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心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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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怎么,这和测字有关系吗?”青年男子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最快更新)

    “当然,如果你想得到真实的命运。”车大言超然物外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特别强调了命运这两个字。

    “汪明浩。”

    “汪明浩。”车大言低声重复了一遍。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杜宪走进了房间,直接躺在自己的铺上,蒙头便睡。靠着墙的丰子坐在床上,看着车大言和汪明浩,一脸的疲惫也遮挡不住他的好奇。胖姐也很好奇地坐在了丰子的身边,看着车大言,一脸的崇敬。他们都想知道汪明浩的测字结果,更想知道车大言会怎样说。汪明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胖姐,看着胖姐的手在薄薄的被罩下面,与丰子的肉身亲昵地接触着。汪明浩突然感到有点恶心,脸色也变白了。车大言对这一切都了然于胸,他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怎么自己看中了一个女人,却是敞开供应的货色?

    “你写了一个恨字。你原意是想写悔字的。不论是悔还是恨,都是心里面在闹鬼。悔字是心旁边的母亲戴着帽子,你悔,因为你愧对母亲,更愧对你孩子的母亲。但是你改成了恨,恨字是心旁边的良字没了头。良心没有了头,你还能剩下什么?你叫汪明浩,三个字拆开,从水,王告。明字为日月。也就是说,大人告诉你,你是水中的日月,可细看,但也捞不着。心怀悔恨,面对不属于自己的美好,到头来是一场空。现在你悔恨还没有写实,回去吧,回到你自己该在的地方,把握住你已经有了的东西,忘记那些虚幻的东西,心里面每天都要有良心出头,你就会得到你要的一切。回去吧,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天快亮了,现在回去还不晚。”

    “可我怎么回去,我该怎么面对?”汪明浩怔怔地说。

    “你写了悔恨,就用你的悔恨去面对,就带着悔恨回去。记住,一切都在你的心中,心里不闹鬼了,一切都正常了。话只能说到这里了,能不能领悟全靠你自己了。”车大言说完,仰面朝天,闭上了眼睛。

    汪明浩愣怔怔地坐了一会儿,猛地跳下地来,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从身上掏出几张大票恭恭敬敬地放到车大言的面前。“先生真是神了,汪明浩知道了。以后再有不明白的地方,还希望先生不吝赐教,汪明浩感激不尽。”说完对着车大言鞠了一个躬,走了。

    丰子吃惊地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他第一次见到过车大言这样的神人。他很想马上跑过去,让这个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同伙为自己测个字。可是胖姐已经起身走到了车大言的面前。

    “老先生,劳您的驾,给我算上一卦行吗?”胖姐满脸堆着虔诚的笑。

    车大言慢慢睁开眼睛,耷拉着眼皮子看了一下胖姐,不屑地说道:“算卦是封建迷信,我这是看相,是测字,是科学,你懂吗?科学。”

    “是,老神仙教训的是,我是不懂,所以想请老神仙不那个什么教。”胖姐变得结巴起来,头上的汗都流了下来,更想不起来汪明浩刚才怎么说的了。

    “我今天很累了,要休息了,你的事以后再说吧。天机不可泄露,老夫可不能硬违天意,反遭天谴啊。”

    后面的话胖姐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前面的话胖姐可是明明白白的,老神仙要睡觉了,她的事要单独和她说。胖姐唯唯诺诺地走了。

    过道上嘈杂的人声把三个人吵醒了。一拨人走了,一拨人新进来了。吃早点的时间到了,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最早醒来的丰子拉着睡意朦胧的杜宪和萎靡不振的车大言走进了餐厅。丰子兴致勃勃地给车大言和杜宪端来了早点,自己坐在车大言的对面。

    “车大爷,车神仙,你也给我看看相,测个字什么的,不要这个,行吗?”丰子用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你真是个疯子,他的话你也相信。”杜宪吃着早点,骂了一句,对丰子这么早把他叫起来很不满意。

    “年轻人,真是有精神啊。”车大言羡慕地说,也开始吃起了早点,不理会丰子的请求。

    “车大爷,你免费给我看一次相,我免费给你做一次事。你就看看我的前途,有多大的发展就行了。”丰子不甘心地央求着。

    “嘁,他的话你也信,简直是个白痴。”杜宪不屑地又骂了一句。

    “不能不信啊,他对汪明浩说的那么准,那小子把他当成神仙了。”丰子不解地辩解着,看着车大言。车大言神秘地对他笑了一下,低头吃自己的东西,毫不在乎杜宪的不屑。

    “你长脑子就是想女人的啊?在城里有家有业的人,后半夜跑到澡堂子里想心事,猪脑子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杜宪不满地白了丰子一眼。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丰子真的着急了。

    “一个让老婆赶出来的男人,写了一个悔恨,不是出轨被老婆抓了,还能有什么?他又不是个穷光蛋。不回家求老婆原谅,还能干什么?一个靠老婆吃饭的男人。”杜宪说的很随意,理所当然。

    “还是杜哥,你的眼光就是毒,这么深刻的事情,一眼就看出来了。”丰子翘着大拇指,打心底里佩服。车大言眼里精光一闪,看了杜宪一眼,脸上的笑有点僵硬了。

    “这有什么,每个行当都有自己的门道。就说看相测字吧,在医院门口,遇到的人大都是求医问药,问祸福生死的,脸上带喜的,是问生孩子的。在公园广场,遇到的人大都是问吉安祸福,子女在外的;年轻人是问婚姻前途的;在高档商场,高级会所,遇到的人,大都是问前途命运,升官发财的。凡是看相测字的人,心中都有牵挂,生活不太安稳,命运不太确定,自己把握不了。每天来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还有闲心去看相测字。”杜宪话匣子打开,滔滔不绝。丰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再也不提看相的事情了。

    车大言兴致全无,草草吃完了饭,就要离开。杜宪也赞同,白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丰子只好回家补觉了。

    在大门口,换上了下班衣服的胖姐,很自然的和离开的人们道别。丰子从她的身边走过,顺手在她肥肥的腰上扭了一把。胖姐回头笑着骂道:“小兔崽子,别忘了吃妈的奶啊。”丰子张嘴做了一个淫邪的笑容,上了杜宪的车。胖姐拦住了走在后面的车大言。看见胖姐拦住了自己,车大言颇感意外。

    “车先生,车神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到我住的地方,给我看看相。我已经下班了,不会亏待你的。”胖姐说着,向车大言抛了一个只有小姑娘才会用的媚眼,那意思你明白就好。

    车大言萎靡的精神忽然一振,向杜宪摆了摆手,跟着胖姐走了。

    富占利早上起来,突然决定要出院回家。刚刚赶到医院的汪明浩一脸疲惫,听到富占利的决定后大吃一惊,勉强打起精神忙着办理出院的手续。当他把所有的出院手续都办完以后,病房里已经空无一人,富占利一家人没有等他就离开了。汪明浩感到非常失落,富家人大概再也不会信任他了。

    已经有几天了,富胜丽明显地疏远着他,甚至都不让他靠近自己。富占利和佟金瓶对他的脸色,也让他感到他们知道了些什么。汪明浩也曾反复想过,自己到底在哪里出了漏洞,他想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源。夜里那个看相的老头,一句话就说到了他的心里,说出了他的不安。难道只有这一条路了吗?带着悔恨回家,向富胜丽请求原谅,求富胜丽给他一条活路?汪明浩也知道这也许是唯一的一条出路,但他不愿意。毕竟他现在还掌管着公司,掌握着一些人的命运。

    汪明浩情绪低落地来到了公司,把自己所在办公室里。他要好好想一想,在中午之前想出一个办法来。难道是因为调整合同的事情得罪了那些老供应商吗?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但是这是件公开的事情,富占利即使很不高兴,也完全可以公开指责自己,甚至阻止自己的行动,而不是隐而不发。不是合同的事,难道是上嫖的事情被富胜丽知道了?不可能啊,只有云铁路和自己知道这件事情啊,就是那些小姐也只是知道有个云哥和明哥,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啊。不应该是上嫖的事情。云铁路,自从上完嫖之后,云铁路好像凭空消失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也联系不上,要不也可以商量商量。云铁路怎么就找不到了呢?一个不好的念头忽然用上了汪明浩的心头。问题是不是出在云铁路身上?他为什么带自己上嫖?为什么给自己找了一个冷艳美人,还找了一个处女,一看就是被逼**的可怜少女,都吓成什么样子了,肯定挨了不少打。汪明浩忽然想起,为什么自己刚刚完事,就有警察过来检查搜索了?要不是自己忍不住,让莉莉帮自己先卸了火,也许警察过来的时候,自己还和那个处女干着呢,被当场抓了现行。云铁路,真的是云铁路吗?汪明浩的冷汗一下子流了出来,后背湿湿的了。完了,把柄被云铁路抓住了,看来自己只有车先生说的一条路了,请求富胜丽给他一条活路。要不,好不容易过上上等人生活的他,又要回到穷光蛋的生活中了。

    想到这里,富胜远横下一条心,不论遇到什么难堪的情况,自己都要忍耐下去。他现在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让富胜丽早点生个孩子,有了孩子,自己的地位自然就高了,稳固了。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了王明浩一跳。忍着砰砰跳的心,汪明浩拿起了电话。电话是从工地打过来的,云铁路刚到的一批钢材,全是劣质品,根本不能在工地上使用,要不会出大事的。这些东西只能当废品卖了。汪明浩听完电话,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完了,全完了,他完全回不去了。他让云铁路死死的套住,生生的被骗了。

    手术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了,还没有结束的迹象。白秀萍守在手术室的门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儿子和儿媳围在她的身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副市长刘高天和刑警队支队长黄玉强也沉闷着脸坐着。黄玉强的老搭档,刑警大队大队长,却不在医院,在接受刘高天的任务,准备总结表彰大会。眼看开会的时间就要到了,黄玉强连续看着表,刘高天不为所动,没有任何表示。谁也不敢进到手术室里面去问一下,手术进行的怎么样了?这是不可能的。但是连一个护士都没有出来过一次。

    安卫东的心脏搭桥手术,可谓是一波数折。搬来是个简单的心脏搭桥手术,奉刘高天的指示,医院组织了专家会诊,请来了北京的专家,一检查发现了很重要的问题,不是搭桥的事。准备好的手术停止了。北京的专家带着安卫东的资料回到了北京,又经过北京的专家的集体讨论,修改了手术方案,继续做心脏搭桥,刚刚准备好,安卫东又一次心悸发作,还出现了脑梗。手术又一次停止了。

    白秀萍很感谢刘高天的细心和坚持,更为安卫东的身体担忧,不知道安卫东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几次反复,几次讨论,几次修改,安卫东的手术方案终于确定了,安卫东一大早就被推进了手术室,主刀的大夫告诉家属,一切顺利的话,一个半小时就可以了,现在已经两个半小时过去了。白秀萍的脸上越来越焦急,越来越不安了。

    已经到了开会的时间,刘高天面色冷峻地坐着,没有意思动身的意思。黄玉强不停地看着手机,脸色更加紧张。就在这时,刘高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书记罗厚泽亲自打来的,闻讯安卫东手术的进展情况。刘高天简单地汇报说手术还没有结束,罗书记先主持开会吧,他不等到结果不会走的。说完先挂断了电话。黄玉强吃惊的看着刘高天,以为自己听错了。刘高天从来没有和上级这样说过话,刘高天也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耽误过时间,这不是刘高天的做事风格。难道真的是因为担心安卫东的病情吗?黄玉强在自己的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这一切表现都太不正常了。黄玉强心里隐隐感到了不安,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要及早我自己做打算了。

    手术室的门一下被推开了,一个小护士神色慌张地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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