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凯撒的强烈要求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日夜没有合眼的扈从骑士终于小睡了两个小时，当他再度出现在凯撒面前时，精神焕然一新，在小主人的亲切询问下，他从最初讲述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不多时情不自禁的说起了那位双眼与光明绝缘的女士，第二位他宣誓效忠的主人。*  *

    凯撒兴致勃勃的问道：“杰拉尔德爷爷，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做一些不太符合淑女风范的事情？”

    对紫藤花帝国的官方语言俾斯语并不熟稔的老人，腼腆而满怀温情道：“那个时候的夫人，极少呆在公爵府，她很喜欢出门游玩，亚历山大城周围的各大城堡和庄园都有她的足迹，每次出行的队伍随行人员并不多，但是每次都会有各大家族的少爷和皇子们以千奇百怪的方式和我们偶遇，有时他们会是乐于帮助平民的善良少爷，有时会是勇于和异族拼杀的无畏骑士，还有时会是精通音律的竖琴诗人，夫人从不戳破他们的小把戏，并且通常都会邀请他们同行，只是夫人并不是一位普通的淑女，作为对追求者的考验，她会优雅而‘无意’的让那些追求者知道，大陆最北方的阿图耳郡省瘟疫肆虐并且活跃着一群丑陋的黑暗生物，然后会感叹一句，那可真是一个适合冒险的地方。”

    有点瞠目结舌的凯撒愣然道：“然后善良的少爷就去驱散瘟疫救助平民？无畏的骑士就去和黑暗生物殊死作战？用冒险来缔造传世诗篇的竖琴诗人就真的去冒险了？”

    老人呵呵笑道：“谁说不是呢，没有谁会拒绝一位真正淑女的邀请，哪怕是很委婉的邀请。”

    凯撒很是服气的承认道：“确实是一位真正的淑女。”

    行为不浮夸，言辞不浮华，对忠诚似乎也有一种偏执的追求，这样的老人肯定不适合成为一名贵族。根据老人的阐述，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前来保护小主人，顺便捎一封母亲给孩子的信。凯撒不这么认为，因为在他善意的刺探中发现，他的母亲并不是这位老人的第一位主人，她母亲的爷爷才是，那么这位老人是九十岁还是一百岁了？哪怕出于一位母亲对孩子的强烈爱意，也不会让这位年迈到如此程度的老人来到异国他乡照顾和保护自己的孩子，更何况，这位老来得子的骑士在几个月前才看到第一个孙子降生，他此生所剩余的使命绝不是效命于一个毛头小子而是享受天伦之乐。

    老人在说谎时频繁眨眼，这说明他并不擅长说谎，至少在他愿意拿出忠诚的对象面前不擅长说谎。凯撒没有戳破这个善意的谎言，他理解一位将忠诚提升到信仰高度的老人，会希望自己用何种姿态来诠释他的一生。

    并不健谈的老人对关于那位女性主人的话题似乎总能超常发挥，他自顾自说道：“如果不是遇到了少爷的父亲，那位另类的贵族少爷和骑士，不知道还会有多少贵族子弟飞蛾扑火，可是，老爷拯救了那群贵族子弟，却害了夫人。”

    凯撒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恳请老人改正偏激的措辞，这样一位老人，母亲肯定把他当做爷爷一般看待，一位长辈对后辈的责备，他这个后辈的后辈可以不认同，但绝不能反驳。喜欢出门游历的母亲在嫁给父亲后再也没有出过远门，以前众星捧月的她只有一个被家族唾骂的丈夫陪在身边，而且那个丈夫不善诗词亦不懂得玫瑰花的浪漫，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却失去了双眼，其中一个还被送到了皇宫。丈夫死后拒绝陪葬，背负着骂名回到娘家遭遇的肯定也是一连串白眼，幸运？自己的母亲似乎距离幸运太遥远了，这一切似乎都起源于她嫁给了自己的父亲。

    凯撒牵起老人的手，笑着说道：“杰拉尔德爷爷，走，我陪你尝尝拉普尔的烤牛肉。”

    ——

    短短几天时间，践行者们差不多就将同伴的死亡抛之脑后了，只是那场作为送葬结束语的誓词，却牢牢刻在所有践行者的灵魂中，相信如果没有黑魔法的从中作梗，他们将终生牢记那些誓言，并为此付诸行动。

    相比魔法师，骑士们似乎更为炙热，如果某位正统骑士问他们，骑士的八大精神，谦卑、荣誉、英勇、牺牲、怜悯、灵性、诚实、公正，他们拥有几样，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吐口痰，嘟囔一句这些该死的玩意我一样都不需要。他们确实不需要，伊斯特也不会教导他们一位骑士需要拥有这些秉性，被家族和同伴所认可的秉性只有家族式的忠诚和荣耀。

    梵蒂冈教廷为什么能决定大半个紫罗兰大陆的走向？那是因为他们有着数以万计遍及整个大陆的信徒，也正因为如此，教皇才会是紫罗兰扑克牌中永远的白皇帝。家族需要后辈们有着坚定的家族信仰，可是怎样才能让他们拥有坚定的家族信仰呢？儿时的熏陶是必不可少的过程，城堡中的许多藏书和长辈们的遗言以及来自父母的教导，家族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告诉他们，怎么做才是一位合格的伊斯特继承人；等他们走出城堡离开他们的父母走上战场，敌人和同伴的鲜血头颅会告诉他们怎样才能不让自己的精神世界崩溃———活着总会需要信条，当信条受到挑衅，就变成了勇者的信仰懦弱者的吹嘘；这两者凯撒无力改变，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敬告那些在他身边不幸成为他的手下的“幼龙”，如何才能在困苦中精彩的活着，哪怕那种精彩之下处处掩藏着危险。

    就连凯撒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家族式信仰并不牢固，只是偶尔的自我审视会让他提醒自己，命运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她会抛出一个又一个难题，将难题合理解决的才不算是向命运屈服。而当伊斯特家族一个又一个高高在上的圣阶强者在与教廷的战斗中陨落后，他相信大多数伊斯特继承人会和他一样，除了敬畏更多的是自豪，因为他们都来自巨龙伊斯特，一个“与神战斗”的家族。

    “凯撒少爷，我们为什么要与梵蒂冈教廷作战？”

    当伊莎贝拉在为名义上仅仅是主人之表哥的自己捏着肩膀抛出这样一个问题时，凯撒微微皱眉，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多么愚蠢或者不合时宜，而且伊莎贝拉用得是“我们”，所以并不存在惹恼自己的嫌疑。而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厚重，恐怕用帝国那座最大的图书馆———罗斯柴尔德公立图书馆也无法装下。

    在得知前几天那场小规模战役的大体参与人员和结果后，伊莎贝拉觉得那根本就是一个奇迹，她当然不会像践行者们一样在这位似乎天生就具备领导能力的领袖的渲染下，拉升对伊斯特家族的忠诚，她可没把自己当做伊斯特家族或者圣迪奥家族的仆人。但是，她又一次没有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如果不找寻到一个源自参与者口中的确切答案，对于她的灵魂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

    凯撒反问道：“这是个宏大的问题，在伊斯特图书馆的浩瀚历史典籍中，我的先辈们为这场持续上千年的战争赋予了千奇百怪的意义，你想听较为正统的阐述还是生僻冷门的解说？”

    伊莎贝拉看着领袖大人的后脑勺，眨眼道：“无论哪一种，都是‘异端邪说’对不对？”

    对于守旧的教士和安于享乐的贵族老爷而言，“异端邪说”是一个他们努力规避的沉重话题，但是对于一位伊斯特家族的继承人，这是个小小的玩笑，凯撒很高兴伊莎贝拉已经学会怎样在一位伊斯特继承人面前展示幽默了。他点头道：“对于我的家族，‘真理的父亲’很吝啬拿出一丁点认同感。聪明的小姐，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更倾向于听取一个大众化所以理所当然会更为可信的版本？”

    伊莎贝拉撒娇式的说道：“我不太确定我的选择是否正确。”

    于是，凯撒为她作出了这个“艰难”的选择，他说道：“就说一个我认为伊斯特挑衅了教廷，于是教廷反过来成为了伊斯特的敌人的版本吧。我的祖先亚里士多德是一位哲学家，同时也是一名批评家，他提出了许多与宗教信仰背道而驰的哲学论点，如果说‘人生而平等，人人都可教化’的隐性批判只会受到自誉为‘上帝的选民’的信徒们连声抗议，那么‘神权只应掌管个人信仰而非入侵世俗皇权’这种火药味十足的批判就足以让教廷的大人物们拿出敌对态度为他戴上一顶‘异端’的帽子了，可是教廷的大人物们依旧保留了他们的愤怒，仅仅给出了口头上的警告，因为他们不会忘记那位老人有一个光荣的姓氏，以及西塞罗大帝的私人老师的身份。可是当那位勇敢而睿智的老人以神学家的论调作出‘教廷就是一个聚集了小偷、强奸犯、杀人犯的公共浴室’这种严重超出底线的的批判时，教廷的大人物们再也坐不住了，他们用不光彩的手段秘密裁决了我的祖先，然后将他列为异端载入史册。”

    似乎从未听闻过这个荒诞版本的伊莎贝拉不无感慨道：“于是，伊斯特就与教廷展开了上千年的斗争？”

    凯撒重申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几乎被我的族人所遗忘的版本，因为他们觉得这样的故事一点也不荣耀或者值得称道。”

    伊莎贝拉难得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从今天伟大的伊斯特家族的所作所为，确实很难想象到斗争起源于此。慷慨的领袖大人，你能原谅我对贵家族某些行为的小小偏见吗？我是说，如果伊斯特家族的继承人继承了让人敬佩的亚里士多德的某些精神，伊斯特兴许能在这场上千年的战斗中赢得更多的掌声和鲜花。”

    “真是一位聪明的管家。”凯撒放下那张再三斟酌的清单，起身伸出食指勾起年轻管家的粉嫩下巴，微笑着说道：“但是聪明的小姐，你不太了解一个盛产自负继承人的家族，我们需要某种认可来维系我们的自负，但绝不是外界的掌声和鲜花，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会像伊斯特一样孤单，就连夹在紫藤花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中间的森林狼马库斯家族，都有‘军神’布朗以及他所在的科恩伯格家族为伴，伊斯特家族却始终没有一个合格的同伴。”

    这个话题显然不适合继续下去，伊斯特家族为何而战又为何用外人眼中不可理喻的方式而战，不是语言和单独一个人就能够说清楚的问题。怀揣着某种异样欣喜的伊莎贝拉暗自说道，一位聪明的小姐，要懂得如何释放自己的好奇心，同样也要懂得如何收敛自己的好奇心。

    凯撒收回手，随口问道：“那么，你的家族为何而战？”

    短暂的思考后，伊莎贝拉很认真的给出了答案：“忠诚和信仰。”

    这个时候，轮到凯撒表露自己的好奇了，他耸肩问道：“忠于谁又信仰什么？”

    这一次，伊莎贝拉很快给出答案：“忠于皇帝，信仰忠诚。”

    凯撒调侃道：“这话你应该亲自说给红胡子腓特烈听。”

    在凯撒的强烈要求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日夜没有合眼的扈从骑士终于小睡了两个小时，当他再度出现在凯撒面前时，精神焕然一新，在小主人的亲切询问下，他从最初讲述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不多时情不自禁的说起了那位双眼与光明绝缘的女士，第二位他宣誓效忠的主人。*  *

    凯撒兴致勃勃的问道：“杰拉尔德爷爷，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做一些不太符合淑女风范的事情？”

    对紫藤花帝国的官方语言俾斯语并不熟稔的老人，腼腆而满怀温情道：“那个时候的夫人，极少呆在公爵府，她很喜欢出门游玩，亚历山大城周围的各大城堡和庄园都有她的足迹，每次出行的队伍随行人员并不多，但是每次都会有各大家族的少爷和皇子们以千奇百怪的方式和我们偶遇，有时他们会是乐于帮助平民的善良少爷，有时会是勇于和异族拼杀的无畏骑士，还有时会是精通音律的竖琴诗人，夫人从不戳破他们的小把戏，并且通常都会邀请他们同行，只是夫人并不是一位普通的淑女，作为对追求者的考验，她会优雅而‘无意’的让那些追求者知道，大陆最北方的阿图耳郡省瘟疫肆虐并且活跃着一群丑陋的黑暗生物，然后会感叹一句，那可真是一个适合冒险的地方。”

    有点瞠目结舌的凯撒愣然道：“然后善良的少爷就去驱散瘟疫救助平民？无畏的骑士就去和黑暗生物殊死作战？用冒险来缔造传世诗篇的竖琴诗人就真的去冒险了？”

    老人呵呵笑道：“谁说不是呢，没有谁会拒绝一位真正淑女的邀请，哪怕是很委婉的邀请。”

    凯撒很是服气的承认道：“确实是一位真正的淑女。”

    行为不浮夸，言辞不浮华，对忠诚似乎也有一种偏执的追求，这样的老人肯定不适合成为一名贵族。根据老人的阐述，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前来保护小主人，顺便捎一封母亲给孩子的信。凯撒不这么认为，因为在他善意的刺探中发现，他的母亲并不是这位老人的第一位主人，她母亲的爷爷才是，那么这位老人是九十岁还是一百岁了？哪怕出于一位母亲对孩子的强烈爱意，也不会让这位年迈到如此程度的老人来到异国他乡照顾和保护自己的孩子，更何况，这位老来得子的骑士在几个月前才看到第一个孙子降生，他此生所剩余的使命绝不是效命于一个毛头小子而是享受天伦之乐。

    老人在说谎时频繁眨眼，这说明他并不擅长说谎，至少在他愿意拿出忠诚的对象面前不擅长说谎。凯撒没有戳破这个善意的谎言，他理解一位将忠诚提升到信仰高度的老人，会希望自己用何种姿态来诠释他的一生。

    并不健谈的老人对关于那位女性主人的话题似乎总能超常发挥，他自顾自说道：“如果不是遇到了少爷的父亲，那位另类的贵族少爷和骑士，不知道还会有多少贵族子弟飞蛾扑火，可是，老爷拯救了那群贵族子弟，却害了夫人。”

    凯撒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恳请老人改正偏激的措辞，这样一位老人，母亲肯定把他当做爷爷一般看待，一位长辈对后辈的责备，他这个后辈的后辈可以不认同，但绝不能反驳。喜欢出门游历的母亲在嫁给父亲后再也没有出过远门，以前众星捧月的她只有一个被家族唾骂的丈夫陪在身边，而且那个丈夫不善诗词亦不懂得玫瑰花的浪漫，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却失去了双眼，其中一个还被送到了皇宫。丈夫死后拒绝陪葬，背负着骂名回到娘家遭遇的肯定也是一连串白眼，幸运？自己的母亲似乎距离幸运太遥远了，这一切似乎都起源于她嫁给了自己的父亲。

    凯撒牵起老人的手，笑着说道：“杰拉尔德爷爷，走，我陪你尝尝拉普尔的烤牛肉。”

    ——

    短短几天时间，践行者们差不多就将同伴的死亡抛之脑后了，只是那场作为送葬结束语的誓词，却牢牢刻在所有践行者的灵魂中，相信如果没有黑魔法的从中作梗，他们将终生牢记那些誓言，并为此付诸行动。

    相比魔法师，骑士们似乎更为炙热，如果某位正统骑士问他们，骑士的八大精神，谦卑、荣誉、英勇、牺牲、怜悯、灵性、诚实、公正，他们拥有几样，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吐口痰，嘟囔一句这些该死的玩意我一样都不需要。他们确实不需要，伊斯特也不会教导他们一位骑士需要拥有这些秉性，被家族和同伴所认可的秉性只有家族式的忠诚和荣耀。

    梵蒂冈教廷为什么能决定大半个紫罗兰大陆的走向？那是因为他们有着数以万计遍及整个大陆的信徒，也正因为如此，教皇才会是紫罗兰扑克牌中永远的白皇帝。家族需要后辈们有着坚定的家族信仰，可是怎样才能让他们拥有坚定的家族信仰呢？儿时的熏陶是必不可少的过程，城堡中的许多藏书和长辈们的遗言以及来自父母的教导，家族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告诉他们，怎么做才是一位合格的伊斯特继承人；等他们走出城堡离开他们的父母走上战场，敌人和同伴的鲜血头颅会告诉他们怎样才能不让自己的精神世界崩溃———活着总会需要信条，当信条受到挑衅，就变成了勇者的信仰懦弱者的吹嘘；这两者凯撒无力改变，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敬告那些在他身边不幸成为他的手下的“幼龙”，如何才能在困苦中精彩的活着，哪怕那种精彩之下处处掩藏着危险。

    就连凯撒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家族式信仰并不牢固，只是偶尔的自我审视会让他提醒自己，命运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她会抛出一个又一个难题，将难题合理解决的才不算是向命运屈服。而当伊斯特家族一个又一个高高在上的圣阶强者在与教廷的战斗中陨落后，他相信大多数伊斯特继承人会和他一样，除了敬畏更多的是自豪，因为他们都来自巨龙伊斯特，一个“与神战斗”的家族。

    “凯撒少爷，我们为什么要与梵蒂冈教廷作战？”

    当伊莎贝拉在为名义上仅仅是主人之表哥的自己捏着肩膀抛出这样一个问题时，凯撒微微皱眉，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多么愚蠢或者不合时宜，而且伊莎贝拉用得是“我们”，所以并不存在惹恼自己的嫌疑。而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厚重，恐怕用帝国那座最大的图书馆———罗斯柴尔德公立图书馆也无法装下。

    在得知前几天那场小规模战役的大体参与人员和结果后，伊莎贝拉觉得那根本就是一个奇迹，她当然不会像践行者们一样在这位似乎天生就具备领导能力的领袖的渲染下，拉升对伊斯特家族的忠诚，她可没把自己当做伊斯特家族或者圣迪奥家族的仆人。但是，她又一次没有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如果不找寻到一个源自参与者口中的确切答案，对于她的灵魂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

    凯撒反问道：“这是个宏大的问题，在伊斯特图书馆的浩瀚历史典籍中，我的先辈们为这场持续上千年的战争赋予了千奇百怪的意义，你想听较为正统的阐述还是生僻冷门的解说？”

    伊莎贝拉看着领袖大人的后脑勺，眨眼道：“无论哪一种，都是‘异端邪说’对不对？”

    对于守旧的教士和安于享乐的贵族老爷而言，“异端邪说”是一个他们努力规避的沉重话题，但是对于一位伊斯特家族的继承人，这是个小小的玩笑，凯撒很高兴伊莎贝拉已经学会怎样在一位伊斯特继承人面前展示幽默了。他点头道：“对于我的家族，‘真理的父亲’很吝啬拿出一丁点认同感。聪明的小姐，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更倾向于听取一个大众化所以理所当然会更为可信的版本？”

    伊莎贝拉撒娇式的说道：“我不太确定我的选择是否正确。”

    于是，凯撒为她作出了这个“艰难”的选择，他说道：“就说一个我认为伊斯特挑衅了教廷，于是教廷反过来成为了伊斯特的敌人的版本吧。我的祖先亚里士多德是一位哲学家，同时也是一名批评家，他提出了许多与宗教信仰背道而驰的哲学论点，如果说‘人生而平等，人人都可教化’的隐性批判只会受到自誉为‘上帝的选民’的信徒们连声抗议，那么‘神权只应掌管个人信仰而非入侵世俗皇权’这种火药味十足的批判就足以让教廷的大人物们拿出敌对态度为他戴上一顶‘异端’的帽子了，可是教廷的大人物们依旧保留了他们的愤怒，仅仅给出了口头上的警告，因为他们不会忘记那位老人有一个光荣的姓氏，以及西塞罗大帝的私人老师的身份。可是当那位勇敢而睿智的老人以神学家的论调作出‘教廷就是一个聚集了小偷、强奸犯、杀人犯的公共浴室’这种严重超出底线的的批判时，教廷的大人物们再也坐不住了，他们用不光彩的手段秘密裁决了我的祖先，然后将他列为异端载入史册。”

    似乎从未听闻过这个荒诞版本的伊莎贝拉不无感慨道：“于是，伊斯特就与教廷展开了上千年的斗争？”

    凯撒重申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几乎被我的族人所遗忘的版本，因为他们觉得这样的故事一点也不荣耀或者值得称道。”

    伊莎贝拉难得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从今天伟大的伊斯特家族的所作所为，确实很难想象到斗争起源于此。慷慨的领袖大人，你能原谅我对贵家族某些行为的小小偏见吗？我是说，如果伊斯特家族的继承人继承了让人敬佩的亚里士多德的某些精神，伊斯特兴许能在这场上千年的战斗中赢得更多的掌声和鲜花。”

    “真是一位聪明的管家。”凯撒放下那张再三斟酌的清单，起身伸出食指勾起年轻管家的粉嫩下巴，微笑着说道：“但是聪明的小姐，你不太了解一个盛产自负继承人的家族，我们需要某种认可来维系我们的自负，但绝不是外界的掌声和鲜花，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会像伊斯特一样孤单，就连夹在紫藤花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中间的森林狼马库斯家族，都有‘军神’布朗以及他所在的科恩伯格家族为伴，伊斯特家族却始终没有一个合格的同伴。”

    这个话题显然不适合继续下去，伊斯特家族为何而战又为何用外人眼中不可理喻的方式而战，不是语言和单独一个人就能够说清楚的问题。怀揣着某种异样欣喜的伊莎贝拉暗自说道，一位聪明的小姐，要懂得如何释放自己的好奇心，同样也要懂得如何收敛自己的好奇心。

    凯撒收回手，随口问道：“那么，你的家族为何而战？”

    短暂的思考后，伊莎贝拉很认真的给出了答案：“忠诚和信仰。”

    这个时候，轮到凯撒表露自己的好奇了，他耸肩问道：“忠于谁又信仰什么？”

    这一次，伊莎贝拉很快给出答案：“忠于皇帝，信仰忠诚。”

    凯撒调侃道：“这话你应该亲自说给红胡子腓特烈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