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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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清走入竹林时,衣裳还有些不整,他边擦嘴角的鲜血边走,呜咽的风刮过竹林,尧清才走两步,身后就有人追来。
尧清转身,只见天一刀双眼紧盯着自己,天一刀大笑道:“云姑娘就算是个男人,也楚楚动人,难怪把二皇子迷的晕头转向。”
尧清冷冷的抽出腰间的宝剑,天一刀大步一跨:“早闻钰鎏傀儡美艳无双,就给大爷玩玩,保证你高兴的死去活来。”
尧清纵身以剑刺他,道:“有本事打赢我再说。”
天一刀举刀一劈,刀锋偏冷,内力强劲,此刻尧清体弱,内力空虚,被震开几步,天一刀杀招再临,尧清匆匆躲开,竹子被一段段劈开,天一刀喝到:“你要是再顽抗,伤了你的皮肉,可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尧清手握竹叶,耳畔都是轰鸣之音,他觉得自己脚步都是虚乏的,天一刀见尧清没再抵抗,握着刀走近尧清笑道:“女人大爷玩过不少,男人你倒是第一个,放心,玩完了,大爷就让你死的痛快,免得你脸皮薄了,寻死觅活。”
尧清轻笑一下,手中竹叶犹如刀片一般飞向天一刀,天一刀立刻挥刀荡开,还笑话道:“雕虫小技。”
这时,一把剑从天一刀胸口穿过,他回头,只见玉面书生打扮的男子正慌张的看着他,好像为自己杀人感到不可思议,他松开剑,天一刀“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谢君诺看着尧清身上的伤,立刻向他跑去,尧清终于撑不下去,半跪到地上,谢君诺抱住尧清,紧张的喊道:“尧清,你撑住,我给你去找大夫!我找人救你。”
尧清把头靠在谢君诺肩上,带着笑意说了一句,“你来的真慢。”便昏迷了过去,谢君诺摇晃着尧清,喊着:“尧清!混蛋,你别睡。”
只见尧清重重的躺到地上,谢君诺着急的蹲下身把尧清背起来,他沿着自己上山的路向天极九宫走,边走边念道:“大坏蛋,你别死,你要是死了,我到下面去也不放过你。”
“你要撑着,你不是说过要和我好好在一起嘛,我不准你失言,大骗子!”谢君诺边说边哽咽,“大骗子,你不能有事。”
“等你好了,我哪里也不准你去,你和我一起回平江王府,我们好好在一起。”
“到时候,我开学堂,你做武师,再不管江湖的是是非非。”
谢君诺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里不断回荡,而靠在他背上的尧清似乎听见了谢君诺的话,嘴里有意无意的回了句什幺,但是山风太大,终究是化作一缕风声,飘去千山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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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连数十下的击鼓后,天极峰大门打开,天极峰弟子看月上天井一线天,竟然还有人来叨扰,忍不住想要责骂惹事的人,谁知打开门却是个男子背着人,满头大汗的攀在门口,弟子们急忙向他跑去。
谢君诺丢开鼓槌,扶着尧清向前走去,自己却是双脚发软,立刻跪倒在地。
“请问二位是什幺人?”天极峰弟子急忙扶住他,有礼的询问道。
“我是平江王世子,这是我的朋友,刚才在山脚下被人暗算,可否请少侠帮我找一位大夫替他查看伤势。”谢君诺恭敬道。
天极峰弟子连连点头,喊人过来与他一起搀扶着尧清。
有人要分开尧清握在谢君诺腰间的手,尧清却是怎幺也不肯放开,谢君诺握紧尧清的手,面色极为复杂,最后只得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与他一同走进客房。
看门的弟子夜里也不敢惊动峰主,随意的将偏院的大夫喊来草草一看,开了方子止了血就各自安睡去了。
谢君诺陪在尧清身边,看他额头上都是汗水,急忙把他的一身纱衣褪去,汗湿了的身体不一会就开始发冷,谢君诺给他盖上厚厚的棉絮也抵不住寒意。
谢君诺怕尧清吃苦,只得脱光了衣服睡1*2◎3d↓an⊥◥ei点进被子里把尧清抱的结结实实。
昏暗的灯光下,昏迷的尧清倒是少了平时的那份高傲和冷漠,多了一些柔和的表情,让谢君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他珍重的看着尧清的眉眼,温柔的闭上眼睛和他依偎着。
方才在山下的画舫里他察觉到尧清出事了,心口就一直翻腾不止,虽然自己没什幺绝世武功,恐怕也救不得尧清,但是心里就是有个念头,哪怕是死也要和他在一起,于是谢君诺拿着一把宝剑就沿着山路上了山。
夜路难走,几次都要坠下崖去,可是他心里就是有那种离尧清越来越近的感觉,强烈到就算是会坠下悬崖粉身碎骨,他也不害怕,就那样摸着星火,居然也让他攀过了九百多层阶梯,在竹林里遇到了尧清。
这一刻,他有些累,但是只有知道尧清平安,他才能踏踏实实的睡下去。
天朦胧亮的时候,尧清慢慢醒来,当察觉到自己的不着寸缕的和人相拥在一起时,尧清有些防备的低下头。
看清怀里睡的有些沉谢君诺后,尧清冷冽的脸上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看了看谢君诺的睡颜,在他耳边轻轻喊了一声,“君诺。”
谢君诺稍稍挪了一下身体,继续熟睡着。
尧清的嘴角不自觉的的勾起笑意,他伸手抚摸了一下谢君诺的脸颊,但是好像怕把他惊醒了,又小心翼翼的收回的手。
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姿势,直到鸡鸣,谢君诺才睡意朦胧的睁开眼,尧清立刻冷着脸看他,道:“醒了。”
谢君诺朝他浅浅一笑,连连点头,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就被他的一个笑脸给压了回去,尧清无奈的看着谢君诺。
似乎也觉得这样和他裸身相对不合适,谢君诺要从被子里退出来,尧清却是将他抱到了怀里,谢君诺察觉到尧清把脸贴到了他的背上,身体半躺着不敢动了,生怕一个动作就把尧清给惊醒。
“你想回平江王府吗?”
尧清轻声问着,不带什幺感情。
谢君诺问道:“你会和我一起回去吗?”
“不会。”尧清简明的回答。
谢君诺低下头,他把手慢慢放到尧清的是手心,郑重道:“我想和你一起,天涯海角,哪里都可以,放下江湖的恩怨,我们一起找个清净的地方定下来,你也不用再到处漂泊。”
谢君诺察觉到抱着他的手松开了,谢君诺却是握住了尧清的手,不让他退缩。
“你明知道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你别想把我丢下。”谢君诺固执的说道。
尧清轻笑着,问道:“世子不怕和我这等贱民在一起有失身份,平贱夫妻百事哀,若我不是堂主,你不是世子,一切都会变了模样。”
“如果我在乎这些,昨晚就不会上山,在山下买一匹好马,驰骋三天就可以回到平江,荣华富贵等着我,王侯将相之位唾手可得,可我统统可以不在乎,我只希望和你在一起而已。”谢君诺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
尧清回道:“我与世子当真是有天壤之别,也不及世子看淡名利。”
谢君诺转过身看尧清,问道:“你想我离开?”
尧清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却沉默不语。
谢君诺倾身亲了一下尧清,他捧着尧清的脸,郑重的说道:“我不是你的男宠了,你赶不走我,尧清,我不是丁照雪,也不是梵千雪,我绝不负你。”
尧清的脸上露出一丝裂痕,谢君诺再度倾身吻住他的嘴唇,他其实并没有把握把尧清抱紧,但是他不愿意放开手,一点也不愿意。
当谢君诺放开尧清的身体,尧清捂住嘴唇咳嗽了几声,君诺关心道:“内伤很严重?”
尧清摇手,可是越发激烈的咳嗽让谢君诺放不下心。
“几次情蛊发作伤了身体罢了。”尧清风淡云轻的说道。
谢君诺一听便是心口刺痛,他问道:“是不是梵千雪强迫你?尧清,梵钰他们都不是好人,罗刹国的人你不能相信。”
“他们居心叵测,可又有多少人不是假仁假义。”尧清讽刺道,“我没本事分辨,也不想去分辨,就是算计,我也是谁都不信。”
谢君诺听着尧清孩子气的话,心里反倒踏实了,尧清回眸看谢君诺,谢君诺道:“我不走。”语气有些认真。
“就算你留在我身边,我也保不了你周全,为你续命,我根本不能再回巫教,教主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尧清坦白道: “而鎏钰府教主也不会再让我干涉,天下虽大,却再无我容身之处,你跟着我,除了受苦,我给不了你安定的生活。”
谢君诺听着尧清的话,立刻把他抱紧,他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道:“我知道你为了救我把自己也搭进去,我再不求你和我隐退江湖,但你别丢下我,尧清,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们再也不分开。”
“君诺。”尧清轻唤着他的名字,有些规劝他的意思。
“我不要你保护,我可以照顾你。”谢君诺执拗道:“当年是你把我留在身边的,也是你要我陪着你,现在你要赶我走,我偏偏不走。”
“如果你再出事,我……”尧清艰难的开口,他终究是在乎谢君诺,也认了自己对他放弃了那些所谓的算计和权谋,如果有个傻子,就这样傻傻的对自己付出一切,他就算是想要自己绝情,也狠不下心。
“尧清,这几天我日夜担惊受怕,想着你和梵千雪在一起,我就觉得很难过。”
“我留在他身边,只是权宜之计。他知道我身种情蛊,没碰我。”尧清安慰着谢君诺,道:“我谁也不会低头的。”
谢君诺闻言脸上有些喜色,点头道:“那他还算是有点良心。”说罢他把尧清搂的更紧,尧清侧过脸看谢君诺轻笑着的样子,眉间展开笑意,他的脸颊蹭了一下谢君诺的额头,好像这一刻天地都无声,只剩下这个人让他依靠。
想起来君诺不应该知道他和梵千雪的事,尧清问道:“是谁告诉你我和梵千雪的事?”
谢君诺回道:“梵钰。”
尧清心里想着梵钰多嘴,不该说的也说出来。
谢君诺问道:“你答应梵钰的事都做完了吗?”
“恩。”尧清想起来梵千雪已经沦为梵钰的阶下囚,不由得说道:“不过,今天还不能下山。”
“你要去做什幺?”谢君诺关心道。
“很重要的事,但是很危险,不能带你去。”
“那我和你一起去。”谢君诺道。
“不行,你在这里等我。”尧清道。
“我不放心。”
尧清按着他,哄道:“君诺,听话,我不能分心。”
“那我要等你多久?”谢君诺问道。
“也许一天,也许我不回来了。”尧清认真的说道。
“你说什幺?”谢君诺震惊道。
“我们生死同心,我要是死了,你不也活不成了。”尧清道:“君诺,怕是我死你也不得解脱。”
“那我就一直等,你回来我们就在一起,你要是死了,我们就葬夫妻墓。”谢君诺道。
尧清轻笑着,喃喃道:“夫妻墓……怕是连尸骨都不在了。”
“尸骨不在,那便结发为夫妻,让人立下衣冠冢。”谢君诺边说着边下床拿起尧清那把宝剑,他勾起尧清的一缕头发,断发一束,然后与自己的断发相结,握于手心。
“君诺,你会怪我从前冷落你的时候吗?”尧清看着谢君诺结下的发,轻声问着。
谢君诺摇头,“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只是,你不肯说出来而已。”
尧清侧过脸,脸上有些惘然,谢君诺继续说道:“我……其实很怕你会不要我了。”
尧清撩起君诺耳边的碎发,亲了亲他的额头,他温柔的说道:“君诺,如果我能回来,我就陪你回平江王府探望你父王,让你见王妃。”
谢君诺点头,却是觉得这像是尧清在同他诀别,他很想对他笑,却是眼泪先流了下来,“我会告诉他们,这就是我定下终身的人,我愿意和他浪迹天涯,再不分离。”
“好,到时候就算是被四海追杀,我们都在一起,再不分开。”说罢,尧清伸手为谢君诺擦干眼泪,道:“等我回来,君诺。”
亲眼看着尧清在光天化日之下穿着女装,谢君诺还是颇为惊讶,虽说穿锦衣华服的尧清很是风流俊朗,这样的一身紫纱衣,却是别样风华,戴上面纱后,竟是犹如飘飘嫡仙,让人一见便觉倾城,就算是与他如此的相熟的谢君诺也无法分辨出他就是尧清。
特别是他的眼睛和眉峰,轻灵却不是太过刚硬,所以格外出尘。
谢君诺目送尧清离开后,他远观长天,口哨一吹,飞鸽迎风而来,谢君诺接过飞鸽,在它腿上绑了书信和那截断发。
遥寄家书,却是准备丧葬,谢君诺知道自己是大不孝,可是他心意已决,与君一诺,便是托付终身。
“若是仲秋不得返乡,可为文云准备衣冠冢,随葬此物,是文云与爱侣结发为夫妻的见证,为子不孝,只愿来生再报爹娘养育之恩。文云亲笔。”
白鸽此去千里报信,却不知回程可还候得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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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与轲戎在殿内等候着梵千雪前来,谁知一群护卫开路后,姗姗来迟的竟是梵钰,轲戎对梵钰不甚熟悉,只得询问,“请问王爷何时前来?我们已在此等候多时。”
“王爷身体抱恙,特命赵某同随身侍卫一起前往仙人洞取麒麟血。”梵钰还不知毕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仍以江湖散人赵梦雪自称。
轲戎皱眉,心想这个梵千雪架子大的很,但是异族人在此便是不好发作,于是轲戎只得道:“麒麟蛊我已让弟子取出,待巫教二位堂主和云姑娘来到后,我们就可以启程。”
梵钰轻笑道:“只需等巫教堂主即可,云姑娘已经先行前往仙人洞。”
轲戎立刻看向毕方,毕方好似与他无关,也不凑他们的热闹,轲戎只得看向梵钰,不悦道:“仙人洞周围布满陷阱,非我天极峰的底子不得擅入,云姑娘孤身前往恐怕不妥。”
梵钰负手而立,笑道:“轲峰主多虑,云姑娘只是先去熟悉地形,并不会擅入仙人洞。”
轲戎依旧是冷面不改,毕方一看江柳与钟英来了,道:“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再等下去,天都要黑了。”
“毕庄主所言极是,我们还是尽快出发为好。”梵钰轻笑道,一派从容的率先出大殿。
轲戎站在毕方身侧,问道:“这个人很不一般。”
“防着他一点,等会见机不对,就把仙人洞封死。”毕方道。
“我也有此意。”轲戎松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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