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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妖王哼笑出声,“看来云国师想换个花样啊。”

    不,一点也不想。

    “那么,你想让我咬哪里?是……这里……”

    说着,魍罗俯□来,轻咬了一下云出岫的嘴唇。云出岫羞愤地别过头去,却听见那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轻笑。

    “还是……这里……”

    尖锐的触感突然袭击了乳/首,云出岫倒抽了一口气,将平日的涵养什么的全抛到九霄云外:“你这个无耻之徒!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如果我不杀你,你是不是准备自杀?”

    自杀?他云出岫会自杀?真是天方夜谭!

    恼怒之下,云出岫迅速扬起手来,却被魍罗轻松地抓在手里。然而魍罗在下一刻感到了一阵钻心之痛,却是被云出岫一口咬在了手腕上。

    “哼,还真像只被惹急了的猫啊。”

    云出岫毫不理会他挑衅的话,只管往死里咬。腥咸的味道充满了口腔,原来冥妖的血也与人类的血是一样的味道吗?

    魍罗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由他咬,血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云出岫。云出岫见魍罗没表情,咬得也无趣,便松了口。

    “冥妖的血滋味如何?”

    云出岫呸了一声,吐掉了口中残留的紫黑的液体,“恶心。”

    “是吗?”魍罗展开快意的笑容,“你们人类真有意思,总是活得这么虚伪。而你,大炎国师云出岫,还真不愧是人类的代表。”

    云出岫恼怒地说,“你说什么?!”

    “我一直在看着你呢,云出岫,”妖王眯起了眼睛,像是在回忆愉快的事,“从第一次遇见你开始,我就一直看着你。”

    看着我?什么意思?

    “那时候觉得这个孩子还真是奇特,明明自己的同伴就快没命了,居然还能躲在一边看热闹。”

    “……他不是我的同伴。”

    “当然,那时候你并不认识他,是叫做风行的男人吧?那样一个冲动而无脑的傻瓜,与你云出岫自然不会是同伴。但之后呢?”

    “之后?”

    “之后我就一直在看着你呢。表面上对他冷淡,暗中却帮了他不少。那个傻瓜能有今天都是你在背后一手推动的吧?自己的事放在一边都可以,却护得他周全。你的手下给他带去的那些兵书上的批注可是你每日熬夜写出来的呢,说是远在千里之外不管祁岭军营的事,却又时常写信给祁岭郡守等人,那些信的内容就不用我说了吧?”

    云出岫的脸色变得惨白,“你……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啊,云出岫。确切的说是我的影子。”魍罗放开他,站起身来用手指点了一下,一道细小的黑色闪电击中了在无数的夜明珠的映衬下模糊不清的云出岫的影子,从薄弱的黑影里,竟缓缓地升起了一股黑烟。那烟飘至半空,渐渐地凝成了一个人影的形象。

    “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便将影鬼放到了你的影子里。从那之后,我便透过影鬼在看着你。”

    “你都知道?……攻打祁岭的计划也……”

    “知道,又如何?”

    呵,知道,又如何?还真是狂妄呢。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妖王对这些小伎俩根本不屑一顾。

    “我都知道啊,云出岫,你其实很羡慕我的吧?”魍罗像是抚摸宠物一般,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梳理着云出岫的头发,“被这个尘世困得厌倦,想要脱身,却总有人拖你的后腿。比如说那个多事的风行,那个时候,你是很想跟我走的吧?若不是他……”

    是了,当魍罗对他说出“跟我走”三个字的时候,云出岫是真的动了心。不管是阴谋也好陷阱也好,他就是想要这样无牵无挂地随这个男人而去。

    但风行却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了他,用哀求的语气叫他不要走。

    “你喜欢那个傻瓜吗?明明是我先吸引了你,到头来你却被那个莫明其妙的男人困了在人间。”

    “……我只是……”

    只是什么?云出岫再也说不出话来。被魍罗所吸引,是因为他能看出魍罗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了解他心中的黑暗的人。但风行呢?明明觉得那个笨蛋可恶得让人想狠狠地教训他一顿,却为什么又放不下?

    “还为了那个男人的性命深入黄泉,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不过那时的你看起来可是相当美味啊,就这么喜欢被侵犯吗?即使对象只是植物?”

    连这种羞耻的事也曝露人前,云出岫感到了深深的无力。然而真正令他感到恐惧的是,在知道魍罗竟一直暗中看着自己这件事以后,自己的内心竟隐隐地泛起了一丝欣喜?!

    妖王似乎很满意云出岫被自己逼至了绝境。看到刚才还怒气冲冲地与自己作对的云出岫失神地倒在寝床之上,魍罗再将俯下了身,像品尝甜点一样,让舌头随意在光滑的肌肤上游走。

    “云出岫,你修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飞升成神?不,你只不过是想要离开这个困住你的凡尘而已吧?神能给你的东西,我也能给你。再往前不远的地方就是妖界,那里一样有着你所渴望的自由。”

    是啊,其实说起来,除开本源,天神与冥妖又有什么区别呢?正相反的是,比起要隐藏本心、活在虚无之中的神明说来,一向忠于自己内心真实欲望的冥妖反而显得更加诚实。

    獠牙再次刺入了脆弱而伤痕累累的脖子,云出岫望着头顶枣红色的华盖,如同一具尸体一样没有做出任何反映。听到自己的血液在妖王喉中流动的声响,云出岫心中升起一股恶意的快感。

    天门已经对人世关闭,神明即然就此将人类舍弃,那么不如就这样堕落吧。如果偏要有一个人将自己困住的话,云出岫不希望那个人是炎帝,也不希望是风行。但若是魍罗的话,真实的内心似乎正在叫嚣着向妖王靠近。

    失血所带来的晕眩之感袭上,云出岫不再思考,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睡梦之中。

    ☆、长夏江村事事幽

    最接近妖界的地方,也是最远离人界的地方。

    外面是无数侍机而动的冥妖,里面是以他的血灵为食的妖王,而在寝殿深处的那个洞口之后,是与术者的修为目标完全相反的妖界。

    “以你现在的状况,我完全可以就这样把你带到妖界去。”魍罗伏在云出岫身边,玩弄着他的乌发,带着血色的眸子愉快地眯了起来。

    “不过,我要看的,是你自己走过去。越过那个界线,抛弃你的信念与人性,成为我的同伴。”妖王抬手将云出岫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云出岫,你说,会有那么一天吗?”

    墨色的眸子失去神彩,仿佛就快要化到水中。云出岫没有回答,事实上因为这段时间的贫血,并在元神几乎快要泯灭的情况下呆在妖界的入口,使得他的精神与体力都如同一个垂死之人。

    妖王发出一声冷哼,嫌恶地将他丢到寒玉床上。

    “这个表情一点也不像云出岫,那个风华绝代的国师哪去了?这就放弃了?哼,本来还对你抱有期待呢。”

    云出岫依然默不作声,半眯着的眼睛因身体的虚弱很快又合上。

    然而得不到回应的妖王却焦躁起来,他盯着云出岫看了一阵,突然又拎着他的领子将他从床上扯了起来。

    “云出岫!你在耍什么花招?无论以前你离得多远,透过影鬼我就能知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现在你就在这里,再也无法逃走。可我看不透你……你在想什么,云出岫?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王,请您冷静一点,他已经晕过去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妖王沉下声斥责道,“我没警告过你除非要事否则绝对不要靠近这里吗?!”

    “王,您的情绪已经完全被这个人类所干扰,属下认为这就是天大的要事。”

    魍罗把脸一沉,将云出岫重新丢到床上,回过身来。门口伏跪着的是一个身着苍蓝色袍服的人,他的身形看起来并不高大,要是站起来,可能跟云出岫不相上下。一张白得发紫的脸透着浓重的阴气,甚至还能看到皮肤上流动着紫黑色血液的血管。

    “您的觉醒是我冥族之幸,只有您才能带领冥族重回人间。但是,王,您的封印即已冲破,那么,离天魁觉醒的时日亦不远矣。妖界的气息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了,若您在这时被区区一介人类扰乱心神,只怕会使天魁找到可乘之机。”

    魍罗的声音更加阴沉,“魑落,你是在说,我不是天魁的对手吗?”

    “属下不敢!”魑落将身子伏得更低,“天魁自然不是王的对手,当年若不是敛尘坐收渔利,王怎会被封印在祁山阴穴!”

    “既然知道,就不必再多言了!”

    “可是王!”魑落猛地抬起了头,“这个人类是敛尘唯一的弟子!虽然敛尘于他并无师徒之实,却将昆仑神位传于他,连金翅大鹏神也为他所驱使!”

    “呵,”魍罗笑出了声,“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连一个元神都快要熄灭了的人类,也会让你怕成这样。”

    “王,万万不可大意!”魑落说,“毒蛇最安静之时,正是它伸出獠牙的前夕!”

    “毒蛇?”魍罗的手指划过云出岫的脸庞,“魑落,既然你认为他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依你之见,他和天魁以命相搏时,谁的胜算更大?“

    魑落惊疑地问道,“王……难道你想让他……可他是人类的国师,怎么可能会帮我们?不,如果他知道天魁的存在的话,说不定会与天魁一同联手对付王和冥军!”

    “魑落,你会看到的,”魍罗似笑非笑地盯着云出岫的睡颜,“这回不是封印,他会把天魁彻底消灭。”

    鸟鸣声?

    云出岫疑惑地睁开眼,却因许久没有见到光亮而被刺得生痛。他闭着眼睛吸了口气,泥土与植物的芬芳填满了干涸的肺部。周围有黄雀的啼鸣与流水的喧哗,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上有暖阳的气息。

    当眼睑适应了光亮之后,云出岫再次缓慢地睁开眼。头顶不再是枣红色的华盖,周围的溶洞与夜明珠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正躺在一间竹子搭建而成的竹屋的小床上,凉席薄被与米黄的蚊帐在提醒着他现在已至初夏时节。

    初夏?!

    云出岫一惊,想要坐起来,才发现全身发软。然而已经不是在妖王的寝殿时的无力,周围是充满了自然的灵气,躺着将气息运转了一周天之后,云出岫发现法力竟然恢复了不少!他慢慢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一阵眩晕使他靠在床栏上喘了半晌。

    待眩晕感过去之后,云出岫试着站了起来。双腿发软,他便两手撑着屋内的桌椅硬是走到了门边。推开门,一阵清风吹来,带来阵阵稻香,眼前一片明晃,是柔和的阳光洒在稻田之上,映得翠绿的稻苗如同碧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