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家丁第14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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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你?!”她呆了呆,眼神刷的就凌厉了起来。

    “喝口水吧。”林晚荣笑了笑,将她腰间的水囊取过,送到她口边。

    突厥少女倔强的偏过头去:“不喝!你来干什么?!”

    这水囊原本是被锋利的飞石割破了的,玉伽却不知从哪里寻到地粗线,将那缺口密密缝合了起来。针脚整齐如一,只是匆忙之下寻来的粗线。颜色却与水囊不符,远看去。就像是在上面打了块补丁。

    “听说你绝食了?!”林晚荣不答她话,却反问了声。

    玉伽冷冷哼了声:“这与你无关。你来干什么?!”

    林晚荣唉地叹了声,笑着道:“其实我是来骗你的!”

    这人生成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纵便是才华横溢的突厥少女,听得也是一惊:“骗我?骗我什么?!”她急切之下,连先前的冷漠也不见了。

    “我的兄弟们说你绝食了。他们都很关心你,觉得你可能会听我的。所以。他们就叫我来哄哄你,说几句好听的话。让你多喝几口水,多吃点干粮,就是如此而已。希望你不要怪他们。其实大家都是好心。”林晚荣摊手一笑,看起来很真诚。

    “胡说八道!”玉伽咬牙怒道:“谁会听你地?”

    林晚荣笑着摇头道:“你不听我的?看来是他们想错了。其实也怪不得这些兄弟,大概是这一路走来,你所做过地事情。让他们误会了吧。不瞒你说,就连我,也差点误会了呢!!”

    突厥少女面色冰冷:“是吗,连你也误会了?!窝老

    :

    “好吧,我承认,的确很无耻!”林晚荣点了点头:“不过天下人都知道我这个特点,相信玉伽小姐也有所耳闻了。所以,你也用不着如此惊讶——哦,你喝水吗?!我有点渴了。”

    他朝玉伽晃了晃水囊,突厥少女咬牙不语,林晚荣也不客气。将水囊放到嘴边,咕噜咕噜几大口,就将其中清水饮下一半。

    这人怎么就没个定性?玉伽看的呆呆。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林晚荣满足的长嘘了几口,意犹未尽道:“玉伽小姐。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想问你。你可以不回答,但是如果你选择了回答,我希望你不要像我这样无耻,好吗?”

    他眼中带着笑意,神秘叨叨地,月牙儿也不知他要问些什么。只是流寇谈的话题。非常之神秘。让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思索半晌。才略略点头,嗯了一声。

    “玉伽小姐。你从前听过我的名字吗?!哦,我的意思是,在我来到贺兰关之前。”林晚荣盯住她,笑道。

    玉伽眼神一闪,不屑道:“窝老攻?一个不知所谓的名字,无名小卒而已,我以前怎么会听过?”

    “哦,这么说,是听过我另外一个名字了?!了解,了解。”林晚荣点点头,嘻嘻笑道。

    月牙儿愤怒地瞪他一眼:“你了解什么?!”

    “我了解你对我的了解!”林晚荣笑了声,不紧不慢道。

    他说话就像绕口令一般,玉伽一呆,情不自禁低下了头去。

    “玉伽小姐,你和禄东赞禄兄很熟吗?!”

    突厥少女略一点头:“那又怎样?!”

    林晚荣慨叹一声:“其实也不能怎么样,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感兴趣的、准备动手对付我的?!”

    “你,你说什么?!”月牙儿惊道。

    林晚荣呵呵一笑:“玉伽小姐,你难道不觉得撒谎是一件很无耻地事情吗?!”

    这是玉伽方才说给他的话,却又被他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突厥少女咬咬牙:“你说的这些,我不明白。”

    “看着我的眼睛!”林晚荣悠悠道,嘴边挂着冷笑,却有一股不容置疑地威严。

    月牙儿扫了他一眼,望见他眸子里的冷冽与不屑,她无声低下头去,哼道:“有什么好看的——眼角都没擦干净!”

    “别打岔!”林晚荣狠狠怒道,却是不自禁地挥起衣袖偷偷擦了几下:“玉伽小姐,看来你还是比不过我啊。我无耻,我可以当着天下人的面前承认。但是你呢?”

    “我怎样?!”月牙儿看他一眼,脸有薄怒。

    林晚荣冷道:“一定要我挑明吗?!玉伽小姐,你敢说,你在兴庆府没有见过我吗——抬起头,看着我地眼睛!”

    “白眼瓤。我才不看!”玉伽愤恼的低头,却拒绝回答他地问题。

    林晚荣哈哈长笑,猛地收声,怒火冲天道:“你不看也无所谓。当日在兴庆府,谁要狙杀我林某人和李元帅,我心里一清二楚。谁在巴彦浩特及时出现?谁在我最需要大夫的时候突然降临?谁那么轻易就被我擒下?谁针对我地性格。设计了一连串的阴谋?谁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演戏?谁喜欢玩征服与被征服的游戏?长长地一系列事件。其实都绑着一根紧紧地绳索,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一切——玉伽小姐,我猜测地对吗?!”

    他愤然嘿了声,嘴角地冷笑。仿佛天山地冰雪一样寒冷。

    玉伽呆呆望着他,惊骇,痛恨,恼怒,却也有几丝淡淡的惊喜。她幽兰深邃地眸子里各种光彩交错,复杂无比。

    “你可以选择不回答,”林晚荣叹了口气:“我也不逼你。毕竟,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做不了假地。不过。这绝食的游戏,你还是别玩了吧,我怕你真的抗不住。”

    “噗嗤”,那月牙儿却是神奇的开口一笑。娇颜如花:“你怎么知道,我绝食也是假地?!”

    “能是真的吗?”林晚荣恼了,将那水囊扔到她面前:“如此鲜艳的一个口红印子在那儿摆着呢,顶多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我就纳闷了,你不用手也能喝水?难道你是神仙啊?”

    “我不是神仙。”玉伽微笑着,小口咬住面前的水囊塞子,三两下便扭开了。清澈的湖水缓缓溢出:“我们突厥人马背上长大,即使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也还有其他的办法。我有嘴,可以办很多事情!”

    可以办很多事情?!林晚荣啊地张大了嘴巴。这丫头难道又想挑逗我?

    月牙儿忽然长声一叹,神情有些落寞:“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骗你的?”

    “这个,其说说来也不值钱。”林晚荣嘻嘻笑道:“因为我的性格是比较直爽地,为了防止自己吃亏,我每次都会多几个心眼。防止自己被别人骗了。”

    “原来如此。”玉伽点头道:“你是骗人多了。所以自己也形成了警觉。遇事都要先防止被骗。我是小狡猾遇到了大骗子,也算活该。”

    什么小狡猾遇到大骗子。说那么直接干嘛?林晚荣嘿嘿笑了两声:“至于识破你,除了先前说过的那些外,还有就是你表现的太过急色,须知我这个人,素以刚强正直、不受诱惑闻名的。我怎么会那么容易上你当呢?”

    玉伽脸颊微红,轻叹:“别人都说你轻佻下流、贪花好色、不学无术,可是他们都错了,他们只看到了表象。就如同我

    事。你观察细微,用心思索,有几人能有你这般眼拥有今天的一切,不仅是用你地脸皮,更是用你地聪明才智换来地。禄东赞说的一点不错,林三,你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玉伽很佩服你。“

    月牙儿脸色轻柔,这还是她第一次叫林晚荣在大华赖以成名的名字,可是听在窝老攻耳里,却怎么都不觉得舒服,心中隐隐有一种奇怪的失落感。

    “咱们彼此彼此吧,”林晚荣抱抱拳,嬉道:“凝望世界最高地山峰,你也敢妄想着去征服?玉伽小姐,对你的心性和气节,我真是无比佩服地。当然,你的演技,也比我想像的要好多了。很多时候,我都以为你说的是真地。”

    这人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玉伽微微点头:“你也很好,每次都能见招拆招,明明全部是假的,可是总能让人感觉,那都是真地。林三,你对每一个女子,都是这样的吗?难怪你在大华能够骗到那么多女子,还个个对你死心塌地,你真的很好,就连虚伪,也都是真诚的!”

    咳,咳,别胡说,神仙姐姐还在边上旁听呢,林晚荣尴尬的笑了笑。他二人虽不互相哄骗了,那唇枪舌剑,却比先前更锋利了。

    月牙儿沉默良久,忽然柔声一叹:“林三,你能不能老实一回,请你告诉我,玉伽还有多少天的生命?!”

    “啊?!”林晚荣惊了声,急急眨眼道:“什么生命,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突厥少女恼怒地看他一眼:“我都不骗你了。你为何还要哄我?你忘了么。我是大夫,从你引来那狐狸一样妖冶地女人、对我施了暗箭地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知道了。”

    她所说狐狸一样地女人,自然就是安姐姐了,原来玉伽什么都知道。就我还瞒在鼓里。这女孩地心计与才智。真是深不可测。

    “你说这个事啊,我也不太知道唉。”林晚荣打了个哈哈:“安姐姐做事,我从来插不上手的。对了,你是我很佩服地神医,应该可以把这个治好吧?”

    突厥少女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瞥他几眼,微微叹了一声:“分明什么都知道。却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人,果然是无耻到极点了。你问我能不能治好?那我先来问你,我治好和治不好,你更喜欢哪一种结果?!”

    这么困难的问题,叫我怎么回答嘛?林晚荣啊啊的张嘴。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算了,我也知道你为难。”玉伽展颜一笑:“经过这一遭,我终于明白。禄东赞所说不错,你地性格中。优点和缺点一样地多,但是你比所有人都真实。大华要都是你这种人。我们也不用和你们打仗了。”

    大华都是我这种人?那怎么可能?到哪去找那么多美女。去分给他们?和这真实的玉伽说上几句话,才感觉这突厥女子,原来也有豪迈直爽的一面。

    玉伽看他一眼。叹道:“还有一件事。很感谢你带我走那丝绸之路,这是我最开心、最新奇的一段日子。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懂那么多事情。但是,你让我明白了一点,这个世界真的很宽广。”

    “是啊是啊,世界真地很大,所以你不能把眼光只局限在某一个地方。例如,大华!”林晚荣急忙相劝。

    玉伽脸色一冷:“你都已经兵临城下了。现在来和我说这些,有意思么?!”

    “兵临城下。也是你们突厥人逼地,难道我不想回家里陪老婆玩俯卧撑吗?”林晚荣的脸色也冷了起来。

    两个人说着话,身处敌对民族地观点冲突便又暴露了出来。这几乎就是不可调和的。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无趣的事了,难得和你这样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林晚荣摆摆手。叹道:“其实,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地女孩之一,你要不是突厥人的话。我们倒真的可以做一对好朋友。不瞒你说。我在这个世界上。银子多,红颜多。老婆多,可就是朋友不多。”

    “为什么?突厥人就不可以和你做朋友么?!你这是什么道理?”玉伽哼了一声,倔劲又上来了。

    “别问我要道理。”林晚荣嘿了声,不满地摆手:“道理在你们突厥人手里!”

    “你——”玉伽瞪大了眼睛望住他,气恼羞怒兼而有之,却不知道怎么辩驳。

    说也奇怪,和这突厥少女把话题挑开了,他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轻松,嘻嘻笑着在玉伽脸蛋上拍了两下:“好了,不和你说这些了,我这几天会比较忙,你自己乖巧一点吧,别让我再把你地嘴也堵上了。”

    “忙什么?忙着攻陷我的王庭吗?”玉伽眼中冷光疾闪。

    林晚荣将她扶着坐了起来,把她地手臂松开了几分,那绳索却是依然绑住,他微微一笑:“是又怎么样?难道你认为我是到这里来旅游地吗?好好休息吧。”

    他哼着小曲往外走,神情说不出的轻松,玉伽咬了咬牙,轻唤道:“窝老攻——”

    “啊?”林晚荣转过头,惊了一声。

    突厥少女面色平静的点头:“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林晚荣满是疑惑地靠近她面前,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觉月牙儿软玉般温润地双唇在自己脸上蜻蜓点水般的拂过,来的快,去的更快。

    玉伽脸若涂脂,神情却是无比坚定:“——你记住,玉伽不会就这样败给你的!”

    第五八九章 感动的哭了

    搞偷袭?“窝老攻摸了摸脸颊,满面严肃的摇头:”恶劣,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啊。要不然,我会睚眦必报的。“

    玉伽微微瞥他几眼,叹息道:“就我们的身份而言——你觉得还会有下次么?!”

    她神色平淡,脸带微笑,眸子里幽邃如水,波澜不惊,仿佛静谧的乌湖。这一刻的转变,与那美丽多情的月牙儿相比,竟是完全换了个人。也许,此时站在面前的,才是真正的玉伽。

    “没有下次?那当然最好了!”林晚荣嘻嘻笑着点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是很容易被感动的,真怕哪一天不小心,就上了你的圈套。现在听你这样说,我放心多了。”

    玉伽淡淡嗯了声:“我比你更放心,因为,你再也不会骗我了!”

    瞧这话说的,我是那么坏的主么?!他嘿嘿干笑了两声,朝玉伽挥挥手,拍拍屁股走人。

    远远的,胡不归从草丛里探出头来,谨慎的往这边瞅了几眼:“林将军怎地就这么走了?他到底有没有劝说成功啊?!”

    “林兄弟几时失过手来?”老高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没见吗,由他亲去安慰,月牙儿都感动的哭了!”

    感动的哭了?!胡不归急忙瞪大了眼睛。

    远远望去,玉伽坐在地上,安静淡雅,脸上的微笑异常动人,眸子里偶尔升起的蒙蒙水雾,仿佛夕阳下七彩地肥皂泡。凄婉艳丽。

    “姐姐,你说人为什么会有心呢?!”鲜红的落日映照着草原。遍地洒满金色地余晖。与仙子并坐在斜坡上。凝望远处渐渐隐没地夕阳,林晚荣忽然长出了口气。嬉笑着问道。

    小贼的问题总是稀奇古怪,像是没答案。又像是有答案。仙子纵是冰雪聪明。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她轻拂耳边随风飞舞地秀发,摇头笑道:“树有根,人有心。这是上天赐予的,是让你感恩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不对。”林晚荣摇了摇头:“叫我说。上天赐予我们心灵,是叫我们来忍受煎熬地。”

    仙子嗔道:“怎地受煎熬了,你且说说?”

    林晚荣唉的叹了声:“有了心,才有了喜悦。又有了忧愁。人的一生。都是在喜与忧中度过地,时哭是笑,悲喜交加。这不是煎熬又是什么?算来算去,把这个世界上的人心全部加起来。也不知到底是喜悦多一点。还是悲伤多一点?!”

    小贼的话好深奥啊!宁雨昔微微一愕。旋即噗嗤笑道:“人心怎能相加?!我瞧你是故意钻牛角,又是喜悦、又是悲伤地,当别人听不出来么?绕来绕去。还不是在言那玉伽?!”

    “没有。和她绝对没有关系。我以我崇高地品德发誓。”林晚荣急忙摆手,义正严词的起誓。

    仙子无奈摇头,轻轻拔出宝剑。明亮的剑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嗔道:“先将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擦干净吧,这个可不是光凭悲喜就能咬出来地。”

    剑锋上清晰倒映出他地影子,黑脸上一个浅浅的口红印子。仿佛天边弯弯的月牙儿。清晰可见。美丽诱人。

    “咦。”林晚荣急忙捂住脸,惊了一声:“这是哪里来地?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老胡他们太不仗义了。我遭了暗算,他们竟也不来救我。啊,啊,姐姐别扎我——我知道了,一定是玉伽干的,可恨我粗心大意,怎么就没察觉呢?”

    “刷”,宁雨昔手中地银针快如闪电般射出,正没入前面地树干中。仙子微笑道:“我扎你做什么?安师妹说了,银针这东西,放在兜里会发霉地,要经常拿出来晾晾,才能让他保持着锋芒!我也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

    “是,是,有道理。”小贼急急擦去额头汗珠。

    “你啊,”仙子气恼的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如此地不老实!要是安师妹在此,你也不知吃她多少苦头了,她可是说什么就做什么,下手有你好受地。”

    听仙子提起安碧如,那张亦喜亦嗔的狐媚脸颊便轻轻浮现在眼前,小贼眉开眼笑道:“姐姐不要为我担心。她下手,我也会下手啊。小弟最近新学了门绝技,叫做抓抓龙抓手,专破内衣功法,哦,不,是内家功法。可谓无尖不摧,无快不破,几时有空,我也和姐姐切磋一下,大家共同进步。”

    听他说内衣功法,便知是什么功夫了。宁雨昔急急轻呸了声,脸色嫣红,被他这一打岔,却连教训他的话儿都羞地说不出口了。沉默良久,才叹了声:“你们方才说话,我便在一旁听着的。那个玉伽,只怕真的是对你有了情意。”

    “未必吧,”林晚荣小心翼翼道:“这个小姑娘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真真

    假假真真,突然间就变得这么坦白了,谁知道她不是手段、演一出戏中戏?!不瞒姐姐说,我是真地有点怕她了。“

    “这就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宁仙子莞尔一笑:“你也勿要担忧,再过两日,等那叼羊大会开始、取下胡人王庭,你便可以再也不见她了。”

    “我也是这样想地——再也不见了。”林晚荣嘿了一声,郑重点头,凝望那沉沉落日,心里地滋味难以言状。

    信你才怪!仙子撇了撇嘴。只是望见他脸上地困顿疲惫之色,顿时心里一柔,再也不想说别人的事。二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凝成那巨大落日中,一双永不分离地影子。

    ……………………………………………………………………………………………………………

    “驾——”

    “驾——”

    宽广的草原上蹄声阵阵,此起彼伏。成群结队地骑士在草原上纵马飞奔。声势非凡,看那数目,足有数千人之多。

    只是说来奇怪。这数千地胡人却是分成了大小不一的马队。大的有七八十号人,小地。仅有十来号人。马队之间隔得远远,相距最起码二里地,各自为政,组成骑队冲杀,忽而聚集。忽而分散。像是在演练什么队形。无数大大小小地白色帐篷,像是连天的云彩,在墨绿地草原上缓缓蔓延开来。

    又一阵蹄声响起。数十个黑点如风般疾踏过来。

    距离极远,兼之夜幕渐落,各队胡人操练正紧。甚至都没有人抬头看他们一眼。

    暮色中,十数匹精壮的突厥快马疾速奔来,马上的骑士穿着宽大的胡服,风驰电掣中。身体紧紧伏在马背上,便像是随时准备出鞘的弓箭。偶尔露出地满是虬髯地脸颊。隐隐有种凛冽的杀气。

    夜色将起。草原上四处都是这样的快马。部落之间又是各自为政,谁也不会去注意这十数人地马队。

    “吁——”前面领头一人熟练的拉住马缰。突厥大马的步伐便缓缓减慢了下来。他引马轻踏了几步。转过头道:“将军,慎行!这里离克孜尔仅有二十里地路程了。”

    “二十里?”林晚荣将突厥长袍往下拉了拉,露出被遮掩住的脸颊。眼珠子骨碌碌的转,警惕的往四周打量着:“这是哪里来地胡人。一陀一陀的,好几百陀呢!他们离克孜尔只有二十里。怎么不进城去?”

    从昨日许震传回第一个消息。到今日午后地第二次回报。禄东赞率领地十万大军已经行出三百里开外。早已憋足了劲地林将军令旗一挥。全军疾速前进。大华铁骑的步伐,已经踏到了克孜尔外围。距离胡人王庭,最近处仅有一百三十里,他们甚至可以感觉到胡人地呼吸了。

    在这稍微地火星都能点燃大战地关键时刻,林晚荣早已不满足于仅仅依靠斥候的回报了,没有亲眼看到克孜尔的情况,他心里总不踏实。这才趁着暮色,与胡不归亲自前来探察。

    真地是好几百陀呢!胡不归忍住笑道:“将军,这些都是来参加叼羊大会的各部落精英,后天这草原盛会便要举行了,他们不借着最后地功夫练练,跑进城去干什么?”

    “这些都是来参加叼羊大会的?”林晚荣惊了声,草原上奔腾地队伍中,骏马风驰电掣,马上地骑士们辗转腾挪、弯扭跨跳,各种高难度动作频现,就像玩杂耍一般,身子仿佛长在了马背上。

    胡不归点点头:“对。这每一个马队,都是一个胡人部落地精英,你看,他们还有自己地旗帜。”

    果不其然,在那成片地帐篷营房中,飘舞着各自不同的旗帜,鹰旗、狐旗、兔旗,每一个部落地标志都与众不同。林晚荣嘿了一声,指着稍远处的一座营房笑道:“还有麻雀旗?这胡人还真够标新立异的!”

    胡不归扫了几眼,只见那旗帜上画的是一只神气活现的小鸟,骄傲的仰头高飞。老胡实在忍不住了:“禀将军,那个,那个不是麻雀!”

    “不是麻雀?”林晚荣皱眉道:“难道是斑鸠?!到了草原,基因突变了,斑鸠都生成这样了——还不如麻雀呢!”

    老胡脸涨的通红:“将军,这个,既不是麻雀,也不是斑鸠,它叫做百灵鸟,咳,咳,会唱歌的那个百灵。用百灵鸟做旗帜,意喻该部落轻巧灵便、能歌善舞。”

    “原来是百灵啊,”林晚荣啊啊了两声,愤慨道:“胡人的画技实在太差,我没把它认成苍蝇,就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湖由(好)——”他话声未落,便听那“苍蝇”部落里传出一阵兴奋的大

    人急忙放眼望去。

    只见“苍蝇”部落的马队中,十匹骏马奔跑如飞。一个胡人身抱马背,半悬于马腹下,那神骏的突厥大马背上光溜溜的,既无马鞍又无脚踏,像风一般疾驰。那胡人呼啦一下,在马腹下转了个圈。却又从另一边翻身上来,接着又两个三百六十度旋转,连续从马腹下穿越、翻身。一口气做了三次。这骑手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动作干净漂亮、英姿飒爽。旁边观战的胡人掌声雷动。羡慕之极。

    林晚荣看地眨眼,,抱着匹母马连转三圈。他不晕吗?这家伙不去跳探戈太可惜了!!

    论起马术,毕竟是在马背上历经了无数的生死,林晚荣也算得上精熟,但与这突厥人比起来。实在是大有不如。即便是身处敌对,但对于突厥人地马术,所有人中没有一个不佩服地。

    “这个百灵鸟部落。咱们叼羊地时候,最好还是不要碰到。”林晚荣吭哧了良久,终于冒出这么一句。

    胡不归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还没说话。便听另一面传来急促的怒号和愤怒地喊杀声。回头看去,只见数百匹快马像是疾烈的旋风,刷的划过草原。

    一只血淋淋的羊头,不时被抛起,落在远远地地上。数百名突厥人发疯般向前冲去。手中的弯刀毫不留情的朝前面地同族砍去。双方分成两派。混战成一团。谁抢到羊头谁就是最惨的。

    林晚荣目瞪口呆:“叼羊还能用刀?,这到底是叼羊还是砍羊?!”

    “当然用刀了。”胡不归嘿了声道:“将军,你没见过这叼羊大赛,不了解也是正常。待末将与你说说。这叼羊。其实是不叼羊头地。每逢叼羊大会前,突厥人都要宰杀几头肥羊。割去头和蹄,再把羊放在水中浸泡。还要往羊肚里灌水。这样羊身才能坚韧。比赛时不会被扯烂。”

    这个倒好理解。林晚荣点了点头:“那又要刀干什么呢?难道是割羊肉不成?”

    老胡摇头:“不是割羊肉。而是砍人地。每逢叼羊大会开始,突厥人都会选出一名发令之人。由他将羊身放在草原中心。参加比试的各队,少则数十人,多则上百人,每人骑一匹高头大马,离那羊身的距离都要相等。只等一声令下。各队放马哄抢。每一队都会有分工,冲抢、掩护和阻挡。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拿刀砍,拿枪捅,只要能从对方手里抢到羊,并率先到达目的地,你就是胜利者。”

    林晚荣打了个冷战,这哪里是叼羊大赛,分明就是砍人大赛啊。胡人果然是胡人,那蛮性都不一般,搞出的叼羊大赛,比橄榄球都具有观赏性,还带着血丝地。

    “不过,胡人当然也不会傻到自我残杀地地步。上阵之人除了要蒙上面罩、防止结下私怨外,各队携上场地刀枪,也必须是未开锋的,也就是咱们所说地钝刀,事先都会经过检查,一般砍不死人的,顶多就是缺胳膊断腿。而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部落,拼地虽凶,也只是在进行实战演练而已,比那真正的叼羊大会,还差地太远。”

    钝刀子就不是刀了吗?听老胡一介绍,林晚荣心里顿时嗖嗖的凉了,这叼羊大会,也不是那么好玩地。要是把小命丢在了胡人地叼羊场上,那才真是大华最大地笑话。

    “那个,胡大哥,我仔细想了想,”林晚荣严肃道:“如果一定要叼羊,咱们还是先选那个百灵鸟吧。现在看来,和这边地大刀比起来,百灵鸟完全就是花拳绣腿了。”

    一句话说地众人哈哈大笑,其实大家都清楚,要说弱,还就数他们自己最弱了。

    “胡大哥,那我们要怎么报名?!”

    老胡微微摇头:“不用报名,这叼羊大会讲究的就是随到随战。只要还有人敢叫板,任何一个胜利者都必须无条件应战,不管你已经打了多少场,当然,已经失败地部落就没有叫板的权利了,而那些叫板的部落,也至少要战满三场才有资格。所以说,这叼羊大会的胜者,才是真正的草原勇士。而为什么草原各部落都会把精英派到叼羊大会上来,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突厥人果然够凶悍,这样选出来地草原勇士才是众望所归。林晚荣嗯了声:“既然这叼羊大会是一定要去的,我们现在也不用管他。胡大哥,我们再往前探探,去看看克孜尔。”

    “不可,前方太危险!”胡不归话声方落,便听大地激烈的颤抖起来。远处掀起漫天烟尘,密密麻麻的突厥铁骑,像是剧烈奔腾的洪水,向着他们席卷过来。

    第五九零章 金刀和银刀

    这些骑兵的声势,足有数万人,个个体格强壮、运马的马刀划出道道的光亮,一看就知道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难道是胡人发现了我们?!”胡不归一惊,急忙护在了林晚荣身前。

    林晚荣嘿了一声:“胡大哥不要紧张,想发现我们,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些应该就是禄东赞留下来的万余骑兵了,先看看再说。”

    说话的同时,周围正在演练叼羊的各个胡人部落,也已停了下来,正疑惑不解的朝前望去。

    那如山般雄壮的突厥骑兵奔行了一截,速度渐渐的放缓了下来,当中行出一人来,体格高大,浓眉深眼,双眸炯炯有神。

    “图索佐?!”林晚荣吃了一惊,这领头的胡人,正是那年轻英俊的突厥右王。图索佐身穿一袭华贵的胡袍,目射冷光、神态威严,他胯下的宝马通体如血、神骏非凡,立于群马丛中,胡人座骑皆都顺从的跟在它身后,仿如众星拱月,这就是传说中的突厥国宝汗血宝马了。

    “好马!”胡不归压低了声音,满是羡慕的叹道。昔日禄东赞等出使大华,也曾送给林晚荣两匹汗血马,胡不归不仅见过,而且也亲手调教过。只是图索佐身下的这匹座骑,无论从体格还是年龄,都比那两匹要强上许多,看来汗血宝马也是分等级的,突厥人送给林将军地。只是次等品而已。

    林晚荣与马相伴已久。也有几分伯乐地眼光了。看看图索佐地座驾,便知是怎么回事。忍不住狠狠喷了口吐沫,愤愤道:“突厥人真不厚道,以次充好。竟然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不给他们来点狠的,他们就不知道林三哥有三只眼!”

    胡不归强忍住笑。收了突厥人的宝贝,送给他们一门破烂的法克炮做摆设。还把禄东赞弄进黑屋子里蹲了好几天大狱。要说厉害。林将军您比突厥人狠多了。

    万余铁骑在草原当中立定了。真有一股睥睨四方地气势。图索佐气定神闲。他身边的一个胡人军师却是叽里呱啦。大声念叨着什么。这厮声音浑厚。双方隔着数百丈地距离。便能听见他的大嗓门。

    林晚荣竖起耳朵听了会,气恼地摇头:“这厮地突厥语是郊区口音,太不地道。我听得不大明白。胡大哥。还是你来翻译吧。”

    “地确不是很地道。”老胡笑道:“他说。奉右王大人之令。为防止各部落之间因叼羊大会而起冲突,从今日起至大会结束。克孜尔外围十里内,皆由王庭派兵驻守。各部落不得攻击械斗。违者便取消参加大会地权利。待叼羊大会结束,各部落才可进入王庭。拜谒大汗——”

    林晚荣点了点头。大赛之前,各部落之间地火药味渐渐地浓厚。图索佐这是要实行戒严、防止各部之间发生冲突。突厥右王果然名不虚传,年纪不大。办事却是老辣地很。

    “——而在叼羊大会上。最终获胜地勇士。也将在王庭夜宴开始之时。由大汗亲自揭开其面罩、施以嘉奖。”老胡接着翻译道。

    这一条倒是有些意思。由突厥可汗亲自揭开草原勇士地面罩。既神秘又刺激。更是一条绝妙的奖赏。可以充分调动突厥人的狂性与血性。让他们去勇争第一。这样一来。那叼羊地难度就更大了。突厥人也是鼓舞人心地高手啊。

    等那军师宣读完戒严令。各部落便吹起号角。呜呜地响声传遍草原。这是突厥人遵从军令地意思。

    “咦,女人!”一直未吭声的高酋,双眼猛地睁开,射出几缕亮光。惊喜地小声叫了起来。

    各部落的帐篷里。忽然传来叽叽喳喳清脆地笑声。那营门的帘子掀开,露出些突厥少女地脸颊。果然是女人。老高这淫货,耳朵倒是厉害地很。

    这些胡人女子,大多是十七八岁年纪,相貌虽远远比不上玉伽,但在突厥人中,倒也算难得了。她们穿着最美丽的节日盛装。将身段映衬地婀娜多姿。正嬉笑着朝营外打量。

    不用说也知道她们在看谁了。那年少英武地突厥右王。早已是名闻草原的大英雄,更是无数突厥少女心中地白马王子。此次借参加叼羊大赛选婿地各部落少女。恐怕有一半就是冲着他来地,这还极有可能是保守估计。

    有几个胆大地突厥少女。早已放马骑出营帐。直往右王身边奔去。待到靠近图索佐身边。她们却是害羞了,便跳下马来。轻轻打着拍子。围住那骏马舞蹈起来。眼光不时在年轻地右王身上流淌。悠扬动听地歌声直飞往天际。

    图索佐微笑着跳下汗血宝马,与这些少女手拉手,围成一个圈,跳起欢快地胡舞。突厥人能歌善舞地天性很快便暴露出来,各部落地勇士与少女逐渐加入进来。放声歌

    快舞动,瞬间就将这草原变成欢乐地海洋,连那万余着呼哨鼓掌,笑声此起彼伏。

    这些姿色普通地突厥少女,跳起胡人舞蹈尚且如此的妩媚,如果换成是玉伽,那会是怎样一种情景呢?突如其来地想法让林晚荣瞬间一惊,他急忙摇了摇头,将这不切实际地想法从头脑里抹去。

    “原来突厥女人也喜欢小白脸,还要主动投怀送抱,真是不知羞耻。”望见少女们围着右王打转,老高看的愤愤不平。

    这厮大概是在军中压抑久了,饥不择食,竟连突厥女人地醋也吃上了。林晚荣摇头笑道:“高大哥,这可是你错怪她们了。胡人的性格与我们不同,婚恋的方式自然也大相迥异。喜欢了就要说出来。在这方面,胡人可比我们直爽多了。”

    “林将军说地对,老高你要真吃醋。简单,等打完了克孜尔,我就去给你捉两个突厥娘们,让你也享受一下投怀送抱的乐趣。”胡不归笑着打趣。

    高酋不屑的摇头:“要真想这些突厥娘们投怀送抱。那还不简单?叼羊大会上夺了鳌魁,什么样地突厥娘们。那还不都得躺下来?!”

    原来这厮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林晚荣和胡不归面面相觑,旋即纵声笑了起来。老高的愿望只是个笑话而已。他们参加叼羊大会的第一要务就是要混入突厥王庭,至于能不能夺魁甚至接近突厥可汗,那就要看天意了。

    几人说着话,那边瞬间传来一阵地欢呼。胡人不知何时停止了歌舞,四散着退开,留出一块极为宽广的空地。

    —

    中间站着神定气闲地图索佐。他对面却是二十来名腰粗膀圆地突厥勇士。聚集起来的胡人少女们站在图索佐身后。面容兴奋。振臂欢呼,崇拜地眼神紧紧盯住右王。外围的各部落、以及图索佐带来的骑兵,很自然的便合围成了一个大圈。

    林晚荣虽听不懂她们在喊什么,但见她们的神情,便知都是在为右王呐喊助威。图索佐缓缓脱下长袍,露出一身精炼的短装,身板硬实均匀。顿引来少女们地一阵喝彩。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交给身后地随从。暮色中银光闪动,林晚荣眼力极好,看清那东西地瞬间。便忍不住的惊咦了声。

    “那是什么?!”老胡显然也注意到了异样,急忙问道。

    高酋睁大眼睛瞅了阵。不解道:“好像是把小刀,银色的。啊,我想起来了。玉伽也有这样一把。”

    图索佐手里握着的。正是一把弯刀,样式、大小、甚至精巧程度,都与玉伽的金刀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就是,图索佐这把,乃是纯银所制。比玉伽的金刀稍微逊色几分。

    金刀与银刀。本应是天生一对。莫非图索佐和玉伽定地是娃娃亲?望见右王手中的银刀,林晚荣心中地惊诧。难以用言语形容。

    图索佐将手中弯刀递给随从。又使劲拍了拍袖口脚腕,示意身上并未藏有武器。然后一挥手,身后随从便为对面的突厥勇士送上十来个黑色面罩。

    这面罩纯黑布所制,套在头上,只露出两个眼睛。胡不归忙道:“将军,高兄弟,你们看好了,这就是叼羊大会所用的面罩了。”

    这和蒙面抢劫银行也差不多了,林晚荣笑道:“他们这是干什么?今天又不叼羊,怎么还要蒙脸。”

    “好像是右王要和哪个部族比试,”胡不归仔细看了一眼:“戴上面罩,就是为了让右王看不清面孔,不用担心报复,这样才能让对手放手一搏,就和叼羊地道理差不多。”

    话刚说完,那边号角便已呜呜的吹响,少女声嘶力竭地呼喊和勇士们的嚎叫响彻草原。眼前人群越聚越多阻挡了视线,林晚荣几人急忙寻了个高高地山坡,放眼朝下望去。

    那场地正中钉下了一根粗粗的木桩,图索佐已换了一匹普通骏马,离那木桩有四十余丈距离。他对面便是胡人精心挑选出来地勇士,足有二十余人,离木桩地距离,与图索佐相同。

    林晚荣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胡人这是在玩抢桩的游戏,图索佐一人单挑二十,放着汗血宝马不骑,还特意换了一匹普通的突厥大马,便是想要立威。若这样都能赢,那在叼羊大赛上,还有谁敢与他争锋。

    “呜!”一声嘹亮而急促的号角蓦然响起,抢桩开始。

    “嗷——”图索佐反应最快,一鞭甩在马屁股上,突厥骏马撒蹄飞奔,箭一般疾驶而出。对面的骑士也不慢,二十匹快马风卷残云般驰过,双方同时以极快地速度向那中心地木桩驶去。

    突厥少女们地尖叫划破夜空,观战的人群呼喊不绝,有为右王呐喊地,自然也有为对手助威地。双方离那木桩越来越近,掀起的尘土笼

    索佐俊朗地面孔。石电火光间,右王身在马上,突脚踩双踏,双臂猛地前伸,骏马一错身间,他已两手合力。紧紧抱住了那木桩。

    对面地二十余骑,离他只有数丈地距离,一见右王伸手,数十匹骏马疯一般的冲过来。行在最前的几只铁拳。带着响风,毫不留情地向图索佐砸来。

    “呀!”图索佐涨红了脸孔猛地大喝。那被楔入地下一尺老多地粗壮木桩。竟在这一声呼喊中应声而起。哗哗泥土掉落,被右王横抱在手中。

    这般刚猛地力道。让围观地胡人大愣,片刻之后便是惊天地爆好。掌声喊声经久不息。

    林晚荣看地嘴都合不拢了。那么粗的一根木棒。钉入地下几尺,他骑在马上刷的就拔出来了,眼都不眨一下。这厮到底是吃什么长大地?莫不是人猿泰山来了?

    图索佐木桩拔入手中地同时,对面地骑兵风一般卷到。关键时候。右王不急不惊,手中木棒一横。当头便往对手扫去。

    “啊!”惨叫声中,前面三名勇士被扫中腰腹。摔落马下。这一阻滞。却已为后面赢得时间。剩余十余骑瞬间已靠近图索佐。两三人同时从马背上跃起。直直向他扑来。这是突厥人地摔跤手法。一旦右王被扑倒在地。几十人一起按住,他有再大的蛮力也无从发挥。

    图索佐显然看穿了对手的意图。他嘿地一声。木棒如风般划过。这一击力道极大。三名勇士直直落地,哼都没哼一声。

    “嘶——”右王胯下地骏马突然奋起前蹄哀鸣一声。身躯一矮,缓缓倒了下去。

    林晚荣看地清楚。那当头扑去地三名胡人只是做掩护,他们重伤摔落地刹那,另有两名胡人跃下马背。双拳如风,从两边同时往右王座驾袭去。正击在骏马地眼上。那突厥大马痛嘶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插眼睛也行?果然和老胡说地一样,手段无所不用,林晚荣看地大骇。对那叼羊大会有了更深刻地认识。

    图索佐再强悍也只有两手两脚。无法面面兼顾,他身经百战。座驾摔倒地一刻。却已身形如风弹射而出。落地地同时。横胳膊一肘重重击在偷袭地勇士的后颈。

    纵是隔得极远,林晚荣也能清楚听到骨头断裂地清脆响声,那勇士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略一挣扎,便不再动弹了。

    “真够劲、真够狠!”连高酋也忍不住地脸色变了。看突厥右王出手,就知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地,姑且不说他地天生神力,就是那股睥睨生死的狠劲,也足以让人胆寒。

    “湖由(好)。湖由(好)——”突厥地男男女女们却根本无人在乎这同族的生死。这样激烈刺激的场面让他们沸腾不已。尖叫欢呼此起彼伏。

    那对面地勇士们几乎已付出了半数的代价,但能将右王逼下马来。这便是他们地成功。狂喜之下,剩余的十余人纵马飞奔,便往前面的图索佐撞去。

    突厥右王闪身疾躲,毫不犹豫的一棒挥出,正砸在那马背上,马上骑士便连人带马一起矮了下去。

    “啪”地一声,图索佐背上重重挨了一鞭,他却头都没转,回身一记重拳,身后地骏马横飞了出去。

    这三两下间,便又解决了数人,只余下七八个。屡屡的重挫激起了勇士们地暴怒,他们呼啦一声跳下马来,将图索佐围在中间,正要以摔跤手法去抱他双腿。右王却是风一般冲出,左右肩接连两下重击,顶在对手地下颚上,与此同时,手中木棒呜的挥出,砸在一人腿上。

    以他地力道,对手哪还能落了好去,那围攻地阵型瞬间瓦解。图索佐甚至不用骑马,只需徒步行向终点,在到达的那一刹那,他猛地高举手中抢来的木桩,脸上浮起无比骄傲地笑容。

    “吼——吼——”数万的胡人,夹着无数少女的尖叫,那炙热的声浪,将这草原的天都要震落下来。

    突厥右王名不虚传,他的每一击,都是在常年地征战中练就地,都是要命地。

    突厥人为图索佐欢呼的同时,却无人在意那些躺下地勇士。地上的二十余名胡人,能够翻滚的也没有几个了,甚至已经听不到哀嚎。

    林晚荣面目沉重,脸黑的跟炭似的,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第五九一章 忘记

    近叼羊大会,克孜尔外围数里地已被封锁,想要无声厥王庭,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站在高高的山坡上,将目光从眼前欢腾的突厥人身上移开,穷目远眺。夜色蒙蒙中,一座高大巍峨的草原之城映入眼帘。

    这城堡四四方方,占地极为广阔,乍一望去,仿佛就是生长在绿色草原上的石头堡垒。四周的城墙足有四五丈来高,全部由不规则的大石堆积而成,突兀嶙峋,粗糙中带着豪气。城楼上每隔数十丈就有一个垛台,突厥狼旗随风招展,守城骑兵明亮的马刀,在暮色中熠熠生辉。

    胡人王庭克孜尔,远比想像中的豪迈壮观。不仅城楼高大完整,城中竟也隐隐闪现丝丝金色,那是突厥王宫的棱角。城中四处飘摇的炊烟,隐隐传来的沸腾人声,都见证着胡人王庭的繁华。

    突厥汗国经历了数百年的风雨,一统了草原,又在这碧绿的原野上,生生的垒起一座坚固的城堡。而这构建王庭的每一块大石,都是他们手抬肩扛搬上去的,草原之城工艺虽粗糙,却是突厥人百年勤耕的见证。

    “这就是克孜尔吗?”高酋终于忍不住了,拉住身边的胡不归问道。

    老胡神色郑重的点头:“应该就是了,草原上这样雄伟的城堡,再也找不到第二座。”

    老高啧啧叹了几声没有说话。显然,突厥王庭地规模气势,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林晚荣叹了口气,以前的确太小看突厥人了。他们能在草原上屹立百年,除了勇猛之外,也具有相当的智慧。远的不说,光建设这一座高耸坚固的草原之城。在阿拉善草原几千年的历史中,有哪个游牧部落有过这样地壮举?在如此坚固的城堡面前。要凭五千骑兵硬取强攻,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胡不归压低了声音道:“以我们目前地力量,要拿下克孜尔。强攻只怕是不行的了。还应以智取才对。”

    老胡的弦外之音,林晚荣明白地很。在胡人如此严密地防守之下,唯一能潜入城中的机会。就是后天举行地叼羊大会了。他们别无选择。然而。以他们的身份去参加叼羊大会,更是羊入虎穴、危险重重。若一个不小心,被人揭去了面罩,他们将立刻陷入突厥人地重重包围当中,那会是怎样一种凄惨场景。现在就可以想像地到。

    “林兄弟。怎么办?”所有人地目光都落在了他脸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望着远处纵情歌舞的突厥人,林晚荣沉默良久。猛地转身。重重一掌击在马屁股上:“回去再说,驾——”

    数十匹骏马折转回头,往来时道路飞奔而去,身后泛起阵阵的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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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伽呢?!”回到潜伏的营地。还未跳下战马,林晚荣便向前来迎接地李武陵问道。

    见他眉毛拧紧。脸色沉重,小李子愣了愣。忙道:“在那树林里藏着呢。好几个兄弟看守她。林大哥,怎么了?!”

    林晚荣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李武陵地话。阔步往林中走去。

    突厥少女背对着他靠在一棵树干上。正用绑紧的双手去摘地上一朵鲜艳的小花。她神色宁静安详,脸上洋溢着甜美地笑容。晶莹地玉颊上一对美丽的酒窝时隐时现。

    “林三,”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月牙儿转过头来。看见林晚荣到来,她欣喜的轻笑:“你来看我么?!”

    听她叫林三,还真是有些不顺耳了。林晚荣点点头,嬉笑着走过去:“是啊,我来看你。小妹妹,昨晚上睡得好吗?!哦,这些花草,你以后还是不要玩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说着话,趁玉伽不留意,一把抢过她手里地小花,奋力扔出老远,叫她再没有向突厥人报警的机会

    月牙儿无奈摇了摇头:“你这人真笨,同样地计谋,难道我还会用上两次吗?!”

    林晚荣点了点头:“同样的计谋,在你手里用上十次都不是什么稀奇,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玉伽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神色默然。

    林晚荣沉吟一阵,看了玉伽几眼,忽然扭身,急匆匆向外行去。他来地快,去地也快,前后加起来才不过说了两句话,神色怪异不堪,这种情形还从来没有过。月牙儿微一错愕,忙道:“林三,你要走了吗?!”

    “对啊,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林晚荣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他沉默了良久,忽然长声一叹:“玉伽小姐,你为你做出的决定后悔过吗?!”

    “后悔?!”玉伽傲然一笑:“在我们突厥文字中,从来就没有过这两个字。”

    骄傲自大地突厥女人!林晚荣摆了摆手,再没有说一句话,直直长身而去。

    行到林外,高酋二人正来回踱着步子,见他出来,顿时欣喜地飞奔过来:“林兄弟,怎样,决定了么?!”

    林晚荣点了点头,没有言语。胡不归眉头皱道:“光我们去还不行。这叼羊大会,重头戏便是玉伽。要怎生想个法儿,让她及时出现在右王身边才是,最重要地,就是不能让她暴露我们的行踪。”

    “要不,我们下毒,把她弄成白痴?!”高酋恶狠狠道。

    胡不归吓了大跳,老高这厮还真是有几分歹性啊,不过,要真是没办法了,这主意倒可以一试。就看林将军舍不舍得下手了。

    “下毒?你能毒地过玉伽吗?”林晚荣好笑地拍了拍老高肩膀。这话一点不错,以玉伽的医术,有谁能够毒倒她?

    高酋也是一愣,懊恼道:“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就这样把她白白地送给图

    。“

    “会有办法的,等我想一想吧。”林晚荣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唯有求助仙子了。她说过,她有办法的。

    老高二人悻悻离去。林晚荣闭目思索,心里有些抑郁。虽说这一路带着玉伽,便是为了有用得上她的一天。只是当这一刻真切来临时。那滋味。却绝非三言两语所能描述地了。

    “你真地已经决定了么?!”不知何时。宁雨昔已静静地站在了他身边,声音平缓温柔。如天籁降临。

    林晚荣拉住她手。笑道:“这不是早已经决定地么。姐姐怎么还来问我?”

    “不一样。”宁仙子郑重摇头:“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这件事地危害。我希望你在做决定之前,能够将前因后果考虑清楚。”

    宁雨昔神情凝重。林晚荣不解道:“有什么危害?姐姐你能不能说得清楚点。”

    仙子缓缓踱了几步,轻道:“你参加这叼羊大会地目的。是要利用玉伽将突厥右王以及其他王公吸引过来。如此。突厥骑兵必定会将防守重点转向城外,城防必将松懈。一旦图索佐参加叼羊大会,突厥可汗极大可能会亲来观赏。要是有机会直接擒拿突厥可汗和各位重臣。那固然很好。但若是他们城外防守太过严密没有机会下手,你也可以趁城防空虚混乱之际,与各部落一起混入克孜尔城。只要进了突厥王庭,破城之事便成了一半。我说地对吗?!”

    “对。对。姐姐果然知我。”林晚荣竖指赞道。

    宁雨昔笑了笑:“有资格入城觐见地胡人部落。都是叼羊大会地佼。你要想有机会混进去。也必须取胜数场。这法子虽然险了些。倒也未必不可能。其中地关键之处便是落在了玉伽身上,要让她出现在胡人面前,却又不能暴露我们地行踪——”

    林晚荣担心地就是这件事。忙道:“姐姐。你不是说过有办法地么?!”

    仙子叹了声:“我确实有办法。只怕你下不了手——要让玉伽不暴露我们的行踪,最好地办法。就是让她忘记所有的事情。”

    “忘记所有地事情?”林晚荣大惊失色:“这个要怎么忘?!”

    宁雨昔牵着他手温柔一笑:“小贼,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时候地情形么?!”

    “记得,当然记得。当时我打了你几枪。你也射了我好几针,现在想来,这一打一射。原来是姻缘天注定啊。”他哈哈笑了几声。心中却是模糊。分明说着玉伽,仙子怎么又扯到两人初见地事情上去了。

    “——‘我与你素不相识。今日如此待你,乃是迫不得已,你与青璇的缘分,便如水中明月,镜中美花,是不可能的事。这一针下去,不会伤你性命,却能叫你忘却与青璇之事,你莫要怪我’——”

    宁仙子语气幽幽,手中地银针闪亮发光,仿佛又回到了当日城外地白桦林中,那是二人的第一次见面,许多的事情永远无法忘怀,这一段话,便是仙子亲口所说。

    只听最后一句,林晚荣就已明白了宁雨昔地意思,既然她有办法能叫我忘记青旋,那么自然也能让玉伽忘记我。世界上的两杯忘情水,都被老子喝了!他舔了舔干裂地嘴唇,心里的滋味难以言状,长声叹道:“姐姐,你是要给玉伽打针,让她忘记我吗?!”

    宁雨昔无奈道:“不是要让她忘记你,而是要让她忘记自贺兰山进入草原之后,所发生地一切。不管是死亡之海还是天山之巅,就算做梦,她也永远都想不起这些了。”

    所有地一切,都可以这样轻易抹去?!林晚荣呆呆凝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绝不怀疑宁雨昔说过地话,事实上,他当日便差点遭了和玉伽一样地命运。没想到时隔如此之久,这事却要发生在一个异族的美丽女子身上,那始作蛹者,却换成了自己。老天还真会开玩笑。

    他静静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如波涛般诡谲压抑地心情,也只有亲见亲历这一切地宁雨昔能够理解了。

    “小贼——”仙子轻拉他衣袖,眸中流露出脉脉地关怀。

    林晚荣忽然长出了口气,冲她微微一笑:“我没事。作为一个战胜者,我拥有处置战俘的权利,不管她是美是丑是男是女。带着她,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仙子姐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小贼,你真地——”宁雨昔望着他,红唇轻咬,欲言又止。

    林晚荣笑了笑:“一个大华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