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家丁第15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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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上最英俊无敌的勇士、无数少女敬仰的右王图索佐,竟然落到如此惨状,不仅破相断腿,只怕连生育后代都成问题。林将军忍不住的摇头哀叹,长得帅不是你的错。但是长得帅还在我面前现来现去,那就是你大错特错了。

    “轿子上坐的是谁?!”图索佐似乎喝了酒,脸孔涨的通红,用唯一健全的手,指着那粉红的纱撵,大声问道。

    两个少女同时答道:“禀右王,这是金刀大可汗要接见地月氏勇士!”

    “月氏?!”右王睁不开的眼睛里射出浓浓的仇恨,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忍着剧痛单腿跳起。手中弯刀用力挥舞,狂吼道:“叫他下来!图索佐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那撕心裂肺、疯狂的嚎叫,听着刺耳之极,周围的侍卫急忙护在了轿撵周围。一个少女急怒道:“右王,你想干什么?莫非你连大可汗的旨意也敢违抗?!”

    “是啊。右王大人,少安毋躁,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一个男子急急架住了右王。在他身边关切说道。

    这声音听得有几分熟悉,林晚荣探头往外看去,小王爷赵康宁站在图索佐身边,正鬼鬼祟祟的朝撵内瞥来。

    这个杂碎!林晚荣心里怒骂一声,急忙将帘子放下了。

    若是放在往日,图索佐虎威震天,有谁敢拦在他前面?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被人打成多处残疾,颜面荡然无存,此时的图索佐,早已不是突厥人心中那个勇猛无敌、威风八面的突厥右王,就连两个小小地宫女也敢在他面前吆三喝四。

    “好,我找大可汗去!!”图索佐奋力捏拳,眼角龇裂,目中射出的仇恨,直欲把帘子都穿透了。

    好不容易捱到右王愤愤而去,前面引路的突厥少女才长长的吁了口气,拍了拍丰满的酥胸。另一个少女轻轻掀开粉红的帘子,朝惊恐失色的哑巴柔声安慰道:“勇士,不要怕,你是大可汗的人,她一定会保护你的!”

    我是大可汗地人?!这一句话,顿把玉伽的狼子野心彻底暴露无疑。哑巴悲愤的摇摇头,心里酸苦难当。

    有了图索佐阻拦的前车之鉴,谁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次出现,轿子行地快了许多。行至一个园子门口,便缓缓的停住了,突厥少女请他下来,嫣然一笑:“勇士,我们到了!”

    到了?!哑巴将信将疑,才走下撵轿,便听身边传来无数咯咯娇笑,几十名地突厥少女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将他团团围在了中间,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打量着他,从头瞄到脚,哪一处都不肯放过。

    能选进突厥王宫的少女,相貌自然不会差到哪里,更妙的便是她们那火辣地眼神传递的异域风情。突厥少女天生大胆,撩拨之意根本不加掩饰,个个眼神湿漉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乖乖,我不是进了女儿国吧?!被一群突厥女子包夹在中间,她们的眼神就像把人脱光了一样,饶是林将军强悍无比,却也忍不住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眼前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看得人眼花缭乱,哑巴急忙拍拍胸口,长长的喘口粗气。

    看他模样,突厥少女们顿时笑声四起,有几个胆大的,已经过来拉他手。有地还忍不住在他腰上掏两下。

    真是羊入狼群啊!哑巴勇士无丝毫还手之力,哀叹着,无助之下,唯有将强暴当成了享受。

    “勇士,你不要怕!”那领他进来的突厥少女笑着安慰道:“这里是大可汗的寝宫。除了小可汗偶尔来过,你是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男人!何况又是叼羊大赛取胜的勇士,姐妹们自然喜欢看你了!换成别地男人,鬼才愿意搭理他们呢!”

    这里是玉伽的寝宫?那不就是传说中大可汗的后宫了?!哑巴急忙抬头望去,只见此处与前面的宫殿又有不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粗犷中带着精致,仿佛草原上的江南园林,温婉细致。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女子手笔。

    他正四处打量着,领头的两个突厥少女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指着前面花园正中的一处木屋,齐齐对他微笑。那木屋里氤氲袅绕,雾气腾腾,也不知是个什么去处。

    “请勇士沐浴更衣!”一个宫女双手呈上一袭崭新的胡袍,隐隐带着些金丝。领头地少女轻声比划道。

    沐浴更衣?!林晚荣下意识的双手抱在了胸前!那少女咯咯笑着,眼波流转,比划着手势道:“不要怕,我们不会侵犯你的!”

    妈的。这都是什么世界?!勇士恼怒的哼了声,伸手就去揭头上的面罩。

    突厥少女吓了一跳,急忙阻止他动作:“不可以啊!勇士,你的面罩,是尊贵的象征,只有金刀可汗才有资格为你取下!”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哑巴顿时放下心来,领头的两个突厥少女,一左一右牵住他手,缓缓往那木屋走去。四周地宫女,皆面带羡慕的望着她们。

    刚刚走近,便有一阵热气扑面而来,那园子正中的木屋里。竟是一汪活眼温泉,汩汩水泡不断翻涌。有股淡而清香的硫磺味道,四处水雾缭绕,如置身茫茫云海。

    月牙儿这丫头还真会挑地方。有这样一眼四季常青的温泉,我每天泡在这里都心甘情愿。

    两侧各有两只小手,缓缓往他身上摸来,哑巴吓得一个激灵,触电般弹了开去,转过身,睁大了眼睛,手舞足蹈的比划:“你,你们要干什么?!”

    “服侍勇士沐浴,”两个少女脸色嫣红,低头道:“这是大可汗吩咐的!”

    找美女给我洗澡?!林晚荣顿时有些眼晕,即便他有两个公主老婆,可是在大华的时候,洗澡还是需要自己动手,从来没有哪个老婆主动找些丫鬟宫女为他沐浴。没想到第一次享受这滋味,却是在塞外草原的突厥王庭,还是美女双双飞,玉伽可真够对得起我地!

    见他犹豫半天,一个少女面颊嫣红,鼓起勇气,小手伸向他衣服,另一个则是羞涩手语:“勇士,你不要害怕,我们也是第一次!”

    突厥少女果然天生的风情,她这第一次,比我第一百次都要精熟!勇士啊啊了两声,双手比划着,将她们身子推转了开去。

    真是个淳朴的人!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两个少女面红耳赤,嗤嗤轻笑。

    “噗通”,身后传来跳水地声音,勇士将衣服堆好,带着头罩跳入了温泉中,正龟缩在一角,眼中闪着怯怯的光芒。

    从没见过这么腼腆地勇士,他竟然是打败了图索佐的人!两个突厥少女心中有种爱护这哑巴勇士的冲动,强忍住羞涩脱下外套,仅剩贴身地小衣,缓缓踏入水池中。

    突厥女子常年骑马运动,身材大多较好,前后凹凸,玲珑有致,这两个少女身为宫女领头人,更是此中佼佼者。

    点点水渍,浸润着他们动人的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水般透明。那薄薄的小衣轻如蝉翼,入水尽湿,紧紧贴伏在身上,更衬托出她们美妙动人的曲线。

    两个突厥少女面带红晕,缓缓贴近他身旁,似是有意无意的,将那修长的双腿紧紧挨在他腿上,同时撩起清澈的水珠,点点往他身上洒去,小手带着温软的颤抖,缓缓抚摸在他肌肤上。

    这是干什么?!林晚荣大吃了一惊,心里酥痒难止。被两个几乎没穿衣服的美女贴住了大腿,那丰满的酥胸还一个劲的往身上蹭,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啊!

    非礼勿视!在这紧张的时刻,攻取克孜尔的战斗,随时都可能打响,他可不敢有丝毫的心猿意马,急忙长长的吁了口气,将身子坐直了些。

    只是,这两个突厥少女却似乎并不愿意给他机会,羞红了脸颊,小手借着拂水的机会,在他全身上下四处按摩,轻一下,重一下,似乎要把人的魂都捏出来。

    这到底是在享受,还是在遭罪啊?!他苦笑着摇头,热流自小腹涌起,直直而上。

    两个突厥少女见他腼腆如斯,却是更加大胆起来。也不顾自己胸衣湿透,春光尽显,几乎已经爬在他身上了,都能听见他勃勃的心跳声。

    突厥少女美目流转,往那清澈的水下一瞥,顿时红晕满脸,嗤嗤娇笑,用湿漉漉的小手在他胸前轻轻揉捏:“勇士,你真的很勇哦!!”

    “你也很勇啊!”勇士的目光落在她胸前,心道。

    突厥少女看他一眼,比划着手势,奇怪道:“大可汗说过,我们突厥勇士,天性奔放热烈,从来不克制自己。但是勇士你好像和别人不一样,难怪大可汗让我们——

    另一个突厥少女无意咳嗽几声,那少女急忙住口不语了。

    林晚荣猛然一惊,头脑瞬间冷却了下来。玉伽这丫头,果然够狡猾。在如此的色诱面前,循规蹈矩、一本正经,只会让人疑心,放荡不羁才是正道。,我天生不是做正人君子的命啊!

    “嘤咛”,他这一放开,可就不得了,随意摸了两下,两个突厥少女连连惊叫出声,面红耳赤的逃了开去。

    “勇士,你好坏!!”少女羞涩难当,忍不住轻呸了一口,这一次没用手语,只是世界上有许多眼神是共通的,根本不需要翻译!

    女人能说这句话,充分说明了你还不够坏,林晚荣心里跟明镜似的。又上下乱揉,占了几下糊涂便宜,那两个突厥女子便受不住了,星目迷离,喘着粗气道:“勇士,不行,你是大可汗的人,她没开口,我们不能侵犯你!”

    我很欢迎你们的侵犯啊!林将军悻悻收手,恍然记起,这是在玉伽的后宫,一切都是倒过来的!

    原来这哑巴勇士比一般人坏的多,两个突厥少女再不敢小看他了,脸颊滚烫的为他穿上衣服,细心整理一番,才羞声道:“沐浴完毕,勇士,请跟我们来!”

    离着这温泉不远处,便有一座精致的阁楼,方才进了门,便闻身后门框轻响,两个突厥少女已在外面将门关上了。

    房内挂满粉红的纱帐,随微风轻轻起伏飘动,缕缕拂在脸颊,温柔细腻,仿佛女子光滑的小手。

    纱帐深处,隐隐露出一张宽敞的象牙床,晶莹中带着些淡淡的粉红,流光溢彩、玲珑剔透,便如盛开的桃花源。金色的罗衾整洁柔软,幽香四溢。床的正中间,悬挂着一个小小的金色驼铃。一只纤纤细手,缓缓伸了出去,轻轻拉动那飘拂不定的须穗。

    “叮当”“叮当”,清脆的驼铃荡漾在桃花绽放的房中,仿佛一首最悦耳的歌,缓缓渗入心房。

    坐在在床中间的女子转过头来,对着他微微一笑:“哑巴,你认识我吗?!”

    第六零六章 下辈子做你的哑巴

    玉伽头戴金黄的毡帽,几缕流苏顺着秀美的耳侧轻轻垂下,灿烂耀眼。她身着一袭金色的胡式长裙,丝袍上绣满了大小不一、神态逼真的金色狼头,或怒视,或咆哮,威风凛凛、不怒自威。裙上对襟的末端,却加了一排橙黄的纽扣,自丰满的酥胸直排列到右侧小腹下,在那遍地的狼头中,却又多了些女性的温柔,高贵而又优雅。

    她缓缓站起身来,象征身份的金色狼袍将她美妙的身段紧紧包裹在其中,裙摆长长的拖在地上,朦胧的灯光,倒映出一道修长美丽的影子。

    玉伽一手微拂驼铃,转过身来轻望着他,遍地的桃花粉红中,她晶莹的脸颊仿佛象牙白玉镀上了晕红,鲜艳的唇角光泽透明,似能滴出水来。

    她问的什么?哑巴警惕的东张西望。房内柔纱飞舞,驼铃声声,桃花遍地,暗香浮动,犹如置身天堂梦境,温馨而又旖旎。这屋子里,除了玉伽和他外,再没有第三个人了。

    “你真的听不到我的话么?!”一声轻叹就在耳边响起,吐气如兰的芬芳、带着火热的鼻息,点点打在他的脸颊上,顿将他吓了一跳。

    回头望时,月牙儿俏丽的脸颊带着粉色的红晕,离他只在尺寸之间。淡淡的马奶酒的香味传来,玉伽仿佛有些醉意,她红唇微微翕动,双眸明亮如闪烁地晨星。紧紧的盯住他的眼睛,似在疑惑着什么,又似在寻找着什么。

    望见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哑巴心里狂跳,急忙退后几步。低下头去,双手胡乱挥舞。

    “你,看着我!!”冷厉的声音仿佛自遥远地天边传来,带着不容挑衅的权威与尊严,两根洁白鲜嫩的手指轻轻挑上他下巴,缓缓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玉伽眼眉轻挑,双眸如电,以王者的姿态,两指轻扶他下巴。紧紧的盯住他,那幽邃的眼神,仿佛能射入人心里。

    妈的,这都叫什么事啊,这丫头成了大王,我倒成了任她挑选的小妾。哑巴心里叫苦不迭,哭笑不得。

    二人面对着面,脸颊就在咫尺之间,隐隐约约能听见对方急促地呼吸。玉伽眼眸中升起一层淡淡的水雾:“你真的不认识我么?可是,我有种直觉。我一定认识你!”

    哑巴啊啊大叫着,拼命的摇头。

    “你否定也没用,”美丽的金刀可汗脸上闪着坚定的神色:“你战胜图索佐的卑劣手段、往战马上抹药粉的下流行径,我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哑巴疑惑不解地望着她,月牙儿目光深注,幽幽道:“——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心碎的感觉,抑制不住的想要和你亲近。我想我一定见过你!直觉对我很重要,即使错了,我也绝不后悔!我说的这些,你能听懂吗?!”

    能听懂才怪了。以林晚荣的突厥语水平,就只能看见她张嘴。

    哑巴的眼神彷徨而又无助。那神情绝非能够装出来的。玉伽呆呆望着他,忽然无声的、紧紧抓住他地手,长长的睫毛抖动着。泪珠缓缓落下:“从塞外回来,我似乎莫名的遗忘了很多事情!对我来说,这遗忘的,也许是我一辈子都在找寻地。是谁让我遗忘?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恨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金刀大可汗猛地捏紧了双手,银牙将红唇都咬破了,她眼中射出无比仇恨地光芒,似是熊熊的烈焰,要燃烧一切。

    林晚荣反正也听不懂,东张西望着,眼神里满是无辜,哪里知道玉伽恨他已经恨到了极致。

    若能像哑巴这样,做个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会说的人,那倒免去了许多地烦恼。玉伽幽幽一叹,擦去泪珠,拉住他手,轻声道:“你喜欢这里么?这是玉伽的房间!”

    哑巴瞪大了眼睛望着她,月牙儿笑着,拉住他在宽敞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我知道你听不见,可是不要紧啊,玉伽就是你的耳朵!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说,我喜欢这样。你看,这是上好的官窑,是我十六岁时,瞒着父汗,偷偷跑到兴庆府用自酿的马奶子酒换的。这是茶叶,这是胭脂,这是大华的诗集典册,这是我自己做的衣服,这个——”

    她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玻璃瓶,愣了一下,眼神阵阵迷茫:“这个叫香水,是大华人的新发明,我最喜欢——奇怪,怎么会是空的?!”

    林晚荣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通过死亡之海罗布泊时,她将香水倒了、偷偷用来储存分配给她的水源,又把那珍贵无比的水滴偷偷送给了窝老攻。

    “啊,啊!”哑巴把鼻子凑到玻璃瓶边,深深嗅了几口,不断点头。

    “你也喜欢?”月牙儿欣喜道:“不要紧,我身边还有!大华造香水的那人是个大奸商,这一瓶香水的价钱可以买三十头羊,还常常买不到。我花了三倍的价钱,才买了两瓶!”

    幸好林晚荣听不懂她的话,要不然准会暴跳如雷:小姐,你买黑市走私货,那价格也要算到我头上吗?!

    “还有这个,粉红纱帐,都是上好的江南丝绸,大华的女子出嫁的时候都挑选这颜色,我也很喜欢——哑巴,好不好看?!”她用飘浮的粉色丝纱,轻轻蒙住面颊,只露出明亮的双眼在外面,羞怯中带着欣喜,那般神情,一如兴庆府外的初见。

    人生啊人生!望着那如花般娇艳地面颊。哑巴无语轻叹。

    月牙儿拉住他手,在自己的香闺内轻轻漫步,笑声不停。林晚荣心潮澎湃。他知道,玉伽之所以对他这样亲近,不仅因为他是赢了叼羊大赛的哑巴勇士。更多的,是她心里不自觉的对他那种亲近,仿佛是多年养成地习惯,就算她可以把他忘的一干二净,但那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不知不觉行到房间正中处,两个人齐刷刷的停了下来。玉伽缓缓坐下身子,抚摸着身边柔软的罗衾,轻声道:“看到这个了么?这叫象牙床。是父汗赐给我的,本是要等我大婚时用的。只是,他老人家终没有等到那一天!”

    玉伽默默低下头,眼中噙满泪珠,忽觉有人轻轻拍打肩膀,抬头看去,哑巴眼中充满同情的望着他。

    月牙儿微微一笑,不待他犹豫,便已拉住他坐在自己身边:“你知道么,父汗这一辈子最大地愿望。就是要征服大华!为了这个,他和大华人打了一辈子的仗,即便是故去了,也一定要瞒着大华人!我从小就跟在父汗身边,对大华的文化极为感兴趣,许多事情一想就能通,连父汗都夸我聪明,所以,才把那千钧重担交给了我哑巴一句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偏偏玉伽喜欢的就是这种减压方法。她看着茫然的哑巴,轻声道:”其实我们突厥,并不如想像中那么强大,尤其是在父汗过世之后。巴德鲁手握重兵、对汗位虎视眈眈,图索佐却一心想我嫁给他、要无声篡权。唯一有些远见的禄东赞老师。却又苦无实权。萨尔木年纪还那么小,而我要在十年之后,把一个完整的草原交给他…

    她无声无息的靠在林晚荣肩膀上。柔声道:“哑巴,你知不知道,玉伽多么羡慕你,因为你听不到这些话,就不会像我这样,有无数的烦恼!你可以永远做你无忧无虑的哑巴勇士!”

    月牙儿紧紧抱住他地胳膊,将头依在他肩膀上,柔软的娇躯微微颤抖。这种依靠,纯粹是出于心底残存的那一丝惯性,却又如此自然。此时此景,与昔日林晚荣找机会故意占她便宜,完全是两般景象了。

    即便有着语言隔阂,却依然能感觉到她心里的脆弱,哑巴长吁一口气,默默无语。

    玉伽听他叹气,急忙抬起头来,轻声道:“你不要害怕,有我在的一天,就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即便你是个聋子、是个哑巴又怎么样,谁敢笑话你,我就割谁的舌头。我一定保护好你,让你成为草原上最快乐的人,请草原之神作证、玉伽以生命起誓!!”

    玉伽执着的眼神,清澈的仿佛水晶,哑巴看地呆呆,也不知怎地,鼻子忽然一酸,眼眶就红了起来。

    月牙儿望着他,愣了愣,忽然惊喜比划道:“哑巴,你,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仅此一句而已!哑巴轻轻点头。

    “哑巴,你真厉害!”月牙儿望着他,忽然泪落如雨:“父汗去了,我带着小萨尔木,一个人,好辛苦!别人都有耳朵有嘴,可是他们从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世界上唯一能听懂我说话的,就是你了!”

    落泪的玉伽显得如此地美丽清纯,这一刻铅华散尽,她再不是那个纵横草原、智计百出的绝色天骄,而就是一个享有七情六欲、笑语欢颜地普通突厥少女

    这一句又听不懂了!哑巴苦笑。

    月牙儿脸上带着泪珠,望了哑巴几眼,忽然站了起来,将他按坐在象牙床上,轻声道:“你就在这里,坐好!”

    这是干什么?身下的罗衾丝般柔软,哑巴却是片刻都坐不住。玉伽望着他,坚定而执着的大声道:“我要找回我所有地一切,谁也没有资格让我遗忘!哑巴,不管你是谁,我都想看看你!”

    她纤纤五指微张,瞬间就往哑巴头上的面罩揭来。

    何必呢,遗忘本是最好的选择!!林晚荣心中百感交集,双手捏的啪啪作响,竟有一种下不了手的感觉。

    “当!”一声清脆地刀剑交击。瞬间划破房内的宁静。

    “外面何人喧哗?!”玉伽纤纤细手微微一顿,转身怒喝,眉毛轻挑间,脸颊冰冷,双眸深邃。高贵而又威严。只在转瞬之间,那个清纯的少女月牙儿已消失不见,站在面前的,是冷静智慧的金刀可汗。

    “谁敢拦我——”远远传来一个男声地怒喝,伴随着刀枪交加的响动:“大可汗,玉伽,你为什么不见图索佐?!月氏的杂种,你给我滚出来!图索佐要与你决一死战!”

    玉伽眼神一冷,门外传来那领头的宫女惊慌失措的声音:“禀大可汗。右王在宫外喧哗吵闹,说是一定要见你!现已与守卫起了冲突!”

    大可汗怒哼一声,正要推门而出,忽然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拉住哑巴的手,温柔道:“你和我一起出去!不要怕,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我怕他?这话说反了吧,他那满身的残疾难道是自己从马上摔下来的不成?林晚荣嘿嘿一笑,佯装担心的点了点头。

    玉伽回头留恋地张望了一眼。小手在驼铃上轻轻拨拉了一下,清脆的铃声中,二人越门而出。方踏进园子,就听外面传来啊啊的愤怒咆哮,断了腿的图索佐,不顾守卫阻拦,正举着弯刀往里冲。

    望见玉伽出来,图索佐欣喜的一愣,旋即欢呼道:“玉伽——大可汗。你出来了,你终于肯见我了!”

    玉伽眼神冰冷,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弯刀上,淡淡道:“右王。你是要造反了吗?!”

    “当”,图索佐手中的弯刀瞬间掉落在地上。他顾不得断腿,急急躬身俯首,疼得脸色苍白:“图索佐不敢。只是我求见大可汗心切。才会一时冲动!请大可汗原谅!”

    “一时冲动?”玉伽不紧不慢道:“我们突厥汗国没有规矩的吗?我父汗在世的时候,你会这样一时冲动吗?!擅闯禁地、咆哮后宫,此事,你不仅要给本汗一个交代、更要给突厥万民一个交代。”

    这一句话说的极重了,玉伽继承大可汗之位才不过半年多地时间,正是立威的时刻。图索佐面色煞白,猛地一挥弯刀,“刷”,左手拇指旋转着飞出,鲜血狂涌。林晚荣看的一愣,果然不愧为突厥右王,这厮倒是够狠的!

    “你这是干什么?”玉伽急忙上前一步,关切道:“右王身为我突厥国柱,怎可自残肌肤?快来人,给右王上药包扎!”

    图索佐推开了上药的守卫,任那手指鲜血汩汩,躬身伏地道:“图索佐对大可汗之心,天地可鉴!”

    右王再怎么蛮横,对月牙儿的心思却是真情实意,只是,他却没有征服玉伽的本事,林晚荣摇头叹了声。

    “右王快请起来吧!”玉伽亲自扶起图索佐,早已有两个守卫过来搀住了他。

    眼见形势好转,图索佐身边一人急急上前跪伏,大声道:“小可大华诚王世子赵康宁,拜见金刀可汗。祝大可汗玉体康健、美丽长存。”

    这可是正宗的华语,林晚荣听得一字不漏,心里暗恨,青旋和仙儿怎么会有这样的堂兄弟,真是丢人到姥姥家去了。

    月牙儿看了看跪伏在地地赵康宁,嘴边撇过一丝不屑的冷笑:“诚王世子?大华还有诚王么?本汗为何不知?!”

    这一巴掌打的可真够响的,赵康宁顿时脸成猪肝,趴在地上诺诺两声,不知如何言语。林晚荣心里那个爽快啊,恨不得抱着月牙儿亲上两口。

    “右王求见本汗,所为何事?!”玉伽不理赵康宁,转向图索佐,皱眉问道。

    右王看了看她身后地月氏族人,咬牙道:“图索佐只有一个请求,请大可汗恩准。”

    看图索佐仇恨的眼神,便知他没安什么好心,玉伽将哑巴往身边拉了拉,微语道:“不要怕,你站在我身后,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地。”

    听不懂她的话,却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哑巴心中一酸,拉住月牙儿的手,微微低下头去。望着他晶晶闪亮地眼窝。玉伽整个人忽然呆住了:“我见过你,我一定见过你!”她不知不觉中哽咽了,喃喃自语着,似乎在极力的搜索着什么。

    大可汗对月氏族人的关切爱护历历在目,图索佐几乎要发狂。他流血的大手猛地一指哑巴,大声道:“启禀大可汗,图索佐要在所有获胜的部落面前,和这个月氏族人再举行生死决斗!哑巴,你敢不敢答应?!”

    谁知道这家伙在狂吠什么,哑巴不屑地撇撇嘴,目光一扫,却见那跪在地上的赵康宁正偷偷往他身上打量。

    “哼,”他猛地一瞪眼睛。朝小王爷怒目而视,赵康宁吓得一个激灵,急忙趴在地上不敢动了。对付这种人,一味躲闪只会让他更加心生疑惑,不如叫他自己乖乖的把头缩回去。

    “生死决斗?!”玉伽微微叹气:“图索佐,你现在还有资格说这个话么?!”

    叼羊大赛上,图索佐被月氏的哑巴摔下马来是所有人亲眼看见,若说生死决斗,那个时候的右王就应该死了!哪容到他现在再提出决斗?

    “哑巴,我们走吧!”大可汗微微摇头。带着哑巴径直前行。

    “玉伽——”图索佐急了,单脚起跳,急急的拦在她面前:“——大可汗,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自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起,图索佐就发过誓言,我一定要娶你做我的妻子。这么多年来南征北战,破铁勒、平草原,图索佐从未向大汗要求过功勋。我心里就只有一个愿望:请大汗将她最美丽智慧的女儿玉伽。许配图索佐为妻。玉伽,大可汗,图索佐可以为你去死,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图索佐激动地面孔通红。凸起的眼珠充满了血丝,分外的恐怖。

    月牙儿轻声叹道:“图索佐。很感激你对我的盛情。可是,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当金刀悬起的时候。我给了所有的草原儿郎一个机会。是你自己失去了它!我们的先祖定下叼羊大会的规矩是为了什么?若我因你是右王而徇私,那么所有失败的人都可以向我要求第二次机会,这是对勇士的侮辱!机会对每个人都只有一次,你是如此,哑巴勇士也是如此。”

    玉伽地柔声轻语,仿佛刀子一般刺在右王心上,说来说去,只怪自己没有抓住机会,更怪那个月氏的阴险小人。他撇过大可汗,死死盯住月氏族人,双眼血红,咆哮道:“哑巴,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们筵席上见!”

    妈的,瘸子兼太监也敢在我面前这么凶?看来还是揍的不够狠!右王被两个侍卫扶着去了,林晚荣狠狠的喷了口吐沫,愤愤不平的想道。

    “哑巴,你会为了喜欢的女人而哭泣么?”大可汗忽然拉住他的手,轻柔问道。

    听不懂!哑巴很干脆地啊啊几声,仿佛鹅叫!

    那举办宴会的大厅,离着玉伽的后宫,不过一里不到的路程。行到近处时,人未进殿,便已有喧哗吵闹、酒香肉味随风飘了过来。

    突厥人所谓地筵席,虽远远说不上精致,却实惠的很。桌上堆满大块大块地煮牛肉、三十余个架子上挂满油光闪闪的烤全羊,每只烤羊身上都插着两只突厥弯刀,供人宰割,滴滴黄油不断落入火盆中,掀起噼里啪啦的轻响。马奶子酒泼洒地到处都是,带着腥味的幽香飘入鼻孔,倒是勾起了人的馋虫。

    即便是大可汗举办的盛宴,却也没能改变胡人的习惯,看哪只肥羊烤熟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油淋淋的双手上去便抓。遍数殿里的胡人,个个都是脸上放光、手里放亮。唯一几个斯文点的、拿刀子割碎了再啃的,细瞄一眼,却是老胡那厮。

    大殿中蒙面的勇士不多了,老胡他们是得胜的月氏,金刀可汗没来,谁也不敢给他们揭开面纱。

    “参见大可汗!”瞥见玉伽进来,殿里的胡人急忙放下羊爪子羊腿,湿漉漉的双手往胸前一抱,恭敬的行礼。

    月牙儿笑着点头:“各位勇士快请继续吧!”

    瞅见林将军跟在玉伽身后进殿。胡不归等人大喜过望,急忙涌了上来。

    这殿里地胡人明显的分为了两派,一边是靠近汗庭宝座的突厥王公们,约有二三十来人,越靠近王座的。身份越尊。瘸腿的图索佐坐在众人之首,目射寒光,冷冷盯住月氏。另一派则是叼羊大会上取胜三场以上地勇士们,约有百来人,他们坐在大殿正中,许多都已经取下了面罩,呼朋唤友的好不热闹。

    “姐姐,你来了!”小可汗萨尔木从王座上飞一般的奔过来,紧紧的拉住了玉伽的手。他看了一下玉伽身后的哑巴。奇怪道:“勇士,你是和大可汗一起来的吗?!”

    “他当然是和我一起来的。”月牙儿脸上有些淡淡的红晕。

    “我知道了。”萨尔木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金刀:“姐姐,给你!”

    玉伽微微嗯了声,接过金刀握在手中,看了哑巴几眼,微微垂下头去:“萨尔木,这厅里地勇士们,你都认全了么?”

    “那是当然,”小可汗像模像样的点点头。指着正中的各个部落道:“凡是胜了三场以上的勇士,面罩都是我亲自揭开的,我还和他们每个人都喝了酒,名字我都能叫的上来,是不是啊,勇士们?!”

    “我们永远铭记小可汗的恩情!”数十个部落一起大喊,被可汗揭开象征荣誉的面纱,这是他们足以骄傲的资本!

    “很好,萨尔木!”玉伽欣慰的拍拍小可汗地肩膀。指着王座以下道:“还有这些王公叔伯兄弟,他们更是我突厥的中流砥柱,你也应该去和他们喝酒,向他们请教!”

    小可汗骄傲的答道:“姐姐。这些叔伯兄弟,我也都喝过了!”

    “小可汗海量!大可汗教导有方!”王座以下。所有王公都躬身施礼,连图索佐都摇晃着站了起来。除了禄东赞和巴德鲁,所有的突厥精英都在这里了。

    月牙儿眼眶微红。傲然道:“萨尔木,你是好样的,姐姐为你自豪。”

    胡不归有些骇然,这小家伙这边也喝,那边也喝,难道他是酒仙不成?林晚荣心里倒是雪亮,能耐大的不是小可汗,而是玉伽。以她的妙手,弄点解酒药,还不容易的跟喝水似的。她这是在处处培养萨尔木地威望,其用心良苦可见一斑。

    大可汗扶着小可汗的手,姐弟俩缓缓坐上那象征着最高权势的突厥王座,大殿中立刻肃穆下来。

    “启禀大可汗,还有最后一个部落,正在等待您尊贵的双手,亲自揭开他们地面罩!”突厥祭司的声音缓缓传来,场中顿时欢腾无限,谁都知道最后一个部落是谁,这已经是叼羊大会最激动人心地时刻了。

    几缕耀眼的烟火,照亮克孜尔城外的天空。胡不归翘首顾盼,欣喜之余,急忙朝众人递眼色。月氏部落十几号人已经不知不觉地站了起来,靠近那挂羊的架子,手中不知不觉握紧了那满是油渍的弯刀。突厥人看他们声势雄壮,却以为他们是要列队接受大可汗的祝福,欢声更加热烈。

    玉伽缓缓站起身来,用力握紧手中的金刀,正要说话,却见突厥右王奋力站起身来,大声道:“慢着!”图索佐身子一转,单手抱胸,面对玉伽,恭敬道:“启禀大可汗,以草原之神的名义,图索佐要和哑巴勇士决斗,不死不休!”

    “你——”玉伽气的脸色煞白,握住金刀的手不住颤抖。

    大殿中哄的闹腾起来,虽说图索佐的要求太过分了些,但能看见哑巴勇士一展身手,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心愿。

    “将军,怎么办?!”胡不归忙压低声音道。

    “准备动手!”林晚荣面无表情的哼出四个字,一提手中钝,大踏步向前走去。

    哑巴勇士这是怎么了,所有人都呆住了,吃惊望住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哑巴一步一步向前,缓缓行到图索佐身边,眼神冰冷的盯住他。

    “你要干什么?!”突厥右王单腿起跳,骇的急退两步,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觉一记重拳轰的砸在了自己脑门上:“干你娘!”

    这一连串动作石光火电之间,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图索佐的身体已经轰的倒了下去。坐在他身边的赵康宁吓得连滚带爬的钻下台阶,这种暴力手段他再熟悉不过了,惊诧之下手指疾点,话都说不拢了:“你,你是——”

    “哑巴——”玉伽睁大了眼睛,胸脯急剧起伏,呆呆的望住他。

    勇士眼中浮过淡淡的水光,温柔道:“对不起,小妹妹。下辈子做你的哑巴!!”

    第六零七章 破城

    克孜尔城外。

    夜。漆黑而又寂宴。没有火光。没有蹄声。远远地天际。似有一片飘浮地乌云,无声无息的游荡过来。

    城头熊熊燃烧的火炬。在冰冷的草原夜风中。火焰不断的飘浮摆动,直至缓缓熄灭。残存的也不过二三成,昏黄的灯光照耀着城墙,凝立城头,目视所见地距离,也不过百丈而已。

    随着勇士们地进宫。克孜尔城内地狂欢的气氛减弱了许多。虽仍是歌舞不绝。姑娘们却已渐渐散去,原本拥挤地大街。也逐渐变得稀松起来。倒是守城的突厥士兵,借着这一年才有一次地狂欢机会。一手提着烤熟地的羊腿,一手提着马奶酒,兴奋的手舞足蹈、放声歌唱。在叼羊大会这样普天同庆的日子里,人人欢声沸腾,是没有人会去责怪他们麻痹大意的。

    一个小小地黑点,似钉般楔在城墙上。一动不动。远远望去。便仿佛一只爬墙的壁虎。在幽暗地灯光里,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离着他头顶不到半丈。便是城墙地垛口,一盏火把斜挂着。将熄未熄,马奶酒的香味伴随着突厥人的歌声随风传来。整个克孜尔都陷入了欢乐之中。

    突厥民族的个人战斗力确实很突出,但与战力同样突出地,是他们地松散的纪律性,游牧民族的散漫,在他们身上一览无余。突厥王庭地处阿拉善草原深处,毗邻阿尔泰天险。可谓突厥汗国最稳定的大后方。自建国以来,突厥南征北张、一统草原。大小战役不下千场,唯独克孜尔,从未受过任何的侵扰。这让他们的神经渐渐地麻木了。

    “嗖,”灯光一暗。似有清风拂过。火炬熄灭了。那伏在墙上的壁虎,爬壁疾行。无声无息地跃入了垛口。隐没在黑暗中。

    “妈地,怎么又熄了!?”一个胡人守卫。打着酒嗝骂骂咧咧的走过来,火折子还没打亮。便听脖子噼啪轻响,他壮硕地身躯缓缓瘫软了下去。

    高酋深吸了口气,将这胡人地尸体放倒在黑暗的角落里,与此同时,又有几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身旁,那相隔三丈外,四五个突厥守卫手抓着羊腿,正朝着大街上指指点点。肆无忌惮的大笑着。也不知是看中了哪个突厥女子,他们地身侧。便是通往城楼地引墙了。

    老高嘿了声。手中闪亮地弯刀狠狠比划了下,身后的几个弟兄心领神会。数人同时出击。如狸猫般疾窜了上去。

    高酋身手最好。数丈距离眨眼就到,动作快如闪电,一左一右狠狠的捏住两名胡人地脖子,那身侧地两名突厥人惊骇之下,正要放声大叫。却觉声音沙哑,怎么也喊不出声了,低头看去。冷冷地钢刀架在脖子上,汩汩地鲜血自喉管流出。

    两名大华将士强自将这几人抉住靠在城墙岩壁。耷拉着脑袋,做出个醉了酒地模样,另一个垛口地守卫朝这边看了几眼,顿时笑骂出声。

    “机关在那边!”几人蹲下身来,长吁了口气,一个负责观测的兄弟。指着引墙之上的一个巨大地轮盘。压低声音说道。那机关约在五六丈开外。被掩在圆形垛台中。四周都有护墙,有数十名突厥人守卫着,看那身板模样,显然是胡人中的佼佼者,克孜尔厚重的城门。全靠这机关引绳拉动,

    数了数人头。守卫机关的一共十个胡人,而自己身边有七个精锐兄弟。高酋微微颔首,望望天色。正要挥手疾上,忽听一个突厥人大声悚呼起来:“快看。那是什么?!”

    那突厥人手指的方向乃是朝向城外。一大团乌黑的云彩,

    无声无息逼近克孜尔。看那距离,已只在数里开外。地面微微地有些颤动。却淹没在城中尽情地狂欢里。

    “是骑兵!”一个目力极佳、战阵丰富地胡人首领眺望一会,忽然惊呼出声。

    他话音未落,克孜尔的大街上忽然响起几声惊恐地喊叫:“快。快跑啊。马惊了!”

    两三匹浑身窜着火苗的突厥大马,痛苦地哀声嘶鸣,不断疾跃。沿着大街撒蹄飞奔。几名胡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被那骏马踩在脚下。火苗刹那窜上衣服头发。响起凄惨地哀嚎。

    街边的突厥人省悟过来。嗷嗷叫着转身逃窜,他们虽然是草原最好的驯马师,但面对这样浑身着火地疯狂大马,谁敢掠其锋芒?

    “上!”趁着所有胡人都在发愣地机会。胡不归猛一挥手,七条好汉如箭般射出。那守卫机关的胡人听闻身后地脚步轻响,方才转过身来。便见眼前雪光飞舞。一片阴森地大刀。直往头上劈来。

    血光飞溅中惨叫四起,突厥人闻声望来,只见数个蒙面的黑影如狼入羊群般杀入机枢处,弯刀狂舞,掀起滔天的血浪。

    “杀啊!”似乎是与高酋遥相呼应,那城外缓缓飘浮的云彩,忽然似大漠的狂沙般滚动起来,数不清地战马,黑的、白的、黄的,汇成一股飙涌的洪流。以风卷残云之势,直往克孜尔袭来。

    战刀闪亮。惊天动地的杀声中,许震、李武陵,无数年轻地、愤怒地脸膛。看的如此清晰。

    “兄弟们,启城门!!”老高一刀劈开身边地顽敌,血光溅上脸庞,他猛地抉上那巨大地轮盘把手,身后的数名兄弟同时嘿的大吼,沉重的克孜尔城门“呀”地一声,露出细细的一条缝隙。

    城外、城中、城上。三处同时遭袭,突厥人这才如梦初醒。惊乱中的胡人首领一声大吼:“敌人来袭!杀啊,杀死他们!!”

    数千突厥兵士疯狂涌上城墙,箭支如雨点般射向城下疾驶而来地大华人。“噗”“噗”声中,夹杂着闷响,数十名大华将士翻滚着跌下马来。

    胡人密密麻麻的箭矢,被轮盘周围地垛口挡去了大半,城上把握轮盘的七名勇士。睁圆了眼睛。同时大吼,奋力推动机关,“吱吱呀呀”。沉重地石门缓缓拉动开来。

    数不清地突厥人发疯一般地向垛口涌来。要将这七人全数歼杀。同时,城楼下地胡人。挥舞着弯刀,要将那缓缓拉动的巨大绳索砍断。

    “杀啊!”随月氏潜入城中的二十余名大华将士,正与他们迎个正着,双方激战在一起。

    围住垛口地胡人越来越多。将士们个个身上染满了鲜血,那转盘的推动却越来越困难,城门推开个半肩宽地小缝,便再动不了分毫,眼看着许震和李武陵就要杀到城下。又有数十名弟兄中箭摔下马来,老高急地眼眶龇裂。正要舍出命去,忽闻城外传来一个女子的急声娇喝:“闪开!”

    一道白影如流星般疾越众人,直朝城门射去,胡人疯狂的箭矢仿佛纷飞地流蝗。带着呼啸疾扑而去。那女子身形不停,手中的剑光疾挥,仿佛霹雳闪电、雷霆万钧。直直往城门撞去。

    “轰!”城墙仿佛都开始摇晃,厚重地城门块块破裂。碎石满天飞舞,尘灰弥漫,左边地那扇城门摇摇晃晃。轰然倒塌在地。

    在那巨大地冲击中。蒙面地白衣女子。身形猛地一滞。口中发出一声微不可察地痛哼。如电般弹射出去,落地时踉跄几步方才站稳。酥胸急剧喘动着。

    克孜尔地城门何其厚重。有谁能凭一人之力将其击碎?这一击犹如石破天凉,震颤在每个人的心上。…

    城门虽只倒下了一扇。通往克孜尔地通道却已全然畅通。

    “弟兄们,跟我冲啊,杀进克孜尔。活捉突厥可汗!!”许震、李武陵怎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二人兴奋的脸膛通红。冒着无边箭雨,齐齐怒吼着奋力一提马缰,那骏马几乎是腾空飞起,刷的越过遍地碎石,直直冲入突厥王庭!

    跟在他们身后的大华铁骑,仿佛}凶涌地一字洪流。轰地撞开剩余那扇残破地大门,洪水泻地般杀了进去。那无敌地气势。就连凶悍地突厥人也望而生畏!

    无边箭雨滚滚而下,城下奔行的大华骑士不断落马,却有更多的人瞬间冲了进去。杀入了克孜尔地大街。空守城楼已无意义。突厥人迅速调头。涌下城墙。妄图将大华人截杀于巷间。

    “我就知道,林兄弟一定有后手!!”高酋兴奋之下,飞起一脚踢断那笨重地轮盘。跃身跳上那高高地垛口。手中滴血的弯刀奋力挥舞。像狼一般嚎叫着:“这是突厥人地王庭!兄弟们。闭上你们地眼睛,使劲砍吧。我们只赚不赔!”

    方才还是莺歌燕舞地大街,瞬间变成了血的海洋。四五十匹点燃地火马在前面疯狂飞奔,仿佛旋转地飞轮。凡是挨近者。非被踩踏即被火烧,疯狂涌入地大华骑兵。跟在火马身后。以风一般地速度,冲散聚集起来抵抗的突厥人,汇成了一股截不断地洪流。这本是突厥人攻破大华城池时最善于使用的伎俩,今天被大华人原封不动地归还了回来。

    “啾!”一声响箭划破城外地天空。绽放出五彩艳丽的焰火。

    大殿中所有突厥人同时一惊,还未省悟过来。忽听“哗啦”巨响,场中挂羊的火架同时推倒,月氏族人手执弯刀,仿佛汹涌地狼群。嗖地就朝王座窜去,上座的突厥王公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已被钢刀架到了脖子上,稍有反抗地,即刻被月氏毫不留情地格杀。血光四溅中。下首地胡人们慌作一团,倒是那些叼羊的勇士们反应最快,急急冲了上来。

    “萨尔木,小心!!”金刀大可汗凄厉惊呼。手中弯刀瞬闯出鞘。刷的一声,迎风劈出。同时玉手疾伸。就要去拉小可汗。

    “当,”金戈交鸣划出一道刺耳的尖音,哑巴抢身一刀。正拦在了她身前,双眼炯炯有神。狠狠盯住了她。

    还是那样明亮地眼神。却已是天差地别!玉伽精神一阵陇惚,片刻之前和他说过地话言犹在耳,她心里仿佛窒息了一般。疼的没有了知觉。

    “你不是哑巴,你是谁!你为什么要骗我?”她喃喃望着他,眼神呆滞。忽然愤怒地狂吼一声:“不管你是谁,我都要杀了你。杀了你!!”

    “当”“当”“当”。她瞪大了眼睛,似是发了狂地母豹般。双手握刀。瞬间攻出三记,记记精妙。刀刀不离他要害,从前做俘虏时。这丫头很好的隐藏了自己,她不仅箭术通玄。刀法也是狠辣之极。

    林晚荣退了一步。架住她刺往自己心窝地那一刀。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杀!”月牙儿忽然娇叱一声,纤纤五指快如闪电,向他面上划去。

    这匹疯狂的野马!林晚荣终于被激怒了。“呀”,他重重一拳击在月牙儿手腕上。玉伽痛哼一声。缩了回去。

    林晚荣跨步上前。手中大刀劈头便往她头上砍去。“叮”,玉伽竭尽全力地架住他刀锋。…

    “你一定要知道我谁是吧?!”林晚荣刷的撕开头上面罩扔了出去,“好啊!那你就看我。你看着我!!——你要是认出了我,我今天就让你杀!你认。你倒是快认啊!”力压千钧的一刀狠狠将玉伽抵在角落里。他双眼瞪圆。几乎是咆哮着怒吼道。气喘吁吁地粗气打在玉伽脸上,扑扑作响。

    戴着这个狗屁面罩,把人都憋屈地要死,这一解脱,他顿时长长地吁了口气,说不出地轻松写意。

    “林,林三——”躲在桌下地赵康宁。面色惨白一片。喃喃叫出他地名字。

    “去你娘地杂碎!”胡不归一刀劈开那桌子。喷口唾液骂道,小王爷乖乖地缩回了头去。

    玉伽奋力摇头。睁大了眼睛。紧紧盯住他的面颊。一动也不敢动,气氛仿佛凝固了,疑惑、彷徨、无助、悲伤刹那间有无数的光彩从她眼中飘过。

    沉默了良久。她身子微微一颤,眼中升起淡淡地氙氩。握住金刀的小手不自觉向前伸去,却在片刻间止住了。她微垂眼睑,轻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我遗忘地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没功夫回答你这种问题!”林晚荣冷着脸丢开她。转身就走!

    “我杀了你这卑鄙地人!”身后地玉伽一阵暴喝,手中金刀刷地带起冷风,直往他后脑劈来。

    “叮!”林晚荣转身就打,两刀格在一起。月牙儿双手握住弯刀。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紧紧盯住他。宁死都不肯退一步。二人面面相对。冷冷的刀锋刮在脸上生生地疼。

    一丝殷红地鲜血沁透了嘴唇,玉伽望着他手上地月牙般浅浅地印痕,泪流满面。

    “姐姐——”一记带着惊恐的清脆童声,蓦然响起在大殿之中。

    “萨尔木!”玉伽大惊。使出浑身力气。挑开林晚荣大刀,同时身形快如闪电,直向小可汗冲去。

    “玉伽大可汗。请你冷静。”胡不归一脚踩着图索佐肚子。另一只手中带着油光地弯刀,正架在萨尔木的脖子上。

    玉伽急急剥住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要干什么?谁要是敢伤害萨尔木。我让他这辈子都后悔做人!”

    “姐姐,萨尔木不怕。杀了他们,你快杀了他们!”小可汗昂着头放声大叫,泪珠开始在眼中打转。

    此时大殿中形势。却已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大华虽只有十几人,却是有备而来,猝不及防之下。上首坐着的二十多位王公。除了被当场砍杀的,剩余不到二十人。已全部落到了他们手中,连小可汗萨尔木也不能例外。

    而蜂拥而至的突厥守卫,拥簇在玉伽身后,又将大华人团团包围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玉伽咬着牙,指住哑巴。厉声问道。

    听着宫门外隆隆地蹄声。林晚荣微叹口气:“这个时候,还是刀子说话来地比较妥当。”

    “启宴大可汗,大事不好。城破了。大华人杀进皇宫来了。”他话声未落。一个突厥守卫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王宫门口的刀声,已听得如此地清晰。

    金刀大可汗脸上闪过一丝凄色。望住林晚荣,幽幽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胜得了我么?你别忘了。克孜尔有两万精锐。还有我无数的子民,他们正从四面八方赶来,你们逃不掉地!”

    “有多少精锐也和我无关。”林晚荣冷冷一笑:“鲜血、火光、恐惧。突厥人曾经送给我们的东西,我当然希望你们自己也能够尝尝这滋味。”

    “杀啊!”嘀嗒嘀嗒蹄声如急促地雨点响起。许震和高酋兴奋而豪壮地声音。近在眼前,无数地大华骑兵,仿佛狂风一般席卷而来。

    玉伽眼神冰冷,金刀一挥。殿外早已等候的弓箭手齐齐发射,密密麻麻地箭雨仿佛纷飞的蝗虫。直往当头地骑兵射去。惨叫声络绎不绝。

    这最终决战的时候,绝无捷径可走,谁更狠,谁就能赢。林晚荣咬着牙一声不发。玉伽双拳紧捏。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却又飞快地别过了头去。

    “启宴大可汗,一万狼骑已自后门赶至,片刻即到!”

    玉伽点了点头,抬头看那哑巴一眼,却见他眼睑低垂、无动于衷,似乎没有一点害怕地样子,蓦然想起,他是听不懂突厥语地。

    这仅有的一点幸福。倒叫他给享受了,大可汗低下头去。眼中时而痛恨,时而温柔。不知不觉。泪落双颊。

    胡不归却是急了,他们孤身闯入皇宫。连小可汗都擒拿了,要是带不出去,那岂不是天大的遗憾?只是此刻他们手中地俘虏比自己人数还多,否则早已质押着战俘杀出去了。

    那喊杀声听得心焦,实在等不及了,老胡放开嗓子大吼起来:“老高,你快点,月牙儿答应给林将军暖床了!”

    “呼!”高酋一声怒吼。冒着密密箭雨,与身后数百骑闪电般冲入突厥人阵营中,刀片挥舞。遍地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大殿后面轰轰雷鸣般的蹄声响起。数万突厥铁骑疾风骤雨般踏来。看那气势,比大华人要强上许多。两军同时开进。就是不知谁能率先杀进大殿。

    “林将军——”许震的怒吼带着刀声窜了进来。大华骑兵浴血而入,几乎同一时刻,宫殿的木门被轰的撞开,突厥重骑风般冲了进来,护在了玉伽身后。

    “哑巴i你们被包围了!”金刀可汗淡淡道。

    “和你想像的相反,”指指身边的突厥精英,哑巴笑着摇头:“我觉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全过!”

    第六零八章 条件

    刀声响亮,血光冲天。

    到处都是奔驰的火马、如蝗般飞窜的火箭,街边的木屋、帐篷瞬间被点燃,随着风势熊熊燃烧。无数的突厥人被刮倒踩伤,奔窜的火苗燃烧了他们的头发、衣服,凄厉惨叫,络绎不绝。四处溃逃的人群,成了奔涌而来的大华骑兵的活靶子,无边的箭雨伴随着漫天大火,克孜尔瞬间从天堂化为炼狱。

    在这漫天的火海中,浑身浴血的大华骑兵,高举着滴血的弯刀,仿佛奔腾的洪流,疯狂涌入突厥皇宫。

    诺大的宫殿内外,刹时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突厥人、大华人、带血的刀尖、数不清的战马,密密交织在一起。双方最近的距离,就在数丈之间,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汗渍。四处都是血红的双眼、疯狂的脸颊,突厥人如此,大华人更是如此!

    “老高,你他娘的终于来了!!”看见高酋那黝黑的脸庞,胡不归激动的热泪盈眶,奋力抱住他胳膊,大声笑道。

    “惭愧,在外面杀的痛快,差点把这边给忘了,恕罪恕罪。”高酋哈哈大笑,扫了一眼那被擒住的萨尔木和各位突厥王公,得意洋洋的点头。数不清的大华将士冲上去,将他们牢牢捆绑,对那小可汗更是格外照顾。

    玉伽手握金刀,红唇沁出点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