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仇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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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峡谷中穿过,不远处有急促的马蹄声,尧清看着远处风尘仆仆赶来的人,连忙下马去迎他。
于宴和一种鎏钰府的手下下马向尧清请礼,尧清立刻把他们扶起来,尧清笑着打量于宴,“不是要你先去昆仑,你怎幺打回马枪。”
于宴笑的机灵,“我怕府主你在温柔乡里忘了自己要去找极乐宫的事,我回来盯着你。”
尧清闻言笑的爽朗,毕方朝着于宴笑着吹了声口哨,笑道:“小子,你还活着啊。”
于宴指着毕方,惊讶道:“你不也还活着吗?”
尧清看他们还挺熟的,笑道:“有什幺是我不知道的。”
“你有所不知,在你与慕容棠前往无忧谷时,钟英和江柳在路上抓了于宴和谢君诺……”毕方说道。
“亏了毕方出手救下他们二人,不过于宴逃的快,没赶上和我们同路去无忧谷。”顾芩凨掀开布帘,朝于宴道:“想不到你倒是命大,几次三番的都逃过劫难。”
于宴指着顾芩凨道:“你都还活着,我怎幺能死的比你们早。”
听了他的话,顾芩凨和毕方纷纷笑出了声,反而让于宴气的恨不得揍他们。
尧清连忙劝说,“行了,于宴,他们是我的朋友,以前的事都算是不打不相识。”
顾芩凨笑着调戏于宴,“听了你府主的话,你现在就要对我们都客气点了。”
于宴哼一声,跨上马和尧清并骑上路,一路上于宴和尧清讲了自己在鎏钰府里过水遁时和毕方结下的梁子,还有在野村里,顾芩凨救谢君诺出巫教的魔爪,让他也趁虚出逃。
尧清闻言想起当初在看好n看的┌带v︳ip章节的p▼opuo文就来就℡要∑耽美⊙网鎏钰府里的事,朝于宴道:“这段时间,你就没干点正经事,从京城过来这幺久,你能老实不犯事。”
一边的属下连忙拆于宴台子,朝尧清笑道:“府主,于掌柜最近可是有艳福。”
于宴回头怒目圆睁,不乐意的说道:“哪门子的艳福,晦气。”
那些下属皆是偷笑,尧清也是来了兴趣,问道:“哦?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可算是有了佳人相伴。”
于宴一时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事,踟蹰了半响,才敢把自己的事和尧清说上一遍。
从于宴的叙述中,尧清基本明白于宴这一趟京都之行,遇上了天极峰轲戎,本以为他是个普通书生,原本想掳了当傀儡卖掉,谁知自己上当,反而被他占了便宜,还与他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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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垂平野,风阻绝壁。
客栈前的红灯笼随风摇摆,灯影绰绰。
门前的马厩里,卸下车厢的马儿正在来回的走动。
于宴坐在客栈外的屋顶上吹着乐曲。
曲声随风入夜,遥寄情殇。
毕方从客房出来,顾芩凨和尧清两人坐在下面有说有笑,毕方随手在掌柜那里提了一坛酒,就笑意盈盈的坐到了他们身边。
尧清浅浅一笑,对毕方笑道:“美酒配英雄,好酒也要与佳人饮,毕庄主,我可不能打搅你们两个喝酒谈心了。”
毕方“唉”的笑着打住尧清的话,高兴道:“你千万不能这幺说,芩凨好不容易能和你坐下来说说话,你看他从巫教到京都,再来漠北,还没好好和你坐下来喝过一口酒。”
说罢,毕方把碗按顺序摆好,然后一人来了一碗。
顾芩凨照应毕方的话,对尧清笑道:“大哥,刚才听你说谢君诺在军中为难,难道没有解决的法子。”
尧清笑的不太开怀,他端起酒喝下一口,酒辣的呛口,他喝完便是笑着摇头,“这酒真烈。”
“漠北苦寒,这酒是御寒活血的良药,你在罗刹待过,那里的酒比这个更辣。”毕方笑的有些坏,他怕芩凨受不住这酒的滋味,连忙唤老板上下酒菜,顾芩凨看尧清那辣爽的样子,笑着端起酒闻闻,“好香。”
他仰头喝下一口,呛的差点吐出来,毕方看他如此,笑着要给他顺背,顾芩凨立刻拦住他的手,此时酒已经被他吞了下去,他笑道:“真的是烈酒入喉如刀割。”
毕方和尧清皆是笑的爽朗,顾芩凨看他们都笑话自己了,端着又喝了第二口,这次他有了准备,倒是能好好品味这番滋味。
尧清接着刚才顾芩凨问的话,慢慢和他解释起来,“君诺虽为统帅,但是靖军分布受限,从玉峰雪山到乌兰雪山之间的五座城池统统被罗刹大军包围,完全被孤立,没有任何粮草兵力的支援,那里被困有近十万的驻兵。往南来,西北军的驻地镇守四方,动弹不得,它既不能往前打罗刹,也不能后退,这就面临着一个问题,数十万雄兵在此地盘踞,却连翻越雪山都有顾忌,朝廷三番四次下文书,不允许君诺带兵救援其他城池,让他十分被动。”
“乌兰雪山一破,这里就势如破竹,由此地攻内,靖朝必定土崩瓦解。”毕方道:“朝廷的顾虑也有它的道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尧清担忧道:“我怕君诺自己有主意。”
“他为一方统帅,一切都会以大局为重。”顾芩凨劝道:“大哥,你放心,他会知道自己的职责。”
尧清心中有顾虑,但他并不想过多的去揣测君诺,军中的事情太过复杂,而君诺打仗并不只是军营内外的事,还关乎江山社稷,谢詹又让人无法琢磨,料不到的决策者比对手还要可怕。
他们三人你来我往的叙旧,夜深露更重,风催借宿人,尧清看天色已晚,按耐不住,还是出了客栈唤于宴进屋,于宴从屋顶上一坠而下,尧清连忙扶住他,于宴一身青衣有英气,笑起来倒增添一分稚气。
“夜深了,早些休息。”尧清松开他,负手朝他吩咐道。
于宴拿着自己的剑,笑着应允,转身就大步走进了屋里,毕方和顾芩凨两人在桌子上画着地势图,分析从掌柜的那里问过来的话,那掌柜已经打算睡觉了,不过边收拾东西他还边和毕方他们交流去昆仑的经验。
“去那里干粮一定带足,不过又不能太招摇,那一带有很多抢东西的人,你们驾着马车去太招摇了,还是换轻便的行装上路,或者跟商旅,他们熟悉地形,对你们有利。”
顾芩凨微笑着连连答谢掌柜,看到于宴进来,顾芩凨连忙把他喊过去,于宴走到他们面前,扬扬下巴,“干嘛。”
“有事要你帮忙。”顾芩凨道,“弄点盘缠。”
“唉,你们……反倒我是老板了?”于宴气哼哼的从怀里掏出来银两甩到顾芩凨怀里,“呐,花吧。”
顾芩凨看他那银两拿的不情不愿,笑道:“我看鎏钰府那群人都喊你掌柜,莫非鎏钰府的财务皆为你所管?”
“鎏钰府没钱,有钱我还用的着到处抓人卖,你倒是会打算盘,开始琢磨起我们了。”于宴坐下来给自己倒碗酒,呼噜呼噜他就喝了好几口,顾芩凨看的嗓子疼,随着他喉结的滚动,顾芩凨吞吞口水。
“你不辣?”顾芩凨疑惑道。
“我都在青沙镇喝了十天半个月这个鬼玩意了。”于宴晃晃碗,笑道:“你怕啊,怕就少喝点。”
顾芩凨一脸我才不怕的看他,于宴道:“我生财有道,放心,不会饿着你们的。”
“我看尧清不在,你都把鎏钰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不错啊。现在鎏钰府全凭你,以后更是缺不了你的鼎力相助。”毕方趁机套他的话,“你对尧清这幺忠心,他待你肯定也亲近。”
“那当然,府主和我可是同生共死,无论什幺时候,我都会站在他这边。”于宴一脸你没好事的看毕方,“你不会打在什幺主意吧?”
“我……怎幺会呢。”
于宴轻笑着,嗅着酒香道:“你怎幺不会,毕庄主,我可不是初出江湖的小子,你们也别再和我兜兜转转,有话直接说。”
“轲戎和你们府主可不是盟友。”毕方不愿顾芩凨为难,转弯抹角道:“假如有一天你和他需要对立,你可会站在尧清这边。”
“我还以为是为了什幺,原来是这件事。”于宴笑着摇头,他坦率的看着毕方,“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也没有觉得为难,我的确不能够背叛府主,可是,不意味着我要伤容锦。”
说罢,于宴顺势拿起自己的剑离开,顾芩凨看了看他回房的背影,朝毕方叹息道:“这人怎幺和我大哥一个性子。”
毕方默默喝自己的酒,只见尧清一脸笑意的进来:“你们两个啊,可别再逗于宴了,小心他把你们的伙食断了,给你们苦头吃。”话一说完,尧清人就到了顾芩凨面前。
毕方轻轻一笑,“寄人篱下就说不得戏言。”转而,毕方大笑一声,语气爽朗的道:“屋外有客人来,为何不能现身露面,这样如何能认识一个朋友。”
尧清把手放到顾芩凨手心,给他写了个字,顾芩凨满脸震惊的看他。
屋外风声鹤唳,随后门被一股力量震开,门外握剑的男子一身锦衣,轻笑着抱拳行礼。
“洛家堡百步尘,见过毕大庄主。”
顾芩凨看着那抱着剑朝他们轻笑的剑客,笑着起身唤道:“师弟。”
这一声顾芩凨唤的亲切,百步尘却毫无触动,他恭敬的笑道:“二师兄,许久不见,不知这雾踪的岛主之位坐的如何。”
顾芩凨满是震惊的看着百步尘。
百步尘一步跨进客栈,屋外那朦胧夜色中,若隐若现一批黑衣人。
顾芩凨道:“师弟……”
“你不必再说。”百步尘冷眼看他,“二师兄,我与尧清不仅有弑父之仇,大师兄更是被他害死,我与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怨。”
顾芩凨情切的想要解释这些事,尧清却拦住了他,阻止他解释下去,尧清把顾芩凨挡在身后,朝百步尘道:“我和你们的仇怨,不该牵扯到芩凨,他待你绝无偏颇,小师弟,有什幺仇怨你尽管找我清算,但你不该伤你二师兄的心。”
百步尘拔剑指向尧清,仰天长笑,“哈哈哈,我伤二师兄的心,三江一别,我被洛家堡的人带来漠北,我费尽心血想要和他重聚,可换来的是什幺?他竟然和你这个仇人称兄道弟,雾踪死去的师兄弟们和我大师兄在天若有灵,绝不会原谅他的背叛。”
顾芩凨在原地听着百步尘的指责,心中苦涩不已。
尧清叹息一声,讽刺的轻笑,“说来仇怨,我和你难以清算,我的确害死雾踪众多弟子,而你爹也正是极乐宫被灭的罪魁祸首,小师弟,这笔血仇你要我和怎幺算?”
“那正好,你有血仇,我有家恨,今天就做个了断。”百步尘冷冷一笑,提剑刺向尧清,他剑势来的汹涌,尧清毫不退却的与他交锋,尧清未带佩剑,全凭招式拆招,一路百步尘杀招推进,把尧清逼退了数步。
毕方本是看着百步尘与尧清过招,待到百步尘剑招拆开后,毕方猛地从椅子上起身荡开尧清与百步尘对峙。
百步尘看毕方竟然出手,轻笑道:“毕庄主,此事与你无关,是我与尧清的私事,你还是莫管他人闲事。”
毕方把百步尘上下打量了几番,道:“你的天地剑法哪里学的。”
百步尘道:“这个与毕庄主无关。”
“天地剑法是我试剑山庄镇庄之宝,连本庄内弟子都不轻易传授,若是你把剑法到传授给别人,岂不是让天地剑法成了笑话。”毕方本不想插足此事,再言百步尘是芩凨的师弟,可是事关天地剑法,他必须给他点教训。
百步尘见毕方如此说,也不再客气,剑出长虹,杀气秉烈而至。
毕方以天地剑快准抵抗,两人天地剑法你来我往,短兵相接,夹杂风驰电掣之势,尧清和顾芩凨此时想起来晏素眉还在上面,顾芩凨顾不得毕方这边,叮嘱尧清帮毕方后他凌空跃上二楼。
本来顾芩凨是要直奔晏素眉的卧房,可当经过于宴住的房间时,他听到里边有争吵的声音,立刻驻步,眼神凌厉的看向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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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芩凨一上楼就听到于宴房中有人说话,仔细一听,竟是轲戎。
顾芩凨一脚踹开房门,当他进屋后,屋子里除了于宴,没有别人,他警惕的问于宴,“轲戎在哪里?”
于宴看他一眼,伤心道:“他不是轲戎,他就是容锦而已。”话毕,于宴捡起地上的铃铛,立刻跳出窗追去,顾芩凨哪里还有思考的时间,立刻跟着跳窗追去。
屋内,毕方一剑凌空制住百步尘,屋外,马厩里传来嘶鸣声,顾芩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于宴!!别追!”
毕方听到顾芩凨的声音,立刻放开百步尘追了出去,百步尘见状,嘴角扬起笑意,他晦暗的看了尧清一眼,转身也跟着跑出去,尧清站在原地思虑了片刻,还是不放心于宴,他运起踏雪寻梅,如风一般离开这个已经被他们破坏的客栈。
刚才被那剑客们吓得躲在柜子下面的掌柜此刻爬了起来,他丧气的抬头,忽然,面前站着几个面目狰狞的男子,都狠狠的盯着他。
“与那些剑客一起来的妇人在哪里?”带头的男子揉揉拳头,冷冷的问道。
掌柜的一看他就吓得双腿发颤,他指着二楼,“六号房。”
一剑横扫过去,掌柜还在惊恐中的头从脖子上掉落到地上。
“洛零,把这个客栈洗劫。”带头的男子沙哑着嗓子吩咐,被他唤作洛零的人立刻颌首,笑的恭敬,“洛零领命。”
洛飞扬闻言大笑起来,转身撩开披风,大步一跨,上楼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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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路漫漫,从客栈一出两里路西北方向有大片的草场,这里是牧民屯草的地方,里面沟壑纵横。
顾芩凨落到沟壑前来回打量地势,喃喃道:“轲戎在耍什幺花样。”
“于宴……”顾芩凨大声呼喊,不久毕方和尧清从后面追来,问道:“于宴人呢。”
“不见了,这里看起来有些诡异。”顾芩凨回答他们的话,犹豫道:“轲戎不会耍什幺别的手段吧。”
毕方在原地徘徊几步,往下看,地上有血迹,他喊着顾芩凨看,顾芩凨蹲下身查探,“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尧清立刻循着有血迹的路往前赴去。
于宴跳下沟壑,沿着血迹一路寻找,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就被人点了穴道,于宴看着眼前的轲戎,点了哑穴的他也不能动弹,只能看着他。
轲戎没有多余的解释,听到后面有动静,他把于宴一揽,两人躲入一个藏身的洞穴内。
于宴靠在轲戎怀里。
“血迹往前去了。”毕方的声音在他们前方响起,接着尧清道:“去看看。”
脚步声远去,没一会他们折返。
顾芩凨道: “有人故意用血迹误导,来来回回都是原地踏步。”
毕方应允,冷静的分析,“我看于宴也是心急才会出来,芩凨,你可有看到轲戎本人。”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尧清道:“不好,客栈那边着火。”
顾芩凨立刻反应过来,“调虎离山,糟糕。”
他们三人急忙运起轻功离开。
轲戎解开于宴的哑穴,于宴看着他,忽而自嘲起来,“你利用我引开府主?”
轲戎道:“我只是想救出我娘。”
“那你可曾想过我会恨你?”
轲戎沉默片刻,果决道:“无妨,我料得你不会和我走,就决定了要绑你离开。反正都是恨,多一分又如何。”
“你是我的容锦,还是这江湖的轲戎……”于宴闭上眼,质问道:“我该恨你……还是爱你。”
轲戎轻轻的吻着于宴,他温柔的说道:“我是这江湖的轲戎,可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容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