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徒第9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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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魔纹以及无数连见都没有见过的神秘文字,现在的恩莱科一眼便看出了它的不凡。
对于远古三神器,恩莱科绝对不陌生,当初在海格埃洛的府邸见到的“风之号角”,现在带在克丽丝手指上的“水之纹章”,以及眼前这个“大地战车”,他也许可以称得上是唯一一个曾经见识过全部三神器的人物。
和另外两件神器不同,“大地战车”显得古朴凝重,它没有“风之号角”那绚丽夺目的流光异彩,也没有“水之纹章”那蓝钻般晶莹剔透外表。它仿佛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青铜铸品,唯一与众不同的也许就只有那奇特的外形以及布满全身的神秘魔纹。
“果然是在这个家伙手里,居然从来没有人知晓。”克丽丝喃喃自语道。
恩莱科愣愣地看着克丽丝,自从在克丽丝面前提起这件远古神器以来,恩莱科的心头始终有种疑惑,他的那位碌碌无为的老师维克多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神奇的远古神器呢?
另外两件神器之中“风之号角”为海格埃洛的家族世代守护,它的地位高高在上被当作是开国英雄之一的化身受到供奉和敬仰。
“水之纹章”则由一头远古智慧巨龙守护,用来封印那个可恶魔物莫斯特被诸神所剥夺的力量。
三神器之中最强大而又神秘的一件却偏偏落在一个混吃等死的不入流魔法师手里,岂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恩莱科还记得在魔幻森林之中的时候,克丽丝曾经说过是维克多传授给她的方法使得她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当时自己之所以没有对这件事情多加注意的原因是受到克丽丝的残酷迫害,被扔进了魔界之中充当捕获魔物的诱饵。
现在想来,克丽丝强大的根源无疑是魔法振荡,如果维克多正如他表现的那样庸庸碌碌,又怎么可能能够理解魔法振荡的奥妙?
难道维克多真得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大魔法师?
但是掌握了精神振荡的奥秘,无论如何他不应该仅仅只拥有大魔法师的称号,成为大魔导士对于他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
恩莱科的脑子里面乱作一团,他呆愣愣地看着旁边的一扇门,那里是维克多的卧室。
令他惊诧的是,克丽丝就站在门口,但是看她的样子显然有些犹豫不决,更令他感到惊诧的是,他原本以为克丽丝应该极为痛恨和讨厌维克多,只要回忆一下自己所受到的迫害和虐待便可以知道,但是站在卧室门口的克丽丝却皱着眉头,一幅患得患失的模样,这是恩莱科在克丽丝的身上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神情。
但是对于这副神情,恩莱科又感到是如此得熟悉,因为当初在维德斯克,在使馆旁边的那块草地上,凯特强迫自己接受公主殿下的爱意的时候,他的神情就和克丽丝现在一摸一样。
恩莱科惊诧地看着自己的老师,看着这位长公主殿下,看着眼前这个以自己的妻子身份自居去面见父亲的女人。
“深深的爱和刻骨铭心的恨往往只有方寸之间的差别。”这是一句古老的谚语。
……
克丽丝终于鼓足勇气推开了房门,一股酒味扑鼻而来。
如果是在往常,夹带着尖利冰块的水早已经浇到了床上躺着的醉鬼的身上,在冬季这种方法的效果格外突出。
但是这一次克丽丝并没有动手,她静静地站立在门口。
看到此情此景,恩莱科悄悄地走下楼去。
他彷徨着徘徊在楼下,虽然他从来不曾将长公主克丽丝殿下当作自己的妻子来看待,但是知道她的心目中其实早就拥有了一个深爱着的人,而这个人正是自己另外一个老师维克多,这对于他来说仍旧是不小的打击。
恩莱科在楼下不停转悠着,突然间搁在试验桌上的一件不起眼的小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根一尺来长的小木棍。
轻轻拿起那根木棍,恩莱科依稀记得这曾经是他所拥有的东西,这是试练开始的时候维克多送给自己的礼物。
当初所有在场的人对于维克多的“慷慨”全都感到极为惊讶,甚至连自己也将这个家伙和这件东西联想到一起。
不过令恩莱科感到奇怪的是,这根神棍怎么可能放在这里,因为他记得他在进入魔幻森林之前整理行装的时候将这根“神棍”扔在了森林边上的那个小镇之中。
难道维克多一路之上始终跟随在自己身后?
恩莱科绝对可以肯定这就是那根神棍,因为路上闲着没事可作的时候,他用小刀将维克多的脸雕刻在了这根神棍的一端,因为在他看来维克多同样也是一个骗吃骗喝的神棍。
轻轻抚摸着这根神棍,恩莱科绝对可以肯定上面没有附着任何魔法。
正当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很高兴看到你回来,我的弟子。”维克多仍旧是那幅慵懒的模样,在他身后跟随着克丽丝长公主殿下。
出乎恩莱科预料之外的是克丽丝显得极为平静,已经没有了刚才那幅患得患失的神情。
“维克多老师,我以为我将您的这件礼物失落在魔幻森林边缘了,没有想到竟然在您这里。”恩莱科尴尬地扬了杨手中的“神棍”说道。
“喔——你确实将它扔在了你记忆中的地方,我把它捡回来了,你的雕刻手艺不错。”维克多笑着说道。
这令恩莱科更加感到尴尬。
“您一直注视着我们?”恩莱科问道,经历了莱丁之行他首先想到的便是那防不胜防的监视魔法。
“不,我只是猜到你会将这件东西扔在那里而已。”维克多笑了笑说道。
“猜到?”恩莱科原本还感到极为惊奇,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转念之间一种可能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看起来你确实长大了,你的猜想一点都没有错,我确实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只不过我绝对不象你所想象的那样是智慧之神的降神者,虽然我和智慧之神确实有所联系。”维克多说道,他的神情仍旧那样慵懒确实和梅龙大主祭以及那位精灵大长老完全不一样,丝毫没有沾染上智慧之神那神圣庄严的气息。
“您既然是一位如此伟大的魔法师为什么还会待在这里?”恩莱科疑惑不解地问道。
“他也许是专门为了你而来的,不是吗?”那位长公主殿下突然间插嘴道,说完这些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是我对一位老朋友的承诺。”维克多嘴角抽动着笑了一下说道。
恩莱科并没有发现听到这句话的克丽丝突然间皱紧了眉头,显然对于这句话有着不为恩莱科所知的感触。
“那么您一定是一位相当有名的魔法师,为什么您一直瞒着我呢?而且还瞒着大家。”恩莱科笑了笑问道,维克多的话令他感到温馨,虽然不知道维克多所说的那位老朋友是谁,但是平生第一次恩莱科将维克多当作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尊长来看待。
“我曾经拥有名望,不过这一切早已经为人所淡忘了。”维克多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他确实曾经很有名,事实上现在他的名望同样如日中天,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有我,我的老师纳加清楚他的底细,玛多士多多少少应该猜到了一些,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克丽丝淡然地说道,不过她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的目光变幻不定,显然她的心情远没有她的语气那样平静。
听到克丽丝这样一说,恩莱科第一个反应便是维克多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像莱丁王国的那位掌控者总座那样。
他会是谁呢?国王陛下?教宗?抑或是乔那头老狐狸?
恩莱科仔仔细细地分辨着维克多的面容,想要从中找到线索。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维克多叹了口气说道,那声叹息是如此的沉重,恩莱科仿佛从那声叹息之中感觉到了岁月沧桑一般。
“维克多只是他诸多名字中最不为人知的一个,但是你肯定听说过美卡顿这个名字,对于别的国家的人来说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维卡多利。”克丽丝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加有名但是早已经被世人所淡忘的名字——莱福特·维德斯克。”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比一头巨龙站立在面前,更令恩莱科感到震惊的无疑便是突然间知道一直以来整天混吃等死,为了一点点赊欠的帐目而收自己为弟子的不良魔法师就是五百年前亲手葬送了盛极一时的魔法帝国的魔法皇帝中的背叛者。
传说之中的人物突然间出现在自己眼前,一时之间恩莱科不知道如何反应。
虽然对于这些魔法皇帝,恩莱科可以说是最熟悉的一个人,因为他曾经亲自面对过另外两位存活至今的魔法皇帝,不过剧烈的反差仍旧令他感到极度惊诧,就象当初他听到维克多是大魔法师时的震惊和彷徨一样,极度的无力感令他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突然间一切变得豁然开朗,恩莱科原本疑惑不解的事情现在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大地战车”这样超乎想象的远古神器会落到维克多的手中,现在看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因为他曾经是魔法帝国的最高执政官之一,传说中海格埃洛的那位祖先所拥有的那把“风之号角”同样也是在这位维卡多利的指点之下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找寻到的。
而克丽丝所掌握的精神振荡原本就是魔法帝国最辉煌的两大成就之一。
维克多就是魔法帝国两大执政官之一的莱福特·维德斯克,这件事情对于恩莱科来说简直不可思议,幸好在此之前他已经经历过同样一场极度的震惊。
毕竟莱福特·维德斯克的名头比起神魔大战之中魔族一方的第二灵魂人物首席长老莫斯特拉卡奥费斯来要差很多,更何况莫斯特拉卡奥费斯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灵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弥雷斯。
自己居然总是和神话传说中的人物联系在一起,甚至连恩莱科本人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三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五百年前的推翻魔法帝国之战,这一切原本离自己是如此遥远,但是现在却变成眼前和自己密切相关的事情。
几乎所有的疑问都烟消云散,只留下最后一个疑问。
“您为什么送给我那根木棍?难道您在上面施展了什么不为我所知的魔法?”恩莱科问道。
既然维克多将这根木棍郑重其事地捡拾回来,身为魔法皇帝的他应该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这原本就是我要送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当初送给你确实太早了一些,对于你来说现在正是时候,因为现在的你也许能够真正理解我的用意。”维克多缓缓地说道。
“这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棍,在上面我没有施加任何魔法,但是这根最简单的木棍,却是世间最复杂的造物。”
“也许你可以打造出拥有强大破坏力的魔法兵器,也可以制作出令人赞叹的神器,你在这方面的声望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但是你绝对制作不出这样一根木棍,也制作不出一棵大树,一株小草,乃至一粒种子。”
“诸神之所以伟大,并不是因为他们所拥有的力量,强大得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并不足以令人们敬仰和尊敬他们,对于强大的力量我们只会感到恐惧和害怕。”
听到这句话恩莱科不由自主地看了站在一边的克丽丝长公主殿下一眼,令他感到庆幸的是克丽丝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们所崇拜和敬仰的是创造了这个世界,创造了世间万物的诸神之力,正是诸神所创造的这一切使得我们存在并且得以生存繁衍,而万物之中诸神所创造最美好的事物便是生命,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充满了生命的气息,才会显得如此美丽多姿。”
“从萌芽中蕴育生命,随着成长获得更大的空间,成熟并且繁衍更多的生命,使得生命得以延续和发扬,在完成一切工作之后走向死亡,令一切回归到另外一个循环之中。”说到最后这句话维克多的语气有些沉重。
恩莱科自然明白维克多语气沉重的原因,永生之法打破了生命的循环,对于适应短暂而又灿烂的生命的人类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从另外几位获得了永生的魔法皇帝那里所了解的情况是最好的证明。
“最伟大的力量是创造生命的力量?”恩莱科似懂非懂地说道。
“创造生命,使之繁衍发展,是最伟大的力量。”维克多将那根木棍轻轻地塞到恩莱科的手中缓缓地说道:“我还有一个忠告,别忘记你学习魔法的原点,回忆一下是什么令你走上这条艰辛的道路,过度强大的力量以及世人给予你的声望,往往会令你迷失自我,那很危险,看清你学习魔法的原点,你才不会迷失方向。在这方面你的另外几位同伴比你干得更加出色。”
说完这些维克多挥了挥手朝着楼梯走去。
自始至终克丽丝都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直到维克多消失在楼梯的尽头,她才恢复原来的神情。
看了一眼仍旧坐在地上的恩莱科,她走到眼前用脚踢了踢恩莱科,冷冷地说道:“你最好做好准备,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赶。”
“难道你打算现在立刻前往蒙提塔王国,那么菲安娜和希玲怎么办?”恩莱科疑惑不解地问道。
“喔?你还打算一路之上左拢右抱啊!”克丽丝说道,她的话如同一阵寒风从牙齿缝隙之间挤了出来。
恢复了已往那幅模样的克丽丝令恩莱科感到不寒而栗。
轻轻举起一根手指,那个巨大的青铜圆盘突然间出现在克丽丝的头顶上方。
在恩莱科的记忆之中“大地战车”并不是这样使用,不过他相信克丽丝绝对不会搞错,因为她堪称空间魔法的大师。
看到恩莱科呆愣愣地站在外边没有任何反应,克丽丝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拉了进来。
身处于巨大圆盘的笼罩之下,恩莱科突然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和上一次一样无数景象朝着他蜂拥而来,不过这一次并不是杂乱无章的魔法阵所拥有的记忆。
仿佛是贴近地面飞翔一般,大地迅速在脚下掠过,不过恩莱科绝对可以肯定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飞得如此迅速,即便那头远古巨龙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山丘、沟壑眨眼间被抛在后面,蔓延的荒漠也只是在片刻之间便被穿越。一座座对于恩莱科来说曾经极为熟悉的城市如同闪电一般从眼前划过。
突然间一片广阔的草原展现在眼前。
恩莱科注意到克丽丝放慢了搜索的速度,毕竟蒙提塔王国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个陌生的所在。
恩莱科很清楚克丽丝在努力搜索些什么,没有什么比一条通郡大道更能够令这个路痴辨别方向。
不过蒙提塔王国不愧为草原国度,这个开国仅仅两百多年的国家道路的修缮显然并不完善,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克丽丝才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大道,但是大道通往一座规模很小的城市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恩莱科清楚地听到克丽丝嘴里骂骂咧咧的言语,很难想象这个女人居然会是一国的长公主。
“也许应该让菲安娜和希玲来指点方向,她们俩知道的远比我们要多。”恩莱科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行,我情愿去向那些蒙提塔人询问。”克丽丝斩钉截铁地说道。
说着她转过头来用冷冰冰的眼光扫视着恩莱科说道:“你好像颇为恋恋不舍。”
从手臂上传来的那阵阵因为电击而感受到的麻痹令恩莱科确信危机就在眼前,他想要纷辩但是克丽丝冰冷的目光吓得他说不出话来。
将景象推移到距离那座小城不远的一道山丘后面,克丽丝比了个神秘的手势,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恩莱科感到一阵剧烈的翻滚,这种没有方向和距离的感觉就和当初躲藏在克丽丝所撕开的空间的裂缝之中一样。
唯一不同的便是虽然能够感觉得到克丽丝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但是就是看不到那支手。
等到翻滚平息下来之后,恩莱科看到自己站直在一片草原之上,绿色的青草一直长到他的膝盖,虽然他也曾经在斯崔尔郡的大草原上漫步游猎,但是斯崔尔郡的草原根本就无法和这里相提并论。
正当恩莱科欣赏着眼前这一切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剧烈的疼痛仿佛一把大火一般从他的体内迅速蔓延开来。
还没有等到恩莱科反应过来,痛苦已经淹没了他的神智,他一头栽倒在草原之上。
对于这种可怕的痛苦他实在是太熟悉了,而且他很清楚这只是序曲,更可怕的痛苦还在后面。
虽然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但是恩莱科始终感到很冤枉,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克丽丝,令她运用那可怕的契约来惩罚自己。
看着躺倒在草地上蜷曲得象是一只虾米一样的恩莱科,克丽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两天来她实在憋得太久了,她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如果不适当发泄一下,克丽丝很怀疑自己是否会爆炸开来。
发泄之后的感觉令她感到无比舒畅,看着躺在地上微微颤抖着的恩莱科,她轻轻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道:“委屈你了,你暂时作一下出气筒吧,看在昨天晚上你对我不错,令我感到很舒服的份上,我减轻你的惩罚,不过我现在没有办法停止这一切,只能等到这一轮结束再说,呵呵呵——”
草原之上响起了一连串无比欢畅的尖笑。
恩莱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一切,当然这并不是他自己要听的,而是那个邪恶魔物莫斯特将克丽丝的话传进了他的耳朵里面。
对于莫斯特来说眼前的游戏实在太有趣了,不过那个智慧之神挑选的代理人同样令他感兴趣。
看到恩莱科渐渐平复下来,看到痛苦正在随着那消逝的生命力而渐渐远离恩莱科的意志,莫斯特感到没有什么意思了,它悄悄地离开了恩莱科的意识。
契约令生命活力重新注入恩莱科的身体,但是心灵上创伤令恩莱科难以挪动身体。
克丽丝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手枕着头悠闲地仰望着天空,这副模样看上去倒是和恩莱科十分亲昵。
但是又有谁知道,躺在克丽丝身边的恩莱科的心中除了恐惧就只有悔恨。
刚才他在冥神的府邸之中“观赏”地狱风光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克丽丝那温柔贤淑的样子只能够保持很短一段时间,而且随着她憋住性子的时间越久,她心中积聚的怨愤便越深,同样也就变得越发危险。
现在他总算明白,克丽丝始终是克丽丝,之所以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装出那幅温柔贤淑的模样,只不过是因为她从小便接受索菲恩正统王室教育的原因。
虽然现在的她屏弃了过去生活中一切约束她限制她的礼仪和规矩,但是潜移默化的印象仍旧存在。
这同样也是为什么自己夺走了她的处女之身,却没有被她扔到魔界或者放在解剖台上变成一堆试验材料的原因。
不过只要想到那份可怕的契约,以及那令人难以想象的极致的痛苦,恩莱科便感到不寒而栗,这样的命运好像还不如给扔到魔界或者解剖台上好呢。
更令恩莱科感到害怕的是,这个将可怕契约加注于他身上的可怕女人,注定要和他渡过漫长的一生。
而且如果按照她的愿望成功获得了那个圣杯,并且从智慧圣杯之中得到永生的秘密的话,那将不只是痛苦的一生,而是永生的痛苦。
只要一想到那最可怕的可能性,恩莱科便彻底失去了对于未来的希望。
无论是创造生命还是魔法修炼的原点,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丝毫意义。
……
在世界另一头的那个不起眼的小镇塞维纳,维克多的家门出乎意料地敞开着,每一个经过门前的人都探头探脑,试图看到里面正在做客的小禁咒法师以及他带回来的那位美艳迷人的妻子。
那些好奇观望的人中除了镇上的居民之外,还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的旅行者,昨天晚上小禁咒法师回到故乡的消息,在晚餐之前便已经传到了小镇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更有不少人猜到今天他将去拜访自己的老师,毕竟尊师是索菲恩王国的一项传统,尽管他的那位老师维克多魔法师是个混帐、无赖加白痴,不过他毕竟是恩莱科的老师,回到故乡恩莱科理所当然得去拜会他。
正因为如此很多人挤在维克多家的门前看热闹,只可惜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每一个人都确信这是那位小禁咒法师施展的魔法,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之中维克多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
在房子里面,维克多静静地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他看着眼前这位面容之中充满了睿智和祥和的老者。
他就是维克多静静等候着的客人,当他因为对妻子的承诺而从妻子那里接过预言之力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位客人将会在未来的某一时刻拜访他。
漫长的岁月并没有让他淡忘这一切。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莫斯特问道。
维克多点了点头。
莫斯特闻了闻那浓重的酒气笑着说道:“你并不是那个家伙的降神者。”
维克多自然明白眼前这个魔物口中的“那个家伙”倒底是指谁,他再一次点了点头。
“那个家伙为什么选择你担当他的代理人?”莫斯特问道:“是因为你的力量,还是因为你拥有无尽的生命?”
“也许只是因为我不会在你面前显得手足无措吧。”维克多笑了笑说道:“知道你的名头之后能够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莫斯特细细地品味着维克多的话,倒底是恭维?还是嘲弄?
对于老对手所挑选的代理人,莫斯特从来不敢掉以轻心,那家伙很懂得如何挑选合适的人选,就像当初在斯崔尔郡的时候,他派来的那个喜欢拎着一把锤子的“泥水匠”一样。
“那个家伙既然已经预知了我的到来,而且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这件事情,显然你所负的使命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和我见面这样简单。”莫斯特说道。
“是的,那个家伙让我作为代表和你谈判。”维克多笑了笑说道。
“谈判?”莫斯特问道。
“那个家伙希望能够结束神族和魔族之间的战争。”维克多郑重其事地说道,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严肃过。
“神魔大战早已经结束了,我输了。”莫斯特坦然地说道。
“但是那个家伙却并不这样认为。”维克多长叹了一声说道。
……
正文第一百二十九章传说中的诸神
更新时间:2007…4…415:29:00本章字数:14024
在恩莱科家的那间狭小拥挤的杂货铺里面,菲安娜无所事事地闲逛着,她实在很难以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沉闷单调的生活方式,更无法想象恩莱科居然能够忍受至今。
不过反过来思考一下,菲安娜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精灵一族会走向没落。
除了这些家伙不懂得如何创造之外,好像每一个精灵都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家伙。
可笑的是人类还总是以为精灵是勤劳善良和谐的种族,这些家伙只是在搬运自己喜爱的东西的时候,表现得极为勤快,一个精灵能够轻而易举地搬走令人吃惊的数量庞大的物品。
菲安娜感到很是无趣,但是她又不想回到那狭小低矮的卧室中去,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恩莱科长得如此矮小纤弱。
那间卧室实在太矮了如果长得过于高大会很不方便,而且虽然人不象植物那样依赖光照,不过总是关在那间象是储藏室的房间里面,同样也会发育不良的。
菲安娜感到自己无处可去,她更不想到外边去,她可不喜欢成为众人观赏的对象。
事实上索菲恩人的好奇方式令她相当反感。
在卡敖奇王国一位名人出现在公众场合,立刻会被众人所围拢,在莱丁大致也差不多,只不过莱丁人会礼貌地为那位名人在前面开道。
但是索菲恩人则完全不同,他们绝对不会围拢过来仿佛那十分失礼或者过于野蛮一般,但是他们会在窗口、街道拐角,花坛后面偷偷地用窥视的眼光盯着你看。
这种莫名其妙的风俗令曾经身为掌控者组织一员的菲安娜浑身不舒服。
她扫视了一眼那些隔着杂货铺的窗户偷偷盯着她看的那些站在外边的家伙,又看了一眼那些坐在旁边休息位置上喝着茶却不时朝着自己瞟上两眼的旅行者。
一种无力感涌上菲安娜心头。
她实在忍受不住了,也许还是和希玲这个疯丫头待在一起比较好。
菲安娜很清楚希玲在什么地方。
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希玲就一个劲地猜测,恩莱科和克丽丝躺在同一张床上会干些什么。
这个无聊的家伙,一会儿猜测恩莱科会“弄”得克丽丝第二天起不了床(希玲自己便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而且全都是她自找的)。一会儿又猜测恩莱科绝对没有那个胆量,不是睡在地板上,就是克丽丝撕开空间将他扔进去(菲安娜猜想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因此一大清早她就钻进恩莱科和克丽丝昨天晚上睡觉的那间卧室里面去收集线索。
菲安娜无奈地发现,希玲这个家伙放弃掌控者生涯实在太可惜了,这个家伙天生贼头贼脑,而且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实在没有人比她更加合适担当掌控者了。
悄悄地钻进那间卧室,菲安娜看到希玲正呆愣愣地站在梳妆台前,她的手里拎着一条项链。
“怎么了?”菲安娜凑到希玲的身后看了一眼。
她认得出这条项链原本应该是属于希玲所有,因为她经常看到希玲带这条项链,当然那都是一些极为正式的场合,这条项链非常名贵,吊挂的链索是用极为稀有的云金精心打造制作而成,那悬挂在项链顶端的坠子是一颗极为纯净的火钻,用精湛的透空技艺在火钻的内部雕刻出罗兰家族的家徽。
“我记得你从总部逃出来的时候,没有带着这条项链啊,难道组织已经知道我们回到了恩莱科的家乡,难道是托德有意送过来的?这算是一种警告吗?”菲安娜立刻想到了无数可能性,她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寻思起对策来。
“不,这并不是我那条项链,罗兰家族这样的项链总共有四条,我的那条项链坠子上面雕刻的家徽正中央是莲花,代表炎炎的夏日,而这条项链上刻着的是菊花,代表萧瑟的秋风。”希玲神情严肃地说道。
“这代表什么?”菲安娜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对于罗兰家族的一切她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她绝对可以肯定组织里面的人绝对不会犯下这样严重的错误。
希玲皱着眉头说道:“对于罗兰家族来说,这四条项链有着特殊的含意,它们经常被用来排定罗兰家族子孙的顺序。”
“才四根,不够用啊。”菲安娜插嘴道。
“罗兰家族子孙的生育效率始终没有提高过,不够用的情况好像只出现过两次。”希玲摇了摇头说道。
“那么按照你所说的那样,这条项链原来的主人应该是你那位失踪已久的小姨。”菲安娜总算明白了希玲感到惊诧的原因。
“我的小姨,罗兰家族的次女并不是失踪,而是叛逃,至少从资料中看来应该如此。”希玲缓缓地说道:“不久之前组织才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情,听说我的小姨已经被找到,而且还附带一个儿子,那个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还说,我那位表弟已经被招入组织里面,你应该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菲安娜点了点头,对于组织的作法她一向深有体会,事实上她原本就是严格奉行这些准则的掌控者精英中的一员。
“这算是一个意义明显的警告吗?你那位叛逃了二十年之久的小姨最终仍旧被组织所抓获,因此我们同样无法幸免?”菲安娜皱紧了眉头问道,对于组织的手段她知道得很清楚。
“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直接去问托德,他是组织设在这里的联络点的负责人,他应该知道详情,而且他也应该是一位合适的谈判对象,我的母亲对我这个女儿再绝情,也总有那么一丝亲情存在吧,如果她知道我已经控制住了恩莱科,而且那个家伙也已经答应在必要的时刻予以援手,组织再紧追着我们不放,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希玲耸了耸肩膀故作轻松地说道,不过她同样也很清楚组织里面的人很少会顾虑到亲情,因为身处其间日子久了,不是变得冷血,就是难以承受那可怕的压力忧郁的气氛而彻底垮掉。
希玲唯一能够用来作为筹码的除了恩莱科这个价值无穷的宝贝之外,便只有她身上流淌着的罗兰家族的血脉,莱丁王国对于这道血脉的繁衍延续有着病态般的执着,甚至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个古老的预言。
正当希玲和菲安娜苦思冥想寻找着对策的时候,突然间恩莱科的父亲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幅破旧损坏的马鞍。
看到希玲将那条项链拿在手中把玩,恩莱科的父亲一把抢过那条项链,他的神情有些慌乱,和他已往那幅不紧不慢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好像自己知道有些失态,恩莱科的父亲朝着目瞪口呆的希玲满怀歉意的笑了笑,轻声说道:“很抱歉,让你吓到了,不过这条项链是我除了恩莱科之外唯一在意的事务,它是恩莱科的母亲留给我仅有的两件纪念品之一。”
恩莱科的父亲并没有注意到,当他说这句话之前,希玲还是因为突然间的惊吓而有些呆愣,等到他的话说完,无论是希玲还是菲安娜全都仿佛被瞬间冻结了一般,僵直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巴张得老大始终无法合拢。
看着恩莱科的父亲那满怀深情的模样,希玲和菲安娜绝对可以肯定,其中没有丝毫虚伪的成份。
不过这实在太难以令人致信了。
几乎同时间,两个人的脑子里面跳出了那唯一一种合理的解释。
希玲突然间想起在总部的时候,那位老管家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
老管家当时告诉自己,组织已经找到了罗兰家族的次女,她现在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而且她拥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组织已经将那个同样拥有罗兰家族血脉的血脉继承人弄到了总部之中。
“而且那个人我经常见到。”希玲喃喃自语道,她现在总算明白了老管家当初所指的倒底是谁,怪不得自己将所有总部之中新招入的成员审视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一个人符合条件。
那个血脉继承人根本就不是被招入,而是被捕获进入总部,而那个引诱他踏上陷阱的正是自己——另外一个罗兰家族的血脉继承人。
菲安娜同样也猜想到了这个可能,刚才她之所以没有将这件事情和恩莱科联系到一起,只不过是因为她的思想全都放在了组织身上,更何况,将这件事情和恩莱科牵扯在一起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现在看来所有的一切只有这一种解释。
菲安娜愣愣地看着自己最亲密的好朋友。
希玲同样也愣愣地看着菲安娜。
这个消息对于她们俩来说,确实太过意外了,恩莱科居然是希玲的表亲,他的身上居然流淌着罗兰家族的血脉,他居然同样身为罗兰家族的子孙,也同样受到那邪恶先祖冥皇赫利斯的诅咒。
“怪不得那个家伙如此倒霉,他想必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菲安娜喃喃自语道。
这下子轮到恩莱科的父亲站在旁边目瞪口呆了,他并不知道这两个女孩嘴里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些什么,那全都是他难以理解的东西。
……
杂货铺刚刚开张就早早关门了,对于生活象沙漏一样固定而又准确的恩莱科的父亲来说,这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即便昨天在外旅行的儿子突然间回到家中,这位父亲也直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才关上店铺的大门。
恩莱科的父亲默默地坐在客厅之中,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根项链,暗淡的光线令他显得更为苍老。
希玲和菲安娜坐在他的面前,两个人同样一声不发。
“妃丽思蒂娜,这是她的真名?”恩莱科的父亲苦笑着问道,他绝对没有想到深爱着的妻子居然隐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希玲和菲安娜并没有回答,因为她们很清楚恩莱科的父亲并不需要她们的回答,他已经知道她们刚才所说的一切完全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我原本以为魔法皇帝和胜利日十二英雄早已经成为了古老的传说,没有想到古老的传说居然和我牵扯在一起。”恩莱科的父亲苦笑着说道。
“您的妻子,我那位小姨难道从来没有对您提起过她的事情?”希玲问道,她这样问的目的与其说是因为关切还不如说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她从来没有提起过,我也从来不问,因为我知道那是一段她不想再次回忆起来的过去,我很清楚她一直在躲避着什么,因为她经常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忧伤到天明。她从来不肯在外人面前脱下她的面纱,而且也很少外出。”恩莱科的父亲长叹了一声说道。
“恩莱科说过为你们主婚的是托德。”希玲追问道,这是最令她感到奇怪的地方,托德不可能不知道妃丽思蒂娜的身份。
“托德可以说是我在这个小镇上唯一的朋友,当初也是他介绍我的妻子住在我的家中,那时候镇上其他旅店都不欢迎我的妻子。”恩莱科的父亲缓缓地说道。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托德自己经营的店铺就可以让客人留宿,为什么他不作这样的好事?”希玲进一步问道,不过她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事实上组织一直以来就不太信任托德,虽然他没有明显的背叛迹象,但是索菲恩王国的工作效率一向不高却是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如果不是因为大清洗后人手极为紧缺,而且索菲恩王国一向以来没有什么大的举措,这个保守的国家就象是一只蜗牛一般缓慢地爬行,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对外部事务的反应也不是很积极,正因为如此莱丁王国几乎不认为索菲恩可能成为威胁的存在,正因为如此不称职的托德才没有被撤换。
现在看来托德显然和组织中的很多人一样,已经厌倦了组织那压抑令人难以忍受的气氛,希玲同样也很清楚自己的小姨和托德是差不多的人物,而且身为罗兰家族的一员,所受到的压力显然远比托德这样工作在第一线的人要大得多。
不过希玲并没有告诉恩莱科的父亲,托德的真实身份,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托德应该能够成为她们的同盟者,因为他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做过一件背叛组织的事情,而且托德自己应该知道,组织已经注意到这件事情了。
“也许托德和我的妻子一样,也是你刚才所说的那个组织的成员。”恩莱科的父亲苦笑着说道。
这个回答让希玲和菲安娜大吃一惊。
“虽然我从来不询问妻子的来历,不过共同生活在一起,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些破绽,那个时候我就感觉到我的妻子和托德原本就认识,但是她们互相之间故意装作极为陌生,而且托德也不象是个普普通通的店铺老板,他好像并不在意是否赚钱,甚至并不在意是否亏本。”恩莱科的父亲缓缓地说道。
“您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希玲问道,她的好奇心再一次占据了上风。
“很久以前,那时候他搬到这个小镇没有多少时间。”恩莱科的父亲说道:“我记得当时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用这种亏本的手段经营生意,他告诉我说,他在等一个人。”
希玲和菲安娜面面相觑,她们俩越来越觉得托德有些不可思议,想要背叛组织还能够理解,但是自己暴露身份好像不是组织成员会做的事情。
“他说过他在等待谁吗?”希玲问道。
“没有,不过我猜想那个人就是我的妻子,不是吗?”恩莱科的父亲苦笑着问道。
“那倒是很有可能,小姨是组织的巡查员。”希玲喃喃自语道。
“好了,你们一家团聚了,希玲突然间找到一位表弟,感觉怎样?”菲安娜故作轻松地在一旁开着玩笑,但是她心中的失落感实在难以言语。
事实上所有人中对恩莱科真正拥有感情的只有她,但是菲安娜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和恩莱科之间的关系变得最为疏远。
如果克丽丝真得将自己摆在恩莱科妻子的地位,菲安娜很怀疑自己是否拥有勇气和那个疯狂而又强大的魔女争夺。
而现在希玲又莫名其妙地成了恩莱科的表妹(虽然她总是以表姐自居),血缘上的关联使得她们俩密不可分。
一时之间菲安娜感到极为失落,一种无力感从她的心底油然而生。
“很意外,不过也很好玩,以后欺负那个家伙就变成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不过想想他和我之间的关系还真有些糟糕。”希玲皱着眉头说道。
“放心好了,表亲之间没有关系的。”菲安娜硬挤出一丝笑容。
“也对。”希玲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突然间想起来了,恩莱科这个家伙应该改姓罗兰才对,这是我们家族的规矩。”
菲安娜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说道:“我想他不会很在乎的,因为这个家伙从来不注意姓氏。”
“不过,我想还是先不要告诉他这件事情为好,免得他过于吃惊,影响身体健康就不好了。”希玲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
“你是不想看到他从那个诅咒之中解脱出来吧。”菲安娜一眼便看透了希玲的坏心眼。
这一次换成了恩莱科的父亲在旁边目瞪口呆,他实在想象不出来,自己的妻子怎么可能拥有这样一个性格恶劣的外甥女。
……
在小镇塞维纳最热闹的地方便是森林妖精酒吧,因为这里有风味纯真的美酒还有那能够任意赊帐的好处,因此这里成为了小镇最吸引人的所在。
而今天,因为传闻中的小禁咒法师回到了他的故乡,因此很多人特意从新拿赶到这里就是为了瞻仰一下小禁咒法师的丰姿。
事实上甚至有传闻,今天下午那位小禁咒法师的另外三位同伴将从首都索菲恩赶往这里,四位超级魔法学徒终于汇聚到一起,这绝对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
每一个赶来的人都等待着观赏这一幕,小镇之上仿佛过节一般热闹非常。
在妖精森林酒吧二楼的一间雅座之中静静地坐着一个人,她的面容清丽但是却用厚厚的面纱遮盖着。
她已经坐在这里等了很久,不过她丝毫没有显露出不耐烦的样子。
又过了好一会儿,楼下突然间传来一阵欢呼声,紧接着便是叮当一连串杯子碰撞的声音。
随着嘈杂声响起,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托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的手上拎着一个用金属丝变成的篮子,篮子里面放着一瓶红葡萄酒。
看到托德进来,那个女人用食指在空中划了个完美的圆圈,立刻那喧闹嘈杂的声音消失地无影无踪。
“你居然用这种办法脱身。”那个女人笑了笑说道。
“反正亏多少钱都不管我的事情。”托德耸了耸肩膀说道。
“你这次来是为了处决我的?”托德在那个女人对面坐了下来平静地问道,他的神情之中没有丝毫慌张和害怕。
“并不是很明确,那个人让我见机行事,也许可以留你一条活命。”那个女人微笑着说道。
“总算可以抛下这个令人感到郁闷的工作了,你还记得我们已经干了多少年了吗?”托德皱着眉头问道。
“到今天为止,你正好六十年,而我只有三十五年。”那个女人说道。
“六十年——没有想到眨眼间六十年已经过去了。”托德长叹了一声说道:“我们的女儿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个白痴不小心摸了她的耳朵。”那个女人并没有直接回答。
“喔——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你所说的白痴不会是妃丽的儿子吧。”托德皱着眉头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那个女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大长老没有将这件事情预示给我们。”托德摇头苦笑道。
“没有获得预示的事情还多着呢。”那个女人缓缓地说道,她的神情仿佛在回忆一段久远的过去,有一丝彷徨、一丝忧郁不过最终化作淡然。
“也对,有时候知道未来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托德长叹了一声:“就像那时候我明知道那辆马车会翻入山沟之中,但是却不能够阻止。”
“没有办法,未来绝对不能任意改变,难道我们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吗?”那个女人语气沉重地说道。
“你这一次来除了处置我的事情以来,大长老想必也给予了你其他使命。”托德的神情突然间变得凝重起来。
“是的,我到凯琴岛走了一趟,面见了那里的族长,给他带去了大长老的预示。”那个女人说道。
“凯琴岛之行还算顺利吗?”托德问道。
“相当顺利,凯琴岛上的精灵已经和人类生活得相当融洽了,让她们彻底溶入人类社会并不是相当困难的事情,那位族长已经将预示告诉给了岛上所有的精灵,并没有引起震动和不满。”那个女人轻声说道。
“半精灵的数量将会比现在增加许多,现在看来瓶颈在拥有妖精一族血脉的人身上,总不能让妃丽的儿子一个人努力吧。”托德笑着说道。
“现在看来拥有妖精一族血脉的人,有着和妖精一族一样的麻烦,她们和其他种族交配,生育效率很有问题,但是拥有妖精血统的人却可以轻而易举地令妖精一族怀孕,成功率高得惊人。”那个女人说道。
“那么就是说,关键就在你那另外一个女儿和妃丽的儿子所生养的孩子身上。”托德问道。
“你对此很介意吗?”那个女人问道。
“人化的过程也令我拥有了人类那些负面的情绪,实话说我确实有些介意,幸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托德说道。
“不错,一切都已经过去,不久之后我也将回到歌铃。”那个女人笑着说道,她用妩媚的眼神瞟了托德一眼,这显然不是精灵一族所拥有的情感。
“你的继任者已经挑选好了吗?”托德问道。
“没有继任者,因为已经不需要了,掌控者组织的作用即将结束,不久之后这个令人郁闷的东西将不复存在。”那个女人淡然地说道。
“这是大长老给予你的预示?”托德问道。
“是的,这是人类迎接新时代到来的前奏。”那个女人说道。
托德笑着将手中那瓶红葡萄酒放在桌子上面笑着说道:“我们就用这个来庆祝那个新时代的到来吧。”
“我情愿为了这份令人感到郁闷的工作即将结束而庆祝,喝完酒之后,我就‘杀’了你,你自己挑选一个地方好了,是在后面的客房之中完成这件事情,还是到外面去找一个植物茂密的小树林,就像我们以前在歌铃之中那样?”那个女人再一次瞟来一计妩媚的眼神。
托德叹息着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你根本就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你受到人类的影响太深了。”
说着托德轻轻地挥了挥手,另一道结界将雅座和外界彻底地隔绝开来,里面变成了一个和谐温馨,同时又充满了绮丽色彩的世界。
……
在小镇的另一头,莫斯特转过头注视着那突然间飘散开的魔法波动。
“这个小镇上还住着一个人化了的精灵,他的目的好像和我差不了多少。”维克多平静地说道。
“不,是两个,她们正在做一件有趣的事情。”莫斯特挑了挑眉毛显得有些兴奋地说道。
维克多对于这位魔族首席长老的恶劣喜好显然有所了解,因此他并没有显得极为惊讶。
“我很想知道挑选你做代理人的那个家伙倒底想要干什么?我现在发现,他好像并不只有你一个代理人。”莫斯特转过头来问道。
“我们各自做着各自的工作,对于最终的结果,我并不感兴趣,你所说的那个家伙也没有将他真实的意图告诉我,我也并不打算妄自猜测。”维克多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么你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事情,还有那个家伙为什么要和我谈判?”莫斯特说道,它幻化出一张椅子悠闲地在维克多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想你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够算是纯真的魔族了,至少连诸神也无法否认你的另外一个身份。”维克多看了一眼那个远古的魔物缓缓地说道。
“难道神族打算接纳我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莫斯特轻笑着说道。
“你为自己制订了一种秩序,而这种秩序对于诸神来说,原本并不存在,用不着他们承认,你应该自己清楚自己算是什么,至少不是以混沌为原点的魔族。”
“而且因为你所创造的秩序,以及因为这个新的秩序而带来的一系列变化,使得诸神意识到他们所代表的秩序,并不是这个宇宙之中唯一和绝对的存在,因为这个宇宙之中除了秩序之外还有混沌以及其他规则存在。”维克多平静地说道。
“那个家伙对于当年的神魔大战又是如何解释的呢?难道他不是为了对人类进行净化吗?”莫斯特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个家伙从来不自认为诸神的领导者,也从来不认为他在创造一个时代或者指引时代朝着正确的方式前进,他仅仅认为自己所作的一切只是让时间之轮通行在它原本就要经过的轨道上而已。”维克多说道,一边说着他一边搔了搔额头,他是个传话者,不过他自己未必相信那位智慧之神所说的一切,事实上他并不信奉智慧之神,智慧之神的信徒实际上是他的妻子。
“按照那个家伙的意思,神魔大战原本就应该发生?”莫斯特撇了撇嘴说道。
“这好像并不是他的本意,应该发生的不是神魔大战本身,而是神族,魔族和龙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让新的种族繁衍发展并且占据这个世界。但是,那个家伙十分清楚,魔族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理由,更不会因为这个理由而按照他所说的去做。当然龙也不会。”维克多笑着说道。
“那个家伙现在打算干些什么?”莫斯特问道。
“我只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在过去那个旧的时代之中,魔法力量更多被用来破坏,神魔大战之前虽然魔法力量同样大量被用于破坏,不过用来进行创造的时候也很多,特别是最初那个阶段,但是神魔大战之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物种仿佛突然间完全忘却了这种能力一般。”维克多解释道。
“他可以直接控制一个代理人来做到这一切,重新找回创造的力量。”莫斯特再一次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个家伙已经试过,但是并不成功,虽然最初的时候非常理想,但是最终一切仍旧走向崩溃,创造出来的力量最终仍旧被用于毁灭。所以不能够只依靠一个人的力量。”维克多说道。
“他打算创造一个种族?”莫斯特大致能够猜测到老对手所设想的每一个步骤。
“不仅仅是一个种族,同时也包括一种思想,一个社会,不但拥有秩序,同时也包容混沌,以目前看来最具有活力和发展潜力的人类为媒介,溶入精灵一族和妖精一族的血脉,所创造出来的新的种族。”维克多说道。
“难道那个家伙不担心,拥有强大力量的这个新的种族也会走上以前那些失败的老路?”莫斯特问道。
“不会,因为他们中最强大,最有可能引起纷争的一群家伙拥有一个共同的最合适的指导者,一位既不完全受秩序所约束,又并非彻底的混沌,最重要的是对于人世间的一切,永远都不会感到厌倦的指导者,同时也是约束者。”维克多笑着说道。
“这算是恭维,还是什么?”莫斯特皱着眉头问道。
“这是事实。”维克多说道。
“告诉我那个家伙所看到的未来,我才会考虑是否接手这个烂摊子。”莫斯特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应该知道未来很难准确预测,有很多意外的情况会令未来改变,要不然,那个家伙也不会派出那么多代理人,以确保未来按照既定的方向进行,幸好我们的工作非常清闲,比如我大多数时间只是在混吃混喝,唯一需要做的就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到达这里,并且让你的灵魂契约人成为我的弟子。”维克多耸了耸肩膀说道。
“未来还会有所改变吗?”莫斯特问道。
“改变已经发生了,因为一个任性的家伙,那个即将出现的种族之中有了一个新的分支,一个为数虽然并不是很多,但是远比其他个体要强大得多的分支。”维克多说道。
“是那头龙?不过这蛮有意思的嘛!”莫斯特颇为兴奋地说道。
“除了这个分支之外,其他的部分应该还没有改变,说出来听听。”莫斯特说道。
“大致的情况你应该能够猜测得出来,随着精灵、妖精和人类的混血,新的种族将会出现,不过在此之前,新的社会形式将会率先出现,你不是已经在斯崔尔郡播下了火种,那个现在看上去还很渺小的小火星不久之后将会变成一场难以扑灭的大火,这场大火将彻底烧毁原有的一切。”
“那个新的社会将比现在稳定和繁荣,破坏的力量将显得不再重要,而更需要的是创造的力量,新的魔法体系将会被创造,它们将不再以魔法能量的本质来区别,而是看它们的用途,魔法将会被用于很多地方,魔法师将更像是某种技师或者学者、发明家,而不是一件强有力的武器。”
“天空之城将会重新被建造,但不是作为要塞和堡垒,同样新的诸神将会出现,他们将不同于已往的诸神,并非创造者和指导者,而仅仅只不过是维护者和观察者。”维克多淡然地说道。
莫斯特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这个拥有永恒生命的家伙,他问道:“如此说来,你应该便是新的诸神之中的一个。”
“这是个无趣的工作,很可惜决定权并非掌握在我的手中。”维克多无奈地又一次耸了耸肩膀。
“以新的诸神看来,我对于那个家伙所说的未来并不十分看好,不过确实很有意思,但是我并不打算接受那个家伙的提议,我对于他所说的未来绝对不负有任何责任,我只打算看好那些属于我的玩具。仅此而已。”莫斯特说道。
“那个家伙只要你做到这一点就可以了,而且那个家伙承诺你的玩具将很有趣,这从他们的祖先身上就完全可以看得出来。”维克多笑着说道。
……
在远方,恩莱科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他突然之间有一种不祥之兆。
那种感觉奇怪极了,仿佛是来自天界诸神的诅咒一般。
他仰头望了望天空,天空之中万里无云一片晴空,天气好得不得了,显然并不是天气的原因令他感到阴寒和忧郁。
事实上蒙提塔的大草原让他感觉很舒服,虽然现在是初春的季节,算得上是一年之中气温最低的时刻,但是在蒙提塔却丝毫没有寒冷的感觉,这里一片春意盎然。
恩莱科小时候便听旅行者们谈到蒙提塔是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冬季海洋上的暖风吹拂着这片大地,夏季狂暴的飓风虽然总是带来毁灭和破坏但是同样也带来了一丝凉意,这是其他国度永远都享受不到的好处。
正因为如此蒙提塔的草原永远葱郁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