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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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无时无刻不在阴狠狡诈的夺权争位生活甩开皇位的束缚远走漠北四处寻访高人论道无常他此举使得正面临异族入侵的赵姓皇族大为震怒将其视为叛逆除名族谱。
此时的赵天应结识了星相大师易工龄和同样对道家学说充满向往的王中孚三人抛开民族国家的仇恨结拜金兰共同探讨人生命运的真谛后因一女子林朝英的关系赵天应心灰意冷遁入空门法号大苦。次年王中孚东出潼关至山东宁海被当地马钰、孙不二夫妇偶遇被其胸中玄理所感筑庵事之庵名“全真”王中孚入道后改名喆字知明号重阳子于是建派“全真教”。
本来王重阳参悟天人之道大苦禅师静修般若谁知后来风云突变金国被蒙古帝国铁骑几乎一夜间踏平忽必烈接过成吉思汗和其父拖雷的铁鞭继任大汗剑指大宋蒙古铁骑狂风扫落叶般的横屠八域十万里江山顿时烽烟四起宋境之内生灵涂炭版图破裂灾民如蝗虫过境一般漫天遍地各地尸骨暴露街旁民不聊生刘基这才被易工龄所遣跟随大苦禅师学艺历练以求救民于水火。
刘基心念略动沉声道:“蒙人残暴不仁弄臣专政恣意滛逸各地水旱疫疾地震山崩相继而作民生困顿饥荒四起蒙人却仍旧纵情挥霍、滥钱钞以致物价腾踊价逾十倍如今各地百姓尸骨如山天怒人怨大师可是为生灵生活在水火而忧心?”
刘基和大苦禅师虽然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一直以来大苦禅师都不与他师徒相称只论佛道不论尊卑是以他才这么直呼大师之名而无所忌。
大苦禅师嘴角微微一掀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红润的脸上散出一种光泽把刘基看的心神一紧明白这是回光返照的情形却听得对面大苦禅师说道:“佛有大苦亦有大悲佛无慈悲则不济世人如今妖星降世群魔乱舞致使生灵涂炭百业凋零易老怪夜观紫薇天象东南巽宫天乙巨门土星之位挪移西南坤宫六煞文曲水凶星之位腾转此处本有洪荒和玄黄两星阵水可制火火为水用成水火既济之美如今却水火不济西部兑宫为五鬼廉贞火凶星火本得水制则无患如今金星却倾泻于五鬼毒火处火上浇油指出如今主星遭胁迫越黯淡岌岌可危不日将陨落而新主尚未临世蒙人势大不可强御!”
刘基知道大苦禅师不会无故说这些也明白如今蒙古帝国的声势正如日中天所有反抗的势力面对强大的蒙古铁骑无疑不是螳螂挡车般被碾的粉碎难道就真的不可挽回眼睁睁得看着蒙人四处屠戮汉人同胞想到这里苦笑叹道:“死去原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蒙人势大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不成?”
大苦禅师摇了摇头一直微闭的双眼猛然透出一丝凌厉的电光显示出了不凡的修为伸手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封信轻轻一送手中信纸如飞燕般朝对面跃去似快似慢分毫不差的落入刘基的掌中扬声道:“蒙人坐大与宋廷腐败荒滛j臣当道不无关系宋朝这汪水已成死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任是孙武复生也回天乏力如今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破坏蒙人气运鞑子兵多将广餐冰卧雪好勇善战非是如今各地残兵败将可挡这封信是易老怪云游之前托贫僧转与你望温儿能够明白!”
谈起自己俗家的亲族大苦的话中却毫无留恋的感情就好似在说一个旁人般不带感情。
刘基打开信封摊开信纸定睛一扫力透纸背而又略显飘逸出尘的字体正是易工龄的手迹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要略一撇目间就能将周围景物尽收眼底只是眼光略定间就抬头大讶道:“龙脉?”
大苦禅师不见怎么动作身体好似无物般从地上缓缓腾起落脚站定山岩之上深深呼吸着山间带有花草气息的空气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草木和西天沉日的昏黄状极欢愉这是他在这个世上能看到的最后一次落日了。
就在刘基心中浮现了一丝落寞的时候就听大苦禅师笑叹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日月有数大小有定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道家所言虽消极却也颇有些禅机你此次前去既是应世也是渡劫凡事因缘而动因觉而止不必太在意是非成败易老怪还有件东西让我传给你你随我来!”
说罢大苦禅师的身形从他的面前凭空消失等到一声梵音传来已经是半山腰了刘基受到大苦豪情所染双目神光闪动纵声长啸如大鹰般腾空而起纵身跃出峭壁遁入山外的无尽虚空。
山风凛冽树木猎猎作响夕阳西斜天际被染红的同时山峦隐伏在了一层昏黄之中。
七月十三东平路与大运河交界。
大运河两岸遍植衰柳影子被月光映射在地下碎阴满地显得十分幽静。此时暮烟四起瞑色苍茫苍穹之上一盘明月清光四射虚影凝空。
突然一阵急剧的马蹄声震碎了月夜的幽宁两队各百许人的骑兵队分从两岸林木外穿梭急进蹄声鼓奏树林中虚影重重透过林木间隙一道道灰黑色的人影成扇形的闪过无一遗漏的搜索着幽林内的景况间或从林荫深处露出的点点寒光将原本静谧的林地之间平添了一股肃杀之气。
大运河上十三艘高逾九丈的蒙甲楼船巨轮从吃水线上五尺之处荡起两排木浆斜插入滔滔江水中摇摆间掀起了片片水花十三艘战舰楼起五丈舰桥两侧分置四座投石喷火箭楼将帅舱牢牢护卫其中船帆乃耐火毛皮内层制成不惧烈火此时皆是九桅皮帆张满整个船队如一条水龙般劈波斩浪快如奔马的朝南开进。
此舰名为“九桅狼牙踏轮”乃忽必烈灭宋时亲自监制当年窝阔台以南宋违背盟约为由亲起蒙古铁骑十万大举灭宋蒙军兵分三路:西路由巩昌攻四川中路南攻荆、襄东路进军江淮由于宋军已有防御并借助水军顽强抵抗蒙军的骑兵优势在山地与水路难以挥作用因此未能灭宋。
蒙哥即位后的第二年又部署灭宋并兵从临洮经四川西部入云南迂回奔袭。元宪宗八年蒙哥亲统大军绕开宋军水师由六盘山一路势如破竹攻入四川谁知天违人愿被一神秘人单人独骑将其掌毙于合州钓鱼城下从容而去蒙军被迫仓惶撤军两次灭宋皆破灭于水军。
忽必烈即位后改变战略大力展水军拿出国库一半银两督造舰船大力兴建水兵三年时间建立起一只庞大舰队远宋军水师以泰山压顶之势由襄樊为主攻方向从中突破兵锋直趋宋都临安最后灭宋这些巨舰正是当年攻宋主力蒙古水军无敌的象征。
此时其中一艘悬挂日月黄龙旗的巨舰主舱内八位形象各异的人物聚集其中在官道大路上单弓三箭射杀幼童的旭尔术赫然在列但此时的他不过是陪居末席俯安立于舱门近处面对其余七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其中一人身穿朴素布袍一头乌黑长扎于脑后好似有些懒散的斜靠在一张铺有虎皮的红木大椅上左手三指轻捏着一株含苞碧绿海棠微闭着的斜长凤目一眨不眨的端详着手中花枝根茎好似对这朵普通花卉的天然脉茎十分着迷捏着花枝的纤细玉手晶莹剔透内蕴柔光就连刚出世的幼童肌肤也远远不抵其万一整个人浑身上下撒出一种诡异阴酷的魔力迷人心魄。
周围站立之人非但没有因为此人女人化的举止而生出小窥之心反而更加恭谨肃然呼吸放缓生怕打扰了此人的雅兴粗糙的布衣非但没有造成低俗的感觉反而更加让人感到与众不同而且心中都有种错觉明明此人是端坐在红木大椅上却让他们感觉到在不停移动换句话说如果几人闭上眼睛就将立即失去此人的位置并丧失一切的精神感应怎能不让人心惊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黑无涯在初见此人下灵觉都不由的一颤更遑论其他不懂上乘武功的蒙古将领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蒙古当朝宗王乃颜成吉思汗幼弟铁木哥斡赤斤玄孙曾三次拜帅攻灭伊朗木剌夷和东大食并进兵攻占麦加、大马士革等地惊震欧罗巴如今总领天下兵马武功之高已逾天人合一的无上境界多次于万军之中孤身力毙敌方主帅兵法武功在蒙古军中不作第二人想。
乃颜如今与当今帝师罗古罗思监藏白头峰天极宫宗主厉沧海和玄机易理大师昆仑莲花上人广寒羿并称蒙古帝国擎天四大基柱权倾天下因主张以汉治汉而深得蒙古大汗忽必烈赏识亲调守卫大都的怯薛精锐三万铁甲禁卫军由其全权调动负责此次关乎到蒙古兴亡的神秘事件。
船舱内乃颜轻笑一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滔滔的河水淡淡道:“舰船已至东平此次行动诸位可有良策?”
虽是问话却有种从容不迫的轻松感调动手下的思维从中修订自己的决策是其一向的驭人手段。
立于乃颜身前不足三步的阿合马不敢怠慢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到:“属下奉命遍遣探马于消息散源头之处方圆百里之内遍查皆无人能说明此次消息究竟是何人散出来如今不但风闻江湖就连高丽与日本也派出高手从海上秘密潜入莱州地域图谋不轨。”
正说着抬头微察乃颜的脸色看到仍旧一种悠闲洒脱的意味稍稍松了一口气由于查无头绪不免心中惴惴直到这时心头的大石才慢慢落地。
半月之前宁海州突降神迹大海之上立现万道霞光白头山山巅万年寂灭无声的火山同告喷山峰震荡下四角相继崩塌此事从河林传至大都龙庭惊骇震动要知蒙古族起源东北大兴安岭北段、额尔古纳河南岸一带直到后来才慢慢迁徙到斡难河、怯绿连河的漠北草原白头山一直被誉为蒙古的神山如今突然崩塌实属异相。
同时黄海与渤海之上凭空出现七岛与九天之上北斗七星完全对照吻合从宁海州传来消息此乃龙脉凸现星辰凌犯元廷只要能进入仙岛切断蒙人龙脉则蒙古气运即可被截破本来这一消息只被当成传说到七岛之上果然如消息所说一夜之间突然长满内6都不曾出现的奇花异草岛内虫蛇鸟兽齐聚时才真正被人信服。
于是当地大胆渔民开始抱着各种目的蜂拥登岛可这时登岛的各色人等不比当日初现七岛之时无一人得以生还当地达鲁花赤监治感到事态重大立即封锁全部官道要卡与河岸港口呈报元廷这才引出了乃颜此次之行。
旁边之人一声冷哼确是云都赤带刀者统领蒙古万夫长察达兀生的铁骨铜肤双眼豹目炯炯腱子肉将袍服撑的老高状态豪猛听到阿合马之言冷冷道:“中书大人此言是说毫无所获了?”
色目人阿合马以善理财深受忽必烈的信用被任命为中书平章政事早就被一帮蒙古亲族看着不顺眼如今听说此厮毫无所获察达兀趁机难。
阿合马城府极深虽然心中狂怒脸上却笑眯眯的应道:“小吏本领低微当然不如察达兀大人明察秋毫属下甘受责罚!”
最后一句却是向乃颜所说再也不看身旁的察达兀。
第四章 蒙军南下
阿合马此言分明是将他推上前台言下之意如果你能知道原委不妨直说否则还不是与我相同察达兀脸上变色刚要开口却被一旁的乌马儿插口到:“莲花上人师徒已经启程多日想必以广老师对乾坤易理的造诣一定可以勘破迷局唯今之忧是汉人又蠢蠢欲动虽是米粒之珠难放豪光却也不得不早做防备。”
乌马儿本名赛典赤-赡思丁乃伊斯兰回回人降蒙后侧重汉人中庸之道相较于察达兀与阿合马皆为外族唇亡齿寒下不免出头打个圆场免得越闹越僵。
阿合马朝乌马儿微微点了一下头接着道:“属下本也以为此乃汉人捕风捉影无故生事可随后找来海图查阅自宋徽宗海治司绘制东海诸岛海图至今东方诸海之上此七岛确实从未见诸典籍当地渔民从祖上几代捕鱼捉虾至今也从没听过这些岛屿或见过此种异相如今卑职只能遣十四艘踏轮海舰每岛南北各摆一艘遥遥观测七岛却不敢深入七岛所在的近岛海域无论大小船只只要一靠近七岛近滩绝难生还!”
乃颜听到这里轻抚掌中碧绿海棠头也不抬淡淡道:“传闻此处乃一代寻龙天师赖布衣蓬莱登仙之地归真之前曾告知百年后世定有七星龙脉现世如今百年已到东海突现七星海岛就连一项无欲无念的莲花上人广寒羿老师也忍不出移驾东海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沉吟一下续道:“铁穆你部一路探查可有眉目?”
一位肩搭猎鹰脸容古朴满身刀疤的大汉听到乃颜问话应声踏前一步沉声道:“各行省州县江湖人物皆蜂拥而动白莲教明教、弥勒教等各派势力分派教内高手向宁海州莱州地域集结道门的全真、正乙、真大教、太乙四教表面脱尘世不问朝政暗中也蠢蠢而动另有不明身份的江湖人物6续抵达归德府至大名路一线看穿着习惯应是金狗余孽各路探马遵照王爷指示只是监视而没有行动如何处置还请王爷示下!”
铁穆说话间周围船板随声音震动语调沉稳谈吐中显得思维周密令周围之人不敢小瞧这个表面狰狞粗犷的大汉在漠北铁穆的名字可止婴孩啼哭任谁都知道昔宝赤的鹰人统领铁穆追踪暗杀的绝艺天下无双手下之人个个精于潜踪匿迹之道对大汗忽必烈忠心耿耿一向负责刺探机要情报和暗杀。
他肩头的那只凶猛的猎鹰也没套上头套就那么用钢爪抓在铁穆的肩头弯曲的铁嘴之上瞪着两只精光闪闪的鹰眼毫无所惧的盯着周遭诸人使人瞧之心寒。
垂着一条肩膀恭立在铁穆后方的黑无涯觉铁穆汇报完毕后有意无意的瞄了自己一眼不由心中大骂明白自己回来后一言不惹起了此人的不快在乃颜面前又不好作只得上前一步咬牙切齿道:“华严禅宗座伏虎已于前夜现身在下左臂就是拜他所赐!”
斜靠红木大椅上的乃颜此时微微一震一直微闭的双目突然挤出两道凌厉的寒芒船舱之中气温也好似陡降不少只听他幽叹道:“人世间朝露昙花潮起潮落如飞燕渡涧白驹过隙转眼已是百年自本帅尽屠中亚十七国联军于麦加占领穆斯林圣城至今天下慑服八方来贡我蒙古帝国版图之大旷绝历代王朝兵锋所指谁人敢触我蒙古铁骑锋芒于一二?只有汉人仗其悠久文明不服管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借此机缘正好聚而歼之以筑我大蒙万年基业!”
顿了顿轻笑道:“这些个迷信神怪仙佛之人一直神龙见不见尾伏虎和尚一到龙虎山玄机法师必然不远一直与我大蒙作对的汉人余孽必将跟风而至也不枉本帅亲来一趟了!至于东海七岛现世焉知不是天降七星厚福于我大蒙可笑汉人将此当成救命稻草凭此就想撼动我蒙古帝国万里疆土宋朝无能官吏腐败已是不可挽回他们此举不过是苦苦挣扎今次务必将反蒙力量予以全歼!”
“遵令!”
一众将领无不热血沸腾因七星岛出世而受挫的士气立即暴涨几位跟随乃颜东征西讨的蒙古将领更是被激出蒙古人天生的血性悍勇轰然应诺。
乃颜看到麾下众人回复信心长身而起负手倚窗而立一双凤目遥望岸边的垂柳心中感叹万千自坐上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位子天下之事能引起他心中涟漪的少之又少沙场之上几无一合之将摧枯拉朽般的横扫欧亚后那种无对手的寂寞感觉越难耐世间除了寥寥几人能与之论棋外余子连和他博弈的资格都没有此次他亲临东海与其说是杀敌不如说成是打破心中寂寞寻找久违了的刺激更为贴切。
一阵清风透窗吹来拂起了他双肩的几缕丝随风轻轻飞舞身后众人同时骇然觉一直在他手中的含苞海棠竟生生的开起六朵花瓣娇艳欲滴不知是风大还是何故缓缓的从花枝飘落刚一触及地下船板就摔成了无数的花粉。
正午莱州城内。
高不及两丈的土城墙遍布磕陋的灰点透过石箭垛的空孔内望坑坑洼洼的马路上行人磨肩擦踵熙攘而过各类小贩的沿街叫卖声彼此交杂无不逢客媚笑着祈望用自带的货品交换铜板糊口各类吆喝声响成一片。
街旁拴马棚里拴着七匹白骆驼不但形体巨大通体雪白而且神骏异常后面一座朱漆红楼耸立其中三层的木楼表漆有些脱落青砖琉璃瓦下遮日避雨覆盖着的翔翎石角斜勾其上已经退了色的土红色大灯笼分挂四角酒楼的金漆大黑匾横嵌门檐竖着的竹竿挂着一面黄底锈“酒”字大旗迎风招展酒楼内猜拳斗酒声响震云天酒令喧嚣人声沸闹
城外的饥灾遍地跟城内的歌舞升平好似对台戏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清脆的皮鞭抽打声刚过凄厉的哭喊声响成了一团马路中间用木板石料打起的高台上十二三个男女老幼被麻绳梆成一排眼神呆滞的望着前方显得迷茫而不知所措一个上身精赤的矮汉正手持黑色皮鞭对地上一人破口大骂露出一口黄铯的大牙狠狠抽打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黑瘦小孩小孩仅有一条灰黑油腻的布片遮丑浑身被皮鞭抽出一道道红色血印疼得满地打滚不住凄惨的哭叫求饶。
一旁身穿黑色坎肩的胖子浑身浮了一层虚汗对身旁之事视若无睹一阵阵叫卖“驱口”的吆喝声从肥脸上的大嘴中喊出本就不大的眯缝眼儿越看不清楚只留下了一条缝“来来来各位看官上好的驱口干活种地伺候家眷样样精通浑身没毛病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您请看!”
说着胖子擦了一把额前挂着的汗水伸手抓过来一个年约三十的壮年用手一掰撑起了壮年的牙膛对台下的看客囔起来道:“您看这牙口保证没病没灾壮牛一般使唤还不抵一头水牛两成的银子识货的赶紧错过不候。”
说罢又让壮年转了个圈胖子上下拍打竭尽全力的介绍着自己的货物丝毫没把手中之人当成是个人看壮年也机械呆滞的回应着胖子的命令双眼空洞无神的呆望着前方迎接着自己悲惨的命运。
蒙古灭宋后奴婢买卖也开始盛行通称为“驱口”像胖子这样的买卖略大的城池皆自由买卖以前主要来源是战争俘虏后蒙古贵族也常将平民掠为驱口。许多农民无力还债或生活窘迫子女乃至自身也沦为驱口官府规定驱口可视同主人财物经过一定手续即可转卖所以如今驱口买卖之风甚盛。在大都、上都均有人市只要经官府检查给据就可以买卖交易。于是专门进行人口贸易的人贩子大行其道百姓深受其害。
一幢瓦房拐角段秀瞪着一双滴溜乱转的小眼儿警惕的观察着四周胖子的叫卖和台上小孩的凄厉惨叫他当然清晰入耳虽然心中同情却也爱莫能助如今弱肉强食能管饱自己的肚皮才算本事于是乎一个个穿金戴银的女眷和身着锦衣的行人都逃不过他的观察谁的袖筒鼓荡谁的怀中坠物他都在闪念的时间做出判断同时算准下手的风险系数至于逃跑的路线则更是轻车熟路了。
段秀人称“小手儿”是莱州城内一个不起眼的小混混爹妈在他幼时就死于战祸从此头上无片瓦遮雨饿得驮不住了就开始和街边的混混“学艺”在一次次的失败与暴打中妙手空空的技术水准也是一日千里虽说偷到手的钱物大头都交给混混头了可剩下的起码能混个饱肚儿做这一行他也是越来越有心得了知道什么人是绵羊可碰什么人是恶狼难惹。
突然段秀小眼一亮“噌”的跳了起来双嘴儿一抿把目光停在了一个背布袋的老者身上段秀看上他一是因为这个老家伙明显不具备杀伤力二是老者穿着不俗损失个三核两枣的也不至于立马上吊所谓盗亦有道赶尽杀绝的做法乃空门大忌。
段秀蹑手蹑脚的跟随着老者不紧不慢的随着人流移动他故意几次触及老者身后的布包老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碰到了人也好似无所觉一般段秀放下心事儿暗骂:“老糊涂!”
心道:就你这把老骨头任谁都不会放过便宜别人不如便宜小爷我老子饿的头都大了。
想到此段秀右手轻搓一把开刃的小铁片顿时滑入手中他心中嘿嘿一笑装作立足不稳般朝老者栽去小铁片轻轻翻动在布袋上开出两道三寸长的口子老者似乎毫无所觉被他撞了一下依旧朝前走着段秀心中高兴没想到如此容易伸手就想去掏包内的物件。
就在段秀的小手差点就摸上布袋表层的时候突然从布袋中飞出两只五彩缤纷的艳丽小飞虫段秀人小鬼大本身就紧盯着背包和老者的反应眼睛可没闲着当看到两只小飞虫居然长出了獠牙还带了条好似蝎子的尾巴时心里“咚”的一家伙就好像被谁劈了一斧“妈呀”一声鬼叫仰身就往后倒。
两旁行人被他的鬼叫吓了一跳停步朝这边望来几个女人更是被他这一嗓子惊的原地蹦了起来扭头张望就这一耽误老者“嘭!”的一声撞到了前面一个妇人胸前那妇人也不含糊脸红着抬手就是一大嘴巴“啪”的一声扇到老者的左脸腮帮子上老者一个踉跄摔翻倒地身后背包跟着甩了出去骨碌碌的从背包中滚出一件东西来。
那妇人胸前被老者撞上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正要破口大骂猛然看清了滚出来的东西“啊呀!”一声尖叫两眼一翻白闭气晕了过去翻身倒在街上原来那竟是一颗人头。
这时候从老者先前背着的布袋中突然飞出无数飞虫各种艳丽的娇艳颜色千奇百怪舞动着小蝙蝠一般的肉翅膀龇牙咧嘴的朝行人咬去这下子可炸了庙男女老幼先是见人头落地后是大群长满獠牙的飞虫满天乱舞一下子哭爹喊娘抱头鼠窜都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几个没来得及跑和十二三个外围看热闹往里挤的人立马被飞虫扑中飞虫刚一着体就一嘴咬烂皮肉蜈蚣似的脑袋瞬间就钻了进去被飞虫附身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就像是着了魔般的四处抓咬着身旁的人直到把身旁之人活活咬死才放弃接着扑向下一个人刚才还熙熙攘攘的大街顿时变成了凄惨的阿修罗地狱一滩滩鲜血和肉块遍地都是被飞虫附身的人有的疯魔般扑向人群有的扶起地上的死尸一把扯掉尸体上的手脚放在嘴中大嚼马路上腥风血雨惨不忍睹。
翻倒在地的段秀完全傻在当场几只蝎尾蜈蚣脑袋的飞虫扑腾着肉翅滑翔着朝他飞来离他的身体越飞越近耳中满是飞虫舞动翅膀的嗡嗡声眼看就要被这些张牙舞爪的邪门玩意咬中一道冷冽的寒光扑面而过面前飞虫立即身异处寒光毫不停歇直指前方精神陷入疯狂的人群眨眼间四处疯狂撕咬的人群被寒光斩过鲜血喷溅下仰天毙命。
空中乱舞的五彩飞虫在寒光暴闪间立刻殒命悄无声息的断为数截如下雨一般的落下段秀一激灵赶忙站起看到的是一双无比深邃灵动的目光一个披着乌黑长的白袍青年正脸色凝重的站在他的身前背上背着一把含鞘宝刀手持剑鞘一把幽光闪动的长剑正在青年手中舞动无形的剑气如点点厉芒从空中闪过刺向不住从尸堆中飞出的彩虫可这些彩虫不知为何却越来越多不住从尸堆中飞起杀也杀不完一旦遗漏一二被其飞走将会前功尽弃后果不堪设想。
“咯咯咯咯!”
突然从段秀后侧传来了一声“咯咯”娇笑只见天仙醉酒楼对面的客栈房檐上不知何时坐着个身穿翠绿短袖脚踏粉红绣花鞋的少女正边嗑瓜子边来回踢着两只小脚笑嘻嘻的看着白袍人挥剑。
少女生的明眸皓齿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双眸闪过一丝狡黠忽又变得天真无邪露在小袖外的两臂肌肤雪白如玉晶莹剔透的好似要滴出来蜜一般朱唇含笑小嘴一边悠闲的吐着瓜子皮一边小声嘀咕道:“哎呀这些虫子怎么杀不完呀嘻嘻穿白衣服的小子好傻哦都不知道用火烧!”
少女天真烂漫一点都不把凶恶的情景放在眼内让房下的段秀看的直呼邪门!
虽说少女是小声嘀咕可音量不好不差正好能让白袍人听个明明白白白袍人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同时一凛如今大街之上已经人去街空浮尸处处血流成河莫说是一个小女孩就算是古井不波的老僧也会心颤不已谁人用如此歹毒的盅虫用来对付普通百姓?如果不是他恰好经过此城不到一天即成鬼蜮想到此扬声道:“在下刘基请教姑娘此乃何物?如何除去?”
少女吐出一个瓜子皮抿嘴笑道:“姑娘?嘻~是叫我吗?要杀死这些虫子嘛也容易的可本姑娘不告诉你!嘻嘻!”
说罢又是一阵娇笑继续嗑瓜子笑眯眯的看着刘基忙活好像很得意。
第五章 蜂拥而至
段秀听到此心中恼火这丫头简直就不把人命当回事儿想起刚才少女所言的“火烧”心中一动飞奔入街旁一户一人取出半桶火油和两盏煤油灯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脱下上衣包住油灯油桶用火石打着点燃衣服挥手扔到尸体堆中。
刘基一皱眉暗忖应不是如此简单这一沉吟却来不及阻止段秀的动作只见燃烧的衣物将旁边的尸体燃着才一会儿的工夫就燃起五六尺高的火苗越烧越旺可飞虫遇火后非但没有被烧死反而越胀越大蜻蜓般大小的飞虫转眼就膨胀到蝙蝠大小拖着长长的尾巴双目赤红似滴血扑扇着长长的肉翅叽叽喳喳乱叫以更快的度朝刘基接踵冲来前面的死了后面的继续猛冲视死亡为无物。
“无量天尊!”
随着一声喧号一道灰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酒楼之上一位身披灰色道袍的小道士嘻皮笑脸的舞动拂尘左手五指不住变幻。
蓦的小道士双掌之上闪现出一团青色火苗只见他右手朝场中一点青色火苗嗖的飞入街心高空猛然膨大如球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下一刻好似竟然停顿了霎那光景又猛然炸开如流星雨般并纷砸落将一大片场地完全罩住。
所有的飞虫遇到青色火苗立即以几倍的度膨胀而后轰然暴开有几只想逃跑却无法通过流星火幕的包围连尸体都被青色的火苗烧成一团碳灰更遑论这些盅虫无不纷纷暴开尸骨不存空间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股焦糊味令人作呕。
“咦?”
段秀正被眼前道士的绝艺震惊听到后方传来一声惊咦扭头朝后却只见到一道绿色的倩影一闪而逝。
刚才还坐在房顶笑眯眯看戏的小女孩,这时已经芳踪不在。
刘基同样惊异于道人的高深功力此等将体内三昧真火炼化实形的玄功决非一般修行者所能做到正要请教对方名号就听小道士笑嘻嘻招呼道:“朋友此处非是讲话之处随贫道来!”
刘基伸手入怀取出一锭沙金快塞入段秀的手内笑道:“多谢小哥援手如今兵荒马乱不如安下心来做个小本生意也好过如此火中取栗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段秀被手中传来的沉重感觉下了一跳激动道:“大侠这…”
想要再说什么却看到刘基已经长剑入鞘腾空跃上路旁酒楼屋顶跟随先前那个道士远去。
不知该说什么的段秀呆立街心半晌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咬了咬牙迈步朝城外狂奔而去。
城外。
两旁憧憧树影接连从刘基的余光中闪过任是他催全身功力拼命追赶身前的那个道士仍旧连人家的衣衫尾都碰不到不由得心中暗骂前面那个嬉皮笑脸的道士时不时回头挤眉弄眼的朝自己嘻嘻而笑分明在嘲笑他的修为。
憋着一口气的刘基在少年人不服输的意念驱使下算是跟道士耗上了两道人影疾如脱弓之箭一前一后穿林涉溪不多时已经离莱州城越来越远。
“嗷!”
不知道跑了多远就在刘基真元耗尽的当口突然从前方密林传出一声虎啸急切间一个侧身猛的停住身形前后真气的剧烈转换间俊脸顿时浮上一抹艳红额头见汗。
提功戒备举目前望刘基就见密林外黑影一闪现出了一头体形巨大的斑斓猛虎全身墨如黑漆一双黄睛虎目寒光闪闪灵气逼人。
先前仿佛跟刘基赛跑的小道士见到黑虎不闪不避奔跑中一个翻身安然落于黑虎脊背扭头朝刘基笑道:“多跑跑能让附在你皮肤表层的毒气快些挥出去你最好立即坐下行元守一炼虫为气化为己用否则盅毒入体将一生难窥武道极至你我缘尽于此告辞了!”
听到这番话的刘基急忙内视经络探查之下二话不说盘腿朝地上一坐虽然明知道眼前道人功力深不可测所告诫自己的都是金玉良言仍是忍不住止息问道:“敢问仙师道号怎么称呼小子刘基多谢仙师指点!”
轻轻抚摸了黑虎脑门的道士没有回答刘基的话袖中掐指一算反而诚挚道:“想必小友是因东海蓬莱七星岛现世而来如能听得贫道一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那不是你等三界之人可以明白的东西!”
说罢头也不回的骑虎而去远远声音传来:“麒麟殿上神仙客龙虎山中宰相家算能问鼎天下莫问云山深处……”
刘基闻声脑际轰然一震这才明白眼前之人竟然是属于江湖传说的龙虎山天师玄机子没想到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激动中想要再次称谢眼前却哪里还有黑虎跟玄机子身影早已渺然。
打坐许久的刘基悠悠转醒浑身皮肤浮上了一层略带腥臭的虚汗虽然百骇乏力但功力经过一番化虫为气的调理却尤有精进不免对玄机子暗暗感激一睁眼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没想到自己才觉得一盏茶的时间却过了这么久。
因为蒙古人的宵禁刘基尽管饥肠辘辘却也只得起身寻荒山小路朝宁海州方向赶去。
虽然玄机子曾告诫他不要去可刘基仍是不愿放弃这个能够破坏蒙古人气运命脉的机会即使他也知道龙脉之说是如何的虚无缥缈。
一路穿山越岭星夜兼程刘基惊异的现很多明显不同派别的江湖人物都扮作行脚商跟各色人等朝宁海州方向赶一个个行色匆匆可让他感到不对劲的是无论官道隘口还是林间小路都未曾碰见蒙古人的盘查途中巡查如此松懈跟他来之前听说的蒙军戒备森严不免大相径庭。
直到一路无惊无险的行至宁海州快要到鲁镇的时候刘基心中还在暗想究竟是哪里不对。
第四天的下午刘基身旁的植被逐渐稀疏开来眼光内渐渐看到了前方升起的袅袅炊烟远处鲁镇周边的民居房顶已经隐隐出现在了目光中。
走到鲁镇镇口路旁的一个卤面摊内七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刘基注意到其中四张桌子明显是新加的案板显得很新小摊内一对穿着朴素的老板夫妇正一边拿漏勺在铁锅内捞面一边热情的招呼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