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徒第10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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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一位则是玛多士魔法师,这位冥神的降神者,为自己打开了更为广阔的天地,那已经远远超越了魔法的世界。
那位第一王子显然并不知道恩莱科的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却能够感受到,好朋友的身上流露出来的那份自信。
这份自信,显然更加增添了恩莱科在那位王子心目中的神秘感。
“好,我正渴望能够见识一下莱丁王国的武技呢!莱丁一直是我向往的圣地。”王子双腿一用力,猛地跳起身来。
这乍看之下平平常常的举动,正好显示出他的功夫底子之扎实,没有绝佳的腰力和腿劲,根本就作不到这一点,同样如果柔韧性不好,动作会显得僵硬,而且很可能弄伤筋骨。
恩莱科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本事,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可能要令你感到失望了,我的武技并不来自于莱丁王国。”恩莱科笑着说道,他缓缓地解开了系在腰际上的那条鞭子。
那根鞭子一下子弹了开去,向前舒展着仿佛是一根用来垂钓的鱼竿,近一米左右的部分挺得很直,只略微有些弯度,后半段随着鞭梢变得纤细而缓缓垂落下来。
出乎恩莱科预料之外的是,那位王子殿下连连摇着头说道:“不干,不干,我不和你打,这是用来抽老婆的玩意儿。”
说着,他看了恩莱科一眼,说道:“我相信你并不是故意羞辱我,这东西是你房里面的那个小丫头送给你的吧,你不知道,在蒙提塔,每一个女人在喜欢上某个人之后,都会制作这样一条鞭子,这条鞭子象征着夫权,同样也表示那个女人愿意绝对服从男人的支配。
如果那个被爱的男人接受了鞭子,按照你们莱丁人的说法,就是已经订立了婚姻的盟约,不过对于蒙提塔人来说,稍微有些区别,接受鞭子的意识,更接近于结婚,只不过婚礼必须得等到成年仪式过后才举行。”
听到这番话,恩莱科呆呆地张大了嘴巴,他已经没有任何话好说,现在他只能祈求,蒙提塔王国也同样拥有能够主宰一切的大长老存在。
恩莱科越来越感到头痛,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糟糕透顶,绝对不亚于当初在歌铃之中摸仙奴的耳朵那次。
恩莱科在心底暗自打定主意,从今往后,每到一个不曾去过的地方,第一件重要事情,便是问清楚当地有什么不为他所知的求婚方式。
弄错这个,恐怕是最最糟糕的事情。
那位王子殿下看着好朋友发呆的样子,感到相当有趣,他笑着说道:“我必须警告你,在蒙提塔,悔婚是绝对不允许的,那个女孩所在的部族会以此为极大的侮辱,甚至有可能会和你拼命,我的父亲更会告诉你,悔婚是多么严重的罪名,他肯定会将法典上的文字,给你逐字逐句详细解释。”
恩莱科按着太阳穴连连摇头,这件事情确实令他感到痛苦不堪。他感到自己仿佛已经将脖子伸进了绞架。
更令他感到恐怖的是,在绞架的另一头站立着克丽丝、希玲和菲安娜三个女人,恩莱科甚至仿佛看到她们已经拽紧了绳索,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随时都准备将自己高高吊起。
“你现在还有心情和我比试吗?”王子微笑着说道。
恩莱科拍了拍脸颊,将那些胡思乱想全部驱赶出去。
既然麻烦已经发生,唯一要作的事情便是解决麻烦,无论是再次逃亡,还是想法设法解除婚约,抑或是请求克丽丝接受这个惹来麻烦的小丫头,反正总能找到一个解决麻烦的办法。
不过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给予这位王子殿下武技上的指点。
不知道为什么,恩莱科感到自己无法拒绝安其丽公主的请求。
迄今为止,安其丽的请求对于他来说,多多少少都有些困难甚至是痛苦。
第一个请求,令他不得不时时刻刻饱尝着神圣魔法那针刺一般的痛苦,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安其丽那仁慈善良的心。
恩莱科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多么高尚,要不然那个邪恶的魔物也不会选择他,并且潜伏在他的灵魂深处。
而且在成达维尔的时候,也已经证明,如果不是因为贝尔蒂娜在自己的身边,自己恐怕只会在那里稍作停留,最多也仅仅只有请郡守大人照顾一下小芸和她的家人。
不可否认,经历了成达维尔的一连串事件,特别是老爹的死,给予他的心灵带来的震撼,恩莱科多多少少对于仁爱和奉献有所了解。
正如贝尔蒂娜所说的那样,这是达克托老爹留在人间最宝贵的财富。
不过恩莱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还远没有高尚到为了别人的痛苦,而痛苦地站立在神圣魔法之中的境界。
令他这样做,除了克丽丝的命令之外,更多是因为安其丽的缘故。
她身上的很多地方,令恩莱科不知不觉中想起了达克托老爹。
和贝尔蒂娜那虚幻的、凭藉着虚无缥缈的仁爱而产生出的梦想,完全不同的,是达克托老爹同样也存在自己的梦想——一个无比美好的世界。
不过达克托老爹亲身感受过这个世界的黑暗和残酷,因此他的梦想并非虚无缥缈,不着边际。
事实上在临死之前的那段时间,他无时无刻不在按照着自己的梦想,一步一脚印地建造着医院、剧场、创建和维持着共济会。可以说,现在的成达维尔已经相当接近于老爹心目中的理想世界了。
而安其丽显然也是如此,她很清楚蒙提塔人的苦难,她的心中同样有着一个理想的世界。
唯一遗憾的是,她还没有找到能够帮助她实现理想的人。
对于这件事情,恩莱科感到相当惭愧,因为他就在安其丽身边,却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隐瞒着自己的真实身分。
也许正因为这种种原因,恩莱科对于安其丽的请求,全都竭尽全力去完成。
事实上,迄今为止,安其丽的请求就只有这两个。
恩莱科怎能令安其丽感到失望呢?
他摆了摆手说道:“我想这还不圣于让我彻底丧失斗志,唯一遗憾的是如果不用这件兵器,你恐怕无法看到我真正的实力,也许你会感到不可思议,这件兵器确实是最为适合我的武器。”
恩莱科的话令王子吃了一惊,他看了一眼那条鞭子,鞭子的样子确实有些奇怪,鞭身如此挺直,想必需要特殊的技艺来操纵。
面对这样一件兵器,也许蒙提塔的任何一位战士都会感到尊严受到侮辱,不过这里面绝对不包括这位王子。
只因为他是个嗜武成痴的武者,同样也因为他对于这位新结识的朋友,有着无比的信赖。
他相信勒克累斯不可能侮辱自己。
同样,他也渴望能够见识一下与众不同的武技。
“好,既然是这样,我就要领教一番了。”王子再一次拉开了架式。
他的双脚一前一后微微分开站立着,浑身上下的肌肉稍稍放松,右手握紧弯刀平伸向左侧,这是全力进攻的架式。
恩莱科对于达克王子的武技了如指掌,他甚至已经预料到,达克下一步准备进攻的方向。
曾经在乔的手底下接受过训练,恩莱科很清楚,第一影响对于受训者所具有的特殊意义。
当初乔用一套花招,令所有佣兵对他服服帖帖,而且一个个都渴望着能够学到,和乔所展现的一样精采的长枪技艺。
事到如今,恩莱科已经很清楚地知道,那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不过那时候乔给予他的影响却深刻无比。
更何况,他同样也清楚地记得,自己和凯特为什么对于克丽丝言听计从,她和老狼的那番惊天动地的对决,显然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正是因为这场超乎想像的对决,令他们对克丽丝崇拜和畏惧得五体投地,对于她的命令,不敢有丝毫的违背和猜疑。
想到这里,恩莱科打定主意,他必须在达克的心目中树立起一个强大无比,几乎不可战胜的印象。
在心中默念着那电系魔法的咒文,恩莱科感觉到周围的一切,仿佛变得缓慢了下来。
克丽丝在将别人当作实验品的时候,同样也没有忘记他这个最好的试验品的存在,而改进别人的魔法,无疑是克丽丝最擅长的一件事情。
恩莱科将鞭子向后甩去,鞭梢软垂着拖在地上。
与此同时,他用意志紧紧镇定住了达克的精神,虽然失去了那枚“制裁之戒”,不过自从莫斯特寻找回了自己的力量之后,他仍旧能够有限度地获得别人脑子里面的思想。
只不过经历了那两只妖精和掌控者组织的教训之后,恩莱科越来越厌恶“偷窥”别人的思想。
唯一的例外,就只有在战斗之中,知道对手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无疑是最有力的武器,这件武器不但能够用来进攻,同样也能够令防御变得固若金汤。
不过恩莱科也很清楚,这些力量对于真正的绝顶高手,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像海格埃洛这样的圣骑士,他们的出手和变化更多是来自于本能的反应,而不是靠大脑的思索。
除此之外,没有“制裁之戒”,灵魂之眼只对十米范围有效,见识过剑气和那漫天“星辰”的恩莱科,很清楚这种武技的局限性。
如果面对真正的高手,他仍旧情愿飞到空中用魔法对付,这显然要稳妥得多,恩莱科从来不认为自己拥有武者的尊严,那对于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恩莱科准备好了一切,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达克进行的准备,一切都是针对他的武技。
正因为如此,当那位王子殿下发起攻击的那一刹那间,他的对手已经脱离了攻击范围。
更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当他的弯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伸展到尽头的时候,那条长鞭便如同闪电一般劈在刀背之上。
金色的弯刀旋转着飞了出去,在阳光的照耀下,化作一道美妙无比的金色圆环。
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弯刀掉在了很远的地方。
达克王子睁大了眼睛,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来自远方的朋友。
这一次恩莱科给他带来的震撼,远远超过第一次的感觉。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比试几次都可以,直到你感到满意为止。”恩莱科笑着说道,笑容之中充满了自信。
达克王子二话没说地朝着那柄弯刀奔去。
太阳渐渐朝着西方倾斜,空荡荡的广场之上,只有两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那位王子殿下喘着粗气,他双手捧着那根鞭子,仔仔细细地查看着。
“这只是一根普通的皮鞭。”过了好长时间,那位王子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皮鞭还到恩莱科手中。
王子愣愣地看着恩莱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从来不曾听说过像你这样的武者。”
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之后,他说道:“以你的实力,即便在拥有圣骑士实力的绝顶高手之中,也能够排得上数一数二的位置,但是我从来不曾听说过有像你这样年轻的武者。
据我所知,年轻一辈的武者之中,最有名的,莫过于莱丁的冰雪剑士卡丽恩,和索菲恩的魔法骑士凯特,不过无论是卡丽恩还是凯特的年纪,都应该比你大一些,你和我的妹妹同年龄,也就是说还没有完全成年,你到底是谁呢?你所说的身世又有几分是真实的?”
对于达克王子的怀疑,恩莱科并没有感到惊讶或者不满。
事实上,他倒是颇能够体谅王子殿下的心情,如果别人欺骗了他,他同样会感到和那个人之间存在着一道隔阂和不可逾越的距离。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直到现在,他对于希玲仍旧有种若即若离的陌生感,以及一种淡淡的恐惧和警惕。
“我确实是一个四处旅行的商人后裔。”恩莱科坦然地说道,这确实是实话,只不过现在连他也不相信自己还会回去继承那个杂货铺。
“而且我确实没撒谎,你身边的那把弯刀,绝对能够证明我的兵器打造技艺。”恩莱科耍了个滑头,他并没有明确的指出到底在什么地方没有撒谎。
“我生活中的一切,在我得到一柄魔法弯刀之后,彻底改变。”恩莱科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这同样也是实话,他的力量来源于隐藏在他灵魂深处的那个魔族,同莫斯特巧遇,是发生在那次的魔界之旅,而那柄吸血弯刀,正是克丽丝送给他用来防身的武器。
“那柄弯刀的名字叫‘暗红泪珠’。”恩莱科凝望着达克缓缓说道。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王子殿下显然对于这个名字根本无动于衷,丝毫没有像他原本预料的那样,表现出大吃一惊的神情。
恩莱科忍不住疑惑不解地问道:“难道你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为什么我需要知道这个名字?”王子殿下更加感到疑惑不解。
“看来你确实对此一无所知。”恩莱科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来指了指那块石壁:“留下那些文字的人,就是那把弯刀的前一任主人。”
这一次效果立刻变得极为明显,那位王子殿下张大了嘴巴,根本就合不拢,他愣愣地看了一眼那块巨石,又愣愣地望着恩莱科。
“你……你是说……你继承了托木尔大人那柄充满魔力的弯刀?”突然间一道灵光从他的眼前闪过,这位王子殿下彷佛被电击了一般,浑身一震,然后用手指着恩莱科说道:“难道……你刚才所展现的,就是托木尔传承下来的武技?”
恩莱科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所修习的武技,确实源自于托木尔,不过在修炼之中,我增加了自己的理解和创新。”
那位王子呆愣愣地在那里点着头,他仿佛在喃喃自语一般地说道:“可以想像,因为你拥有说这番话的实力,你对于一切部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无论是兵器打造,还是武技。”
达克的话,令恩莱科感到无地自容,这样的夸奖,显然已经超越了他的想像。
不过恩莱科仍旧得硬着头皮冒充绝顶高手,他甚至希望能够表现出托木尔当年那股放眼天地之间,遍寻不到对手的寂寞和孤独。
恩莱科并不是一个出色的演员,但是那个魔物则完全相反。
当年它能够冒充神灵,将人类引向邪恶,讲到装假和冒充的功夫,没有人能够超越过这个家伙。
它欣然地离开了那个小镇,钻进了恩莱科的意识深处。
突然间,一种空虚到了极点的感觉,从恩莱科的心底油然而生。
“在我一生所见过的武器之中,那柄‘暗红泪珠’算不上是最强有力的武器。”恩莱科缓缓地说道,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寂寞和苍凉。
“但是因为一件事,令那柄弯刀成为了无可争议的最强兵器,那柄弯刀拥有着无数使用者的记忆,那都是绝顶武者毕生武技的精华。”
“我能够亲眼见识一下那柄弯刀吗?我能够感受一下那些武者的技艺吗?”达克王子急不可耐地问道,他已经毫无疑问地接受了恩莱科所说的一切,因为从恩莱科身上散发出来的寂寞和孤独的感觉,令他感到如此地熟悉。
同样,也因为那股苍凉但是彷佛能够压倒和摧毁一切的气势,更令这位王子殿下确信,眼前坐着的这位,正是傅承了托木尔所有武技的武者。
不知不觉中,王子殿下坐直了身体,他的神情严肃得仿佛是面对着父亲和导师。
恩莱科猜到王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恩莱科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对于那柄弯刀没有丝毫了解,正如传说之中那样,那是柄充满魔力的邪刀,它绝对称得上是最强的武器,因为那柄邪刀能够将拥有它的人,造就成为最强大的武者。
正因为如此,即便这柄弯刀本身算不上是最强大,但是它被握在最强武者的手中,它便无疑是最强力的武器。
我这一生之中见识过无数把神兵利器,其中的一些甚至是诸神留下的武器,但是没有一把像那柄‘暗红泪珠’一般神奇。
‘暗红泪珠’的强大在于它封存着的记忆,但是要得到这些记忆,必须能够驾驭这柄弯刀,我不曾见过哪件武器比‘暗红泪珠’更加充满邪气。
正如传说中所说的那样,托木尔极少使用那柄‘暗红泪珠’,恐怕连他这样高绝的武者,也害怕被这股邪气所操纵。”
说到这里,恩莱科看了好友一眼,虽然他不想令好友受到打击,不过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得这样说道:“对于那些无法驾驭它的武者,死亡将是他们的结局,这柄弯刀仿佛是一个邪恶的魔物,它需要吸收生命。
我曾经犯下无数错误,将这柄邪刀展现在很多人面前,但是唯一没有受到邪刀操纵的,就只有戈尔斯罗,那个纵横荒漠的盗贼首领,正因为如此,我已经将那把邪刀加以封印,让它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位拥有者的到来。”
说到这里,恩莱科看了一眼达克脸上失望的神情,他笑了笑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已经将‘暗红泪珠’之中所有的记忆,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之中,并且创造出了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武技。”
恩莱科扬了扬手中的鞭子,笑着说道:“你看,我甚至不再使用弯刀,因为我用这件武器更加能够发挥自己的实力。”
“最强的武器便是自己。”达克王子喃喃自语道。
恩莱科没有想到,王子殿下最终竞然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不过,他并不打算说破。
“我的朋友,我真诚地请求你,传授我武技。”王子诚恳地说道,他的脸上充满了坚毅。
“当然,我就是为此而来,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替我保密,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是托木尔的传人。”恩莱科笑着说道。
“你的心思,我实在无法理解,不过我绝对不会向别人透露一个字。”王子郑重其事地举起弯刀指着天空说道。
恩莱科高兴地点了点头,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皮鞭被他收了回去,盘成了一团拎在手里。
“我是否也要用皮鞭作为武器?”王子看了看手中的弯刀,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会教你‘暗红泪珠’里面的武技,不过,总有一天你应该寻求自己的武器,最强的武技,就是最适合自己的武技,最强的武器,同样也是最适合自己的武器。”恩莱科说道。
这宛如绕口令一般的话,并没有令王子感到可笑,反而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对于专心一志做某件事情的人来说,时间过得飞快。
对于达克王子,恩莱科绝对非常满意。这位王子殿下的基础极为扎实,而且他对于武技有着绝佳的天资。
在恩莱科看来,他唯一所缺乏的,只是高明的指点。
一旦有人为王子殿下指明了正确的习武方向,他就能够自行领悟到更加高深的层次。
一个下午的对练,令王子殿下心旷神怡。
他彷佛是一个在荒漠之中行走了很久的旅人,突然间遇到了一片绿洲,便一头栽进了湖里一般。
又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不停地吸收着水分。
对于高深指点的渴求,令他彻底遗忘了时间,甚至到了太阳下山,他仍旧感到意犹未尽。
达克王子甚至想要点起火把,在夜晚继续练习,恩莱科好说歹说才将他劝服下来。
看他显然有些口是心非的模样,恩莱科相信,这位第一王子回去之后,恐怕会通宵达旦地练习武技。
这令他想起了在克丽丝的实验室里面,学习魔法阵知识的自己,那时候的他同样充满了兴奋和激情。
好说歹说地将王子殿下劝回了自己的寝宫,恩莱科满头大汗往回走去。
虽然仅仅只是在一旁指点,他也感到全身乏力,他的基础确实无法和那位王子相提并论,达克从小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苦功,确实令他难以相比。
正当恩莱科朝着神殿走去,半空之中竟然又飞来那个讨厌的小东西。
恩莱科装作没有看见,径直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你隐瞒了很多东西,你是个魔法师,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甚至瞒着安其丽?”那个小东西轻声说道。
那纤细的声音对于恩莱科来说,无异于晴空霹雳。
“我……我怎么可能是魔法师?”恩莱科硬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没有想到,那个小东西根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加快了速度往前飞去,一边飞,一边冷冷地说道:“也许是我看错了,我只要找几个魔法师询问一番就可以了,对了,希茜莉亚是最好的人选,我去问她准没有错。”
听到她这样一说,恩莱科更加慌张起来,他一把将小东西抓在手中。
正当恩莱科想要解释几句,突然间他看到这个小东西鼓起了她的腮帮子,脖子微微往外伸展。
恩莱科对于这一手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这是尖叫攻击的前兆。甚至连想都没有想,恩莱科连忙用手指堵住了小东西的嘴巴。
不过,他立刻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小东西虽然没有发出尖叫,不过恩莱科自己却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他打定主意,这辈子再也不将任何东西塞进一个金属生命体的嘴里。
恩莱科现在总算知道,坚硬的核桃在核桃夹子里面感受到的痛苦,同样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用铁钳拔钉子会如此轻易。
小东西的嘴巴无疑是最为可怕的武器,无论是用尖叫声,还是仅仅用牙齿咬,都能够令对方痛苦无比。
面对如此强大而又可怕的对手,恩莱科只得求饶,他的请求并没有打动小东西丝毫,不过他的许诺令小东西终于停止了伤害他的行动。
当恩莱科答应给小东西说十年分的故事之后,以及告诉她所有的秘密之后,小东西总算松开了嘴巴。
手套已经被咬掉了一块,缺口这里血肉模糊,手指已经高高地肿起,恩莱科猜想指骨可能裂开了,疼痛令他龇牙咧嘴,幸好他已经习惯了诸般痛苦,因此才能够忍受到现在。
恩莱科急着回去治疗,神殴之中,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缺乏药物,高级神职人员数量不够,有的时候也有好处。
当然,恩莱科知道更加简单的办法,就是引发神圣光芒,不过他畏惧“天罚”给他带来的可怕痛苦。
只可惜那个讨厌的小东西在旁边不依不饶,一定要立刻得到答案,而且答案还必须足够详细,更须令她感到满意。
恩莱科用魔法力量感知了一下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才忍着疼痛说道:“好吧,我承认自己确实是一个魔法师,我是为你和那个圣杯而来,我的老师是一位伟大的魔法师,她对于魔法世界无比痴狂,她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得知了你的存在,你是智慧之神创造的最后一种生物,智慧之神将大部分的知识,储存在了你的脑子里面,正因为如此,你对于我的老师来说是无价之宝,她渴望能够从你那里获得所有的知识,这个答案你是否满意?”
恩莱科急不可耐的说道,他感到手指渐渐有些麻痹,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你最好实话实说,我绝对可以分辨出你是否在撒谎,你别将我当成那个整天要弄刀子的笨蛋。”
小东西飞到恩莱科眼前,瞪大了那双蓝宝石眼睛,双手擦腰,志高气昂,这样的神情再一次令恩莱科想起那些精灵,同样的个讲道理,同样的胡搅蛮缠。
看着渐渐发紫变灰的手指,恩莱科忍不住说道:“无论你想要知道些什么,也请你等到我治好手指再说,要知道我和你不同,你是由金属组成的生命体,你下会受伤,更不会死亡,而我则是活生生的人,任何部位受伤如果不及时治疗,肢体就会死亡,而我们自己也总有一天会死亡,待在安其丽身边,你应该已经看到过死亡。
只要是人,就总有一天得面对死亡,我总有一天会死去,安其丽也是同样如此,我并不害怕死亡,不过我不会刻意令死亡更接近或者远离,就像现在,我得去治疗我的手指。”恩莱科说道,说着,他转过身朝着神殿大步走去。
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那个讨厌的小东西并没有阻止他,反而安安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过了好一会儿,眼看快要到了神殿的时候,突然间小东西飞过来咬住恩莱科的耳朵。
恩莱科曾经被很多人咬过耳朵,不过绝对不是现在这个原因。
“回答我的问题,要不然我就咬下去。”小东西说道,她的声音足那样悦耳动听,不过内容实在无法令恩莱科恭维。
“好吧,不过求你快一点。”恩莱科愁眉苦脸地说道。
“安其丽也会死吗?”小东西怯生生地问道。
“是的,只要是人,就必须遵循几条基本准则,其中的一条便是必然会面对死亡,因此安其丽也总有一天会死,除非她脱离了命运的循环,拥有永恒不死的生命,就像五百年前魔法帝国的那些魔法皇帝们一样。”
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恩莱科心头怦怦直跳,因为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比接近目标。
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过再好的机会也比不上受伤的手指更加重要,对于恩莱科来说,虚无缥缈的永生,远不如治好手指来得重要。
更何况,对于永生所知甚深的他,并不认为获得永恒的生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无论是那位封印在戒指之中的威皇,还是自己的老师维克多,这些获得了永恒生命的人,最终好像都对此感到相当厌倦。
在恩莱科看来,拥有永恒的生命,又活得有滋有味的,恐怕也只有莫斯特这个魔物了。
不过,将莫斯特作为对照物,显然非常地不合适。
捧着手指急匆匆地跑进神殿,令恩莱科感到惊讶的是,安其丽就站在神殿的正中央,她竭力维持着那渐渐黯淡下来的神圣光芒,不过对于没有领悟精神振荡的她,这件工作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因为精神力透支的原因,安其丽的脸色有些苍白,汗水顺着脸颊源源不断往下流淌。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是哥哥不小心造成的吗?”安其丽一眼便看到了恩莱科那受伤的手指,她轻声问道。
清越的问候声,令恩莱科感到一丝暖流淌过全身。
“没有,不是你哥哥的错误。”恩莱科指了指身后,他绝对不在乎告那个讨厌的小东西的状:“是这个家伙用嘴巴咬的,”
安其丽满含责备地朝着小东西看着,一边摇了摇头。
小东西显然没有想到讨厌、狡猾、卑鄙、无耻、擅长撒谎、甚至还有偷盗劣迹的人类,竟然敢反咬一口,在最要好、也是唯——的朋友面前告状,说自己的坏话。
如果在往常,小东西早已经极力争辩,甚至还要想方设法狠狠报复那个告状者,但是今天,心事重重的她甚至连争辩的力气也没有了。
小东西垂头丧气地飞回自己的巢——那个金光闪闪的圣杯之中,她躺在圣杯里面,愣愣地望着神殿的天花板,
恩莱科的话令她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生物都必将面临死亡。
这就意味着,有朝一日安其丽也会死去,那时候,自己将会孤零零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知道为什么,小东西感到一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感,她甚至感觉到,有某种东西应该从眼睛里面流淌出来,但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小东西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顿时感到了寂寞和孤独。
缓缓地坐起身来,小东西和以往——样趴在杯沿,睁着那双蓝宝石眼睛看着远处的安其丽,和那个讨厌、卑鄙、无耻、狡猾的撒谎小偷。
安其丽正将那个讨厌家伙的手指,放在嘴唇之中吸吮着,而那个小偷则低着头,绷紧了面孔,脸上满是奇怪的神态,那既不像是兴奋,也不像是喜悦。
事实上,现在的恩莱科痛得只想跳起来吼叫两声,虽然经历过那无比可怕的惩罚,以及精神振荡令他脱胎换骨的痛苦之后,他已经明白,纯粹的痛,绝对算得上是诸般痛苦之中最容易忍受的,不过这仍旧太痛了。
在神圣光芒的照耀之下,骨骼正在迅速生长、愈合,破损的肌肉和淤血被安其丽用嘴唇吸走,神圣魔法令他受伤的部位迅速愈合。
不过治愈仅仅是相对恩莱科的身体来说,对于恩莱科的意志和灵魂,则无疑是在忍受天罚。
随着骨骼重新愈合,随着血肉重新生长,痛苦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清晰。
如果不是因为安其丽给予他的抚慰,恐怕他早就忍受不住逃离这个神殿了。
甚至连恩莱科自己都感到诧异的是,在剧烈的疼痛之中,他居然还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安其丽柔软的嘴唇,和那轻轻吸吮的感觉。就像剧烈的痛苦是那样清晰一样,这种舒适的感觉,同样如此清楚明白。
恩莱科甚至希望这一刻能够持续到永恒,因为这种感觉不仅仅令他感到舒适,更令他感受到一直在寻找和追求的那分宁静安详。
“好一点了吗?”安其丽问道,她看了一眼恩莱科的手指,肿胀已经消退,变形破碎的伤口已经愈合,皮肤露出鲜艳的粉红色,就像初生婴儿的肌肤。
“还……痛得厉害,而且……而且我还……还感到越来越痛了,还……还是刚才你帮我用嘴吮吸的时候好些。”恩莱科低着头说道,他感到自己的脸上阵阵发烧,这一次他的的确确在撒谎。
安其丽微笑着,重新将恩莱科受伤的手指放回了嘴唇之中,轻轻吮吸起来。
远处那个小东西将——切看在眼里,她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虽然她从来不曾感受过这样的感觉,不过智慧之神在她的记忆之中,留下了一些与此相关的东西。
突然间,一个念头从小东西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在智慧之神留给她的记忆之中,原本就有获得永生的方法存在。
当初那个脾气臭臭的龙,就曾经千方百计地想要从自己这里,获取那永生不死的秘密。
在要求它整整说了一万年的故事,并且又陪自己玩耍了一万年之后,自己才将永生的秘密作为交换,告诉那头坏脾气、不守信用、无耻又赖帐的龙。
虽然没有任何力量的自己,无法给尹安其丽永生,不过那个讨厌、卑鄙、无耻、狡猾的撒谎小偷想必有这个本事,那个家伙已经招认自己足个魔法师,而且凭藉自己的观察,这个讨厌家伙的实力恐怕并不简单。
再看那个讨厌、卑鄙、无耻、狡猾的撒谎小偷所表现出来的神情,他应该对安其丽有一份爱恋,也许可以凭藉这一点,让那个家伙听从自己的命令。
唯一令小东西感到烦恼的是,她从刚才的话中听得出来,显然那个家伙对于永生并不是相当在意。
在记忆之中,在人类里面确实有这样的家伙存在。
同样在记忆之中,小东西也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永生对于人类来说,并不完全是一件好事,除非去除情感中的——部分,要不然永生对于人类来说,最终将转化为一种痛苦。
不过如果有两个相爱的人同时永生,这种痛苦将变得淡薄。
小东西在脑子里面盘算起来,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让唯一的朋友获得永生,不过,这显然也同样意味着,有个令她讨厌的家伙将从中得益。
小东西在乎的,倒并不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将得到永恒的生命,而是她不得不面对唯一的好友,因为寻找到爱情,而匆视了和她之间的感情。
她将不再是安其丽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刚才那满含责备的眼神,便说明了所有问题。
安其丽将会把大部分的爱意和时间奉献给她的丈夫,而自己将常常处于被遗忘的境地。
然后,更加讨厌的竞争者将会出现,一个孩子,或许会更多,他们将彻底将安其丽的注意力完全夺定。
而且他们中的一部分,十有八九会将自己当作宠物,就像那些小狗小猫一样。而自己绝对不能够像对待那个讨厌、卑鄙、无耻、狡猾的撒谎小偷一样对待他们,要不然安其丽肯定会相当生气。
小东西无精打采地躺在圣杯之中,她心里面乱极了。她不希望失去唯一的朋友,但是又害怕安其丽将不再是现在的安其丽。
小东西越来越怀念以前的生活,怀念着那个步履蹒跚、摇摇晃晃地走进神殿,将自己带走的小丫头;怀念着那牙牙学语,整天和自己玩游戏的安其丽。
小东西感到非常失落,她仰望着天顶,她很希望至高无上的父亲,能够给予她正确的答案。
现在的她,最需要藉助的,便是父亲那无比的智慧,而不是父亲给予她的庞大记忆。
小东西将手指伸进嘴里轻轻吮吸,她感觉这的确是相当的舒服,不过如果是安其丽帮她轻轻吮吸的话,也许感觉会更好。
小东西又悄悄地爬了起来,她满怀羡慕地睁大了眼睛。
神殿之中静悄悄地,只有那轻轻的吮吸声。
正文第一百四十章庆典之前
更新时间:2007…4…415:30:00本章字数:17705
清晨,云中之城的景色无疑最为美好,因为可怕的暴风时常光临这个充满苦难的草原,因此草原上的每一个人都特别珍惜美好的时光。
更何况,这几天对于蒙提塔王国、乃至整个世界来说,都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
每一个人都为庆典忙碌着。
恩莱科看着那些忙碌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在不知不觉之中,又迎来了光辉日庆典。
和一年前比起来,恩莱科对于光辉日庆典已经有了完全不同的认知。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儿童,光辉日祭典也不再是尽情欢乐,和得以放松心情的难得假日。
他不再像一年以前那样,对于光辉日所代表的诸神和魔族的最终战役,充满了憧憬和敬畏。
从那头远古智慧巨龙那里,得知了神魔大战的真相之后,恩莱科几乎丧失了一切信仰,庄严的大战变成了一场可笑的闹剧。
事实上,不但神魔大战失去了原有的光辉,包括感恩日和胜利日在内所有过往的辉煌,在恩莱科眼中,都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神圣和庄严。
特别是胜利日庆典。
那些英雄再也不是高高在上,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恩莱科清楚地知道,他们之中饱含着辛酸、悲哀和惆怅,至于那两个至今存活在人世间的古代英雄,他们早已经将过去的灿烂和辉煌抛到脑后。
“你这个懒鬼,干什么停下手中的工作?”
尖锐而又严厉的叱责声,将恩莱科带回了现实之中,那个讨厌的小东西俨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严厉的监工。
恩莱科看了一眼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小东西,小东西双手抆着腰,将那对蓝宝石眼睛瞪得大大的,气鼓鼓地看着自己。
这个小东西对于庆典居然充满了异样的热忱,不过恩莱科很清楚她并不在乎庆典所蕴含的真正意义。
对于这个小家伙来说,光辉日庆典上真正有意义的,仅仅是那充满欢笑和喧闹的节日气氛。
一直以来,恩莱科便对小东西喜欢热闹的性情感到颇为惊诧。
他很难想像拥有如此性情的小东西,是如何度过那些漫长的、充满孤寂的无尽岁月。
想到这里,恩莱科又不禁有些同情这个讨厌的小东西,同时他也能够深深理解,为什么这个小东西那么渴望能够给予安其丽永生。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安其丽是她唯一的朋友。
不过恩莱科更怀疑,恐怕真正的原因是,安基丽是唯一能够忍受那个讨厌小家伙的吵嚷的人类。
随着在神殿之中待的时间越长,随着对第一公主认识的加深,恩莱科越来越感觉到这位第一公主确实能够称得上是人间天使。
有这位天使般的小姐待在身边,一切都变得那样温馨祥和,甚至连那个小东西也显得不再如此讨厌,她也不再那般不讲道理。
“快点干活!”
恩莱科突然间感到背心上一阵刺痛,就仿佛一只铁钳子在那里狠狠地夹了一下似的。
“不许再咬我,要不然我告诉安其丽。”恩莱科威胁道。
他知道这是唯一有效的阻止方法,因为安其丽曾经警告过那个讨厌的小东西,禁止她再用牙齿咬人。
“你快点工作,我会看着你的。”小东西飞到恩莱科耳边厉声说道,不过听得出来她的语气算不上强硬,显然确实有些心虚。
恩莱科耸了耸肩膀,扶着梯子往上爬了两格,将手中捧着的花环小心翼翼地系在屋檐底下。
蒙提塔人很爱惜一切财物,他们绝对不会将珍贵的丝绸用于华而不实的地方,因此这里虽然是丝绸的产地,不过绝对看不到维德斯克的那番绸带锦缎迎风飘杨的景象。
蒙提塔的大草原到处盛开着差丽的鲜花,虽然它们的美丽是如此短暂,不过足以为庆典争光添彩。
爱热闹的小东西这一次倒是太太平平地在一边帮忙,她飞到下面从箩筐之中将一个个花环拖上来,递到恩莱科的手中。
这是安其丽的吩咐,恩莱科猜想安其丽这样做,是为了化解他和小东西之间那根深蒂固的矛盾。
不过,看一眼小东西那气鼓鼓和时不时在旁边指手画脚一番的样子,显然想要和小东西和解,并非像安其丽想像的那样容易。
正当两个人忙碌于工作之中的时候,恩莱科突然间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勒克累斯,你能停一下吗?”
恩莱科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达克来了,同样他也用不着猜想便能够肯定,达克之所以来找他,绝对是因为在武技方面碰到了什么难题,
这位王子殿不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甚至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
恩莱科还没有回答,便听到底下开始争吵起来。
“去去去,别妨碍我们工作,那个家伙原本一有机会就打算偷懒,现在他更有借口了。”
那个小东西飞到第一王子眼前,指着他的鼻子说道。
和恩莱科不同,达克并不是一个非常擅长说话的人,他坐在巨石前面冥思苦想的时间是如此多,显然对他的交流能力造成了妨碍。
除此之外,蒙提塔草原上的子民比起其他国度的人来说,更多一份冲动,也更喜欢用行动来代替争论。
那位王子殿下显然有备而来,他一把抓住了那个小东西,还没有等到她高声尖叫,便将她塞进了一个出口袋里面,然后用绳子一圈一圈结结实实地绑起来。
透过那厚实的牛皮和密密麻麻的绳索,恩莱科仍旧能够听到一丝尖叫声,不过尖叫声变得轻微了许多,也不至于如此刺耳。
将绑成一团的小东西顺手扔进了那个圣杯之中,达克摆了摆手轻松地说道:“好了,喜欢惹麻烦的家伙给我处理掉了,在我的妹妹回来之前,你有一段自由支配的时间。”
“这样不太好吧,安其丽回来,小东西肯定会告状的。”恩莱科皱着眉头说道。
“不要紧,这是我和她之间从小就一起玩过的一种游戏。”达克不以为然地说道。
恩莱科兴致勃勃地问道:“从小?那是什么时候?”
“我七、八岁的时候,母亲派人将我带到了索菲恩,我第一次看到那个讨厌的小家伙,那时候我居然还觉得她很有趣。”达克摇着头叹息道,显然他正在为那时候的愚蠢而后悔不已。
恩莱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个金属生命体和第一王子之间的关系如此糟糕。
每当那个小东西提到第一王子,总是用野蛮、暴虐、残忍、恶劣、卑鄙、无耻……等等最糟糕的字眼来形容第一王子,而且往往将第一王子归类为野猪、狗熊、猩猩的同类。
恩莱科看了一眼被结结实实绑成一团的小东西,他居然有些同情她了。
被王子殿下拉着,恩莱科朝王子的寝宫走去。
一路之上,所有人都在忙碌着为光辉日庆典作准备,云中之城到处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花团和花环,甚至连人们的身上都装饰着这些东西。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仿佛提前一天已经感受到了节日的气氛。
唯一和节日气氛格格不入的,就只有恩莱科和他身边的那位王子殿下。
也许是为了更好地感受那位最强武者的孤独和苍茫,也许仅仅是模仿,王子殿下穿着一条和恩莱科一模一样、极为宽松的、既说不上是长袍又不像是斗篷的东西。
王子殿下的寝宫位于云中之城北侧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寝宫的正前方有一座平台,平台远远地延伸出去。
凛冽的北风发出阵阵咆哮之声,白色的地面上到处布满了斑斑点点焦黑的痕迹,那是可怕暴风之中致命闪电留下的印记。
即便不是风暴期间,这里仍旧是一个令常人望而却步的所在,云中之城上的人们将这里称作为“哭号之角”。
不过恩莱科同样也很清楚,达克王子那坚实的基础正是在这狂风呼啸、充满惊雷闪电的可怕之地修炼而成的。
肆虐的风暴,迅疾的闪电。锻造了这位王子殿下坚强有力的身躯。
恩莱科并不喜欢站在平台的边缘任凭狂风吹拂。
虽然这对于王子殿下来说仿佛是清风拂面,虽然从平台上放眼望去,那广阔无垠的大草原,以及那仿佛溶化于天地之间的感觉,常常令人热血沸腾。
不过对于恩莱科来说,更多的感觉是提心吊胆、胆战心惊。
他曾经以自己拥有绝顶武者的实力而感到自傲,不过自从站立在这狂风呼啸的平台之上,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位真正的武者,他有的仅仅只是一个光辉灿烂的武者外壳而已。
不过恩莱科不想让达克看出自己的怯懦,他苦苦忍耐着,忍耐着那摇摇欲坠、提心吊胆的感觉。
“每一次看到眼前的美景,我就感到心旷神恰。”达克感慨地说道。
恩莱科唯有发自内心深处的苦笑,他叹了口气说道:“我更喜欢温暖舒适的房间、精美的食物以及可口的饮料。说到底我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武者,没有像你那样的武者的觉悟。”
“那倒也是,你是我所见过最为奇怪的人,你所拥有的武技堪称绝顶,偏偏基础又很不扎实,不过最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你居然拥有超乎想像的力量,很难相信,如此纤细的肌肉,能够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达克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说道,所有这一切都是身为武者的他梦寐以求的。
听到这句话,恩莱科感到深深的无奈,他猜测拥有这些天赋,恐怕和他体内流淌着的妖精一族的血液不无关联。
不过这绝对是一件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
而且恩莱科很怀疑自己即便将真相和盘托出,也没有几个人愿意相信。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总不会请我来欣赏眼前的风景吧。”恩莱科问道。
“噢!对了,昨天晚上我翻阅了过去的资料,发现了一些极为有趣的东西,一些从来不曾有人注意到的东西。”达克说道。
他领着恩莱科,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
和蒙提塔王国大多数房间一样,这位王子殿下的寝宫朴素而又简洁。
唯一能够证明住在这里的人身分远比一般人要来得高贵,恐怕就只有房间的大小了。
这里虽然只比普通房间宽一些,不过却长得多,因此整体显得颇为狭长。
房间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毯,正面最显眼的地方挂着几把兵器,颇为符合住在这里的主人的身分。
恩莱科看了一眼自己打造的那柄弯刀。
那柄弯刀被放在正中央的位置,显然它被当作最为珍贵的宝物看待。
不过恩莱科一眼便看出,还有两件武器显然比自己打造的弯刀更加出色。
特别是那柄双手大剑,剑鞘之上浮动着一层火光,显然是一件相当出色的魔法兵器。
恩莱科倒是完全能够想像这把魔法兵器被冷落的原因,显然达克是个非常坚忍的人,他并不愿意为了一把兵器,而放弃自己追求的武技。
恩莱科猜想,也许这是因为,在达克的心目中有自己的神灵存在,那便是最强武者托木尔,背弃托木尔的武技,对于他来说恐怕是一种亵渎。
恩莱科扫视四周,但是四周空空如也,甚至还及不上普通蒙提塔家庭的摆设和装饰。
这里几乎和他自己的房间一模一样,不过自己只是一个外来人,原本就没有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因此不在意房间的装饰和布置还情有可原。
看着这朴素到极点的房间,恩莱科更加确信,达克沉迷于武技已经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这裹除了比恩莱科自己的房间多了一张长桌以外,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恩莱科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需要这样一张长桌,因为年轻的王子殿下并不仅仅只有一位妻子。
这绝对是一个庞大的家庭,和蒙提塔王国其他家庭比起来,唯一缺少的恐怕就只有那些在桌子旁边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了。
令恩莱科最感到不习惯的是,那些王妃们穿着得就像小了头在卧室之中一模一样。
恩莱科很清楚,在蒙提塔王国的礼节之中,这表示,他被眼前这位第一王子当作了亲兄弟一般看待。
和其他国家不一样,王子并没有斥退自己的妻子们,显然蒙提塔人并不认为妻子在一旁听丈夫们谈论机密事情,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恩莱科猜想,蒙提塔人大概确信自己的妻子绝对不会背叛家庭。
从卧室之中取出一卷羊皮纸,羊皮纸已经有些泛黑,上面甚至沾上了一块青色的霉斑。
达克小心翼翼地将羊皮纸铺开,因为年代久远,羊皮纸已经有些破损皱褶。
恩莱科看了一眼那张羊皮纸,令他感到还憾的是,上面书写的文字仍旧是那种他所不认识的古代蒙提塔文,不过在一些段落旁边,有着用极为细小的新蒙提塔文写的注解。
“这是和托木尔大人同时代的另外一位桑特大人——舍格瑞留下的手卷。”第一王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舍格瑞?”
恩莱科对于这个名字显然十分陌生,不过他知道这位胜利日十二英雄中的一位,肯定存在着另外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
“对于这位桑特,我的所知也十分有限,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十二英雄之中最为神秘的一位。”达克耸了耸肩膀说道。
“把你知道的说给我听好吗?”恩莱科说道。
第一王子点了点头,他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传说中,这位舍格瑞大人是一名残障,不过也有一种说法,那位桑特大人是名深藏不露的武者,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这位桑特大人在胜利日战役之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说到这里,达克显得颇为自豪,他的脸颊甚至因此而微微发红,那是热血沸腾的象征。
“传说中,那彻底扭转局势的最终战役,正是这位大人一手策画的,他显然是位天才的战略制定人。”王子提高了嗓门说道。
这件事情倒是出乎恩莱科的预料之外。
原本在他想像之中,直接攻击维德斯克,毫无疑问应该是维克多这个家伙的主意,没有想到提出者竟然另有其人。
“也就是说,这位舍格瑞大人是魔法帝国时代反叛军的参谋总长?”恩莱科开口问道。
“参谋总长?那是你们的称呼,在我们这里有一个更加贴切合理的称呼——军师。”达克意气飞杨地说道。
对此恩莱科不置可否,反正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参谋总长还是军师,都是一回事情,坐在那个位置上面的家伙所要做的工作就是,运用头脑引导军队取得胜利。
“这本手卷上记载了一些什么?有关胜利日战役的进攻策略吗?抑或是对于如何领导军队走向胜利的建议?”
恩莱科看了一眼那幅手卷说道,那上面的注解实在太细小了,而且经过岁月侵蚀,很多地方变得模糊不清,为手卷撰写注解的人,显然没有考虑到蒙提塔王国那多雨的风暴气候。
“不是,依我猜测,这卷手卷应该是舍格瑞年轻时代的一段见闻。”王子用手指着手卷之中的某一行说道。
“手卷上提到魔法帝国时代末期,曾经有一位魔法皇帝破天荒地对武技突然充满兴趣,他召集了近千人,众集了几百个不同派别的武者,所为的就是创造出一种奇特的、完全与众不同的武技。
没有人猜想得出那位魔法皇帝的目的,只知道武技的开发在最初的阶段并不顺利,武者们的意见完全相左,而那位魔法皇帝又无法给予明确的意见。
武技开发获得进展好像是在舍格瑞加入之后,也许正是因为这位桑特大人,武技开发才得以步入正轨,这是我的猜测。”第一王子笑了笑,说道。
“从手卷上看来,舍格瑞当时从事的工作是收集和整理武者们研究出来的成果,从字里行间之中,我甚至怀疑,舍格瑞原本就是那位魔法皇帝的部下之一。”
第一王子连忙使劲摇了摇脑袋,仿佛要将这充满亵渎的念头,从大脑裹面扔出去一样。
不过恩莱科却并不以为然,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魔法帝国崩溃的底细,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庞大帝国,正是毁灭在那两位帝国最高领导者的手中。
和亲手葬送了魔法帝国的维克多比起来,这个有可能曾经是魔法帝国子民的舍格瑞,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将脑子清理干净之后,那位王子殿下继续说道:“舍格瑞大人显然偷偷地藏起了一部分研究成果,不过他并非真正的武者,因此对于这批丰厚得难以想像的宝藏根本束手无策。一切的改观发生在他逃亡于蒙提塔的路途之上。
在半路上,他遇到了一位受到放逐的蒙提塔人,那个人正是托木尔大人,传说中托木尔曾经是个脾气暴躁、桀骛不驯的人物,他被自己的部族唾弃和放逐,不过他的强悍令他得以在草原之上独自生存下来。
托木尔成为一个伟大武者,想必正是因为那次偶然相遇,拥有无比天赋的他显然从舍格瑞那里获得了那份宝藏,我甚至怀疑,现在归属于你的那柄什么泪珠,原本同样也是舍格瑞的佩刀。”
听到这里,恩莱科默默点了点头,他的猜测和达克的差不了多少。
“从手卷之中,你想必有了新的发现。”
恩莱科说道,他很清楚这位王子殿下的性情,他可不是一个喜欢研究历史和进行考虑的人物。
“你还记得托木尔留在巨石之上的那段文字吗?我从这份手卷之中找到了更加原始的部分。”王子兴奋地说道,看他两眼放光的模样,显然这才是真正令他感兴趣的地方。
“你是否曾经听说过‘冥神之双手’?这显然是某种并不为世人所知的强大武技,那位魔法皇帝最终的研究成果,显然正是这种不为人知的武技。
只可惜舍格瑞大人无缘领略这种武技的全貌,不过对此真正感到还憾的恐怕是托木尔大人,托木尔大人毕生都在追求这种极致的武技。”达克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和第一王子不同,对于魔法帝国时代了如指掌的恩莱科,一听到“冥神双手”这个名字,立刻便联想到那位率领大军进入莱丁王国、用邪恶又充满悲剧色彩手段将魔法帝国仅有一丝血脉融会到敌国的血脉之中的人物;立刻联想到那位堪称最为邪恶的魔法阜帝,那个连自己的子孙后代都不肯轻易放过的冥皇。
“赫利斯,维德斯克,魔法帝国时代最为可怕的魔法皇帝,如果真的有‘冥神双手’这种武技存在的话,它的拥有者肯定就是这位极度邪恶的君王。”恩莱科叹了口气说道。
他极其不愿意提起这位邪恶到极点的魔法皇帝,因为这不可避免地令他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