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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这个人,他从来料不中。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人似乎与他一样惊讶。隔着摇曳的火光,他看上去就像从一个纷乱的梦境中走出来的一样。分不清爱憎。道不出离别。

    “……小庄?”

    tbc

    作者有话要说:  有必要再次声明一下:

    本篇动笔在小四开播之前很久,设定什么的也不完全参考玄机;

    有很多分歧的地方,和原创的角色,为了保证剧情的完整性是作者自己虚构和填补的。

    涉及历史事件的部分也掺入了大量作者本人的想象!!!!请勿当真【重点】!!!!!!

    所以请不要拿“赤练的哥哥是韩非”“卫庄的初恋是紫女”“姬无夜是韩国大将军”之类的来纠正我了;有关韩国的剧情都是我在没看过小四的时候瞎掰的所以完全不一样真对不起otl

    【给跪】

    第21章 二十一

    盖聂呆立在原地。

    刹那间脑海中关于来意,关于战事,关于天下大局的说辞都被许许多多不相干的画面硬挤了出去。眼前有些恍惚。仿佛有鬼谷的风带着血腥的气味吹在脸上。无数不知名的禽鸟从枝头惊飞。澈寒的泉水映着一个少年舞剑的影子。

    那少年转过身,挑衅的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忽然轻佻地勾唇一笑。

    他觉得左胸的旧伤隐隐作痛。

    这里不是鬼谷。他们也不再是少年。只有这个目光是不变的。始终。

    卫庄扬起一只手。

    “所有人都出去。”他说。

    亲兵们面面相觑,不过还是顺从地悉数退出营帐。卫庄偏了偏头,又道:“你也出去。”

    只见屏风后面蓦地窜出一个黑影,疾步走到卫庄身边,低声道:“大人,此人——”

    “怎么了无恤,难道你担心,我对付不了这个人——”卫庄拖长了调子,眼角从师哥身上扫过。

    黑影赶紧道:“属下不敢。”他也很快退了出去。

    偌大的军帐里又只剩下两个人。盖聂有满腹的话想说,那些字句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争抢着唯一的出口。最后迸出来的却只有这一句:

    “小庄,你的头发……”

    刚说一半便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原来师哥出山之后回了赵国,还从了军。”师弟长身独立,笑而逾冷。两年不见,他改变的不仅仅是外貌衣着,连声音都低沉了几分。“不知师哥在赵军中担任何职啊?”

    不愧是小庄,完全无视别人然后从一开始便把对谈的走向把握在自己手中么——这才是纵横家的气度啊。

    盖聂犹豫了片刻,答道:“百夫长。”

    此言非虚。“山鬼”的身份虽然说不得,但盖聂自接管首领一职以来,发现手下统共大约有那么百十来个人,潜伏在七国各处。

    “哦?师哥从军时间不长,竟已身居如此高位;看来赵国的君臣,实在是很有识人的眼光嘛。”

    “嗯,不及小庄,已经是将军了呢……”

    “我没在夸你!”

    眼见卫庄突然发火,盖聂虽然吃惊,心情倒比方才放松了不少——好像原先隔在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一堵无形的壁障,顿时就被这种熟悉的疾言厉色打破了。

    “……师哥,你可真是不怕给鬼谷派丢脸。”卫庄见他神情一派轻松写意,更是怒气上冲。

    “我……”盖聂心中一痛,低声道:“盖某自违背门规,擅离鬼谷的那一日起,已自逐出门派。”

    卫庄眉毛一挑,“这么说,师哥是不愿再当鬼谷派的弟子了。”

    话未落音,他手中鲨齿出鞘,一剑递了过来!

    盖聂没料到师弟会突然出手,仓促间几乎来不及应对。那只是弹指般的一瞬。他本能地感到,周身被一股肃杀的剑气重重压制——犹如猝然被打入最深的地底。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气息。

    真气在无声地奔腾涌动。外面的士兵还浑然不觉,大帐内已经成了踏入半步便无可葬身的死地。

    招式明明再熟悉不过,然而这一剑的精妙之处,在于起手之后变化的不可预测:盖聂清楚地知道,当自己错过最初的应对时机之后,身体的前后左右,甚至上方的退路都已被封死;只要他往任何一个方向闪躲哪怕寸许,都会即刻血溅五步。

    ——这便是横剑术的第一式,横贯四方。

    身躯不能挪移,又无法拔剑格挡。难道说他已没有生门?

    还是说唯一的生门,便在——

    盖聂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体内与外界的真气激烈地冲突抗衡。他咬紧牙关,纹丝不动。顷刻间,卫庄还剑入鞘,那股凶煞得近乎妖邪的剑气,与来时一般突兀地消失了。

    “师哥,你究竟是察觉了脚下便是生门,还是一直在发呆?”

    盖聂扭头,发现右边脚下躺着一片碎布。

    奇怪的是,他的衣服怎么看都完好无损。原来方才如此霸道的一剑,竟只削下了他缝在右臂外面的一块补丁。

    在那块硕大的补丁下面,一个狰狞的“鬼”字,赫然映在眼前。

    “这件衣服早已不合身了,你为何还留着它?留着它也罢了,又为何要遮遮掩掩?”

    “盖聂,你的剑术武功,都出自鬼谷派;你若想摆脱得干净,应该将你用剑的右手砍下来,而不是在衣服上搞这些小把戏。”

    盖聂猛一抬头,与卫庄对视。他觉得胸中有什么在剧烈跳动。师弟如此咄咄逼人,反而解开了他多日以来的一个心结。

    纵横决战之后,盖聂虽然下定了决心离开,但门规毕竟是鬼谷派几百年来流传下来的规矩,他违背了门规,总觉得没有资格再以鬼谷派的传人自居;然而盖聂对于师门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深厚,生离鬼谷,并且要将这唯一的联系切断,对他来说是一种无时无刻不在的折磨。虽然卫庄的本意并非如此,可是他的话反而让盖聂觉得豁然开朗:的确,他的剑术武功,兵法韬略,无一不传自鬼谷,就算他违反门规,师门之恩,同门之义,这些已经存在的过去并不会磨灭。否认又有什么意义呢?

    “小庄,你说的对。”

    卫庄看到他那副一脸感激的样子便忍不住磨牙。师哥又在搞什么名堂?

    盖聂拾起地上的布片,盯着麻线被切断的地方出神。同样一招横贯四方,决战之时,怨魂血剑的至刚、至烈,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如今他恍然惊觉,小庄的修为比那时恐怕已更上了一层。这种对真气精确到毫厘的控制,在真正的交手中,比雄厚的内力、霸道的剑招还要可怕十倍。

    他已到达自己未曾到达的地之境界,甚至窥得些许天之境的门道。

    ——难道这便是,他身上所有变化的缘由?

    “小庄,你的头发,莫非是……那册秘术……”

    卫庄再次不耐烦地一摆手。

    “师哥远道而来,只是为了打探我的头发?”

    盖聂有些赧然。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绢书,递上前来:“这是司马尚将军写给韩国主帅的密信——”

    卫庄轻笑了一声,压根没打算去接。“我不必看,也知道写了些什么。”

    “嗯?”

    “不过是三晋本出同源、如此内斗,终究令虎狼之秦坐收渔利,诸如此类的废话罢了。”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争斗下去?”

    “我只是奉了王命,跟从秦魏讨伐赵国而已。”卫庄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答道。“你们有心合纵,应该去游说我国和魏国的君主。”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盖聂皱眉道:“这几日韩魏赵三国的死伤都很惨重,秦军却几乎没有损失;如此下去,三晋都只会走向一条死路。”

    “你是在教我,背弃主上,私自行动咯?”

    “对国家有利的行动,怎能称之为背弃?当年智伯挟持韩魏共围晋阳,与如今的情形何等相似。如果不是背弃了与智氏的盟约,即使灭了赵氏,韩魏两卿也必然依次被智伯吞并,又怎会有今天的三晋。”

    “师哥,几日不见,你倒变得伶牙俐齿了。” 卫庄冷笑道,“你以为你是张孟谈,赵迁是赵襄子?智氏当年不过拥有半个晋国,而秦国拥有的却是半个天下。凭如今三晋的实力,拿什么与它对抗?不说别的,如果韩国危难,赵国能来救援么?”

    “一定会。”

    “你不过区区一个百夫长,倒敢替你们的国君做此决定?” 卫庄从鼻子里哼出笑声来。

    “我虽然不知道赵王的态度,但我国只要还有李牧将军在,他便一定会来救援韩国。就算是为了邯郸南面的安危,他也一定会参与合纵。”

    “李牧……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可惜,自苏秦以来六国合纵过多少次,又有几次成功?一旦失败,秦国首当其冲报复的就是韩与魏。我国当年屡屡参与合纵,损兵失地,忍气吞声,却落到如今处处受制的下场,有如他国砧板上的鱼肉。”卫庄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在剑柄上,“我有一个叔叔,他最痛恨的便是动不动拉拢国君合纵纵连横的说客,说他们都是国家的蠹虫。都该死。”

    “合纵无用,难道依附秦国便对韩魏有利?韩魏不遗余力地攻打赵国,最后可会分到半寸土地?两国损失的却是无数士兵的性命,还有粮草,箭矢,牲畜,甲胄——这都是对于一国安危来说最重要的储备。将士卒消耗在这样毫无意义的战争上,将来秦国如若攻打新郑,韩国要怎样抵抗?”

    卫庄危险地压低了眼帘。“韩国既然如此顺从秦国,秦国还有什么借口攻打新郑?”

    盖聂凝视着师弟浅色的眸子。那里面藏着不可预测的惊涛骇浪,却以一层薄薄的嘲弄掩盖着。

    奉命……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