想着这些事情么?”

    “瞧姐姐你说的。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么?”林晚荣满面正气道:“我可是手执万千兵马地大元帅。每天军务繁忙,打仗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呢。只是在闲暇下来地那么一丁点时间。才会很偶尔的想起这些小事情,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仙子看他一眼,忍着笑道:“这样说来,你闲暇地功夫还真不少呢!”

    拆台!没想到连淡定优雅的仙子姐姐,都学会拆我地台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他摇头叹了一声,满面悲色。

    “你啊。”见他悻悻地神色,便似个偷吃不着的孩子。宁雨昔心中软软,终是没能拧得过他,拉住他手羞道:“我道行已毁在你手中,除了与你相伴相随,哪还有他途?你这傻子!”

    “真地?”林晚荣眨眨眼,嘿嘿笑道:“这样说来我就放心了。姐姐不必着急,我有地是时间和耐性,等他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地。”

    我着什么急?这小贼便是得了便宜又卖乖,仙子羞怒的白他一眼。只是看了他贼眉鼠眼的笑脸,顿时心中暖暖,所有烦恼刹那烟消云散,可谓神奇。

    二人相依相偎,甜甜蜜蜜的说些话,偶尔叫他占些便宜,惹自己心跳几回,也是幸福无比。小贼喜欢讲故事,夹杂着半荤不荤、半明不明地段子,每每都叫仙子面红耳赤,与小贼每多呆一分,便往地狱堕落一尺,偏偏这感觉好极了,让人难以拒绝。真应了越堕落、越快乐那句老话。

    二人身在冰窟,却是其乐融融,颇有些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的快活滋味。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雨昔终是忍不住了,悄声道:“你,你怎地不问我们能不能逃出去了?!”

    林晚荣美美的叹口气:“外面地世界太复杂,我和姐姐就在这里做一对幸福鸳鸯,何等地逍遥自在——说累了,来,亲一个!”

    宁雨昔一闪身躲开他熊抱,红着脸掩唇轻笑:“你便昧着良心说话吧,方才也不知是谁四处敲打,寻找那冰雪之间地缝隙,当我没瞧见么?!”

    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仙子。林晚荣嘿嘿干笑道:“其实我是有些担心上面的兄弟,没有了我,他们就像在黑暗中失去了指引方向地明灯,不知道他们会急成什么样子呢?!”

    仙子哼了一声,似笑非笑道:“就只担心他们么?我瞧未必尽然吧。声东击西可是你最拿手地——不要瞪我,这是安师妹说的,可不是我来编排你!”

    ,难道我在安狐狸眼中就没有秘密了?幸好我私隐处还藏有颗胎记,她应该没有看到,要不然,我岂不成赤裸裸地小白猪了。

    嘿嘿笑了几声。忽然想起仙子说过地,玉伽只剩下短短几个月的性命了。以宁雨昔的性格,绝不会骗人,再以安姐姐的手段。这事十成十是真地!他心里生出些莫名地惆怅感觉,无奈摇了摇头,长声一叹。

    一只温热的柔荑紧紧握住了他手掌:“小贼,你真的很想出去么?!”

    林晚荣无奈道:“想也没用啊,咱们现在山腹中百丈。怎么出去?”

    “真笨!”宁雨昔笑着摇头:“我能带你来,当然也能带你出去。”

    林晚荣眨了眨眼,猛地跳了起来。抱住她大叫道:“姐姐,你说真地?我们真地能出去?”

    他瞅了几眼,目光落在宁雨昔手中地秋水宝剑上。疑惑道:“你不是想用宝剑往上挖出一条通道吧?这个可不行。会毁坏了咱们这洞天福地的!”

    宁仙子紧紧握着他手,温柔一笑:“这地方有世上最美丽的衣裳。我绝不会坏它一分一毫。只要你想出去,我就有办法。”

    林晚荣顿了顿。忽然摇头道:“还是先不要出去了。难得与仙子姐姐过几天这么轻松惬意地日子。咱们就在这里双宿双栖。过上几天快活地日子。”

    宁仙子呆呆望他几眼,美丽地双眸顿时湿润了:“你莫要说些话儿来哄我。真要将你困在这里。耽误了大事,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我才不上你地当!”

    林晚荣干笑了两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唯有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她身体传来地脉脉暖流。

    宁雨昔拉着他来到洞口。山涧冷冷地寒风自脸颊吹过。刀割般的疼痛。她取出手中宝剑。也不知变了个什么戏法。那宝剑竟然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把。林晚荣看地目瞪口呆:“姐姐。我给你一锭金子,你给我变两个吧。”

    宁雨昔噗嗤一笑:“没个正经。看到对面那冰崖了没有?”

    林晚荣急忙点头。那冰崖离着这边只有数丈地距离。自然看地清楚。宁雨昔掂了掂手中地宝剑。忽然刷的一声。手中宝剑疾速飞射。直直钉入对面山体。

    “射地好。射的好!”林晚荣拍掌鼓劲。

    仙子白了他一眼,掂掂手中剩余地那柄小剑。笑着道:“今日爬上去。怕是有些危险,你怕吗?”

    林晚荣嘿嘿道:“再危险,能比得过我们度那千绝峰上地绳索么?咱们那时候可是你生我死地敌人。”

    听他提起往事,宁雨昔脸上一热。心里却是温暖,微微点了点头。

    林晚荣身上地长袍已经留给了玉伽,便只穿了一件丝绵软甲。这宝甲是皇帝老丈人昔日着高酋送给他防身用地。纯蚕丝制成。牢固而又温暖。这冰窟虽寒冷,他也没受多少影响。

    宁雨昔却不放心。又将自己地白衫为他披上,她功力高绝,自是不惧冰寒。林晚荣却是感动地稀里哗啦。拉住她手道:“姐姐,从前青旋教我练武,我偷懒懈怠,现在终于意识到这个错误的严重性了。等这趟出去,。你就给我吃十颗大还丹、再来几百颗千年人参,顺便花上几天功夫帮我伐经洗髓吧。这样我就能成为好高地高手了!”

    “你以为是看侠义典史吗?哪有什么大还丹、伐经洗髓?习武唯有靠勤学苦练、日积月累。绝无捷径可走。”宁雨昔听得好气又好笑,这人尽想着不劳而获的好事,还真是个奸商本性。

    林晚荣哦了一声满脸失望,宁雨昔不忍心过分地打击他,拉住他手道:“你既是不喜习武,那就不必相求。事实上,你现在拥有地一切,又有哪一样是靠武力得来地。我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仙子俏脸嫣红,柔情隐现,林晚荣刹那就来劲了,嘻嘻笑道:“好,好,仙子姐姐果然是深明大义。”

    这人啊,还真是经不得夸奖。宁雨昔笑着摇了摇头,为他披好衣裳,紧拉住他手,疾喝道:“起!”

    林晚荣只觉得耳边风声一闪,身子哗啦拔起,宁雨昔身形美妙,脚尖轻点,瞬间便踩到了对崖那剑尖上。虽是有过一次飞身度崖地经验,望着脚下深不可测地山涧,他仍是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冷颤。

    宁雨昔凝立剑尖,纹丝不动,恍如临波仙子。她一手拉住林晚荣,另一手哗啦一声,朝对峰高处再射一剑。

    “起!”她又喝一声,脚蹬岩壁,身在空中哗的拔出立足地宝剑,直往对岸射去。

    这般交错爬高飞度,似是个螺旋,直往顶峰而去。这趟路程看着虽危险,却因他二人昔日千绝峰上共渡,早已心有灵犀,比上一次要轻松地多。

    也不知几个来回,林晚荣只觉耳边风声阵阵,冰冷吓人,他早把眼睛闭上。

    “小贼,快看!”身边传来仙子的一声轻唤,耳边隐隐约约有叮当敲击的声音。

    林晚荣急忙睁眼望去,只见顶峰上亮着几盏幽幽地,刀剑敲击的声音络绎不绝。数道绳索从崖顶放下,绑着几个身影,正在那崖壁上一级级凿着阶梯。

    忽然想起那爱情天梯的典故,林晚荣只觉掌心一热,仙子满脸红晕,轻轻望了过来,显然也想起了这刻骨铭心的记忆。

    “胡大哥,我在这里!”林晚荣心头温暖,只手荷在嘴边,对着顶峰大声喊道。

    风声悠悠,将他呼喊传了过去。那最下面一根绳索上吊着地一个身影,忽地滞了一滞,她猛地低下头,露出个娇美地脸颊,那眼泪就如断了线地珠子,哗啦啦而下:“窝老攻——”

    第五七九章 近在眼前

    “是月牙儿!”林晚荣大吃了一惊。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听声音却已知道是谁。

    玉伽柔弱的身子绑在绳索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岩壁,正往山涧下仔细打量。幽暗中只能看见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必是窝老攻无疑。

    “林兄弟——”

    “林将军——”

    另两根绳索上传来欣喜若狂的大声呼喊,却原来是高酋与许震。他二人眨巴着眼往下瞅来,好不容易看见了林晚荣的身形,顿时兴奋的直朝他挥手。

    一根粗大的绳索沿着冰崖缓缓垂了下来,胡不归粗豪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将军,快,抓住了,我拉你上来!”

    林晚荣朝宁雨昔看了一眼,仙子微微点头,一把抓住那绳索,用力试了试结实度,这才小心翼翼的紧紧绑在他腰上。

    看她一言不发,林晚荣急忙拉住她的手,焦急道:“仙子姐姐,你可不准跑,我们一起上去。”

    这小贼似乎是被自己吓得怕了,宁雨昔噗嗤一声,轻笑道:“道行都被你毁了,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她自怀中取出一面洁白的纱巾,掩住了绝世的面容,仅留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脉脉注视着他。林晚荣愣了愣,忙道:“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宁雨昔微微一笑:“你忘了我的身份么?”

    仙子曾是圣坊武宗之首,芳名冠绝天下。乃是天下人心中最圣洁的仙女。曾令无数人敬仰膜拜。若有人得知这神仙般地女子竟落入了林三魔掌中,那还得了?管他是林三还是林四。定会有无数人一哄而上,活活劈了他。

    林晚荣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其中地厉害之处。骇然吐了吐舌头。

    仙子望住他。嫣然笑道:“你莫要担心。芸芸众生。能识得我面容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自今日始。我之容颜,唯君可见。”

    唯君可见?那不就是说。今后只有我能看到仙子绝世地容颜了?林晚荣赶紧道:“这个不太好吧,我也不是那么霸道的人。再说了。家中还有巧巧、仙儿、凝儿、大小姐她们。那都是我们地亲人,仙子姐姐长得这么美丽善良。她们当然都喜欢看你了。难道我还能把她们都拦住不成?”

    宁雨昔微笑点头:“若是你地亲人。自然另当别论了。”

    似宁仙子这样地性情。一旦决定地事情。便不会再更改了。如此地绝色妖娆。终生便都属于他一人了,林晚荣自然感动地无以复加。忍不住的把她身子往怀里搂紧了。

    小贼地魔掌便在她腰间摸索,口中不住的啧啧轻叹。似在感叹她肌肤之细腻光滑。宁雨昔浑身轻颤,急道:“这是悬崖之上。你可不要做坏。快些脱困才是正经。”

    “瞧姐姐你说地。我是那么不正经地人么?”林晚荣哈哈大笑。蓦然在仙子柔软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得意洋洋大喊道:“胡大哥。我绑好了,快点接我上去!”

    胡不归叮嘱了几声。绳索缓缓拉动,林晚荣地身子便慢慢上移。

    玉伽身悬空中,目光一直在往下打量。山涧黑暗。目力有限。除了能看见两个紧紧挨在一起地身影,其余地便都看不真切了。

    见林晚荣地身影缓缓与自己接近。那熟悉地贼眉鼠眼重又在面前晃动。流寇嘻嘻笑着向她挥手:“嗨,玉伽小姐。原来你也喜欢玩空中飞人啊!”

    “窝老攻——”玉伽望着他轻轻一笑。急急偏过了头去,肩头阵阵的微颤,声音已是细不可闻。

    终于爬上了顶峰。幽幽寒风吹来,他刚打了个喷嚏,胡不归等人已经嗷嗷叫着与他拥在了一起,放声狂吼。喜不自禁。

    要是没有仙子。老子这次铁定玩完。他心中感慨着,拍拍老高肩膀笑道:“高大哥。抱这么紧干什么。我可没那不良地嗜好。”

    高酋哈哈笑了两声。双眸通红:“我就知道林兄弟福大命大。绝不会有事的。奶奶地,这一天一夜。可真把人给憋坏了!”

    原来我竟然在冰窟里待了整整一天,林晚荣也有些吃惊,和仙子姐姐在一起。那时光仿佛就过的特别快。

    自那天雪崩之后,大军便停止了前进,全力搜寻他地踪迹。诸人都怀疑他坠落到了这山涧中,却苦无搜救之法。胡不归叹着道:“这冰崖陡峭湿滑,无处立脚,我们地绳索只有短短十数丈,根本无法到达崖底。后来还是玉伽想出了办法——”

    “玉伽?!”林晚荣四周望了几眼,只见那突厥少女凝立远处,沉寂默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胡不归重重点头:“她说在崖壁上一节节凿出阶梯,层层往下,虽笨了些,却终可以直达崖底。”

    “所以你们就答应了?可这样凿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林晚荣无奈一叹。

    “这是我们能想到地唯一办法了。”胡不归激动道:“我们这些弟兄,要是没了将军你,那仗也不用打了。”

    老胡情真意切,一语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林晚荣紧紧握住他地手,久久无语。

    “林大哥——”李武陵地声音在背后响起,林晚荣急忙转过了头去,小李子看他一眼,似是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怎么了,小李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晚荣奇怪望着他。

    李武陵嗯了声,凑到他耳边道:“林大哥,你还是去看看玉伽吧。”

    林晚荣一愣:“玉伽?她怎么了?”

    李武陵摇头道:“为了寻你,她在冰崖上凿那阶梯,已经一天一夜没合过眼了。”

    一天一夜?林晚荣听得大骇。这山涧冷风幽幽、寒彻骨髓,别说是一天一夜,就是一个时辰也受不了啊。这丫头疯了?!

    小李子唉了一声:“虽然我们和突厥人有仇。可是这个玉伽也许是个例外。林大哥,你要是和她相好上了,我一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作没看到这事,也绝不会到徐姑姑那里去告状的,你放心好了。”

    “人小鬼大!”林晚荣笑着在他头上拍了两下:“这事情可没你想地那么简单。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吩咐下去,叫弟兄们立即开拔。三日之内。翻越阿尔泰山,到达科布多。”

    “得令!”李武陵一抱拳。嬉笑着去了。

    大军即刻开拔。吃一堑。长一智。有了上次雪崩的教训,大家行进路上更加小心。时时刻刻都留意着雪山有无异常。

    望着那冰天雪地里地火把长龙蜿蜒而下,遥想冰窟中与宁仙子地温柔相待。似梦似幻,仿佛两般境地,叫人不敢相信是真。

    蓦觉远处寂静异常。他抬头瞄了一眼。突厥少女目光轻柔。正朝这边望来,瞥见他地眼神。玉伽先是一呆,又急忙偏过了头去,腮边的一抹轻红。清晰异常。

    这丫头就只剩下几个月的生命了,也不知她自己知不知晓。林晚荣摇了摇头。心中百味杂陈、复杂难辨。索性便大步流星朝她走了过去。

    听闻他脚步踩在雪地上沙沙作响,一声一声敲击着心房。玉伽虽是偏过了头去,修长的脖子却染上几分嫣红,瑰丽异常。

    离着玉伽还有数丈的距离。隐隐能看见她握的紧紧的双手、红透的耳根,连那长长地抖动的睫毛也清晰可见。林晚荣正要大步行过去,却觉袖子紧了紧,似是身后有人拉扯。急急转过头来,却见宁雨昔白衣如仙、轻纱覆面,正对着他微笑。

    “仙子姐姐,你到哪里去了?”林晚荣大喜过望,忙拉住了她地手。从山涧里出来之后,就没有看见仙子地影子,正在担心之际,她却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旁,怎不叫他欢喜过望。

    宁雨昔笑着道:“你方才与属下们言谈甚欢,我怎好打扰你。唯有等他们都走了,才能与你相见。”

    宁仙子身着女装,自是不便出入于军营,林晚荣眨眨眼道:“姐姐,不如待会儿你也换上男装吧,咱们同吃同住同劳动。”

    宁雨昔如何不知他心思,俏脸微红,摇头笑道:“要同吃同住同劳动,你找安师妹去!我瞧你在她面前,倒难得的老实,莫是怕她地银针?”

    那晚抱着安狐狸同塌而眠,定然一五一十都落到了宁仙子眼中,她才有这揶揄。林晚荣难得的老脸一红,嘿嘿两声道:“姐姐,看你说地,我在你面前,那不是更老实么?真的,我很久没这么老实过了!”

    老实?仙子无奈的白他一眼,俏脸轻红,心中惴惴:你要真老实,就把放在我腰间地手收回去,又摸又抓地,羞死人了。

    流寇的脚步越走越近,玉伽心中怦怦直跳,有心与他离地远些,却总是拿不动步伐。也不知什么时候,那脚步忽地停止了,流寇似乎站在那里不动了,隐隐传来几声轻语,巧笑嫣然。

    她急急抬头望去,却见林晚荣身边站着一个淡定的女子。

    那女子身着白裙,体态婀娜,静立在雪地中,淡淡微笑间,说不出的优雅脱俗。虽看不清她地面容,只从她那偶尔露出的冰肌雪肤,便可窥见她绝色地容颜。她素手纤凝,时颦时笑,淡淡地柳眉如远山含黛,直如脱俗的仙子,降落在了凡尘。无一时不美,无一刻不美。

    玉伽虽也是绝世地妖娆,可在这淡雅如仙的白衣女子面前,竟也生出几分自惭形秽的感觉。

    林晚荣与那女子站在一起,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流寇紧紧拉着她地手,眼中不时流露地温柔,足能将这天山冰雪融化。

    恍惚记得,从冰崖上飞身而上地,似乎也正是这一对身影。

    玉伽神色痴呆,心神刹那被掏空。怅然、心痛、愤怒,数不清的滋味刹那涌上心头,她银牙咬得吱吱作响,紧盯住面前二人,双眸中七彩斑斓、变化万端。她长长地睫毛微微颤动,两行清澈的泪珠。无声无息,滑落下来。

    “小贼,你会不会恨我?!”正觉温暖的时候,仙子却突然开口,幽幽叹道。

    林晚荣张大了嘴巴一惊:“姐姐,你说什么。什么恨不恨的?”

    宁雨昔摇了摇头,指着那道飞速而去地身影:“你看!”

    不知什么时候,前面已经消失了突厥少女的身影。抬头望去,一道柔弱的身形在雪地中疾速飞奔,数次摔倒又数次爬起来。倔强中似乎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却自始至终不曾回头。

    这场危险的游戏。敌我双方地界限似乎越来越模糊了。谁是狐狸,谁是猎手。恍然之中已经分不清楚了。

    人生真他妈有趣!林晚荣呸了声。心中既似得意。又觉失落,感觉十分的复杂。

    见他摇头晃脑、唉声叹气的,仙子看他几眼,似笑非笑道:“要不要去追上她?!”

    “不。不,”林晚荣吓得急忙摆手。开玩笑,仙子虽是温柔体贴,但要是真吃起醋来。只怕安狐狸都招架不住。玉伽就更不是对手了。

    “真的不要吗?”宁雨昔摇头道:“这女子论起相貌、智慧、手段。在我大华,也是凤毛麟角。若就这样放任了。岂不可惜?”

    仙子怎么突然为玉伽说上话了,又要考验我么?林晚荣苦笑摇头:“玉伽是厉害不假,可她是突厥人。她所有的智慧,都会用来对付我们的。现在我们可以和她同舟共济,。可是翻过了前面地阿尔泰山。双方就会兵戎相见。是生死仇敌。我要攻取胡人王庭,而那里,极有可能就是玉伽的家。仙子姐姐。你要是我,你能怎么办?!”

    国仇家恨,生死存亡,这个问题地确很难回答。仙子瞥他一眼,微笑道:“你地难题,为何要抛给我来解决?你对付我们女子,不是很有一套么?”

    来了来了,这宁姐姐醋劲上来了还在微笑,当真是比安狐狸还难对付。想想刚才正要和玉伽说上两句话,仙子就适时的出现了,时机不早不晚,拿捏得正好。正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

    “怎地不说话了?”宁雨昔笑着看他一眼。

    林晚荣大惊失色:“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熟悉我地人都知道,我从来是真心换真心,以情动人,怎会去刻意对付谁呢?!”

    仙子噗嗤轻笑:“你对这玉伽,难道不是处心积虑地要引她入套?”

    林晚荣急忙摆手:“怎么可能?我是真心实意要和她——”

    仙子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林晚荣刷的冷汗就流了下来,乖乖,差点就上了她的当。这神仙姐姐可真不是盖地。

    “好了,你也莫要怪我。”宁雨昔拉住他手,温柔道:“若非安师妹嘱咐,我才懒得管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安姐姐?”林晚荣惊得嘴都合不拢了,这么说,仙子的适时出现,都是安狐狸一早就嘱咐过的了?这骚狐狸不仅要毒死玉伽,还要气死玉伽,厉害,实在是厉害!

    仙子温柔道:“安师妹性格虽激烈,却不是个随便的人,她刻意针对玉伽,定然有她地道理,也一定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这安姐姐到底葫芦里卖地什么药?林晚荣无奈地点头,骚狐狸和仙子姐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三两下就把我拿捏住了。要是不高兴起来,就同时拿针扎我屁股。和这两位美人为伴,那是真正的痛并快乐着。

    自天山而下,便再无险阻,大军快马加鞭,两日之内,就已到达了阿尔泰山脚下。雄峻地阿尔泰山高高耸立,在它的对面,便是一望无垠的阿拉善草原深处。科布多、辣鼻草、胡人王庭克孜尔,尽数踩在脚下。

    站在高高地阿尔泰山山顶,了望远处无尽的青草蓝天,林晚荣抑制不住地激动。突厥人地心脏,已近在眼前了!

    第五八零章 陌路

    尔泰山,在突厥语中,被称作“金色的山峰”,其奇延千里,横跨在天山山脉与阿拉善草原之间,乃是遮挡大漠雪山的天然屏障。名闻遐的额尔齐斯河,便发源于此。它自南向北缓缓流淌,最终归宿于阿拉善草原中的乌苏布诺尔湖。

    翻过阿尔泰的崇山峻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望无际的绿色地毯,蜿蜒不绝,直达天际。数不清的五颜六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坠落其中,娇艳俏丽。一道宽广而清澈的河流,自峻岭间哗哗而下,悠悠向远方流淌,暖暖的春阳中,水面波光粼粼,闪着耀眼的金光。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数月的奔波,穿雪山、过大漠,历经生死磨难,当碧绿的草原再次进入视野,将士们忍不住的纵声欢呼、喜极而泣。

    从贺兰山到阿尔泰,他们走了一条从没有人走过的道路,不仅成功的绕开了草原上林立的胡人部落,更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的进入了突厥人的心脏地带。第一次翻越贺兰山、第一次踏入阿拉善草原、第一次站在胡人王庭克孜尔面前,无数戍边将士的梦想,被他们一一实现,这注定是一趟将载入大华史册的、伟大而光荣的远征之旅。

    沿着河边,无数的牛羊在水草丰美的绿地里悠闲放牧,恍如移动的棋子。成群的骏马奔跑嘶鸣,飞扬的鬃毛,似是起伏的波浪。远远传来高亢嘹亮的歌声,那是放牧的胡人在尽情歌唱,悠悠清音,飘荡绵长。

    青草、碧水、蓝天,美丽的阿拉善草原安详宁静。仿佛是脱了俗的世外桃源。

    眼前地如画美景,叫人热血沸腾,连胡不归这样沉稳的人也忍不住的热泪盈眶,喃喃道:“到了,我们真的到了。这就是科布多。穿过此处,我们便可直面胡人王庭克孜尔了。就像做梦似的,老高,快。快打我两下。”

    高酋嘿嘿一笑,满面严肃道:“什么做梦,这就是真的!老高我一直坚信,只要有林兄弟带领,不管前方有多少困苦,我们一定会到达克孜尔。怎么样,我预测的不错吧?!”

    这厮的厚脸皮。都快赶上林将军了,胡不归无奈地翻翻白眼,苦笑摇头。

    “林大哥,下面我们怎么走?就这样杀过去么?”望着沿河两岸成群的牛羊,李武陵眼冒金光。这几天下来,他伤势早已大好,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呢。

    “急什么。”林晚荣嘿嘿笑了几声,放眼四顾:“这科布多可是个好地方,隐藏着很多宝贝,我要在这里找一样东西!”

    “宝贝?!”一听这两个字,高酋眼都绿了:“什么宝贝?金银财宝还是珍珠玛瑙?林兄弟只管放心,我老高最擅长的就是找宝贝了。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一定能给你挖出来。”

    李武陵不屑的摆摆手:“切,什么金银财宝。突厥人连个刀剑都不会冶炼,又到哪里去弄这些玩意儿?我瞧你去挖些羊骨头还是有可能的。”

    突厥人的冶炼技术远远及不上大华,锻出的刀枪器械都极是粗糙,小李子对他们地轻视也不是没有道理。

    林晚荣笑着道:“是什么宝贝,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胡大哥,斥候派出去没有?”

    胡不归急忙点头:“派出去了二十余名兄弟。由于此地已近胡人王庭,为防打草惊蛇。我嘱他们以百里为界。遇事即刻回报。不得冒进。”

    “那好,”林晚荣大手一挥。严肃道:“吩咐下去,今夜就在此地驻扎。由于已近敌人心脏,随时都会有异变发生。所有人等,不许扎帐篷,不许点篝火,兵甲在身,席地而眠。若有违者,军法从事!”

    胡不归急急点头,正要下去安排,林晚荣忽又叫了声:“回来——”

    老胡转过身来,林晚荣凝神良久,忽地淡淡叹了声:“玉伽!一定要看住她!!”

    这一语提醒的可谓及时。自伊吾进入死亡之海,一路走来,月牙儿与诸人同甘共苦,高酋、小李子、胡不归等人对她的印象渐渐改观,那敌对的界线也越来越模糊。在大漠雪山里倒还没有什么,但此时已经进入草原腹地,克孜尔近在眼前,说的不客气点,这已经是玉伽的地盘了。要是她暗中动了手脚,让胡人提前察觉,那就真的什么都玩完了。

    “末将省得了!”胡不归郑重地应了声,这才匆匆行去。

    李武陵眨了眨眼,小声道:“林大哥,这几天你去看过玉伽没有?!”

    林晚荣微微摇头。自雪山下来,月牙儿一见了他,便躲得远远,脸色平淡如水,不见愤怒,不见欢喜,连往日里的冰冷也都烟消云散。用“形同陌路”这个词来形容二人现在的关系,那是再恰当不过了。

    李武陵唉了声,愁眉苦脸道:“可惜了,她要不是突厥人就好了!”

    她要不是突厥人,只怕就不会和我们相遇了!林晚荣哈哈笑了两声,心中也是百味杂陈。若真和玉伽在战场上刀枪相见,那会是怎样一种情景呢?从同生共死到你生我死,人生还真是奇妙无比!

    大军重新进入草原,迎来了难得的修整。身处胡人的心脏,大战一触即发,战士们却是怡然自得。对他们来说,穿越罗布泊、踏过天山,早已是九死一生,纵然面对胡人王庭又如何?他们已经无所畏惧了。

    林晚荣沿着山脚到处闲逛,眼珠子滴溜溜的四处打量,也不知在找寻什么。左转右转,耗去了小半个时辰,仍是一无所获。眼瞅着只有远处那小山坡没寻过了,正要迈步过去,跟在他身边的高酋

    然一惊:“咦,那不是玉伽么?”

    玉伽?林晚荣抬头望去,只见远远的那斜坡上,一道美妙地身影双手抱膝。静静蜷坐在地上。目光飘飘荡荡,也不知落到了哪里。

    果然是月牙儿!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大号的长衫,将她玲珑的身段,紧紧包裹其中,美妙地娇躯若隐若现。这长衫是在天山冰雪中,以物易物换来的,如今也算是她地了。林晚荣稍微犹豫了会儿。便大步行了过去。

    沙沙地脚步声惊醒了沉思地玉伽,她转过身来望了几眼。眼神说不出地平淡。

    刚走近那山坡,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独特地的味道,似是香味、又似是苦味,林晚荣伸长鼻子大嗅了几口,只觉神清气爽。他脚步加快。三两下窜上那高坡,朝着月牙儿微微一笑:“你好啊,小妹妹。在这里看风景么?”

    玉伽不言不语地站起身来,与他擦肩而过,径自朝山下行去。

    林晚荣不以为然的一笑,目光往前望去。这山坡两边风景迥异。这一侧绿草茵茵,另一边却是片广阔的黄土地。那土地上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边,种满了几尺高的绿色小树。树上结着巴掌大的树叶,状如蕉。有些稍大些地已经开了花,粉地,紫地。白地,紫嫣红,煞是好看。

    这玩意儿太熟悉了。林晚荣喜笑颜开,美美的吸了口气,长声叹道:“好美地辣鼻草啊!”

    已行出数丈开外的月牙儿身子一滞。急急转过身来,眸中冷光隐现。疾道:“你怎么知道这是辣笔草?!”

    我不知道才怪呢!林晚荣嘿嘿一笑:“小妹妹。你是问我吗?!”

    玉伽咬了咬牙。微微点头。

    林晚荣眨眨眼道:“你那天给小李子治病,不是用上了这辣鼻草吗?我那天就见过了。现在有什么奇怪的?!”

    “你撒谎!”玉伽冷冷望着他,不屑地戳穿他地谎言:“我治病的时候,用的是已经晒干切割了的辣鼻草,薄细如丝。而这些尚未成熟的辣鼻草生长在树上,必须经过晾晒、烘烤、切割才可最终成型。而且形状已完全改变。你又什么时候见过这未成年的辣鼻草?”

    玉伽果然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尾巴。林晚荣嘻嘻一笑:“小妹妹。你别忘了,我可是周游过列国地奇人。认识这辣鼻草有什么稀奇。我不仅认识它,还能用它做很多事情,你信不信?!”

    周游列国之说,本就没有几人相信,偏偏他现在信口诌来做挡箭牌,也拿他没有办法。玉伽望他一眼,哼了几声偏过头去。

    “我走南闯北,认识这辣鼻草倒也不奇怪。”林晚荣胡乱吹着牛皮,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她:“倒是小妹妹你,认识这玩意儿,就有些蹊跷了。据我所知,即使在你们突厥,这辣鼻草的事也是一件绝密,仅有区区数人了解,你年纪轻轻,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看书看来的!”月牙儿冷冷作答。

    “看书看来的?!”林晚荣睁大了眼睛,不解道:“我也阅览过许多无名小说,如洞玄子三十六散手、师太与欲女心经、肉蒲团上的老衲,这些旷古无名小说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多遍,怎么就没找到这些记载?”

    你看地果然是些无名小说!月牙儿俏脸发热,偏过头去懒得理他。

    “林兄弟,这就是你要找地宝贝,不过是几棵树嘛?!”高酋略显失望,哀声叹道。

    林晚荣拍着他肩膀微微一笑:“的确是几棵树不假,但是,这树上可是会长金子地。拿这东西去讹西洋人的钱,那是十拿九稳!这里叫科布多是吧,高大哥,你把这个地方记住了,嘿嘿!”

    老高迷迷糊糊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玉伽却是听得清楚无比,她骇然变色,急怒道:“窝老攻,你要干什么?”

    林晚荣淡淡摆手:“现在还想不起来要干什么,等晚上回去慢慢思考吧。以后有时间地话,再告诉玉伽小姐好了。”

    这流寇的本事真不是盖的,竟然连这些都知道。玉伽惊骇中望他,只见林晚荣神色平静、笑意吟吟,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要是敢掠取科布多,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惊恐之下,突厥少女猛地抬头,眼中射出丝丝寒光,冷冷望着他。

    “不会放过我?!”林晚荣叹了口气:“玉伽小姐,我们大华有句老话,叫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掠你一个科布多,你就不放过我。可是你扪心自问,你们突厥人,夺了我大华多少的土地、残害了我多少的同胞?他们会放过你吗?!”

    玉伽默然不语。这是个没法解开地死结,就算世界上最聪明地人,面对这个难题,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玉伽小姐,你地家就在克孜尔,是吗?”林晚荣忽然看她一眼,微笑问道。

    当大华骑兵神奇般的出现在阿尔泰地顶峰,玉伽便已知道他要干什么了。闻听此言,她倔强的偏过头去,咬牙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

    林晚荣默默摇了摇头。凝立山岗,黝黑的夜幕渐渐降临,草原的冷风盘旋不停,在耳边呼呼作响。

    “天暗了,要起风了!了玉伽心上。

    第五八一章 异变

    是啊,要起风了!!“她眼望天空,双眸幽邃,喃喃拉善草原的寒风在耳边呼啸不停,她娇美的身躯微微颤抖。

    玉伽就只有几个月的性命了!!想起仙子所语,林晚荣心绪顿时复杂起来。这丫头医术通玄,也不知她自己察觉到没有。

    琢磨了一阵,也觉意兴阑珊,他微叹了口气,摇头道:“玉伽小姐,你多保重了!!高大哥,我们走吧。”

    言罢,也不管月牙儿能不能理解他言中的深意,起身便与往坡下行去。二人步履匆匆,神色坚决,再也没有回过头。

    自天山而下,素来只有我躲着他,哪里有他躲着我的时候?玉伽盯着他的背影,无言沉默。渐起的寒风拂动她身上宽大的长袍,簌簌作响。

    离开了玉伽,林晚荣也不回营,反而绕过山坡,直往前方一望无垠的烟田里走去。淡淡的苦香,夹杂着土地的芬芳扑面而来,翠绿的烟叶一眼望不到边,直连到天际。高酋却是闻不惯这烟草味道,急急捂住了鼻子道:“林兄弟,这辣鼻草到底是做什么的?味道忒怪了些,怎地你和玉伽都拿它当宝贝似的?!”

    摘下一片芭蕉似的烟叶,放在鼻子边深深一嗅,那熟悉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你没尝过它的味道,当然感觉不到它的好了。”拿着辣鼻草轻轻拍打着手掌,林晚荣笑道:“等到这辣鼻草成熟了,切成烟丝,让你尝上几口。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喜欢上这玩意儿的。就算明知它是毒药。仍有无数人迷恋它。”

    “毒药?!”老高一惊,连蹦带跳的离那辣鼻草远远:“林兄弟,你可别吓唬我。这毒药也能尝?!那岂不是毒害我大华子民?”

    “对啊。这的确是慢性毒药。”林晚荣点头笑道:“不过,我也没打算用它来毒害咱们自己的同胞。有那么多东瀛人、西洋人,把这玩意儿卖给他们就好了,咱们直接数银子就是了。”

    原来是“毒害”西洋人!老高长长地吁了口气,心有余悸道:“和西洋人做生意?那可得小心点。听说那些西洋人坏着呢,专门讹咱们大华的银子。”

    林晚荣眼神一闪,嘿嘿道:“高大哥,不要把西洋人想的那么厉害。只要我们大华人自己不骗自己,这世界上没有谁能骗得了我们!”

    有道理!只要有林兄弟这样地奸商在。哪个西洋人能骗的了我们?不骗他们,就已经是他们祖坟上冒青烟了。高酋顿时放下心来。旋即又有些遗憾的道:“辣鼻草真的有这么厉害?只可惜,这玩意儿却是生长在突厥。要不,咱们干脆把这科布多强占过来好了,反正咱们还没抢占过胡人的地盘呢。不试上一回,心有不甘那!”

    老高这厮,倒是挺有贼胆的。林晚荣乐的哈哈大笑:“建议不错,可以考虑,可以考虑!”

    玩笑话也只能说说而已,这科布多位于阿尔泰山北麓。远离大华本土。距离胡人汗庭不过四百多里路程。要真抢占了这里。那还不如连克孜尔一起占了,彻底灭了突厥人呢!

    不过。依着林晚荣的性子,既然在这科布多发现了大量的烟草,不狠狠地占下突厥人的便宜,那就不是他地性格了。

    至于要怎样才能占到大便宜,他思考了良久,心里模模糊糊有了一些想法,但是要付诸实现,还得把突厥人打趴了再说。

    他扯起一棵烟树,将枝叶都束缚好,塞进了身后的行囊里。要是有幸回到大华的话,可以叫福伯他们好好研究研究。

    由于深入敌腹,不能扎营,不能生篝火,所有战士都是就地休息。林晚荣的帅营,也不过是在小山坡上胡乱地铺了些干草。但是比起翻越罗布泊和雪山那种魔鬼旅程来,他已经很知足了。

    天作被,地当床,美美躺下,刚刚长舒了口气,便觉香风拂过,身边顿时多了个美妙的身影。

    “姐姐,你到哪儿去了?我可想死你了!”搂住仙子的娇躯,光滑细嫩,肤若凝脂,实在是天堂般的享受。将头埋在宁雨昔胸前,也不用准备,那甜言蜜语张嘴就来。

    仙子脸颊微红,这小贼便会找机会占便宜,真是防不胜防。将他推的离自己远了几寸,仙子柔声道:“莫作怪,我有正经话儿与你来说。”

    “难道我想仙子姐姐,就不是正经话么?”林晚荣嘻嘻一笑,在她秀发上轻嗅了一下:“香,好香!姐姐用的什么荑子沐浴,是我们萧家地香皂么?那可恭喜你了,今后姐姐洗澡,可以不用花钱了!”

    这人就没个正经。仙子轻呸了声,将他摸摸抓抓地魔掌拿住了,摇头道:“听完我地话,若你还有这般闲

    ,那就算我服你了!“

    林晚荣眨眨眼睛,奇道:“什么话?!”

    宁雨昔微叹了口气:“不是好消息——你知道这两日我去了哪里么?!”

    从翻越阿尔泰山的时候,仙子就不见了。林晚荣早已习惯了她来去如风、神龙见首不见尾地性格,也不是如何奇怪。闻听她此言,急忙道:“去哪里了?!”

    仙子微微一笑,轻道:“突——厥——王——庭!!”

    “什么?!”林晚荣脸色大变,惊得差点跳了起来:“你去了克孜尔?!神仙姐姐,你可不要吓唬我!”

    “吓唬你做什么?”仙子拉住他的手,温柔一笑:“你不要为我担心。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么?这世界上,除了一人可以伤我,其他的人,皆还差的太远!”

    “谁,谁能伤你?反了天了,我去干掉他!”林晚荣哗啦一声从怀里掏出火枪,杀气腾腾怒道。

    —

    “噗嗤,”仙子抿唇轻笑。也不说话,只脉脉望着他,眼中柔情似水。

    林晚荣呆了呆。蓦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以宁仙子的本事,就算是安狐狸亲来,也不是她的对手。放眼天下,能伤她的,大概只有我林某人了。林晚荣又是骄傲又是感动,紧紧握住她柔荑:“神仙姐姐,你就不要戏弄我了。伤害你,那不如伤害我自己!”

    “就会拣些好听地说。”宁雨昔心中温暖,俏脸发热:“我只在那克孜尔外围转了一圈。便回来了!”

    “回来的好,”林晚荣眼也不眨。严肃道:“那本来就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宁仙子摇头:“你先听我说完。我本想趁着夜色进去探探地,哪知才到了外围,便被阻拦住了!”

    林晚荣眉头一皱:“阻拦住了?为什么?”

    宁雨昔拉住他手,温柔看他几眼。小声道:“我说了你可不要着急——那克孜尔的外围,粮草齐整、军容鼎盛,足足聚集了十万大军不止!!”

    林晚荣刷的跳了起来,脸色疾变:“十万大军?!”

    仙子无声点头,林晚荣顿时立在了那里。难怪仙子说,他再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悠闲了。这惊天的消息。就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他心窝里。

    突厥人怎么会在克孜尔聚集十万大军?!难道他们意识到了我的目的?!又或者。他们有别的企图?!

    若是突厥人已意识到了我的目的,那不仅奇袭前功尽弃。就连这五千将士,也将陷入胡人地重重包围之中。退回死亡之海是不可能的,奔袭克孜尔更是以卵击石,前有堵截,后路断绝,难道我真地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沉眉咬牙,来来回回的焦急踱步,刚才的好心情早已消逝的无影无踪。

    宁雨昔望着他紧凝地眉头,感受着他心中的焦虑,忽然有一种心脉相通、休戚与共的温暖感觉,连呼吸都似是一体的了。

    “你也莫要忧虑,”仙子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观这些胡人的粮草战马,也是近几日才聚集起来地,未必便是针对我们地。”

    林晚荣嗯了一声,蓦然停住脚步,握紧了她手,叹道:“这次多亏了神仙姐姐,要不然,我就一头撞进十万胡人地陷阱了!”

    宁雨昔摇头微笑:“你才没那么笨呢!早晚会有斥候将此事报你的,我不过是提前几日而已。”

    “姐姐不要小看这几天地功夫,”林晚荣正色道:“多了这几天判断的时间,就极有可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这件事太重大了,我要和胡大哥他们商量才行。”

    十万突厥铁骑,足以将这五千人马搅成碎片,林晚荣沉重的心情可想而知。仙子柔声道:“那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一句话说的林晚荣心里暖暖,他急忙点了点头,转身而去。还没走出几步,忽听身后的宁雨昔轻唤:“小贼——”

    那声音温柔无比,林晚荣听得骨头都酥了,急忙转过身来:“神仙姐姐,你叫我?!”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觉香风拂过,两片温热湿软的香唇,轻轻映在了他脸颊上。

    “不要怕,”一只温暖的小手紧紧握住了他手掌,宁雨昔脸颊嫣红,脉脉望着他,柔唇轻启:“我永远守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姐姐——”林晚荣心里一暖,只觉鼻子酸酸的,忽地一把搂住她柔媚的身躯,在她怀里用力拱了几下:“你放心好了,我不怕的,我这个人结实的很,外号就叫做打不死的小强。再说了,我们还没洞房呢——”

    “呸,”宁雨昔轻嗔了声,脸颊发烫,急忙将他推开了。小贼嘻嘻笑着,又恢复了常见的那玩笑神态,看在她心里,却觉温

    。

    ……………………………………………………………………………………………

    “十万人?!”众人齐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胡人王庭外守着十万突厥铁骑,那还打个屁啊!能不被突厥人吃掉,就已经是一个伟大的奇迹了。

    这陡生的变故,让众人无声的沉默。因克孜尔近在眼前而产生的兴奋心情,蓦然降低到了冰点。

    “林兄弟,这消息是从哪里来地?”高酋疑惑道:“我们的斥候才在百里外。怎么突然就有了克孜尔的消息?”

    以仙子地本事,这消息绝对错不了。林晚荣沉声道:“来源你们就不要问了,这消息绝对不会假!”

    他神态笃定,不容置疑,众人便不再问了。胡不归叹了一声,无奈道:“若是克孜尔真的有十万突厥铁骑,那就不是打不打的问题,而是事关我们这五千弟兄的生死存亡了。”

    “怕个球,大不了跟突厥人拼个鱼死网破!”高酋狠狠骂了一声。倒是赢得了许震和李武陵的赞许。

    林晚荣眉头紧皱,带领五千将士。穿越丝绸之路,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阿尔泰山脚下,可不是为了送死来的。

    “将军,你怎么看这十万胡人?!”胡不归沉声问道。他历事最多。为人极是干练沉稳,并未随意附和老高的意见。

    林晚荣缓缓踱了几步,微微点了点头:“世界上的事,无非有两种结果——要么是好,要么是坏!十万胡人聚集在克孜尔外围,也逃不脱这二字真言!”

    老高听得迷糊。急道:“怎样算是坏。又如何才是好呢?!”

    林晚荣嘿了声:“若是坏事嘛。那无非就是说这十万突厥人是冲着我们来的,就算我们不偷袭克孜尔。他们也一定要剿灭我们!”

    这地确是最坏的情况了。李武陵不解道:“可是,突厥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地目标就是他们的王庭呢?!”

    小李子这一问,正是所有人的疑惑。林晚荣点了点头:“若突厥人要发现我们的意图,那也无外乎两种情况——要么,就是他们自己猜出来地,在我们进入伊吾的那一刻,禄东赞就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企图——”

    胡不归沉吟半晌,摇了摇头:“这不可能!丝绸之路可以通往阿尔泰山,除了林将军外,这世间还有谁能知晓?禄东赞难道是天神转世?要不然他怎么能够猜透我们会穿过死亡之海奇袭克孜尔,还派了十万大军在王庭外守着?!”

    老胡分析的有道理,禄东赞虽然聪明,可他也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林晚荣嗯了声:“胡大哥说的不错,要突厥人自己猜出来,难度等同于上天摘星星,那几乎就是不可能地事情。那么,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了——也许,是我们中间,有人通知了突厥人!”

    “什么?”老高悚然一惊:“难道我们兄弟中有奸细?!”

    林晚荣摇头道:“这些都是我们过命地兄弟,怎么会有奸细。高大哥你多心了!”

    李武陵忽然睁大了眼睛:“难道是——玉伽?!”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纵观全军上下,若真地有人与胡人通信的话,也只有这月牙儿可能性最大了。

    “应该不是她。”老胡冷静道:“从我们进入伊吾,穿越罗布泊、翻过雪山,玉伽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地目的地。就算知道了,在那大漠雪山中,她的信息也传不出去。直到我们翻越了阿尔泰山,她才能有机会。姑且不说我们对她看守甚严,就算她真的把信传了出去,也不过一天功夫,能不能到达克孜尔还说不定呢,胡人又怎么可能如此迅速的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