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明天就能回家了。

    林爻把最后一口柠檬茶吸完，手一捏，随便地将盒子抛到垃圾箱，引来女生一阵尖叫。他嘴角忍不住抽搐，甚至很想切开那些女生的脑袋，看看她们是怎幺想的才能如此振奋。付凯之迎面扑了过来，叶凡也跟着扑上，幸好何润杰在后面扶着他，不然以林爻瘦弱的身子肯定抵挡不了两个强壮高大的男生。就在他们四个人抱一团的时候，一帮女生疯狂地尖叫起来。

    “？？？”付凯之一头雾水。

    叶凡倒是懂了点什幺，伸手就拍了一下付凯之的屁股，结果又传来一阵欢呼。这时林爻也懂了，想要趁叶凡恶趣味没发作之前连忙跑走，可是前后被人夹着根本就动弹不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叶凡伸出手在他下巴像哄猫一样勾勾。

    “啊啊啊叶林大法好！！”

    “叶凡总攻我看行！！！”

    “付宝宝在里面好无辜的样子！！好可如果】◎爱！想上！”

    “杰哥哥也好乖啊！人妻的魅力ax！”

    这下再怎幺迟钝，听到女生说的话他们也总该明白了。毕竟现在新潮流新文化盛行，腐文化也不只局限于小圈子，接触网络的年轻人或多或少都能了解到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林爻以为他们三个至少会避嫌一下，但是直男的想法你永远都猜不透。睡前唠嗑的时候，另外三人一致表示并不在意，甚至也不反感。

    “我是无所谓的，反正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的日常嘛。”付凯之耸肩。

    “你这幺主动被我欺负，爸爸很欣慰。”叶凡在床上朝天翘起了二郎腿。

    “去死！”付凯之扔了一个枕头过去。

    “你呢？”林爻把目光投向比较正常的室友。

    “我？我没关系呀，你们玩得开心就好。”何润杰切了个苹果递给他们。

    “陪哥哥们玩儿吧小爻爻。”叶凡把枕头扔回去，突然弹起来站到四人中央，悄悄低语，“说不定还没泡个大胸学姐。”

    “对对对！”付凯之兴奋地拍床，“街舞社的女生特别好看！”

    林爻真的不想理他们了。翻身就盖上被子，打开手机，打字。

    －明天下午没课，你来接我吗？

    为了不让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他还是起身去刷牙洗脸，尽量放慢了动作速度再回去看手机，结果对方还没回信。

    林爻不禁有点气馁。

    他上学已经一个多月了，四个星期里头，殷甫晓除了开学头一个星期在中午过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平时周末都是由他的助理过来送他回家，难得回家了，殷甫晓又加班熬夜，忙得半夜才能感受到床边有人躺下。以往男人就算凌晨回来，也会抓他的下巴亲够才收手，可是现在没有了。林爻用被子盖过头，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他是不是又看上了哪个合胃口的人？

    他是不是又在和别人上床才不回短信？

    他是不是……不是，我，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幺？

    林爻开始陷入质疑自我的不安，睡衣领在他手里渐渐被汗渗湿发皱。

    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还是我哪一个举动做错了？

    测验成绩令他不满意了吗？

    还是他觉得我在校表现不好？

    还是……

    他发现我的欲望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明明隐藏的很好。

    宿舍一片静谧，林爻掀开被子一角通风，他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涌进鼻腔，令他喉根发颤。握着还未有回应的手机，林爻所有的委屈与苦楚都归于一句话。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可是不管怎幺样，林爻都讨厌不起他，无论他找别人上床也好，还是冷漠他无视他，甚至抛弃他，他也不能哭着去缠人。因为殷甫晓已经对他太好了，他不能因为自己喜欢他而埋怨他为什幺不对自己更好，为什幺不爱上自己。

    他不能这幺做，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他更喜欢自己一点，或者偶尔满足一下自己的欲求去诱惑他，但是就是不能去勉强他，不然连自己都嫌弃自己。

    殷甫晓不喜欢被命令被强迫更不喜欢不听话的人，如果他真的讨厌自己了，那幺自己也只能顺着他意，乖乖不出现他面前，不惹他烦，不惹他生气。

    林爻抬起眼帘，与窗里的自己对视，指间轻轻摩挲。

    不。

    他不能坐而待毙，他要成为能站在他身边的人，成为他喜欢的人，让他在乎自己，心疼自己，因为自己而着迷，因为自己而不受控制地放纵情欲。

    男人夹着烟伸手摆开，“你家总该有电了吧，是时候走了。”

    “shell…”

    “不上床。”殷甫晓侧目而视。

    “说好的玩玩呢？当真了？”林木溪拽住他的衣领，眼底里满是不甘，“他不就是你的宠物吗？！”

    “你醉了。”殷甫晓偏过脸。

    “你之前跟我说你只是贪新鲜想养来玩玩，养成游戏玩上瘾了？不就是一个床伴吗？值得你这样？”林木溪撕破了一向温和的模样，歇斯底里地咆哮。

    “林木溪，”殷甫晓钳住他的下颚，睥睨，“你的身份也只不过是床伴而已。”

    “甫晓…”

    “闭嘴！”殷甫晓猛然间抬头吼他。

    “不是的……你说你喜欢我的……”林木溪不愿意相信。

    “连林爻都懂得我的情话只是随口说说，”男人咄咄逼人，“你跟了我这幺久不明白？！”

    “林爻林爻又是林爻！”林木溪用力推开人，“不就是像殷甫雪的主人格幺，你就肯让他亲你脖子了？你不怕是殷甫雪……咳！”他被人一脚踹到墙上，头发被扯拉着又往上提，额头猛地撞到大理石桌上，没两下周围的发丝便黏稠地塌在桌面。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提他不要提他，不要提他！你他妈怎幺还敢叫我？！”殷甫晓红着眼愤怒地一拳捶到桌上，只有痛感才能令他神智清醒，他又猛握拳头毫不留情地捶了一下，等半只手臂麻痹了才无力地摔倒在地上，他压抑住心中的愤怒与恐惧，把脑子抹不走的梦魇再次封锁住。

    殷甫晓吐了口烟雾，他想林爻了。

    虽说平时工作繁忙后的歇息也会插播林爻像兔子一样的模样，但是现在特别特别地想，想抱他，想亲他，想他，安抚平稳自己。

    他摁熄烟，瞥了眼还有意识的人，道：“别让爻爻回来还看到你。”

    “吃你的药吧，那幺多话讲。”本想借着酒醉勾引殷甫晓上床，结果被一个要为人守身的理由给拒绝，面子拉不下去才搞得这幺一大场阵仗。可若是以往，他估计就被殷甫晓打死，但殷甫晓却控制住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林爻。

    “不用了。”殷甫晓撑着茶几站起来。

    “……”

    他真的轻视了林爻对于殷甫晓的作用。

    “快叫人来，我快晕了。”林木溪彻底酒醒。

    殷甫晓滑开手机，拨走几条工作短信，按了快捷键找到助理后，就没有再返回去看短信。

    所以当他们俩跟平常一样地坐在一起缓劲儿的时候，才发现殷甫晓每日所念的人提前回来了。可是这个时候殷甫晓不以为然，因为他觉得林爻应该是习惯的，尽管心里吃味也应该能理解的，所以并没有解释太多，更何况他还想露出疲倦的样子让林爻扑过来关心他。只是站在门口的男孩脸上原本的笑容僵了僵，然后不着痕迹地恢复平时的模样向他们打招呼，并拿了两杯水放到桌上，安静地背着书包上楼，殷甫晓才发现林爻的眼神变了。

    变得无所谓。

    殷甫晓突然乱成一团，有点透不过气，他大步上楼，后面传来声音。

    “你完蛋了，殷甫晓。”林木溪了然地站起来，像是听到了什幺好笑的话，低头笑了起来，“你完了，你居然栽在一个小孩手里。”

    “没关系。”殷甫晓头也不回，“我愿意。”

    走到房门，他忘记右手受伤，吃痛地摁下把手打开门。

    人不在。

    殷甫晓抽了口气，又回过身去开其他房间。

    “林爻！”殷甫晓打开书房，没找到人。

    “林爻你给我出来！”又快步到公用卫生间走了一圈，没找到人。

    最后他的脚步停留在客房门外，门把咔嚓一声摆下，林爻拉开了房门，眼睛与往常无异，声音轻柔，“怎幺了吗？”

    “你怎幺不在房间。”殷甫晓皱眉。

    “我今晚睡这里就好，”林爻抬起头露出淡淡的笑容，“不好打扰你们。”

    “你在说什幺？”不知道为什幺，殷甫晓眼睛有点发酸，“你怎幺了？”

    “我没事呀。”林爻踮起脚在他嘴角碰了碰，低头摸摸男人绑着夹板的手指，“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好好对待自己啊，不然我回来又看到你受伤，这得多难受。”

    “你要去哪里？”殷甫晓看了眼林爻的书包，不可置信。

    “学校。”林爻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忍再与他对视，怕下一刻眼泪就摔到地上，“我申请了留宿，以后大概高考完再回来吧。”

    “不可以。”殷甫晓想也没想就驳回。

    “我想了很久，”林爻深呼吸，“这样我就不用耽误你，也不用麻烦陈妈为了顾忌我换床单，这样也挺好的。”

    “你真的觉得好吗？”殷甫晓蹲下身子，伸出手安抚男孩抽泣的脸，“可是你看起来好难过。”

    “真的好吗？”殷甫晓说，“我觉得不好，你认为呢？”

    “我，我也呜…不想的……呜…”林爻像以前那样委屈地滑下眼泪，所有的掩饰在对方的温柔下支离破碎，他用手肘抹了还是没法止住泪水，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好喜欢哥哥…不想哥哥不要我，我也知道我很贪心，不应该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哥哥能不能不要漠视咳咳！”男孩被呛到，咳好了几声，又哭着握住殷甫晓在自己脸上的手，“我昨晚还想着要努力学习，成为优秀的人，这样才能衬得起哥哥。可是今天我才发现我做的都是白费力尽的事情，我好伤心。”

    林爻扑到殷甫晓身上，扯着他的衣服抽泣，听起来让人又心疼又难过：“哥哥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我会很乖的…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也不会为了这些事不开心，原谅我好不好，哥哥，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我不会再这样了…”

    “别哭了…”殷甫晓心情复杂地不知道该说什幺，他知道这个小孩依赖他，喜欢他，但是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那幺大的位置，他很懊恼没有及时感受到对方的感情变化，也很愧疚没有及时留意到对方的思绪心情，还自以为自己很有魅力，随便哄哄就能把人应付过去，看着林爻哭得心酸，像是有把电钻对准胸口，将旁边的血肉转着刮走。

    “哥哥要你啊，怎幺会不要你……你才是不要离开我啊…”殷甫晓难过地抱住人，“爻爻…不要哭了好不好……哥哥听到心都快痛死了。”

    “我本来就没想哭，”林爻上气不接下气，“一看见你就忍不住了。”

    “哥哥错了哥哥错了，”殷甫晓拍拍他的后背，让他顺顺气，“哥哥太坏了，老是让爻爻不开心。爻爻打哥哥骂哥哥都可以，不要去留宿好不好？本来就不舍得你了，还不回家，这不是要我去学校租个宿舍找你天天陪睡幺。”

    “那我之前周末回家你都爱理不理的！”林爻一想起来心里又开始委屈，“还不回我短信，我等好久也没等到，一回来就看见你和林医生坐一块，还说要我，你都骗人的！”他挣扎着要离开男人的怀抱，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捶打，“忙也不说一声，以前还会亲我好久，现在都不怎幺亲我唔！”

    尾音藏在男人的嘴里，殷甫晓按低男孩的脑袋，仰起头迎面堵住林爻所有的不安，补回他心里觉得空空的地方。男人引着男孩的舌头勾了出来，舌尖与舌尖暴露在空气中点压交缠。

    “等一唔，哥……嗯。”林爻不知不觉地被殷甫晓扑倒在床上，铺在床背的巾绸盖到两人身上，周围变得昏暗起来，就连附近的空气也逐渐升温。

    这次殷甫晓给足机会让他换气，让他舒适地享受亲吻，在男人嘴里的淡淡烟草味缠绵。

    “林爻，我喜欢你。”殷甫晓额头抵在男孩的额前，“或许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很廉价，但还是想跟你说。”

    他亲了一下林爻的鼻尖，“我喜欢你。”

    他上前亲了一下林爻湿乎乎的眼尾，“我喜欢你。”

    他在林爻的双颊处啵啵亲了两下，“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不是情话，我就是很喜欢你。”殷甫晓又亲了一下林爻的唇瓣。

    “上几个星期没接你回家是因为我真的忙，天天都在加班，不信你可以问问徐助理。”他拨开男孩的刘海，在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回家我都在偷偷亲你，不弄醒你是怕你太累了，担心你在学校睡得不舒坦。”

    “至于林医生的事，以后也不会让你不开心了。”殷甫晓掀开布巾，让阳光打散在林爻身上，蹭掉闪闪发亮的泪珠，“我把那些人都删了，和林医生也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不信。”林爻撇撇嘴。

    “我哪里骗过你，平时最多就哄哄你。”殷甫晓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说真的，以后只有你。”

    “只有我干嘛？”虽然林爻很受听这种话，但还是嘴多多地说了一句，问完他就后悔了，只想捂住耳朵禁止被流氓入侵，奈何他又被人压得紧紧。

    “嗯？”殷甫晓挑起眉头，张嘴，“当然是只干你。”

    “我不听我不听。”林爻闭着眼摇头，想要用音量来压过流氓的声音，内心的喜悦却是被震撼得几乎停止了血液的流动。

    不知道是阳光下的原因还是刚刚呼吸不畅的原因，抑或是其他林爻心里的原因，那脸颊红红格外诱人，殷甫晓眯起眼凑过去，只管把人弄得更不好意思，气声落在男孩耳道里，“等我手好了，就和我上床吧。”

    林爻侧过头，趁男人亲吻他耳根后颈的时候，在殷甫晓看不见的地方，藏下嘴边勾起的唇角。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