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你们信了吧！她根本就是个怪物。”林刚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客厅里，十足的小人，“爷爷，你没看见她刚才那样，根本就是想杀了我。”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爸冲到我面前，跪在地上，“你看着我，林梓，你告诉爸，你说的都是骗人的。”

    “对不起，爸。”我垂下头，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啪。”响亮的耳光声让喧闹暂停下来，我依然垂着头，笔直的跪着，双手放在膝盖，左脸火辣辣的疼着，嘴边好像掉了一点什么，滴在膝盖前的地面，原来是血。

    “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耳边是老爸哽咽的话，“我和你妈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吗？你做什么不好，非要当同性恋。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们。”说到最后，老爸一屁股坐在地上，埋头大哭起来，“你叫我怎么接受的了。”

    被爷爷训斥时，我没哭；被爸扇耳光的时候我没哭，可是当我看到老爸像孩子一样痛哭的时候，我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的流下来。我想蹲在他面前，替他擦干眼泪，告诉他别哭，可是我已经没有资格那么做，我宁愿他狠狠的打我，我低着头，一次又一次的说着对不起。

    “还记得当初我说的话吗？”不知什么时候，老妈站在了我面前，冷漠而颤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只是一个粗俗的人，不像你们读书人，懂那么多。我只知道你这样做是不对的，现在你既然选择了跟她在一起，你就不要再认我是你妈，从今天开始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妈。”

    这样的场景，我曾在梦里梦到过很多遍，我以为我能承受，可是当现实变成这样，当老妈真的与我断绝关系的时候，我才发现心好像被刀捅了，有人紧握住刀柄，转动着，不缓不慢，不疾不徐，绞尽每一寸心，妈你为什么不打我？我宁愿你打我，骂我，也不愿意你冷漠的对我。

    “妈，对不起。”

    “我不是你妈。”

    泪水泛滥成海洋，打湿地上一片，耳边是蜂拥而至的话：

    “林梓，你入了魔啊，你是不是被那姓乔的女人给迷惑了。”

    “林梓，你别傻了，两个女人怎么能过一辈子。”

    “你这是违背伦理。”

    “弟妹啊，我早说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你不听，现在好了。”

    “简直是丢进我林家的脸。”

    “这让我们以后出去怎么见人。”

    ……

    “好了。”爷爷一声令下，周围人都安静了，“老二和老二媳妇，本来她是你们生的，该怎么处置有你们决定，不过这事关我们林家的颜面，我作为一家之长，必须做决定。你们有意见没？”

    老爸和老妈都沉默着，我的大脑空白一片，爸，妈，你们真的决定不要我了吗？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们林家的子孙，我们林家没有你这样的人。你在外面是死是活，从现在开始，跟我们林家没有半毛关系。林丽，你上楼把她的东西都收拾下来，给她，叫她马上给我滚得远远的，我不想再看见她。”爷爷站了起来，“其他人都给我散了，，以后林家再也没有林梓这人。”

    我看着老爸老妈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我贪婪的看着他们，不愿意错过每一秒，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我视线里，泪水迷失了眼，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就这样被赶出家门。

    爸，妈，对不起。

    “怎么？还想继续跪着赖在林家，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林刚走到我面前，半蹲下来，“怎么，这会儿装可怜了，刚才在山沟里不是挺耀武扬威的嘛。赶快滚出去，我们林家不欢迎你。”

    我站起来，看着站在我面前的林刚，无比的憎恶，“林刚，你迟早会遭老天的报应的。”

    “是吗？我等着。”他狂笑，“不过现在是你比较可怜。其实我挺可惜那女人的，人是长得不错，可是脑子有问题，竟然会看上一个没钱没势的女瘸子。”

    “林梓，这是你的行李。”堂姐匆忙下了楼，手里提着一个行李包，“里面有你和乔小姐的衣服、洗漱用品。唉，你好好保重。”

    “堂姐，谢谢你。”我准备接过行李，行李包却被林刚中途拦截，他大步走向门，用力扔了出去。

    夜色里，黑色的包滚落在石板上。

    “哥，你太过分了。”

    “赶快滚吧。”门前，是林刚得意的笑容。

    我握紧双拳，走到门口，停了下来，看着他，他用手臂挡着脸戒备的看着我。

    “放心，我不会打你，打你我嫌脏了我的手。”我冷笑，头也不回的跨过门槛，走了出来，看着在桃树下翘首以盼等我的乔子寒。

    我捡起地上的包，回头看了看这幢熟悉的楼房，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没有什么理由回到这里了。

    我快步朝乔子寒走去，她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等待千年已经石化的人。

    我走到她面前，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她眼里水雾朦胧，她抚上我肿的脸，泪水掉了下来，我看着她，咧嘴一笑，泪水却忍不住滑落， “老婆，我现在只有你了。”

    第115章 番外

    除夕夜，电视机里传来春晚的喜庆，林家的人围在桌边，没了以前的欢声笑语，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沉重，即使挤出的笑容也是苦涩的，几个小孩子见到大人这个样子，也不敢大声笑，只是埋着头将碗里的饭往嘴里刨。

    林刚看到对面那两张悲苦的脸，嘴角的笑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们不是夸你们女儿有出息么！不是夸她能干么！考上大学就很了不起么！不就是每年给你们汇几万块钱，你们就每天得瑟！

    现在怎么不得意了，怎么不夸了，想这十几年来你们一直的炫耀，活该你们养女儿竟然养出个变x态，呸。

    林刚在心里恶毒的想着，即使对面坐着的人是他的二叔二婶，也不能阻挡他在这一刻对他们的无情嘲笑。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小时候开始，林梓就像个魔咒一样，在他耳边挥之不去，他每日都听着老爸的训斥，“你看人家林梓，你再看看你”“林梓又是班上第一，你呢，连个中学都考不上”“林梓挣了几百奖学金”“林梓……”

    去他x妈的林梓，年少的他在心里恶狠狠的诅咒，总有一天我会比她更强。

    可是，这样的情形却一直没出现，相反，那个小女孩变得越来越优秀，他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小不点变成比他还高，看着她从村里到镇上又到县城，最后出了省，到了那传说中的大城市。而他还困在这里，每日挣扎在穷困的生活之中。

    要不是爷爷还宠着他，也许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连猪狗都不如。他痛恨她，即使她依然亲切的叫着他“堂哥”，因为他痛恨她看他时眼神里的同情与怜悯，那是对他无能的无情嘲笑。

    “开始吃吧。”坐在中央的白发老人发话，大家开始端起碗，举起筷子。

    林刚看着众人，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的碗里，低下头，看着雪白的碗，脸上的笑容放大。现在好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刺进心里十几年的刺也终于拔出来了。想到昨晚林梓狼狈落魄的背影，他就想笑又很愤怒。他想到乔子寒，那么漂亮美丽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喜欢上林梓那个没用的女人。

    想到那天山沟里，他又笑了。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漂亮女人的话也还回响在耳边，她喜欢的人是自己吧，怎么可能是林梓那个臭女人，她哪一点比得上自己。

    他把肉丝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

    女人嘛，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只要有钱有势，夹着的双腿都能敞开，任自己进出。过了年，他就去d市找那个姓乔的女人，征服她，将她狠狠的压在自己身下，让她欲x仙x欲x死，呻x吟求饶。他要让林梓明白，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或者是未来，他才是林家最有出息的人。

    吃完饭，和爷爷奶奶谈了会儿，相约几个人一起打麻将。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他手气特别的旺，一连几次大对子自x摸，数着手里的百元大钞，他掩饰不住胜利者的得意。刚码好自己面前的长城，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响起来。

    他不耐烦的看了眼手机，是自己的手下，有些生气，按了手机，丢骰子，看着它在麻将围城里翻滚。

    手机又继续响起来，他没管，开始拿牌，锲而不舍的刺耳的声音让几个人都有些皱眉，劝他听电话。

    林刚按下怒火，按下接听键，大骂过去，“大过年得你妈死了啊，老子打牌打得正高兴呢。”

    “刚哥，”对面已经无心估计林刚的怒火了，声音焦急而又无措，“不好了，刚才来了几伙人，把我们三个店给砸了，我们拦都拦不住。”

    “什么？”林刚惊的放下手中的一万，站了起来，“谁他妈吃了豹子胆，敢砸我的店，不想活了，你不知道报警啊，你脑子是吃屎的。”

    “我已经报了警了，可是警察到现在还没来。”手机里的声音很委屈，为自己辩解。

    “你不知道打电话给老鼠哥吗？”牌桌上的三个人都看着他，林刚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对着电话，“你蠢猪啊你。”

    “老鼠哥的电话打不通，我给强哥打，他一直打着哈哈。”对面的人快要哭了，“店里的车都被砸得稀巴烂，你赶快回来吧。”

    “你别慌，不就是店里的车没了吗？慌什么？”林刚有些不耐烦，不就是几辆车吗？慌成这个样子。

    “不是，那几伙人把店也给烧了，消防队到现在还没来。”

    什么？

    林刚脑子一下子蒙了，电话那头说的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冲到自家院子里，掏出车钥匙，开着车，冲到公路上，心急如焚。

    一路上，灯火满天，绚烂的烟火布满天空，鞭炮声似乎都要人震聋。一个半小时，林刚停在了自己店门前。

    消防车停在路边，林刚下了车，看到自家店成了废墟一遍，只感觉脑后被重重打了一棍。

    “刚哥。”何建国走到林刚面前，怯懦的看着他。

    “其他两个店呢？”林刚掏出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