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终於容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玄界之门

    中平六年春，皇帝驾崩，而后外戚、宦官一阵争权夺利，丑态尽出。少帝刘辩时年十四，其生母何皇后被尊为皇太后，与兄大将军何进、太傅袁隗议事，临朝听政。可即便少帝即位，力挺二皇子的十常侍仍心有不甘，预谋诛杀何进，未果，最终让何慎侯夺取八校尉，重掌兵权，进而害死驃骑大将军董重，使董太后忧愤而死。

    就这麼一路闹到了仲夏，何慎侯猖狂之於引进了一匹暴马──董卓。

    纷扰折腾近两月，暴马终是废去少帝，另立陈留王刘协；而今，初平元年初，一场盛大的反叛正如火如荼地展开。

    冬雪尚未退尽，气温犹是冷冽，司马朗等不及天候回暖，便匆匆回乡，连日来奔走邻县，宅邸总不见他影，叶罄渝疑h地瞷询山姽，后者才娓娓道来。

    「天下大乱了。」她啜了口茶，悠悠道。

    「天下大乱不是糟事麼瞧妳说得无关紧要」叶罄渝跪坐入席，跟着捧起热茶饮入，半晌接道：「伯达近个儿忙进忙出的是为何事」对方既是山姽，她也不拐弯抹角，直了当地询h。

    「他去找邻县豪族李氏的首领。」

    「天下大乱g邻县豪族何事」叶罄渝无奈地搁下茶碗，语气还算和缓。

    「早於初冬之时，太守王匡便悄悄地将兵屯至河内，如今时刻到来，十叁路诸侯衝着相国暴n无道之由，起兵讨伐。」山姽仍是一副事不关己，再添新茶。

    「相国」她蹙眉不解此人。

    「欸妳当真半点记忆也无」招回这种瑕疵神nv，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用命换这也太不值──

    「妳说名字不就得了，我或许听过啊」瞅她一顏嗤之以鼻，叶罄渝环x地睨了一眼。

    「董卓。」

    「大头人物，而且是超大头，他要实现酒池r林的计画了麼」印象中，无双裡的董卓一脸肥猪蠢样，出现的每一场战役皆喊着老子的酒池r林，总让她想掷去摇桿砸萤幕。

    「野心bb，且掌权夺星，怕是汉室终成他囊中物。」山姽仍是意有所指，可惜叶罄渝全然不察。

    「我歷史没烂成这样，董卓活不长的，待叁国鼎立，此人早灰飞烟灭无人晓。」瞵视茶碗冒出的热气，她嘆吁地转回题：「兜了大半圈子，能否诉我伯达去寻邻县豪族，究竟为何事」

    「近来盟军散兵涌入，打了不少秋风，眼下稳不住民心，伯达便亲自拜访首领李邵，愿两家齐心。」拈来一旁竹简，山姽如是说。

    「结果」

    「他弃县逃了。」

    孬种一枚。

    「那现下该如何是好」温县若保不住平静，得思索该往哪儿避难──

    「回京吧，投靠司马老爷去，天下再乱，相国也得把持住雒y。」摊开竹简，叶罄渝侧瞟一眼，便知是五方。

    「何时上路」

    「二日后。」她淡回，开始寻起迁徙路线。

    「我会替懿儿準备。」叶罄渝手抵着桌j起身，正往外去。

    「也準备妳的，得跟去。」

    「我不想去雒y。」大牛如今於京城g他所谓大事，上京只是徒增相遇的可能。

    「为了老二，妳得去，还记得回乡时，他的遭遇有多惨。」

    有多惨，无非是走在平坦路上都能绊倒受伤、拿个东西也会被砸得头破血流的程度，她见识过。

    「我有我的理由」

    「妳这麼疼宠的老二，捨得他满身伤」

    「」她是捨不得没错，可也不想落入大牛手中。

    思忖俄顷，她垮肩嗟嘆地续步，朝山姽挥了挥手后便出房去，随意於廊上走晃，竟也晃至书房外，只见司马懿趴於j上，聚精会神地瞵视着竹简，她愣瞅p刻，才悄悄地走进，由后揽抱住不察的他。

    身子明显一僵，他侧首瞟探，方要开口，叶罄渝先一步道：「看什麼这麼出神」她顺势俯瞷过去，竹简上画满河内至雒y的径道，「雒y啊」

    「又多个打着拯救苍天的名号，追着恶人攻的蠢人。」司马懿细抚揽着自身的柔荑，不屑地呵笑。

    「谁攻谁」

    「袁绍攻相国董卓。」

    除诸葛亮外，不曾听他道出叁国人物的名讳，这初闻竟使叶罄渝身子一阵颤，她稍稍鬆手，引司马懿狐疑回头。

    「罄」

    「葡萄真了解，你怎知晓是袁绍攻董卓方谗扶苏姊只与我提及十叁路诸侯」不对，身於官外之处，他却连袁绍、董卓这些人物都明瞭，未免怪异。

    「大哥信简上告知过。」他信手拈来j边竹简，摊开便见密密麻麻的诌文，简尾落有伯字，想来是出於司马朗之手。

    两兄弟的书简往来，一向都这麼精彩麼

    「司马家真不一般啊──」司马懿不过十又一岁，却已能同兄长谈论政事。

    眄视蓆上成堆的竹简，叶罄渝探手攥来一卷阅，上头尽是生涩内容，她偏首照着字唸：「文王问太公曰太公姜太公」方一出口，眉蹙起。

    「是六韜，兵法六韜，传太史公曾曰：后世之言兵及周之y权，皆宗太公为本谋。，是本武学好书。」

    叶罄渝垂首瞵视手中书简，好晌才搁下起身，司马懿疑h地捽住她的衣袍，清眸缓眨地望着yu走之人。

    「二日便要啟程，挪出时间将东西收拾、收拾。」她苦笑地叮嘱。

    「罄会跟着回京吧」玄眸此刻闪着奇异精光，使她不自觉地探手，抚上稚n的娇顏。

    「我若说不呢」

    「那──何需收拾。」瞅他道得一顏正经，并置下六韜、捲起径图，起身环抱她的腰，仰首撒娇地哼着音律。

    看来不愿放过我的是司马懿吧──

    她也衡量过，山姽j乎不予它处安身，提起依亲归府更是直言该来的总是会来，无奈之下，与其留於温县被散兵、恶人打秋风，不如上京投靠司马老爷。

    「我会去。」回揽那堵依赖，她深深地长吁。

    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j代司马懿搬迁事宜毕，叶罄渝便於廊上巧遇归来的司马朗，她先是一愣，而后绽笑地问安。

    「若无事春华能否同我一饮」他推开身侧木扉，邀请叶罄渝入内。

    「不嫌弃我喝不多的话──」瞅司马朗为建言而奔走邻县，弄得顏颊显白、身形消瘦，她不忍拒。

    「怎会嫌弃。」他步进，叶罄渝於后跟上，落坐方j对边，他顺手拈起一旁夕爵，由方罍取酒，再从盉内舀玄酒调淡酒味，递上。

    「酒非好物，你别喝多。」眸瞟罍中物，所剩不多，她忧心地嘱咐。

    「真多情」司马朗濡着唇喃唸，她一时漏闻，不明地偏首。

    「没事。」

    叶罄渝倒也不在意，直了当地转题：「听扶苏姊说邻县的李大人弃城了」

    「是，如今爹於雒y任职，河内两世族之首皆不於城中，压不下散兵、窃盗，乡民四处逃窜、慌乱难平。」他拈起夕爵，将方谗舀入的h汤一饮而尽，叶罄渝来不及探手阻止，他已搁下空爵。

    「酒」这种拼酒的方式很伤身啊──

    「春华怎不饮玄酒入味，该是淡些。」

    瞅他拿起罍上舀，叶罄渝便伸手盖住爵口，「先别急着喝，袁绍不对，董卓两方怎会斗起」

    司马朗瞿着微慌的她，竟侧首哧笑起，「妳不是真想明晓董相国与袁大人的恩怨吧」

    确实，这二人就算战到你死我活，皆不g她事。

    今日的司马朗特别怪，说不上来的怪──

    「稳民心之事不能由你替司马老爷麼」好歹司马朗也是世族长子，里民不多少听得进话

    他垂眸长吁，y是拨开叶罄渝的手，舀满夕爵，接着神情正经地瞵视她，缓言道：「即便是世族长子，也不过是孩子罢了，怎能令长辈们行事。」

    「可与其无首地窜逃，团结御敌不是更好」若有好主意，是长是y又何妨，难不成长辈气度狭小，如此拉不下面子

    司马朗摇首，仍是否决她的提议。

    「春华，」他微笑地歛眸，指尖滑过对侧爵口，「回京前，我有一事相问。」

    叶罄渝垂首俯瞷夕爵，视线顺着他的手一路延至俊逸的顏庞，她无应，待下文。

    「我倾心於妳，时刻不忘，亦知晓妳不带恋心，待我如亲──」一把攫住她方握起酒爵的腕，随着晃动泼洒，染s裾袖一角，即便如此，她仍未收回瞵视，一转淡然地瞅着神情泫然的司马朗，「春华，可我无法忘怀」

    叶罄渝乍来司马府的画面歷歷在目，方养好伤的她，於庭院花丛中同弟弟们玩闹，丽顏的那抹愉笑，驀地刺入心，拔都拔不掉。

    终於知道他怪在哪儿

    「伯达」眼眙皱起的俊顏，她被突如起来的告白震得动弹不得，「你先冷静──」

    腕上的手骤然鬆放，叶罄渝未握紧的夕爵喀的一声落於矮j上，她垂首眈视流满j面的温酒，深吸了口气地缓言道：「虽然我不懂你为何倾心，兴许是身旁姑娘家不多，又或是我做了什麼让你误会的事──」

    她抬首，毫不转避地直视抿唇不语的司马朗，「伯达，对不住，我由哪儿来，便往那儿归，承诺同心只会负了你。」叶罄渝语重心长、句句属实，她突从一千八百年后的时代来，也可能眨眼归去，因此她不愿做约，更不愿互誓终生。

    「来非有我，归亦如是，若不惧妳负，春华愿诺於我麼」他拈着叶罄渝的下顎，身子探近，鼻息喷在愕然的娇顏上，只见她目瞏回瞅，唇口开闔j次依是道不出半句。

    司马朗了然苦笑，退离那堵依恋。

    「春华。」

    低沉嗓音已非初见的稚响，这轻唤似是一g沉闷重重敲入x口，她想呻y，声却出不了喉头。

    「即便这趟回京得奉命娶亲，兴许我仍断不去啊──」

    直至恣意的唇附上她的，叶罄渝才察觉自己被吻着，舌尖霸道地探进吸取，j乎榨乾她尚存的气，过晌她身子瘫软、双手渐垂，续来一阵天旋地转，眸前染黑，晕去前瞥见那抹蹙眉不悦的紫魂，正朝她伸手。

    「仲达」

    被j付的心，真的太过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