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徒第95部分阅读
字数:30480 加入书签
再过几个月,这些草秄便可以化作一片青草,覆盖在原本营地所在的地方,这是草原子民对于生养他们的大草原的回报。
“我的朋友,你很行啊,原本我还以为凭你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做完这一切呢!我们几个人本来打算收拾完自己的帐篷,就过来帮你的忙。”巴山笑着拍了拍恩莱科的后背说道,他的妻子盛了满满一大碗奶茶递到恩莱科眼前。
对于这种奇特的饮料,恩莱科一向很感兴趣。
“对了,巴山,刚才我忘记问族长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到达那座圣山?”恩莱科问道。
“如果旅途顺利的话,大概三天时间吧。”巴山估量着说道。
“原来这么近。”恩莱科说道。
早知道如此干脆问明方向飞到那里去了,恩莱科相信无论是他还是克丽丝,至少不会找不到几十公里以内的一座大山。
“近?你显然不知道迁徒的旅途之中,我们一天之内得赶多少路程。”巴山摇了摇头说道:“车队是不停下来休息的,只有牛羊需要休息,一整天我们得赶七十多公里地。”
也许两百多公里,对于巴山来说已经相当遥远,不过恩莱科仍旧感到非常近。
正说话问,只听到远方传来一阵吆喝声,随之而起的,是嘈杂的牛羊和马匹的叫声,混杂在一片牛铃声中的,是牧民口中的那悠长的吆喝,以及劈啪作响的长鞭击空的声音。
“驱赶牛羊群的人已经上路了。”巴山说道,不过恩莱科用不着他解释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会在前面的宿营地等候我们。”巴山继续解释道。
“我们也快要出发了吗?”恩莱科问道。
“等到铁匠收拾好他们的东西。”巴山指了指远处。
只见铁匠和他的助手们正小心翼翼地熄灭炉火,浇灭那熊熊炉火的水化作了四处弥漫的水蒸气。
“我的朋友,你选好帮你驾车的副手了吗?”巴山问道。
“副手?”恩莱科问道。
“是啊,旅途之中得没日没夜地赶路,我们得赶在两个暴风季中间到达格兰特,要不然就得等到暴风季结束了,没有副手晚上你们怎么赶路?”巴山解释道。
“如果你没有找到副手的话,我可以帮你,反正我没有什么事情,我家的人手非常充足。”巴山自告奋勇道。
对于别人的好意,恩莱科一向不会拒绝,只不过他并不希望被别人看出破绽来,任何一个替他赶车的人都会发现,他的那两辆车绝对与众不同。
“喔,用不着麻烦你,我一个人就能够解决这一切,更何况你怎能舍得下娜塔莎让她独守空房?再怎么说你们也还在新婚之中。”恩莱科顺理成章地拒绝道。
“千万不要逞强哦——从这里往格兰特有半个多月的路程,不睡觉会累坏的。”巴山说道。
“我吃不消的时候,会请求你帮助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不想让娜塔莎对我有所埋怨。”恩莱科连忙敷衍道。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那是出发的讯号。
长长的车队开始朝着远方缓缓地移动,就仿佛是行驶在绿色海洋上面的一支庞大的船队一般。
恩莱科驾着他那辆牛车行驶在队伍当中,他特意挤进两辆堆满杂物的大车中间,这样一来,至少能够避免有人到他的大车上面来做客。
迁徙的旅途永远不会寂寞,到处充满了欢笑和歌唱,对于蒙提塔人来说,这是最为重要也是最为欢乐的旅行。
孩子们更是如此,他们自由自在地跑来跑去,从大车上跳到地上,从前面逛到后面,爬上最末尾的大车,到处是他们玩闹嬉戏的乐园。
恩莱科原本非常放心,因为他的马车被包在杂物车的当中,旁边那两辆大车上面堆得老高老高,那些孩子们没有兴趣翻越这两座“大山”。
不过当恩莱科看到莉拉突然间从杂物堆里面露出头来,他这才感到有些头痛。
莉拉是巴山的妹妹,脸蛋虽然长得颇为清秀,特别是那双闪闪动人的大眼睛确实漂亮极了,但是瘦瘦小小年仅十四岁的她,却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假小子。
在莉拉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不点,通红的脸蛋眉毛很浓,虎头虎脑样子可爱极了,那是族长家最小的成员——巴山的那个十岁大的小弟弟。
“你们这样实在太危险了。”恩莱科警告道。
“那是因为你有意躲着大家。”莉拉理直气壮地说道。
说着,这个假小子猛然间跳了下来,她的弟弟可没有这样的勇气和本领,小家伙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从来没有坐过这样平稳的大车。”莉拉一边将弟弟抱下来,一边问道。
听到这句话,恩莱科立刻感到头痛无比,显然他得准备一番说辞,而且还得让这个小丫头不至于将这件事情泄漏出去。
“真的很稳。”那个十岁大的小不点在大车上面蹦蹦跳跳着说道。
“我说得一点不错吧,勒克累斯虽然看上去很没有用的样子,而且还特别怕老婆,没有一点点男人味,但是他其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小丫头对她的弟弟说道。
恩莱科的头更大了,听这口气两个小家伙是专程来找他麻烦的。
“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家伙很厉害?”突然间克丽丝从后面的车篷之中钻了出来,她那柔和的嗓音吓了恩莱科一跳。
不过恩莱科立刻便发现了克丽丝身上那淡淡的魔法波动。
“你好,我相信你一定比勒克累斯更加厉害,要不然他不会这样怕你。”小丫头立刻说道。
恩莱科无从猜测这到底是在拍马屁还是童言无忌的表现,不过凭他对于长公主殿下的认识,这种话肯定能够获得长公主殿下的欢心。
正如他与预料的那样,身后立刻传来一阵“呵呵呵”的笑声,即便隔着一层魔法阵,那笑声仍旧显得有些刺耳。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发现他很厉害的呢。”克丽丝心情愉快地说道。
“很简单,我看到他轻轻松松地捧着帐篷的支架,好像手里拿着的只是一堆干草而已,就算是我的父亲——部族之中力气最大的人,也不可能这样轻松自如。”莉拉在克丽丝身边坐了下来说道。
“你认为他力气很大,比你父亲更大?”克丽丝问道。
“不,我猜他是一位战士,一位懂得如何使用神秘力量的战士。”小丫头说道。
“勒克累斯,你能够教我们吗?”旁边的小不点则坐在恩莱科身边说道。
“我不是战士,你看我哪点像战士?”恩莱科还想狡辩。
听到这句话,克丽丝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她对于弟子的白痴感到有趣,这个家伙居然还没有看清形势。
“那好,我这就去问问大人们,也许他们会有更好的解释。”那个假小子立刻说道。
这一次恩莱科没有办法了,他回过头来看了看克丽丝,希望能够从长公主殿下那里获得援救。
也许有什么魔法,能够让他们忘记一切,也许在他们的意识深处加个禁制。
恩莱科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你忘了昨天晚上告诉我的那个故事了吗?好好和这两个小子作笔交易吧,他们可比你聪明多了。”克丽丝冷冷地说道。
恩莱科无奈地拉着脑袋,对于长公主殿下的命令,他丝毫不敢违抗。
“好吧,我是一个战士,不过你们绝对不可以将这件事情说出去,而且还要帮助我隐藏这个秘密。”恩莱科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得救我们武技。”一旁边坐着的那个小不点说道。
“可以,不过学不学得会,那是你们的事情。”恩莱科连忙说道。
“你不许敷衍,我知道你敷衍的功夫很好。”身后的小丫头也加入了讨价还价的行列。
“放心好了,他不会敷衍你们的,不过你们俩得听我的话,愿意吗?”克丽丝突然间插嘴道。
“你能教我们些什么吗?”小丫头追问道,显然她打算继续加码。
听到这句话,恩莱科心中暗骂这个小丫头不知死活。
“我会调制药水,如果你愿意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不过想要学习这些大概需要花费二十年的时间。”克丽丝说道。
恩莱科一边听着一边摇头叹息,他仿佛回到了当初在魔幻森林之中第一次和克丽丝相遇的时光,当初克丽丝就是这样骗他和凯特的,其后的那几个月对于他们俩来说简直就是生活在地狱之中。
听到需要如此漫长的学习时间,姐弟俩立刻连连摇头。
“为什么不愿意学呢?我能够调制出神秘的药剂,能够让你们拥有强大的力量,你们不是想要强大的力量吗?”克丽丝继续引诱道。
“那么你帮我们调制药剂,我们喝好了,这多么方便,也用不着等二十年。”小丫头虽然精明,不过毕竟比不上克丽丝,
这位长公主殿下诱拐儿童当她的试验材料,这件事情在索菲恩王国魔法协会相当出各。
“还是等到你们更大些才好,那种药很苦,而且喝下去之后身体会感到非常不舒服,你们这样的年纪肯定受不了。”克丽丝使出了当初对付凯特的那手欲擒故纵的办法。
恩莱科回过头看了看那两个满脸坚毅的小孩,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又是两个倒楣的、不知死活的牺牲品,就像当初的自己和凯特一样。
克丽丝投来的那凶厉的目光,令恩莱科打了个寒颤,他虽然不想让两个孩子自投罗网,不过他绝对不敢违拗长公主殿下的意思。
“不,你别小看我们,我们两个人很能吃苦,前两年康丹的手臂被篝火烧伤了,他虽然哭了但是却没有叫一声疼。”小丫头说道。
小丫头说着的时候,那个弟弟便在旁边捋起袖管,露出左臂上的一块很大的伤疤,不过他显然对姐姐的最后那句话相当不满,立刻争辩道:“别听她瞎说,我没有哭,每一个人都能够证明我没有哭。”
“哭了,你确实哭了,我看到你的眼泪流出来了。”姐姐立刻回敬道。
“没哭,没哭……”
“哭了,哭了……”
恩莱科的耳边充满了吵闹声,克丽丝则坐在一边,她的嘴角上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那丝淡淡的微笑令恩莱科感到毛骨悚然,因为当初他和凯特同样看到过那样的微笑。
晚上的草原静悄悄的,只有牛铃和轮轴发出的嘎嘎声。
大多数人都在睡觉,白天的喧闹令他们体力透支,只有赶车的人靠在椅背上,他们的右手边挂着弓箭,左手边则是一壶浓浓的奶茶。
大车两边挂着用动物脂肪点燃的油灯,昏暗的灯光下隐隐约约映照出一道道飞驰而过的阴影,那也许是一头豺狼或者是更加凶猛的猞猁。
当然草原上最为危险的敌人永远是那些成群结队的狼群,不过白天放出的鹞鹰令部族的每一个人感到安心,附近并不存在可怕的狼群,只有几个不起眼的野狼家族在周围的草原上徘徊,它们还不至于对车队构成致命的威胁。
在恩莱科的车上,两个小家伙正用奇怪的姿式挂在一条横杆之上,他们的脚被牢牢地吊在横杆上,身体折成两段叠在一起,双手紧紧地抱住腿弯。
“这种训练有用吗?”克丽丝问道。
“我并不十分清楚,这是卡敖奇的王后陛下教我的练习方法。”恩莱科说道,事实上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否有用,只不过想要让这两个小家伙知难而退。
“不错,你现在也懂得传授弟子的乐趣所在了,确实很有趣,弟子会对你的吩咐言听计从。”克丽丝说道。
听到这句话,恩莱科的内心深处感到一阵恶寒,当初他便是克丽丝长公主殿下手中的牺牲品。
“你真的打算将他们当作是实验材料吗?”恩莱科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真是好机会,自从你和凯特走了之后,我对于将魔法和武技相结合,又有了新的想法。”
“因为时间过于仓卒,等到凯特回国之后,我来不及拿他做试验,再加上遇到你之后,你的武技又令我产生了更多的想法,只是一直缺乏研究的对象和试验的材料,这两个家伙自己送上门来,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克丽丝淡淡地说道。
恩莱科的心头又是一阵恶寒,对于那两个小不点,他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你有什么新的发现?”恩莱科问道,也许他可以将危险降低到最小程度。
“你还记得精灵身上的天生魔纹吗?那东西令精灵一族拥有自由操纵魔法元素的能力,不过这对于人类来说,没有什么用处,除非实验品是像你那位朋友一样的野蛮人。”
“你那位野蛮人朋友的情况给于了我一个启示,并不仅仅只有操纵魔法元素才算得上是强大力量,也许可以通过特殊的魔纹发掘出其他力量。”克丽丝解释道。
“什么样的力量?”恩莱科问道,现在他就像是一个学徒在向自己的导师询问一般。
“我还没有完全想好。”长公主殿下给了一个标准的克丽丝式的回答。
“也许可以先试试给予他们超绝的速度和强大的力量,这不是武技的基础吗?”克丽丝说道。
“超绝的速度和强大的力量并不代表武技高强,力量和速度的平衡关系以及对于技巧的掌握也许更为重要。”恩莱科皱着眉头说道,他很清楚长公主殿下对于武技完全外行。
“管他呢!难道你真的打算训练出两个圣骑士?能不能成为绝顶武者,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就像你和凯特一样。”克丽丝不负责任地说道。
长公主殿下的话,令恩莱科哑口无言,他再一次地看了一眼吊挂在横杆上的那两姐弟。
突然间远处传来一阵哨声,紧接着原本平静的车队变得喧闹起来。
恩莱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双手连划、嘴里念颂起召唤骷髅的咒文,将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恩莱科撤去了笼罩在两姐弟身上的结界。
听到那些喧闹嘈杂的声音,两姐弟反倒并不慌乱。
莉拉揉了揉眼睛,说道:“我们可以下来了吗?到宿营地了,得换一头牛来拉车才停。”
恩莱科总算松了口气,他悄无声息地散去了原本已经凝聚起来的魔力。
“我饿了。”小不点说道,他自顾自解开了绑在脚上的绳索跳了下来。
“你想休息一会儿吗?我可以帮你赶车。”小丫头说道。
恩莱科当然不需要别人代劳,那会令他暴露许多原本并不打算为人所知的秘密。
“我用不着休息,等到你练到我这个程度,你也会这样的。”恩莱科信口开河说道。
事实上他刚才已经睡过一觉了,虽然他没有本事像克丽丝一样永远都用不着睡眠,不过他可以轻而易举地一边赶车一边打盹。
恩莱科的谎话令两个小孩兴奋不已,他们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像他们的老师一样强大,至少不需要睡眠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了。
车队停了下来,莉拉将拉车的牛牵走,又换了一头过来。
小康丹则蹦蹦跳跳地往本家的大车子奔去,过了一会儿,他托着一个铜盘跑了回来。
跳上大车在恩莱科身边坐下,他打开盖子,只见里面承满了巴掌大的羊肉薄片,正中央放着一叠烤饼,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气。
小不点另外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罐子,他指了指罐子问道:“牛肉酱吃吗?生的。”
恩莱科舀了一些放到嘴里尝了尝,味道很重,里面放了很多辣椒和胡椒,完全感觉不出生肉所特有的腥味。
“味道不错吧,涂在饼子上再夹上羊肉就更加美味了。”小不点一边说着,一边仿佛是在示范一般将肉酱涂抹到烤饼之上。
看他吃得非常香甜的样子,连恩莱科也食指大动。
这时候莉拉也跳上了大车,显然这顿丰盛的宵夜令她非常欢喜。
“勒克累斯,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教我们真正的武技?我们要吊到什么时候?”莉拉问道。
“是啊。”另外一个小不点同样问道,不过他转过头来看着姐姐,“你又用不着练习什么武技,你以后要嫁人的,嫁人之后伺候丈夫,还用得着什么武技。”
他的话立刻招来了一记爆栗。
“要你管,我可以将武技教给我的儿子,孙子。”莉拉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以为你想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来,就像你们那位桑特大人一样。”恩莱科疑惑不解地说道。
“我没有想过啊,我是个女孩,女孩的责任就是生儿育女,让家族繁衍昌盛,至于至高无上的桑特大人,她也并没有想要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来啊。”小丫头说道。
恩莱科感到疑惑不解,这好像和他所知道的一切有着极大的出入。
“你不是蒙提塔人,根本不可能弄懂蒙提塔人的心思,就像他们同样也无法理解你一样。”克丽丝说道,她的语气很淡漠。
“莉拉,你能够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向我学习武技吗?”恩莱科不死心地问道。
“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学会武技可以教给我的儿子、孙子,我总有一天要离开我现在的家族,和我心爱的人住在一起。”
“我要让我自己的家族兴旺繁荣,要让我的子孙后代生活得更加美满幸福,如果我的子孙后代拥有高超的武技,他们将会受到所有人的尊崇。”小丫头说道,她的语气和神情是那样庄重严肃,令恩莱科也感到一振。
“桑特大人之所以前往索菲恩王国,前往魔法师的国度寻求强大而又神秘的力量,同样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她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干出一番事业,更不希望自己的光芒掩盖心爱的丈夫,只不过桑特大人的成就实在太伟大了,没有办法不受到众人的敬仰。”莉拉继续说道。
恩莱科看了看眼前的小丫头,又看了看克丽丝,他想要从长公主殿下的神情之中得到真正的答案。
只可惜克丽丝的神情一片木然,仿佛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一般。
“你老婆不是说了吗,你不是蒙提塔人,因此根本就不可能明白我们蒙提塔人的想法。”莉拉说道。
“蒙提塔和莱丁、卡敖奇以及索菲恩完全不同,独自一个人想要在这里生存下来几乎不可能,除非那个人是一个超级的强者,就像当年的托木尔大人。”
“因此我们蒙提塔人很注重家族和部族,家族和部族的兴盛才是每一个人最为关心的事情。”
“我们的祖辈这样生存繁衍,我们的父母传承了这一切,而我们也将继续延续下去,我的弟弟很清楚他必须成为一个能够支撑起整个家族的男子汉,因为草原上谁都不知道哪一天可怕的灾难将降临在部族的头上,每一个男人都得做好准备,支撑起整个家族甚至是整个部族。”
“而我们这些女人,我们担负着令部族繁衍兴旺的职责,找到一个心爱的人,组成一个家庭,养育子女教导他们。”
“我们蒙提塔人就像是那些帐篷,男人是支撑帐篷的骨架,而我们女人则是挡风遮雨的毡毯。”莉拉高高抬起下巴骄傲地说道。
恩莱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她的刚毅令恩莱科感到惭愧。
这种惭愧的感觉,甚至比当初在成达维尔和贝尔蒂娜那番长谈之后更加强烈。
但是即便如此,恩莱科仍旧感到自己对蒙提塔人一无所知,他仍旧无法理解蒙提塔人,哪怕是他们之中的那些小孩
“别废心思了,你和我们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背后突然间传来一阵沉重的叹息声,巴山缓缓地走了过来。
“我原本是来收盘子的,刚好听到你和我的妹妹在谈论这个话题。”巴山说道。
“我亲爱的朋友,你知道蒙提塔的男子一般能够活到几岁吗?”
巴山轻轻拍了拍恩莱科的肩膀,说道:“你一定想像不到,对于我们来说五十岁已经相当高寿了,草原上有暴风、狼群、还有各种各样其他可怕的东西存在,瘟疫和疾病更是可怕而又恐怖的威胁。”
“我的朋友,如果我有哪一天不幸死了,我的妻子美丽的娜塔莎所要做的,并不是替我悲伤和哀悼,她会嫁给另外一个强壮得足以支撑起家庭的男子汉。”说到这里巴山轻轻拧了拧小康丹的脸,“也许这个人就是我幼小的弟弟。”
“按照草原的习惯,婚礼将在葬礼的后一天举行,或许这在你看来根本不可思议,但是对于我们这些草原部族来说,这是维系部族和家庭的根本。”
“就拿莉拉来说,等到她过完生日,她便可以寻找自己心爱的男人,在爱情的选择上她是绝对自由的,即便她想要嫁给我们部族的仇敌,我的父亲仍旧会为她准备丰厚的嫁妆。”
“你看她现在是多么的粗野,就像是一头桀骛不驯的野马,但是成婚之后她必须像娜塔莎以及其他任何一个女人一样毕恭毕敬、体贴温柔地服侍她的丈夫,如果她违抗或者做错事情,同样也免不了挨一顿鞭子。”
说到这里,巴山看了看恩莱科,又看了看坐在一边的克丽丝,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难道就没有一个例外?难道草原上不存在性情独特的女孩?”恩莱科问道。
巴山指了指黑漆漆的草原,说道:“部族有部族的规矩,不遵照部族规矩的人,部族没有义务保护她,不需要任何惩罚,被驱逐就是最好的惩罚。”
恩莱科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仿佛已经明白了一切,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
“康丹刚才告诉族长,他和莉拉要住在你们这里,他说你已经同意了,有没有这件事情?”巴山问道。
“是的。”恩莱科点了点头。
“今后的几天要让你费心了。”巴山再一次拍了拍恩莱科的肩膀。
说完这些,他拿着空空如也的铜盘离开了大车。
小康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道:“吃饱了,我现在有力气了,继续练习吗?一恩莱科看了看他,看了看那双真诚的眼睛。”
“好好休息吧,从明天开始我要教你们真正的武技,训练将会极为辛苦,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恩莱科叹了口气说道。
他背靠着座椅思索起来,原本蕴藏在暗红泪珠之中、现在已经深深印进脑海里面去的那些武技,仿佛走马灯一般在恩莱科的眼前掠过。
他在寻找有关索德的记忆,寻找那位最强武者的技艺。
短暂的休息结束了,部族继续迁徙的征程。
夜色中一条长长的车队,映照在昏黄的灯光之中,缓缓向前移动。
新换的那头拉车的牛有些不太安分,也许这是对打扰它睡眠的一种抱怨。
斜眼看了看靠在扶栏边睡得正香甜的姐弟俩,两个小家伙轻轻地打着呼噜,显然今天一整天将他们累坏了。
克丽丝毕竟是克丽丝,最终她也没有让两个小家伙睡在车帐里面。
恩莱科闻到一丝很淡却有些呛鼻的气味,想必克丽丝正在调制她的药剂。
对于长公主殿下的药剂,恩莱科一向充满了恐惧,当年他便是那些药剂的受试者和牺牲品。
恩莱科甚至不愿意回忆,当初在魔幻森林之中克丽丝的那个实验室里面的日子,不愿意去回忆那仿佛地狱一般的生活。
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恩莱科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
蒙提塔草原夜晚的星空是如此清朗,恩莱科呆呆地仰望着星空。
刚才巴山的那席话,令他感到心情异常沉重。
就像当初在成达维尔和贝尔蒂娜那番长谈之后一样,恩莱科突然间思索起生命的意义来。
贝尔蒂娜的心中有她的执着,那是对于诸神的信仰和氾滥的慈爱。
凯特同样确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对于力量的追求、以及他的家族世世代代继承的骑士精神。
甚至连杰瑞也有他的人生选择,唯利是图虽然算不上一种高尚的人生哲学,不过毕竟能够为他指点前进的方向。
而这些蒙提塔人,他们对于生活的诠释,同他们的家族和部族的繁盛,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甚至连这样年纪的小孩也对于未来的目标如此一清二楚,这不能不令恩莱科感到羞愧。
因为迄今为止,他仍旧像是波涛之中的一片落叶一般随波逐流。
追求魔法知识,四处旅行增长见闻,回到故乡恢复以往平静的生活,这曾经都是他认为的生活目标。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目标。
月亮从西边缓缓落下,启明星升到的天顶的位置,东方的天边渐渐变得光亮起来,草原的黎明即将到来。
远处传来阵阵的鸣鸣之声,那些生活在草原之上的猛兽,仿佛在和月亮进行着告别。
随着天光变亮,蒙提塔的大草原渐渐恢复了生气,喧闹和嘈杂再一次降临这个迁徙之中的车队。
好几辆大车车篷顶上的天窗之中,飘起了阵阵炊烟。
到处是锅碗瓢盆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到处是牧民互相打招呼和吆喝的声音,甚至连那一串串牛铃也显得比平时更加嘈杂。
远远的,巴山的新娘拎着一个很大的铜壶跑了过来,睁着蒙胧的双眼,莉拉接过了铜壶,那是满满一大壶奶茶——草原上最回味无穷的饮料。
巴山的新娘还带来了一个用竹子编成的食盒,打开之后,两个小家伙欢快地叫了起来。
“干什么这么高兴?”恩莱科问道。
“是奶酥和乳酪,还有两个烤羊腿,都是节日里面才吃得到的好东西。”小康丹兴奋地说道,他立刻伸手想要抓取。
“啪”的一声他被打了回来,做弟弟的睁着眼睛,疑惑不解地看着姐姐。
看着这些原本节日里面才能够吃到的美食,大几岁的莉拉显然明白了什么,她毕恭毕敬地将食盒端进了车篷之中。
“呵呵呵,真是很懂事啊。”车篷里面传来克丽丝那欢快的尖笑声。
小康丹显然也明白了姐姐的意思,他托着两块奶酥递到恩莱科的手中。
看到小家伙毕恭毕敬的样子,恩莱科突然间有了一种当老师的感觉,这种感觉颇为不错。
对于品尝惯了各种美味佳肴的恩莱科来说,这些奶酥算不上顶级的美味,不过其中蕴含着的那浓浓的情义,却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告诉你姐姐待会儿别吃得太多,我的妻子也许会要你们喝她调制好的药剂,肚子里面没有太多食物会比较好受一些。”恩莱科凑到小康丹的耳边低声嘀咕着,这是他对于后辈的忠告。
小康丹点了点他的脑袋,样子看起来有趣极了。
两个小家伙确实很听从恩莱科的吩咐,他们虽然眼巴巴地看着那两只焦黄肥美的羊腿,却只吃了几块奶酥。
恩莱科甚至能够看到两个小家伙暗地里吞咽着口水,显然羊腿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当巴山的新娘来取食盒的时候,看到那还剩下好多的烤羊,显然同样有些奇怪,不过文静的她没有说什么便走开了
“准备好了吗?昨天晚上我辛辛苦苦调制出来的药剂,你们两个小家伙喝喝看。”
克丽丝说道。
她的手里托着一个小小的银质高脚酒杯,里面盛着一种很粘稠的绿色液体,散发着阵阵呛鼻的气味。
闻到这股气味,两个小家伙面面相觑,他们总算知道勒克累斯为什么叫他们吃得少一些,事实上他们现在已经有一种想吐的感觉了。
恩莱科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家伙将那难以想像的东西喝下去,看着克丽丝用束缚术将他们紧紧地绑起来以至于一动也不能动,看着隔绝内外的结界笼罩在他们身上,看着他们脸上布满因为痛苦而抽搐的表情。
恩莱科很清楚两个小家伙正在承受的痛苦,因为他和凯特当年也是这位长公主殿下手中的实验品,他们同样品尝过那种滋味。
突然间莉拉被克丽丝拖进了车篷,恩莱科感到很奇怪,他看看四下无人,左手轻轻在车辕上划了几下,用一道柔和的风的结界,将整座大车包裹起来,让大车既不会和前面相撞,也不会落到队伍的后面去。
他站起身来,朝着车篷走去。
令他感到尴尬的是,他看到莉拉已经被长公主殿下脱得精光,一根纤细的银针正自动在莉拉的胸前跳来跳去,每一次跳跃总是令莉拉痛苦得浑身震颤。
“看够了吗?”克丽丝冷冷地问道,闪电在她的指尖跳跃着,恩莱科连忙逃出车篷回到驾车者的座位上。
信手驱散了风的结界,换成另外一种隔绝声音的结界,恩莱科问道:“你打算让她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她身上的魔纹会令她拥有超常的速度和力量,也许比不上那些顶尖高手,不过肯定比普通战士要强得多。”克丽丝从车篷里面钻了出来,说道。
“只要这两个小家伙别将我的好意赠与当作是一种炫耀的本钱,我相信他们有朝一日会成为优秀的战士。”
“你应该很清楚在学习魔法的最初阶段,制约你的并不是对于魔法的认知和了解,更不是对于魔法根本的探索,而是魔力不足,没有足够的魔力就无法进行大量的试验,就不能够继续对魔法世界进行探索。”
“如果我们能够像精灵一样,一出生便拥有魔力,而且天生对于魔法能量具有精确的控制能力,就用不着像现在这样,经过了漫长的修炼,才达够到对魔法稍具认知的程喽。”
“你应该很清楚,那些所谓的大魔法师都是何等低级的货色,他们中的大部分甚至无法对四系魔法有所领悟,更不用说在领悟的程度上有所创新。”
“一个魔法师生命中大多数的岁月都是在积累魔力,真正用来进行魔法研究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当年魔法帝国通过建造魔法塔,解决了制约魔法师成长的瓶颈,正因为如此,魔法帝国能够拥有相对高超的成就。”
“不过依靠外在的魔力来源毕竟过于危险,魔法帝国的灭亡完全证实了这一点,失去了那些魔法塔,魔法帝国的大多数魔法师,在敌人的进攻面前几乎不堪一击,他们太依赖魔法塔所提供的魔力了。”
“我想对于战士来说拥有同样的问题,技巧就相当于我们对于魔法的认知和理解,而速度和力量便等同于魔力,技巧可以通过大量的练习来掌握,但是速度和力量则只能慢慢积累。”克丽丝说道。
“你是怎么做到这些的?那个魔法阵好像是电属性的魔法。”恩莱科疑惑不解地问道。
“想知道这些?你的态度好像不太恭敬啊,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分,你是我的学生和私人物品,最近你好像对这点有些遗忘,要不要让我来提醒你?”克丽丝冷冷地说道。
她的话令恩莱科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赶忙连连求饶,并且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不过我得承认,你这个家伙眼力确实不错,我刺在她身上的确实是电属性魔法阵,你已经尝过无数次电击,应该很清楚被电击之后是什么感觉。”
“但是你有没有发现,有的时候被电击之后会弹出很远的距离,电击本身绝对不会具有推动几十公斤重的物体的力量,会弹出那么远唯一的解释便是电击刺激肌肉,令肌肉收缩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我做了不少试验,电击产生的力量超出我的想像之外,而且电击不但能够刺激肌肉,令肌肉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更能够刺激人体感官,令感觉变得异常敏锐。”克丽丝说道。
克丽丝的解释,令恩莱科猛然问想到了那把暗红泪珠。
这把充满妖异的吸血弯刀拥有着同样的奇异特性,当初那个妖精训练自己的时候,同样在自己的身上描绘过几个奇特的魔法阵。
现在想来,那些魔法阵所起的作用,应该和克丽丝所发明的电属性魔法阵,具有同样的原理。
不过恩莱科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克丽丝,万一这个家伙发起疯来,命令自己再次潜入那个充满压抑和恐怖的掌控者总部,取回失落在那里的暗红泪珠,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恩莱科暗自庆幸,当初在“真实之药”的逼供之下,居然没有泄漏出这个细节,也许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按照这种方法,岂不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制造出一支无敌天下的兵团?”恩莱科说道:“至高无上的长公主殿下,您的兄长想必对您的发现会很感兴趣。”
克丽丝欣然地享受着这种尊崇,这令她的感觉舒服极了。
事实上她确实很喜欢恩莱科用“至高无上的长公主殿下”或者“尊敬的老师”来称呼她,而不是那平淡无奇显得很不恭敬的“你”。
事实上,她从来不曾将恩莱科看作足自己的丈夫或者情人,即便偶尔有所需求的时候,恩莱科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能够带来极度欢愉的工具而已。
可以说,恩莱科是她最心爱的私有物品,也是有趣而又听话的宠物,和不算太笨的弟子。
“乖——我喜欢这样。”克丽丝愉快地说道,而恩莱科的神情却极为沮丧。
“如果我的试验能够彻底成功的话,对于我的兄长来说确实很有用处,不过只可惜,这种方法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虽然我还不知道具体的原因,这种魔法对于成年人的效果相当差,而且存在着可怕的副作用,会令肌肉僵硬甚至彻底失去弹性。”克丽丝说道。
这个答案显然令恩莱科大吃一惊,他问道:“您难道已经用成人做过试验了?”
克丽丝耸了耸肩膀说道:“几个囚徒,在成为我的实验品以获得赦免和坐十几年中之间作出了选择,不幸的是我失败了。”恩莱科骇然地问道:“难道您原本并没有在动物身上进行试验?”
“试验过无数次啊。”克丽丝回答道。
“这种状况只会发生在人的身上?”恩莱科疑惑不解地问道。
“不是啊,在动物身上也是一模一样的,这种方法对于成年个体作用不大,而且非常危险,只能够对幼年个体起作用,特别是发育期之中的幼体效果最为明显。”克丽丝不以为然地说道。
恩莱科愣愣地看着这位长公主殿下,不过对于长公主殿下这种草菅人命的习惯,他早就有所认知。
“您还会进行这样的试验吗?”恩莱科声音颤抖着说道。
“放心好了,我不会用你作为实验品的,呵呵呵。”克丽丝尖笑着说道。
正文第一百三十二章妖魔
更新时间:2007…4…415:29:00本章字数:15522
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之中,居然能够看到一片巨大的白色点缀其间。
那便是这个草原部族的每一个子民心目中的圣山。
这座险峻而又挺拔的大山仿佛是一头巨大的、正要展翅高飞的雄鹰。
大山的两侧是雄鹰的双翼,壁立的山崖是它的羽毛。
大山顶部那突出的峭壁悬崖,勾勒出一弯尖锐的鹰勾,配上那深陷的两颊,显得栩栩如生。
整座大山通体雪白,几乎看不见一丝杂色,以至于恩莱科离得很近才看清,大山的三分之一覆盖着皑皑白雪。
一路之上他所见到的蒙提塔王国,除了巨大的草原,还是巨大的草原。
但是在山脚下他倒是看到了一片树林。
先是一丛灌木,更高一些的地方,生长着比较高大的植物,在两侧山坳之处生长着极为茂盛的竹子。
再往上植物渐渐稀少,偶尔能够看到一两株灌木,不过就在那一丛丛稀稀落落的灌木问,成群的野山丰在那里悠闲的游荡着。
车队离开大山很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男人们在车队周围布下了围篱,女人们则提着吊桶朝着牛群走去。
原本整天待在恩莱科身边的那两个小不点,也突然间跑得无影无踪,当他们回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上已经更换了一套非常体面的新衣服。
小康丹上身穿着一件雪白的、用最上等的小牛皮精心缝制的短夹克,衣角上甚至缝着镀金的铜边花纹,一排钮扣闪烁着亮丽的银色光芒。
他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白色毡裤,外侧腿缝边上缝着两条红色的镶边,脚上蹬着一双白色小牛皮的长筒靴子,靴子后跟上打满了铜泡钉。
小家伙的腰间别着一把一尺长的小刀,红漆描金的刀鞘,配上镶嵌着碎玉的刀柄,煞是漂亮。
莉拉这个小丫头居然不像往常那样打扮成假小子模样。
穿着一条雪白的绒边长裙,而且看得出为了显得身材优美,甚至还穿上了束腰。
长裙的衣领、袖口和裙边毛茸茸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皮。
草原上即便是女孩子也带着刀,不过别在她腰间的是,一把用整块白玉雕成刀鞘和刀柄的、三寸长的匕首。
“这是你们的节日礼服?”恩莱科问道。
“是啊,每年只能够穿几次,而且绝对不许弄坏了,这是家族的宝物,要世世代代传下去的。”小康丹说道。
正说着,巴山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同样脱下了那件表示新婚的红色衣服,换上了一套白色的礼服。
同样是白色的牛皮短夹克,同样的装饰,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他佩戴的是一把真正的弯刀,背后还背着弯弓和箭矢。
“你们来参加祭拜仪式吗?”巴山问道。
“我旁观就可以了。”恩莱科无视蒙提塔朋友神情中的无奈说道,他很清楚长公主殿下绝对不会叩拜任何人。
更何况那头妖魔在她看来,十有八九是绝好的试验材料,向实验材料鞠躬行礼,显然不是长公主殿下做的出来的事情。
“真是很遗憾。参加祭拜的人都会受到祝福,我想这对于你的旅行将会很有帮助。”巴山劝诱道。
“我一直很幸运,就像这一次能够遇见你们。”恩莱科违心地说道,他本人倒是很希望能够获得祝福,毕竟缠绕在他身上挥之不去的厄运实在太多,也太可怕了。
“就算不参加祭拜,也将这个带上吧,它会给你带来好运气的。”巴山递过来一朵蓬松柔软毛茸茸的花,样子看上去像是大了好几倍的蒲公英。
“雪绒花?这座山上盛产雪绒花?”恩莱科兴奋地说道。
“我们叫它们为‘沁雪’,能够为人们带来幸福和好运。”巴山说道。
恩莱科自然不能够告诉巴山,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非常珍贵的魔法原料,本身便是风属性的它们,能够随风飘荡到几千公里以外的地方。
“我能够去多采一些雪绒花吗?”恩莱科问道。
巴山耸了耸肩膀说道:“为什么不能?山上到处都是这种植物,而且除了可以给人带来奸运以外,也没有其他什么用处,山里的动物们也从来不以它为食物。”
“我也去,我们两个人能够多采一些。”车篷之中传来克丽丝说话的声音。
草原上的人将这座大山看作是保佑部族昌盛的神明,因此马匹绝对不能够靠得太近。
对于克丽丝来说,很少有机会用双脚进行长途跋涉。
这里一马平川,又没有什么能够遮掩别人耳目的地方,想要到达那座雪白的大山,除了用双脚行走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长长的队伍朝着那座大山缓缓前进,恩莱科和克丽丝走在队伍的最后。
这是一条雪白的队伍,因为队伍中几乎每一个人都穿着雪白的礼服,头上还戴着雪白的镶着宽大绒边的帽子。
蒙提塔草原的子民崇尚白色,对于他们来说白色是圣洁的颜色,更代表着一切的开始。
那位老族长走在队列的最前面,他的怀里抱着一头漂亮的、清洗得干干净净的洁白母山丰。
这是献给圣山妖魔的祭品,它将成为妖魔的新娘。
在他身后部族的少女们手提着铜壶,将里面盛得满满的牛乳,轻轻泼洒在碧绿的草原之上,莉拉同样也在少女的队列之中。
草原的子民相信,这会给部族带来幸运和祝福。
部族的男子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束沁雪。
在他们的身后是部族的女人和孩子们。
“我定不动了。”克丽丝抱怨道。
随着她右手连连划动,她和恩莱科的身影突然间凭空消失。
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情,除了一双孩子的眼睛。
小康丹看见了这一切,不过他同样也记得那个人对他的叮嘱,他重新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所有这一切都只是他们三个人享有的秘密。
站在半山腰上,恩莱科看着脚下。
长长的队伍在山脚下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里便是他们进行祭拜的所在。
在恩莱科看来,部落的子民与其说是在祭拜,还不如说是在为他们部落的繁荣而进行的庆典。
那繁琐的仪式,令恩莱科想起了胜利日庆典。
除了没有那恢弘的阅兵仪式,一切和胜利日庆典确实有几分相像。
即便在半山腰,这里也能够清楚地听到底下欢乐喧闹的声音,那确实是节日的气氛。
只可惜他不能够和那些部落子民一起享受这种节日的气氛,因为他有很多工作要做。
采摘雪绒花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不过想要在满山遍野的雪绒花之中找到最上品——魔法元素最丰富的雪绒花,就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了。
克丽丝对于雪绒花的要求很高,而作为主人的她自然坐在一旁袖手旁观,唯一需要工作的只有恩莱科一个人。
令恩莱科感到遗憾的,并不是克丽丝不帮忙,而是这位长公主殿下的挑剔,地上扔着很多令她看不上眼的雪绒花。
为了满足这位长公主殿下挑剔的要求,恩莱科不得不到更加陡峭的悬崖边上,去采摘生长在那里的雪绒花,肆虐的寒风赋予了那里生长的雪绒花最好的品质。
正当恩莱科将一丛丛雪绒花采摘下来的时候,突然间一只山羊从他头顶上的山崖边上冒出头来。
令恩莱科感到惊讶的是,他突然间感受到有人在他的耳边说话。
“不要慌张,你可以继续你的工作,就当我根本不存在好了,我不想引起你的主人兼女人的注意,我很清楚她有多么危险。”那头山羊用心灵的话语说道。
难道这便是妖魔?
恩莱科忍不住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但是他那能够看透魔法元素的双眼,并没有察觉眼前的山羊有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
“你用不着白废力气,我和其他山羊没有任何区别,除了我们的灵魂。”山羊说道,它的嘴角仿佛挂着一丝微笑。
恩莱科很想能够和那头山羊互相沟通,只可惜他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他不知道传心术是否能够起作用,不过即便能够使用,想要骗过克丽丝那敏锐的觉察和那头山羊进行心灵沟通,也根本做不到。
“你什么都用不着做,我可以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对于心灵和灵魂,我甚至比寄居在你灵魂深处的那个魔族更加熟悉。”那头山羊说道。
这一次恩莱科确实大吃一惊,在此之前只有克丽丝一个人知道莫斯特的存在。
“你用不着感到惊讶,我可以说是和那个魔族同样的存在,只不过有些小小的区别,我、魔族和神族同时从虚无中产生,在我们产生的同时,虚无便不再虚无,最初一切都混沌一片,无论是意志还是能量。”
“在最初的混沌之中我们混为一体,直到时光的流逝将我们分离,其中的一些仍旧保持混沌,时光彷佛对它们毫无作用,它们便是魔族的原体。”
“而另外一些随着时光流逝渐渐变化,一部分能量被分离,它们变得越来越纯净和有规则,它们之中诞生了神族。”
“还有一些随着时光流逝,它们被彻底地分离,最终随着时光的流逝随处飘荡,就像你正在采摘的植物一样,那就是我们——妖。”那头山羊说道。
“有一种魔法我们称之为诅咒,是否来自于你们?”恩莱科在心中自言自语,他知道妖能够“听”到这一切。
“是的,那是我们的力量。”妖缓缓说道。
“有没有办法能够解除诅咒?”恩莱科问道。
“不能,你并不明白诅咒的真相,我们不像神族和魔族那样具有实体化的能量形体,甚至我们连意志的载体都没有,因此谁都无法观察到我们,即便神族和魔族也毫无办法。”
“我们没有什么能量,因此根本无法对这个世界施加任何影响,但是我们可以自由地在时间旅行,我们甚至能够悄悄改变时问流逝的方向。”
“能够改变时问流逝的我们,就等于能够改变命运,这是我们唯一具有的能力,不过你应该知道,改变命运只会带来更加糟糕的结果,所以我们只能够制造厄运,正因为如此,诅咒无法解除。”妖说道。
“那么对于血脉传承的诅咒是否能够解除?一个人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但是他的子孙后代的命运应该可以改变。”恩莱科又问道。
“你显然仍旧不明白,不过这并不能够责怪你,你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并不知道对于能够自由在时光之中穿梭的我们来说,你现在所在的世界只是平行于时光轴的无数个世界中的一个。”
“你甚至想像不到,对于那些受到血脉传承的诅咒的人来说,他们的命运也许早在亿万年以前已经被决定了。”
“我们在时光之中任意游荡,每一个世界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被禁止的,时间的流逝可以想像成——前面一个世界突然问消失在虚无之中,后面一个世界从虚无之中凭空产生。”
“诅咒魔法就像夜空之中的繁星,引起我们之中的某一个的注意,他可能刚刚从时光的源头顺流而下,也可能不久前还在世界毁灭的那一刻徘徊。”
“当他看到那个诅咒,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按照因为诅咒而牵引在一起的命运之线,找到每一个和诅咒有关的命运节点,接下来他所要做的仅仅只是稍稍改变一下命运的轨迹。”
“所以只要时间的长河之中曾经出现过血脉传承诅咒的施放,和这个诅咒有关的所有人的命运便已经确定。”妖说道。
恩莱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已经尽力了,看来海格埃洛一族仍旧得背负着那沉重的命运枷锁。
恩莱科并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上同样背负着一副枷锁,而这副枷锁正是他所有厄运的源头。
“你们的数量和神族以及魔族一样多吗?”恩莱科问道。
“对于能够在时光中自由游荡的我们来说,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准确的答案,你可以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妖,同样也可以认为妖的数量无穷无尽。”妖说道。
“你的话我无法理解。”恩莱科疑惑不解地说道,他确实有些被搞糊涂了。
“这很简单,对于能够在时光中旅行的我来说,我可以只有一个也可以是无数,我现在正在同你说话,但是我同样也很可能正在旁边观看着我们说话,想像一下你们的世界就宛如一张张紧紧叠在一起的薄纸,而我是一根穿在针后面的丝线,我来来回回在薄纸上穿梭,对于每一张纸片来说,可以有无数个我,这下你明白了吗?”妖说道。
恩莱科确实听明白了。
原理上他完全能够听得懂,但是正如那个妖所说的,他很难以理解这一切。
“你现在为什么会寄居在山羊的灵魂之中?”恩莱科又问道。
“寄居,我可不是你灵魂深处的那个魔族,我就是这头山羊,如果你能够看到意志的话,你将只能够看到一个。”妖说道。
“是你自愿变成山羊?为什么这样做?”恩莱科疑惑不解地问道。
“这并非是我的意志,事实上我要出现在任何一个世界之中,必须将意志寄托在某个载体之上,也许是没有生命的泥土,也许就像现在这样是一头山丰。”妖说道。
“这么说来,你变成山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为什么不继续在时光之中旅行?”恩莱科问道。
“你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可以是一,也可以是无数,另外有无数个我正在时光之中旅行,根本就用不着多我一个,更何况决定权并不在我的手中,有生命的意志载体需要经历死亡才能够获得解脱。”妖说道。
“你无法自由控制吗?”恩莱科问道。
“可以,死亡很容易受到控制,有一种行为你们称为自杀,意志载体去向何方同样也能够控制。”妖说道。
“这个部族很久以前曾经遇到过一个化身为山羊的妖,他们中的一个人甚至从妖那里获得了预言和指点,那个妖是现在的你吗?”恩莱科问道。
“是的。”妖简短地回答道。
“那应该是相当久远之前的事情了,你一直活到现在?”恩莱科问道。
“不,山羊的寿命很短,我经历过无数次死亡,只不过每一次我的意志脱离载体之后,很凑巧又进入了另外一个载体,凑巧的是那个载体又是一头即将诞生的山羊,仅此而已。”妖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难道没有力量改变这一切吗?”恩莱科疑惑不解地问道,如果连这都无法控制,和神族以及魔族同时在虚无中产生的妖,也实在太差劲了。
“可以啊,但是我为什么要刻意去改变这一切呢?是作为一头山羊生存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在时光之中穿梭旅行,对于我来说,并没有特别的意义,我并不想刻意去改变。”
妖说道:“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同样也是一种命运的必然,就像你必然会在这个时刻来到这里和我进行交谈。”
听到这句话,恩莱科若有所思。
“那么你能够看到未来?”恩莱科问道。
“是的,你想知道未来吗?我绝对不像神族那样吝啬。”妖说道。
“不不不不。”恩莱科连连摇头,经过精灵族大长老那件事情以后,他对于预知未来的看法和获得永生没有什么两样。
“传说中你们会吃人,是真的吗?”恩莱科问道。
“可以说是,如果我的意志附着在没有生命的物体之上,想要脱离就必须从外界获得力量,我会令某个稍微大些的生物死去,并且附着在他飘散的灵魂载体之上,如果正好有人经过,也许我会将他当作是载体。”妖说道。
这番话令恩莱科吓了一跳,不过他相信对于妖来说,生命显然并不存在真正的意义。
“你们为什么要存在于这个世界?是作为时间的维护者吗?”恩莱科问道。
“这个问题很奇怪,这个世界又为什么要存在?神族、魔族又为什么要出现?你们人类又为什么要出现?存在本身没有任何意义,这并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决定的。”
“至于说时间的维护者,也许神族更加有资格称得上是维护者,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是在竭力令时间运行在原有的轨道上,维护本身便是一种遵照某种规则的行为,而我们和魔族都不是受规则约束的产物,偶尔我们还会改变时间的轨道,说我们是破坏者也许更加合适一些。”妖说道。
“诸神为什么要维护时间的运行?”恩莱科问道。
“从本性来说,神族是恪守规则的存在,而且他们有令一切都具有规则的倾向,正因为如此,他们不知不觉之中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支配者,但是神族和我们不同,他们仍旧无法脱离这个世界,仍旧被固锁在这个世界上,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漂移,因此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们维护时间的运行,也是为了自身的安全,时间运行的大震荡对于他们来说,同样具有巨大影响。”妖说道。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除了命运的支配还有其他什么解释吗?”恩莱科紧紧盯着那头山丰说道。
“我并非仅仅在你面前出现,很多人都见到过我的身影,事实上在此时此刻,另外一个我正出现在另外一个人的面前,给他指点告诉他未来,这是我所喜欢的游戏,我们和神族不同,反倒更像寄居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