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徒第1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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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确实也担心,克丽丝会因为感到怀孕麻烦,而将胎儿取出来。
虽然相处没有多少时间,不过安其丽多多少少已然领教了这位长公主殿下疯狂的信性。
她可以为了拥有无限的记忆空间,而去创造一个外部的大脑。
她能够为了寻求力量,而令自己看上去更像是个魔物,而不是人类。
这样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到?
“不过至少在我找到办法之前,用不着过于担心,我已然将那个胎儿封印住了,她将不会继续成长,直到我能够将她从体内取出。”克丽丝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番话令安其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现在她总算明白,自己根本就低占了长公主殿下的疯狂。
“姐姐你真的打算这样做,为什么你不去体验一下作为母亲,蕴育儿女的快乐?说实在的,此时此刻我非常羡慕你,我倒是很希望那个胎儿是我所心爱的人,送给我的礼物。”
安其丽缓缓说道,她的神情之中确实充满了羡慕和憧憬。
“如果你有这个意愿倒也不错,也许我可以考虑一下,想些办法让你帮我怀孕。”克丽丝连连点头说道。
显然她从安其丽的话中获得了启迪。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夺走你和恩莱科之间的爱情结晶,她是生命女神赐予你们俩的礼物。”安其丽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克丽丝看了安其丽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想必你所希望的是你和恩莱科自己的孩子,不过很可惜那个家伙过于软弱,迄今为止,他仍旧不敢突破所谓的我的防范。
不过你为什么不采取主动?据我所知蒙提塔的女人不是一向非常积极?那天晚上其实是最好的时机,难道你不知道我让你留下的目的?
我早已经接受了你的存在,而且也接受了你新的身分,如何把握就看你自己本身,不过我提醒你,如果你不主动做出选择,恩莱科这个家伙会静静地等待直到这个世界毁灭的那一刻。”
说着克丽丝亲吻了一下安其丽的脸颊,淡然地说道:“也许我无法指望你替我代劳,让那个家伙进来,我要让他做些事情。”
说到这里,突然间克丽丝拍了一下额头,“对了,将莉特儿那个小东西也一起叫进来,也许她的脑子里面会有些东西,如果有条线索将会方便许多。”
“克丽丝姐姐,你想做些什么?”安其丽警惕地问道。
因为她很清楚这位长公主殿下这样心血来潮,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既然你不肯帮忙,我只有寻求其他帮助,也许可以制造一个人造的子宫,代替我受这漫长的活罪。”克丽丝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骇人听闻的主意,也就只有这位长公主殿下能够想得出来。
一旁的安其丽,只能够在心底暗自叹息。
她既为那还未曾成形的婴儿叹息不已,又为这疯狂的主意而感到惊奇。
将恩莱科和莉特儿叫了进来,内客厅里面只留下了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的莉拉,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待的神情。
在卧室之中,恩莱科惴惴不安地坐在一边。
那个讨厌的小东西则坐在他的头顶上面。
小东西歪着脑袋努力思索着,只可惜在智慧之神的记忆之中,并不存在克丽丝所需要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耸了耸肩膀,那摊开的双手表明了她的无可奈何。
恩莱科同样皱紧了眉头,和小东西比起来,他所受到的震撼至少有三倍之多。
第一件令他感到震撼的事情,无疑便是得知克丽丝已然怀孕。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恩莱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
除了欢喜之外仿佛还有一丝深深的忧愁,毕竟他不敢肯定,克丽丝生养出来的小孩,会不会和她拥有一样的性格。
不过从乔以及法兰妮公主殿下的情况看来,有可能结果大大不妙。
索菲恩王室的血脉之中,蕴藏着疯狂的基因。
第二件令他震撼的事情,无疑便是克丽丝的脑子里面居然有如此古怪的念头。
不过想想也是,恩莱科很少看到长公主殿下表现的像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事实上在恩莱科看来,克丽丝像个正常人类的时间也并不多,而怀孕这件事情需要持续十个月之久。
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面,还是将胎儿从她的体内取出来比较保险。
无论是对于那个还没有发育成形的胎儿,还是对身为肇事者的自己,令克丽丝保持心情愉快都是最好的办法。
第三件事情,并不令恩莱科感到震撼。
他有的是深深的无奈,克丽丝居然将这件事情踢给了他。
恩莱科原本以为克丽丝会自己进行研究,以便找出答案。
“没有,我的脑子里面没有你们所需要的答案。”那个金色的小东西摇了摇头说道。
她瞪大了那对圆溜溜的蓝宝石眼睛,轻轻地飞到克丽丝身边。
“你很快就要生下婴儿了吗?是不是就像小时候的安其丽,她是不是可以成为我的玩伴?就像以前的安其丽那样?”那个金色的小东西轻声说道。
她那对蓝蓝的眼睛裹面充满了期盼。
“如果你喜欢的话,你拿去玩好了,不过前提是你得帮我解决这件事情,我可不想受十个月的辛苦,更别说生育孩子的那一刻的剧烈疼痛。”克丽丝点着那个金属小东西的额头说道。
那个家伙为了拥有一个属于她的玩伴,居然连连点头,显然她已经从克丽丝的到来之中获得了新的认知。
现在她再也用不着担心,恩莱科会分薄安其丽对她的爱。
也许她可以拥有更多的玩耍伙伴,也许她可以和那些新生的小不点成为朋友。
想到这里,突然间那个金色的小东西充满了期待,她甚至等不及小孩的出世。
不过她虽然有心,却爱莫能助,智慧之神并没有超越自己的权限,去争夺生命女神的乐趣。
在她的脑子里面,绝对不存在任何有关人造子宫的知识。
毕竟生命女神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神灵。
想了半天,那个金色生命体再一次摇了摇头,她现在总算懂得了,绞尽脑汁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有没有什么相类似的知识存在于你的大脑之中,比如让部分肉体能够脱离整个身躯而渐渐成长?”克丽丝追问道。
听到长公主殿下这样一说,那个金色的小东西连连点头。
“确实有这样的东西,而且你们也用得着,那件东西名字叫做‘再生之池’。
原本是用来让你们的躯体在受到难以复原的伤害的时候,能够迅速生长出新的身躯,即便你们的身体只留下了一块不起眼的残片,‘再生之池’也能够从这块残片之中复原出一具一模一样的身体。”那个金色的小东西得意洋洋地说道。
她彷佛是在自我赞许,仿佛她便是那智慧之神的代理。
“很不错,我想恩莱科应该能够找到改进的办法,而且在我看来,‘再生之池’还能够拥有其他的作用,用这个东西也许可以建立一支完美无缺的军队。
挑选最为优秀的战士和魔法师,将他们的碎片扔进池子里面,这样就能够收获一大堆同样优秀的战士和魔法师。”
说到这里,克丽丝的眼睛上上下下扫视着恩莱科,这令旁边的魔法学徒试练生感到毛骨悚然。
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简直就是最为合适的实验品。
他既是一个武者,身手堪称超绝,同样也拥有着高强的魔法实力,更何况他还拥有着妖精一族的血统。
在此之前,克丽丝就一直在抱怨,从他身上抽取的血液,根本不够用于试验和研究。
如果在她的手中拥有一支恩莱科人军,那实验材料岂不是予取予求。
只要一想到无数个自己,恩莱科就忍不住寒毛直竖。
就算仅仅只是想像,也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有一堆躯体又有什么用处,没有意识的强人身躯,仅仅只是一团毫无用处的肉块而已。”那个金色的小东西不以为然地说道。
恩莱科平生第——次想要将那个金色的小东西抱在怀里,好好亲吻一番。
不过看到克丽丝那闪烁不停的目光,恩莱科又感到一阵气馁。
显然克丽丝并没有放弃这个主意。
也许她所需要的原本就是试验材料,是否拥有灵魂也许原本就不在她的设想之中。
“你们想办法将这件东西弄出来。”克丽丝吩咐道。
“让我和他合作?”金色的小东西在恩莱科身边打着转说道,看她的神情,显然颇为不感兴趣。
“但愿你们合作愉快,如果你帮我办成这件事情,我让恩莱科给你讲一百个故事。”
克丽丝轻而易举地便将恩莱科出卖。
她很清楚要如何收买这个智慧之神亲手创造的最后一个生命体。
果然,听到这句话,那个金色的小东西兴奋地飞到恩莱科的头顶上面。
她拽着恩莱科两把头发,彷佛就像是那些远古神魔大战之中驾驭着巨龙的人类战士。
“我会和这个家伙暂时合作,不过能不能办到,就得看他是否聪明,如果失败绝对不是我的责任,因此我仍旧要获得至少一半的补偿。”那个金色的小东西理直气壮地说道。
在恩莱科看来,这个家伙确实是个厚脸皮。
“莉特儿,不要太过分,要不然我会感到生气。”安其丽故意板着面孔说道。
这一下那个金色的小东西只得乖乖听话,她垂头丧气地点了点那个小脑袋,然后彷佛是发泄怨恨一般用力跺了跺恩莱科的脑门。
“笨蛋懒鬼,我们应该赶快工作,要记住你还亏欠我一百个故事没有偿还。”
对于这个不讲道理的讨厌的小东西,恩莱科实在是一筹莫展。
他可没有勇气像达克那样,用机鲁的手段对付这个家伙。
即使他不担心那个讨厌的小东西在克丽丝而前告状,他也至少得顾虑安其丽的感受。
毕竟在自己认识安其丽之前,这个讨厌的小东西是唯一能够令安其丽摆脱愁闷的朋友。
恩莱科用力点了点头,他顺势将那个令他讨厌的小东西甩了出去,这是他唯一能够做的报复。
而那个金色的小东西自然不会放过恩莱科,她围绕着恩莱科用那尖利剌耳的嗓音,数落着他的缺点,彷佛是一个长辈在教训自己的子孙。
一旁的安其丽看着这两个活宝胡闹,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两个家伙互相争吵着走了出去,旁边的克丽丝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长大。”
这样的论调会从克丽丝的口中吐露出来,这不由得不令安其丽大吃一惊。
“你也已经不再是那个让我抱在怀里的小婴儿了,有些事情你自己应该懂得选择。”
克丽丝轻轻拍了拍安其丽的脸颊说道,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察觉的微笑。
一时之间,安其丽还没有明白这番话的含意,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令她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从她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安其丽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克丽丝。
从克丽丝的眼神之中,她看到了默许的目光。
“我的姐姐,最亲爱的姐姐。”
安其丽狂喜地扑到克丽丝的怀中。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感到无比欢欣。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得警告你,绝对不允许将我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告诉你的母亲希茜莉亚。”克丽丝用眼睛紧紧地盯着安其丽,郑重其事地说道。
除了连连点头,安其丽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位长公主殿下。
突然间她感到异常滑稽。
无论是她的母亲还是克丽丝,这两个死对头总是千方百计互相算计,偏偏她们俩所坚持的仅仅只是一个面子,大多数情况反倒是在替对方考虑。
安其丽早已经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在接受母亲的指点,指点他如何改善和克丽丝之间的关系。
安其丽兴奋地亲吻着克丽丝,向这个看上去凶巴巴的姐姐表示感激。
此时此刻她只感到,自己是这个世界上的女人之中最为幸福的一个。
互相争吵着从卧室里面出来,恩莱科和那个金色的小东西在一番冷冰冰的互相瞪视之后,开始了他们那不愉快的合作。
那个金色的小东西只想尽快让卑鄙的小偷了解那些知识,而恩莱科同样一心一意得到他所需要的一切。
正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俩一个极其用心得教着,而另外一个则极其用心得学习。
教导者对于自己所知的一切毫无保留,甚至极力想要让自己所说的一切显得更加容易理解。
而学生则无比专心,那执着专注的样子,绝对可以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老师为之感动不已。
如果不是两个家伙之间时而会冷言冷语互相嘲讽一番,旁观者恐怕会以为这是最为完美的一对学生和老师的组合。
恩莱科将一切牢牢地记在脑子和笔记本里面,然后便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去。
现在他总算能够离开那个讨厌的小东西,恩莱科连头也不回迅速地离开了自己的家中。
不过临走之时,他带走了那支做工粗糙的箭矢,这件作品在他看来很有推广的余地。
恩莱科自己便是一个出色的射箭能手,虽然他的箭技在蒙提塔草原上仅仅只能够战胜四五岁的小孩。
不过这足以让他了解弓箭的价值,同样身为魔法师的他,也很清楚弓箭的局限所在。
箭矢的威力虽然有限,不过足以杀死缺乏保护的魔法师。
不过在战场之上,这样的事情却很少发生。
因为魔法师比起弓箭手有着绝对的优势,攻击魔法可以杀伤的距离远远超过弓箭的射程。
无论是高高飞翔在空中发射风刃,还是在离开前线超过一里的地方,抛掷火球和爆炎,魔法师的种种手段全都是弓箭手的噩梦。
正因如此,战场之上根本就没有弓箭手的位置。
而各国之中除了蒙提塔王国,弓箭手的地位也是微乎其微。
无论是索菲恩还是蒙提塔,绝对不会缺少攻击力强悍的剑士,以及擅长袭掠的骑兵,同样也绝对不会遗漏那些身披重甲排着整齐方阵的重装战士,他们永远是正面战场上的主力。
不过弓箭手的位置就没有那么固定,只有那些佼佼者才有可能被当作是狙击手布置在战场的外侧,不过他们的作用仍旧微乎其微。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弓箭的威力穿透不了被神圣的护盾所加强的厚厚铠甲,更穿透不了各种各样用水系、土系魔力组成的屏障。
不过现在,恩莱科总算是替这些弓箭找到了一个能够派上用场的所在。
镶嵌一颗风之石的箭失能够飞行很远的距离。
而风系之中又没有什么出色的防御魔法。
用箭矢对付那些高高飞行在天空之中魔法师,实在是再好不过。
恩莱科径直朝着魔法协会走去,只有在那里能够找到足够的材料。
除此之外,还可以找来一堆帮手。
虽然那些魔法师们无视自己圣者荷里的身分,不过他们却相当敬畏那禁咒法师的头衔。
正当恩莱科——边思索着,一边朝着魔法协会走去的时候,迎面三位老者朝着这时走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车夫卡兹,在车夫卡兹的身后跟随着那位神锤先生,以及安其丽的外公。
“恩莱科先生,我们正要去找您,事态发生了意思不到的变化,大家正在会议厅之中等候你的到来。”车夫卡兹一开口便急急忙忙地说道,看他的神情显然有重大事情发生。
不过恩莱科大致也能够猜到是什么事情,自从那次在风暴之中,和特罗德再次相见后,恩莱科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战争恐怕要降临在蒙提塔草原,我很遗憾为草原带来了危难。”神锤派罗神情黯然地说道,他的脸上布满了忧伤和惆怅。
“神锤,我最亲爱的朋友,请不要将这件事情放在心头,您和您所率领的逃亡者们为蒙提塔草原带来的远远多过危难,蒙提塔的每一个人都将您当作是一位天使,您所带来的是诸神的福音,让我们共同携手对抗那些邪恶之徒。”旁边的老者轻轻地拍了拍神锤派罗的肩膀安慰道。
车夫卡兹急不可耐地一把拉住了恩莱科的手臂,虽然他现在的地位已然极为崇高,而且享有不凡的名声。
不过他彷佛仍旧是那个过去的车夫卡兹,地位和名声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异样的痕迹。
这位忠厚老实的中年汉子,看到恩莱科就彷佛见到了救星一般。
在车夫卡兹的眼中,恩莱科永远是那位智慧超绝的钦差大人,而他自已则永远是那个为钦差大人驾驭马车的小小车夫。
恩莱科在车夫卡兹的拉扯之下,朝着宫廷的大殿走去。
而看到了恩莱科之后,神锤派罗彷佛也来了精神。
这位神锤大人——直以来,将恩莱科当作是最值得尊崇的智慧来源。
当初在斯崔尔郡的时候,这样念头便深深地种植在了他的心底,那时候的他自认只是一个小小的“泥瓦匠”。
一直以来神锤派罗都坚信,他现在所拥有的这些智慧,只不过是因待在真正的智慧之神的代理人身边很久,而沾染上了那么一些智慧的痕迹。
这就像是和磁石放在一起的铁块,同样也会产生磁性一样。
正因为如此,神锤派纵对于恩莱科的信心,甚至还在车夫卡兹之上。
大殿之中坐满了人,正中央的位置铺着——张巨大的地图。
两边临时架设起层层台阶,显然是为了令后面的人也能够清楚地看到这所有的——切。
正的方台阶之上安放着一张座椅,不过和往常不同的是,座椅之上坐着的是大魔导士希茜莉亚,而并非她的丈夫——蒙提塔的国王。
那位受人尊敬的大法官国王,坐在台阶之下的一张椅子上面,和神锤派罗一样,他的脸上布满了愁容。
在靠近地图的四周的座位人多数空着,只有零零落落几个人坐在上面。
那些人都是蒙提塔王国的头面人物,掌握着这个王国最为重要的职权。
恩莱科突然间感到,安其丽的外公推着他往前走去。
——直将他带到了那排座位的最前端。
恩莱科四下张望了一眼,大多数人的眼神之中显露出奇怪的神情。
事实上,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分,自从那场令他身分彻底暴露的庆典结束以来,这个秘密始终被严密地封锁在知情者当中。
同样更少有人知道他的另外一个身分。
圣者荷里的名声在蒙提塔草原是如此崇高和尊贵,假冒他的名字在草原子民看来,绝对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即便以恩莱科那禁咒法师的身分,恐怕也难以压下那些愤怒的感受到欺骗的草原子民。
所有人坐定下来。
那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
一道亮银色的光芒漂浮在众人头顶,那道光芒令一切变得通明。
那位老者,蒙提塔王国过去的国王,缓缓走到正中央的位置,他的脚下正是那张巨大的地图。
老者指了指恩莱科说道:“我向各位介绍一位伟大的人物。”
“想必这里的很多人都和勒克梁斯有所交往,不过大家只知道他是个云中之城技艺最为高超的武器打造大师,但是他还有另外很多身分,他的这些身分足以令所有人震惊。
我相信我只要说出他真实的姓名,就用不着我再解释任何事情,他的名声如日中犬,他的威望传递广阔的大地。
这个无人不知的名字便是恩莱科·普罗斯,他的祖国便是万里迢迢之外的索菲恩,我们蒙提塔最为亲密的盟友和兄弟。”
正如老者所说的那样,当他话音刚落,四周立刻响赳了一片惊呼。
“这下好了,我们根本就用不着惧怕卡敖奇。”
“让那些卡敖奇人品尝一下精神风暴的威力。”
“用禁咒将卡敖奇军队葬送在蒙提塔草原,让他们永远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
欢呼声伴随着各种意气风发的宣言,一时之间,大殿之中喧闹之声响成一片。
“请大家镇静一些,恩莱科先生的到来对于我们蒙提塔王国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讯,不过我们的安慰毕竟不能够完全依靠外来的强援。”达克王子突然间站出来高声说道。
恩莱科猜测,这番话十有八九出自他的母亲或者外祖父之口,要不然以他的笨拙口舌,无论如何说不出这样令人信服的言语。
“更何况,恩莱科先生来自于我们的盟友索菲恩王国,如果他公然帮助我们,等同于索菲恩王国背弃了同卡敖奇签署的协议,违背了曾经发出过的誓言。
因此恩莱科先生仅仅只能够作为最终的依靠,或者用来制约卡敖奇王国所拥有的禁咒法师。
对于我们来说,更需要借助的是他所拥有的智慧,恩莱科先生睿智的名声为世人所共知。”
达克所说的这番话,显然令所有人为之振奋。
蒙提塔原本就是一个高傲而又好强的民族。
他们同样也希望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像鸡雏一般,依附于别人的羽翼之下。
看到所有人群情激昂的样子,高高坐在宝座之上的希茜莉亚暗自点了点头。
这正是她所需要的结果,之所以要暴露恩莱科的身分给更多人知晓,原本就是为了坚定众人的信念。
让所有人相信,蒙提塔必将迎来彻底的胜利。
喧闹持续了很久之后,才渐渐平息。
众人这才回到了原来的议题。
恩莱科这才知道,事态的进展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糟糕。
事实上他颇感到奇怪。
卡敖奇王国仿佛仍旧不知道他的存在,而这一次进攻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然全力以赴。
从卡敖奇军队的部署看来,他们并没有将蒙提塔王国当作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领兵带队的统帅甚至不是海格埃洛公爵。
这不由得不令恩莱科感到莫名其妙。
在恩莱科看来,有资格指挥这样一场战役的将领,除了海格埃洛公爵之外,便只有那位乖乖不得了的皇后米琳达。
除此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这样的能力和威望。
难道所有这——切,完令是因为邪法师特罗德在背后帮忙?
难道是特罗德为了避免自己和他的雇主海格埃洛正面交锋,因此故意提供虚假的情报?
恩莱科越想便越发感到,只有这种猜测能够将——切解释清楚。
不过这件事情这中仍旧有几个不起眼的疑点,一时之间恩莱科也没有兴趣去努力分辨,因为众人已然开始讨论那些最为重要的议题。
“众所周知,历次卡放奇入侵蒙提塔草原,全都选择在秋冬两季,那个时候草原上缺乏足够的水源,因此大多数部族散落在茫茫草原的各个角落,因此想在聚集起一支军团相当困难,而且我们缺乏足够的补给以支持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
但是这一次,卡敖奇王国一反常态在春夏季节进攻我们,他们除非已然找到应付可怕风暴的办法,要不然他们只有最多——个月的进攻时间,如果他们运气不佳的话,也许十天之后,他们的大军就将会被风暴吹折个干干净净。”那位老者,安其丽的外公缓缓说道。
“十天之内,卡敖奇王国的大军根本就不可能到达云中之城的脚下。”一位身着披肩长袍的独角兽长老,摇着头说道。
“做出这番结论的原因,恐怕是阁下没有考虑过,卡敖奇王国可能从它的另外一侧边境发起攻击。”
旁边一位中年长老淡淡地说道,接着他用手指了指远处地图之上一块弯月形状的地带。
“费尔提兰,这个卡敖奇的属国,和我们东侧的疆界直接接壤,令人遗憾的址,那里并不存在着一道绵延千里的山脉,而且那里靠近我们蒙提塔的腹地要远比卡敖奇近得多。
历史上曾经有过一次先例,卡敖奇王国利用那块弯月形的领地,发起了对我们蒙提塔的进攻,正是那一次进攻令云中之城差一点陷落,前车之鉴绝对不能够被我们遗忘。
当初卡敖奇派遣海格埃洛公爵,统帅大军平定费尔提兰王国的叛乱,现在看来,应该是在为进攻蒙提塔和索菲恩作先期的准备。
很难想像没有多少军队的费尔提兰王国怎么可能叛乱,更看不出有什么必要驻扎那么多军队,在一个弱小的仅仅只有有限自治权力的属国。”那位长老侃侃而谈,其他人则纷纷点头。
“驻扎在费尔提兰的卡敖奇大军,到底有多少人马?”坐在宝座之上的希茜莉亚缓缓问道。
“至少有十万兵马,其中半数以上是骑兵,用来维持这支庞大军团的开支,占据了费尔提兰税收的一半。”那位长老缓缓说道,显然他早已经对此有所警惕。
“如此算来,这支军团绝对能够称得上是精锐之师,确实不得不提防他们的侧面进攻。”安其丽的外公点了点头说道。
“在卡敖奇边境之上同样集结着庞大的军团,难道他们仅仅只是一些摆设?”另外一位独角兽长老问道。
“进攻我们蒙提塔,采取两面包抄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意义,我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力军团,以往我们所能够做的仅仅只是骚扰他们的后方以及补给。
蒙提塔和卡敖奇之间的战争,主要围绕着云中之城的攻防,我们唯一的要害问样也是我们强大的依托。
卡敖奇人从来没有成功敲开过云中之城的入门,底下的格兰特每——寸土地都洒满了卡敖奇人的鲜血。”又有——位独角兽长老站起来说道。
“这一次恐怕就没有这样简单,诡异的行动,令人难以猜测的进攻时机,让人捉摸不透的战术,这一切都预示着一场可怕风暴即将席卷蒙提塔草原。”
那位国王长叹了一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之间心中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升起。
“那么我们采取什么样的对策,还是像以前那样,在云中之城的脚下迎接卡敖奇大军的到来?”
那位中年独角兽长老问过,他的目光之中闪烁着灼热的战斗意志。
“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希望让战火再一次吞没格兰特城,我们刚刚建立起新的希望,那座大地之城已经成为了蒙提塔民众心目之中新的象征。
如果此时此刻,这伟大的奇迹毁于一旦,如此巨大的挫折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恐怕谁都难以猜测。
更何况,以往我们无法和卡敖奇军队正面抗衡,并非为蒙提塔草原没有英勇的战士,而是缺少拥有神奇力量的魔法师,在我们的背后给于支援。
而自从索菲恩王国这位忠实的盟友给予我们全力的帮助,蒙提塔草原上终于拥有了实力超绝的魔法师,我们英勇的独角兽们将再也不是孤军奋战,而生命圣水制取装置的大量制造,又使得我们拥有了从所未有的勇气和战斗力。
拥有了这一切,我们应该有能力在茫茫的大草原上,和卡敖奇入侵者做个了断,不能够再一次让美丽的格兰特城毁于战火。”安其丽的外公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他的目光深邃而又沉稳。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战斗?”一位独角兽长老站起来问道,他的袖管高高举起,仿佛已经等不及想要杀入敌群。
那位过去的国王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恩莱科,显然他要将这个棘手的问题扔给这位号称无所不能的人物。
这一下,恩莱科被弄了个手忙脚乱。
“我不是一个军人,更对战争缺乏了解,出谋划策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我所能够做到。”恩莱科连忙推脱道。
“你在斯崔尔郡创造了那么伟大的奇迹,为什么不愿意再一次在这一片相邻的草原之上,展现你的实力?难道我的女儿安其丽,还不足以令你为蒙提塔王国出谋划策?”高坐在宝座之上的王后希茜莉亚淡淡地说道。
恩莱科感到无可奈何,这一招实在令他感到难以化解。
但是他同样也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作战打仗可绝对不是他的擅长。
如果有着人能够讨教一下那就好了。
在自己所认识的人中,最为出色的战略家不在少数。
乔可以说是其中的第一人选,而且按照索菲恩同蒙提塔的关系,他绝对不会吝啬于给予建议。
另外一个可以考虑的人选无疑便是海盗王罗赛姆,唯一遗憾的是,现在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正当恩莱科绞尽脑汁思索着,是否请克丽丝用“大地战车”带他回索菲恩一次请教乔的时候,突然间一阵心灵动荡从他的灵魂深处传来。
这种状况已然很久没有发生,那个邪恶的魔物莫斯特,居然会在此时此刻从他的精神深处探出脑袋。
“你所见过最伟人的战略家应该在这里,难道你忘记了,我曾经是神魔大战之中魔族的指挥官?”莫斯特得意洋洋地说道。
虽然对于这位三万年前惨败给诸神的魔族大脑颇有些不以为然,不过恩莱科可绝对不敢再对这个邪恶魔物有丝毫不恭敬的念头。
在海盗岛智慧之神神殿之中的那场报复,已然令他永远地落入地狱深渊。
除此之外,恩莱科同样也想聆听这个邪恶魔物的教诲,毕竟这个家伙堪称他的智慧来源,他所创造的所有奇迹,几乎全都来自这个远古的魔物。
恩莱科耐心地听着,他已然将莫斯特当作是唯一的靠山。
而周围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等待着睿智的小禁咒法师说出他的高明见解,大殿之上,所有的人同样将恩莱科当作是最可以信赖的依靠。
正文第一百五十五章出征
更新时间:2007…4…415:30:00本章字数:15409
事实上,原本大家一直猜测,统帅大军进攻那个东方草原国度最合适的人选,无疑便是海格埃洛公爵。
但是事实却出乎预料之外,最终,皇帝陛下选择了斐尔特侯爵这位以稳扎稳打出名的将领。
而这意外的任命,甚至在京城之中,也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甚至有人猜测,皇帝陛下和公爵之间是否出现了隔阂?一时之间,无数的谣言,传遍了维德斯克的大街小巷。
在那座古老而又朴素的宅第门口,到处是喧哗和嘈杂之声。
那些站立在门口的小贵族们,聚拢在一起聊着天打发时光,而在宅第的客厅之中,则坐满了贵宾。
这些全是了不得的贵宾,而其中地位最为崇高的,无疑便是那位代表皇帝陛下而来的宫廷总管。
而其他的贵宾,也无一不是显赫一时的重臣。
或许是因为地位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他们各自属于不同的阵营,这些地位尊贵的宾客,反而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偶尔有一两个互相交谈几句,不过,也并不显得过于热切。
客厅之中静悄悄的,这座宅第的主人——斐尔特侯爵迟迟没有出来,他还在和自己的妻子以及女儿依依惜别。
在无限风光的背后,是一片平静和淡淡的悲伤。
一位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美妇,正表现出忧伤和不舍的神情。
不过,她那刻意摆出来的忧伤神情,仍旧掩饰不住隐藏于其中的淡淡微笑,显然这位妻子也和其他人一样,对于丈夫被意外的任命而感到沾沾自喜。
即将出征的统帅,显然已经过了需要卿卿我我的年纪,他那刻板的脸上没有显露出丝毫忧伤的神情。
他的脸上反倒难得的堆满了微笑,他轻轻宽慰着自己的妻子,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妻子脸上那淡淡的喜悦一般。
事实上,真正令他牵挂的并不是妻子,他放心不下的是自己的女儿。
从那个乖巧的小天使眼睛里面,这位父亲看到了真正的忧伤和依依不舍的离别之情,而那位美丽动人的小姐,显然也从父亲的脸上,看到了那一丝深深隐藏着的悲哀。
这莫名的悲哀,令她感到不寒而栗。
她不由得想起,前几天那深夜之中从书房缝隙透出的黯淡灯光,还有那焦躁不安的脚步声,所有的这一切,都给了她一种不祥的预感,令她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紧紧揪住了一般。
那位老统帅对自己最心疼的女儿没有多说一句话,他只是轻轻地在女儿的额头之上亲吻了一下。
走出客厅,几个侍者已经手提着行李站在身边。
“把行李装上车,我们马上出发。”老统帅吩咐道,他实在没有兴趣和那些送行的贵宾多做客套。
仿佛例行公事般的和每一个人交谈了一番,接受了他们的慰问,并且按照礼仪规矩答谢了一番之后,老统帅径直朝着门口定去。
而斐尔特侯爵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门口是何等的热闹。
那些恭候在门口对他人献殷勤的小贵族,令他感到讨厌,而那繁华喧闹的场面,同样无法令他感到丝毫的欢欣。
他仿佛对于繁华的场面视而不见,这位年老的统帅径直上了马车。
当马车启动的那一瞬间,斐尔特侯爵忍不住望了那座他生活多年的宅第最后一眼。突然间,无数的回忆从他心底涌起。
他就是在那里出生;童年的生活,显得那样的平淡却又充满温馨。
同样也在那里,青年时代的他和同伴们高谈阔论,那时候,他和他身边的每一位同伴都足何等意气风发。
但是就在那里,他风发的意气渐渐被消磨掉,现实令他变得成熟,同样也令他衰老。
在那里,他也曾有过风流倜傥的岁月,就像大多数卡敖奇人一样,他同样也拥有无数浪漫的夜晚。
不过,和理想一起破灭的,还有那对于爱情浪漫的追求,就像维德斯克大多数回头浪子一样,他找了一个共同渡过终生的妻子,而他的婚礼,同样也是在这座宅第之中举行的。
而之后的岁月便有一些浑浑噩噩,唯一的亮点,便是迎来了那个小天使。
和童年时代的女儿一起玩耍的回忆,显得那样温馨。
在这位老统帅看来,他的人生之中,似乎只有这一点点东西值得他珍惜,想到这里,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您是在担心东边的战事吗?”旁边的副官故意问道。
斐尔特侯爵板着面孔看了副官一眼,他冷冷地说道:“我真正担心的是,我女儿房间的窗户,每天晚上都将摆上一盆鲜红的玫瑰。”
那位副官仿佛被呛到了一般,大声咳嗽起来,他只能用咳嗽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用不着再掩饰了,我又不是老糊涂,你们俩弄的那些把戏,难道能够瞒得过我?要知道,我也曾经年轻过,虽然不能够媲美海格埃洛公爵,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是个闻名维德斯克的人物。”侯爵大人仿佛回到了当年一般,显得有精神了许多。
他轻轻地拍了拍身边副官的肩膀说道:“我的蕾米就交给你了,帮我好好地看护她,给予她呵护以及……”
老统帅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以及——安慰。”说完这句话,马车之中恢复了一片平静。
而这个时候,马车也缓缓地驶动起来。
离开拥挤的卡希尔大街,拐上了宽敞的中央大道。
这辆装饰豪华的皇家马车,驶上了大道正中央那条,只有地位最为崇高的人物,才能够行驶的车道。
老统帅扫视着两边,这将是他最后一次观察这座他从小生长的城市。
他的脸上布满了忧愁和悲伤,此时此刻,他终于能够表露出自己深藏的情感。“侯爵大人,您也许用不着如此担心。”一旁边的副官讷讷地说道。
“莱文,你用不着安慰我,谁都没有我清楚,这场战争是怎么一回事,更没有人比我清楚,我在这次战役中扮演什么角色。”
斐尔特侯爵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的脸上仿佛突然间增添了无数条皱纹。
“这是一场没有希望获胜的战争,无论是皇帝陛下还是海格埃洛公爵,都没有想过要得到胜利。”
“这场战役,仅仅只是真正大战之前的一场佯攻,而我,只不过是为了引出真正目标,被当作是诱饵而扔出来的肥肉。”
对于老统帅心中的失落和忧伤,那位副官没有办法加以安慰,因为他很清楚,这完全是事实。
没有随同斐尔特侯爵一超出征的他,被调入了总参谋部,所接触到的情报,完全能够证实侯爵大人的猜想。
副官的心里十分清楚,正如老上司所说的那样,这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役。
马车轻快地行驶在中央大道之上,不一会儿便出了城门。
维德斯克的郊外春光明媚,到处是似锦的繁花,枝头全都吐露着嫩叶。
一眼望去,青草布满了四周的山丘,那碧绿的草丛之中,还点缀着蓝色和白色的小花。
在风和日丽的春光之中,人们也显得格外有精神,大道之上人来人往,还有那拥挤穿梭着的马车。
和城里不同,郊外的大道之上显得有些凌乱,侯爵乘坐的马车时而停顿下来,时而朝前面行走两步。
马车上面的两个车夫不停地呵斥着,但是作用却并不是非常显着。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朝前挪动,好不容易脱出了围困。
而此时太阳已经升上了头顶,正午时分的阳光照耀着大地。
在东郊的一片绿草如茵的山坡之上,排列着两列整整齐齐的骑兵。
这些骑兵穿着闪亮的胸甲,虽然看上去颇为漂亮,不过未必能够抵挡得住那致命的一击。
不过,他们的头盔却显得异常坚实,将整个脑袋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只露出眼睛的部位,以便于观察。
在战马的右侧安放着一面大盾,厚实的蒙皮,外侧包裹着铁片,这张巨大的盾牌,在阳光映照之下闪闪发光,仿佛是无数巨大的明镜排放在那里。
骑兵们配备的武器是一杆长枪,三支梭镖,而那挂在战马左侧的四尺长的长刺剑,显然也不是一件摆设。
看到这样一套装备,斐尔特侯爵感到非常奇怪,为什么独角兽骑士团这个名字,会被蒙提塔人所拥有。
在他看来,原本隶属于海格埃洛的疾风骑士团,更有资格被称作是独角兽,他们所使用的武器,全都用击刺的方式进行攻击,实在没有哪一个骑士团比他们更像那传说之中,头上长着一根尖锐椅角的美妙生灵。
不过那队骑兵最前端的几位有些不同,他们的头盔之上,安着蓬松柔软的猩红色驼绒。
而他们的武器也显得种类繁多,战斧、双手长剑,甚至像那些草原牧民喜欢使用的弯刀,全都可以看见。
斐尔特侯爵对于这些人并不陌生,他们全都是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的近卫,是卡敖奇所有军团里面,精锐之中的精锐。
这样的组合,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看到的。
神圣骑士团,原本是牢牢控制在皇帝陛下手中的精锐,除非皇帝陛下授权,任何人都无法调动这支精锐之师。
不过现在,神圣骑士团已经和卡敖奇王国其他任何一支兵团没有什么两样。他们全都必须听从统帅部的调还。
那辆豪华的皇家马车转了一圈,在单地上缓缓地停了下来。
两位驾驭者连忙跳下车夫的座位,他们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
斐尔特侯爵从马车上面下来,他看了一眼护送他前往前线的护卫队。
护卫队的队长连忙满脸堆笑走了过来,看他的架式便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骑士,恐怕是某个豪门世家的子弟,想要在军队里面捞些资本,以便于将来获得升迁,或者找到一个好的职位。
想想那些英勇无畏,武技起绝的骑士们要听从他的调还,这位侯爵大人的心中显然有些不以为然。
他丝毫无视于这位频频献殷勤的护卫队长,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坐在马车上、正从窗口探出身来,向他打着招呼的老朋友,“你总算来了,我原本还打算派出一个小队去迎接你的到来。”那个人微笑着说道。
这个人戴着一副宽边眼镜,看上去显得文质彬彬,除了身上穿着的那身军礼服,丝毫都看不出他像是一位军人。
唯有那显得黝黑的皮肤,给他增添了几分军人的味道。
远行的马车虽然准备了两部,不过,侯爵大人却吩咐侍者,将行李全都转到了其中的一部上面,他显然打算一路上和老朋友坐在一起。
“赫尔普,我的老朋友,很高兴你能够担任参谋长官,我们已经多少年没有见面了?五年还是七年?”侯爵微笑着和探出窗外的老朋友拥抱在一起。
“自从我们在爱卡特分开之后,我就一直被发配边境。”那位显得文质彬彬的参谋长官微笑着说道。
“这一次,我完全得靠你的帮助了,我对于边境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且对于那些蒙提塔人也没有什么了解。”侯爵大人不等那两个小心翼翼的侍者上前,信手拉开了车门上了马车。
突然间,他看到了老朋友的脖子上面挂着一条纯银的项炼,他忍不住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老友。
“你一定感到非常惊讶,惊讶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突然间拥有了信仰。”那位参谋长大人笑了笑说道,他的笑容是那样安详和谐,仿佛他的心中,确实充填着什么神圣的东西一般。
“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听说过那些传闻。”侯爵说道,不过他的神情,却表明了他仍旧难以相信这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拼命献殷勤的护卫队长,满脸堆笑地敲了敲窗户,他毕恭毕敬地询问道:“元帅大人,您是不是希望现在立刻启程?”
对于这个一点都没有军人味道的家伙,斐尔特侯爵感到极为无奈,年轻的时候,他们渴望扫除的正是这些蛀虫。
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当年的火气,也已经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种人物。
这位老统帅傲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他一把将窗帘拉上了。
那位护卫队长,并没有感到被看轻是多么大的屈辱,他仍旧笑嘻嘻地走到队伍最前方。
此刻,他的神情变得十分慷慨激昂。
踏着侍从的肩膀,他艰难地骑士了战马,这位丝毫不像是军人的护卫队长,朝前挥了挥手臂,他的样子看上去倒是颇为威武雄壮。
“出发——”他身后的副手高声喊道,从他那嘹亮的喊话之中,明显的显示出这位元帅副手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高手。
护卫队整齐地行动了起来,甚至所有的战马也都踏着同样的步伐。
在马车里面,侯爵和他的参谋长并肩坐在一起。
他们对面空着的座位,现在摆满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一叠叠厚厚的文件。斐尔特侯爵专注地看着这些档案,他的眉头习惯性的紧紧皱着。
旁边的参谋长则指指点点,为好友解释着上面所写的内容。
突然间,那位老元帅轻轻地将手中的档案盖上,他按压着眉心,拍了拍那叠厚厚的文件说道:“这根本就不是我所熟悉的战场,我所知道的一切,在这里都荡然无存。”
“如果按照这上面所写的去打仗,我甚至不知道让我手里的骑兵去干什么?还有那些重装甲步兵,他们简直就已经成为了废物,战阵和士兵的配合,也完全失去了作用。”
“在我看来,我们几乎已经回到了蛮荒时代,简直就像是野蛮人一般挥舞着石斧和木棍,纠缠在一起乱打一气。”
“这样的军团我根本就无法指挥,这不是我所知道的战场,这不是我所经历过的战争。”
那位参谋长知道自己的老朋友为什么而感到烦恼,事实上,他最初看到这一份档案的时候,同样感到起草者根本就是在胡闹。
这种战法闻所未闻,甚至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根本就找不到和其相类似的战例。
“是海格埃洛公爵起草的档,上面所描述的是他所构思的新战术。”参谋长解释道。
那位老元帅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派还我担任统帅,这个位置应该属于海格埃洛,应该由他自己论证他所发明的新战术。”
对于这个问题,那位参谋长不敢擅自回答,因为他十分清楚,任何一个答案都会令他们俩感到气馁。
而且他早已经有所觉悟,无论是他还是他的老朋友,他们俩的命运,早已经在冥冥之中作出了安排,他们的命运不言而喻,他们已经登上了一个舞台,而这一幕戏的名字就叫做“失败”。
参谋长只能够在心底祈求,这千万不要是一场悲剧,不过他同样也很清楚,这场戏绝对不可能以喜剧收尾。
“也许只有稳扎稳打的你,适合这种战术,你应该看得出来,核心的战术正好符合你的所长,而海格埃洛自己显然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也许他让你担任统帅,同样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参谋长缓缓说道。
“你我两个人就用不着再互相欺骗了吧,而自我安慰显然也根本用不着。”
侯爵大人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很清楚这一次会凶多吉少,而我们的对手,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在莱丁边境,令数千精锐瞬间消亡在血之禁咒中的那个索菲恩小禁咒法师,亲眼见识过那场奇迹,亲身经历过所发生的变革的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他的厉害。”
“海格埃洛公爵之所以挑选我担任统帅,恐怕确实是因为我的小心谨慎,不过绝对不是因为我的性格适合他的战术,而是为了避免军团落在一个急功近利的家伙手里,导致全军覆没而已。”
“这场战役根本就没有多少胜算,而一旦失败,牺牲年老的我,总好过于放弃一个很有潜力的年轻将领。”
说到这里,侯爵大人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压抑和无奈。
“也许,你还有机会回到维德斯克,你必须带着所有的资料,以及这次作战的点滴得失回到总参谋部,想要使这套新奇的战术变得更加完善,恐怕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的协助。”
“而作为前线总指挥的我则必须收拾全局,我现在唯一希望的,便是不要得到惨败的结局。”
“如果这样,我还能够在边境的某个流放地度过我的余生,而不会为了振奋士气,而送掉我这条老命。”老元帅淡淡地说道,仿佛他早已经看穿了未来的结局。
“老朋友,现在还没有到彻底绝望的境地,毕竟没有人能够确定,那位小禁咒法师就躲藏在蒙提塔。”
“而且即便他就在那里,想必他也未必会施展禁咒魔法,当初在莱丁边境的时候,可以说是他无奈之下的选择,而这一次为了蒙提塔王国,好像他没有什么理由要那样的卖力。”
“如果仅仅谈论在战场上的表现,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他,未必就是你的对手,不要那样灰心丧气,我想,如果打成一个平手,让蒙提塔人稍占上风,然后再出面缔结一个合约,并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反正,总参谋部对这一次佯攻的要求并不是很高,除了送一个表面上的巨大胜利给蒙提塔人,便是试验海格埃洛公爵所提出的这项全新的战术,顺便为真正的进攻做好准备。”
听了老朋友的这番话,侯爵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再次看了那一份档案一眼。
“即便这个要求也并不容易做到,这种战术令我感到匪夷所思,几乎打破了原来我对于战争的认识和理解的一切。”老元帅皱紧眉头说道。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恐怕不曾看过魔法兵团的恐怖威力,不过,到了前线你马上就有机会知道,为什么总统帅会费尽心机想出这样令人费解的战术。”
“以往的战争将不复存在,在魔法兵团的恐怖威力之下,排成密集的阵列缓缓推进,无异于自寻死路。”
“以往身着重甲的步兵和骑兵得以横扫战场,是因为魔法师的数量极为有限,而且因为他们的珍贵,所以全被藏在后方,重装甲步兵和骑兵才没有那么巨大的压力。”
“但是,现在——”
那位参谋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第一次看到魔法兵团发动攻击,那场面至今仍令我深深震撼。”
“在瞬息之间,魔法兵团便像一把巨斧一般,将成群的重装甲步兵砍倒在地,神圣守护和土系魔法在连续的轰击之下,根本就没有丝毫作用,更别说那些山鬼手里的爆裂弹。你知道看到那一幕时,我的脑子里面所想的是什么吗?”
斐尔特侯爵问道:“是什么?”
“我当时第一个反应便是,武技将会彻底没落,那些拥有起绝身手的神圣骑士团成员,绝对无法抵挡手持爆裂弹的小孩。”
“五百年来所建立起来的骑士的骄傲,将会在这一片片火光之中,荡然无存。而海格埃洛公爵,显然比任何人都更早看清了这一点。”
“这种奇特的战术,已经剥夺了骑士在战场之上的地位,他们的价值,可能连一个普通士兵都不如。而士兵,也不再是战场卜面的主导,决胜的关键,恐怕就在于谁拥有更多的魔法兵团,谁又能够将这些魔法兵团运用得最好。”
“士兵的作用将仅仅局限于占领,他们将不再是战争的主力,熟练的士兵也将不再是值得珍惜的宝贵资源。”
斐尔特侯爵听完老朋友的一席话,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显然已经明白了老朋友的意思,同样的,他也总算明白了自己在海格埃洛公爵眼里的价值。
显然,这位年轻的全军总统帅,将这场战役当作是即将开始的真正大战的预演。卡敖奇王国将所有的王牌,都交到了他的手里。
而他所要做的便是,摸索出一套真正适合于这个全新战场的有效战术。
综观维德斯克的诸多将领,能够担当这个职责的,确实只有自己一个。
除了自己之外,其他将领无不深深受到海格埃洛的影响,他们喜欢的是孤注一掷进行决胜的一击。
斐尔特侯爵将手中的档案轻轻放下,他在对面的那厚厚一叠档案之中翻找起来,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文件。
和其他档案有些不同的是,这一份档案被严严实实地密封了起来。
封口扎着的宽皮带上印着火漆,而文件的封面则镶嵌着厚实的硬皮。
老元帅轻轻捧起那一份档案,红色的外表显得如此刺眼。
“这是皇后陛下亲自整理的有关魔法兵团的资料,这样的资料总共只有三份,一份保留在皇宫之中由那位皇后陛下亲自掌管,另一份在总参谋部海格埃洛公爵的办公室里面。”
“这是最后的一份,两天之前刚刚抄写出来,打开它需要正确的步骤,要不然,你所看到的将是一堆灰烬。”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斐尔特侯爵微微地点了点头,因为他很清楚,他手中的这一份档案所拥有的分量,是何等的沉重。
卡敖奇王国花费了无数代价,才换来了这一叠资料。
他相信,即便用钻石铺满那用来封存这一份档案的卷宗盒子,也远远及不上放在里面的这些档案所拥有的价值。
茫茫无际的蒙提塔草原之上,一座由无数帐篷组成的新城市,突然之间耸立了起来。
恩莱科原本对于为什么要建造这座前营,并不是十分了解,不过,他现在总算明白建造这样一座临时城市的重要和好处。
那天大会结束之后,云中之城朝着四面八方,派出了骑着快马的传令使者,他们随身带着大魔导士希茜莉亚签署的征召令。
那干百批战马朝着四面八方奔腾的壮观景象,令恩莱科感到惊讶无比。
那些骑在战马上的勇士,手中握着号角,那两短一长的号角声,仿佛是在召唤着这茫茫大草原上的每一个子民。
洪亮的号角声,响彻了蒙提塔的每一寸土地,而那些听到征召号角的部族,则纷纷派出了部族之中最勇敢最强壮的青年。
独自一个人走在广阔的草原上,恩莱科看到远处不停地有成群的蒙提塔青年骑着骏马结伴而来,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准备了两匹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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