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灵渊抽搐的频率正在下降，身体也开始逐渐适应这个痛苦的过程……几十万年过后，灵族的包容性，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么？

    显然，十里也没想到顾灵渊竟然这么快就能驾驭两颗烈性十足的壮骨丹。

    难怪那个人常说“痛苦即力量”，只有真正走过地狱的人，才有资格拥有这样的力量。而服下壮骨丹，其痛苦程度不亚于在地狱走过一遭。

    既然经历过痛苦了，就算是过了入门手续了，至于接下来能否得到应有的力量，就要看这小子的运气如何了。毕竟，并不是每一次付出都能得到相应的回报，这世间有太多的冤枉路需要人走，但愿顾灵渊不是那大多数冤大头中的一员。

    渐渐地，顾灵渊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的程度，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十里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弱啊，不过……”

    话还没说完，顾灵渊就握紧拳头，用尽全力地向他挥来，口中大骂：“买了个表的，敢阴老子！”

    十里轻松地躲过他的拳头，两指在他心口轻轻一点，顾灵渊就仿佛受到十座山的高压撞击，嘭的一声，被弹飞了好远，重重地撞在金字塔上，捂着心口，吐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不过，似乎你并没有得到应有力量。”十里接着说下去，“你的速度虽然很快，但那只是体质问题，并非你后天实打实练出来的，对付一些杂鱼还行，但若是遇到真正的强者，你这样不加雕琢的天赋，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受到如此重击，顾灵渊的身体也有点撑不住了，刚想爬起来，血液就仿佛被寒冰凝固了一般，动作变得十分迟钝。在地上撑了一会儿，又无力地摔了下去。

    “一般人被我击中心脏后必死无疑，可你知道为什么你还能撑到现在么？”十里又问。

    顾灵渊冷冷一笑，“你该不会想说这是壮骨丹起作用了吧。”

    十里摇了摇头，道：“你心上有一样东西，一直在保护你。”

    “呵呵，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东西是大爱？责任？还是一个女人？”

    “是一只虫子。”十里说。

    顾灵渊一愣。

    十里继续道：“那只虫子喝过另一个女子的血，所以，每当你说谎的时候，那位女子是知道的。”

    “知道又如何？这跟老子撑到现在有关系么？”

    “你只知道虫子不喜欢你在她面前说谎，那你知不知道，她也不喜欢你受伤。”

    十里说罢，顾灵渊的瞳孔徒然增大，拳头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黑色的血液一点一点从指缝流出来，他却毫无知觉。

    “你的意思是，每次我受伤，虞邪也会为我分担一部分痛苦？那、那当初，我灵府破碎的时候……”

    十里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既然她现在还能帮你分担痛苦，就说明她还活着。虽然目前我也无法确定那些人消失的真正原因，但消失不代表死亡，我们还有机会。”

    “虞邪的修行一直停滞不前，是不是还和灵皇有关？”顾灵渊突然问道。

    “这是她的命，当初凤凰为渊帝而死时，便发过誓，往后的生生世世，都会为渊帝……现在，她为灵皇做那么一点儿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灵皇就是渊帝的转世？”

    “差不多吧，起码他们做的事都是一样的。”想了想，十里忍不住苦笑一声，“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也只有他们撑得下去。”

    “你们做这些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然为了天下苍生啊，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们很伟大？”

    “少来了，天下苍生这种说法，骗骗小孩子还行，老子还不至于天真到这个地步。”

    “好吧，”人家不吃这招，十里也只好照实说了，“从某些程度上来说，我们也算个天下苍生的一部分吧，我们做的这些事，同样也是为了救自己。”

    “你们面对的，究竟是一群怎样的敌人？”

    直觉告诉顾灵渊，这些上古老家伙做的事并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简单，能让这群人都束手无策甚至到了还要向他一个小混混求救的地步，那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又该有多强大啊？

    “是法则。”十里并不打算对顾灵渊隐瞒，直接道，“没有任何人能够抗拒法则的存在，虽然我一直很抵触这种测量标准，但你说的对，即使消失、即使被遗忘，事物的存在依旧不会改变，会改变的东西，只是自身用以接受事物存在的心而已。可如果我们面对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本心呢？”

    “你们纯属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找事儿，哪有人会跟自己本心做较量？莫非你们都是一群精分……”

    “举个例子吧，如果你是缉毒大队安插在犯罪团伙的卧底，虽然你的本心是不屑于那些犯罪团伙待在一起的，但那是大队派下的任务，你还会拒绝么？”

    “只是卧底，又不是真的犯罪，这有什么好拒绝的？”

    “也就是说，你会选择接受了？好的，如果剧情走到这一步，犯罪团伙非要你杀一个缉毒大队的队员，有了案底，才能加入他们，但你的本心是不愿意伤害同事的，你会杀么？”

    “看情况吧，先跟那个队员沟通一下，他不愿意就算了。”

    “好的，队员为了让你成功打入敌人内部，愿意将命交给你。然而，当你成功卧底之后，缉毒大队与犯罪团伙开始了一次正面较量，很遗憾，犯罪团伙逃跑了，而你的身份也暴露了。现在犯罪团伙抓走你的家人，要逼你说出组织机密，你会说么？”

    “卧槽！要不要这么衰啊？那这次老子的本心又是什么？”

    “你的本心一直都是打击犯罪，维护世界和平。”

    “呵呵，那老子的本心还真伟大啊。”

    “所以，你说还是不说？”

    “不说！”顾灵渊十分坚定。

    “可如果对方杀了你的父母，还当着你的面**了你的妻子，然后，你眼睁睁地看着你才满六岁的小女儿被那群禽兽侮辱得血肉模糊，你还会坚持自己的本心么？”

    顾灵渊：“……”

    十里摊了摊手：“看吧，遇到这种情况，相必你也很难再坚持下去了吧。”

    “老子觉得你特么就是个变态！”顾灵渊终于暴走了，“你刚才说的那些假设根本不成立！这么变态的例子只有你编得出来，现实中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我告诉你，现在我们这些上古老家伙，正好处于这样尴尬的境地呢？”

    顾灵渊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严肃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山海幻是由我们上古五道神修与魔界、亡灵族三大势力共同维持的。为的就是预防清净在一次占星时，预测到几十万年之后，天幽大地灵脉枯竭，天幽将陷入一次灭顶之灾。而山海幻的存在，就是为了选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拯救未来那场末日浩劫。”

    “所以，毛驴是魔界的代表，你，莨仙，清净，帛军师，是上古五道的代表，那亡灵族呢？他们负责什么？”

    “他们负责把守山海幻的入口，你来的时候不是遇到了么？”

    “老子问的是上古亡灵族……”

    “已经没有上古亡灵族了。”十里沉重地说道，“他们和渊帝为了铸造山海幻，已经牺牲了。而我们这些老家伙，能维持到现在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对于接下来的浩劫，我们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呵呵，那些风族肯定想不到，被他们视为贱种的灰羽，竟是他们供奉多年的老祖宗。”

    “不怪他们，当初所有灰羽以天智为代价，为山海幻贡献出最后一滴鲜血，导致后世灰羽能力有限，逐渐沦为最卑贱的血统。这就是风族强者为尊的法则，也是我这个老祖宗定下的标准……”

    “也就是说，之前你在风族受到的一切不公平待遇，都是你自作自受咯？”顾灵渊并不打算给十里留什么情面，既然他都说了他们那些人撑到现在也只是苟延残喘，一群残兵老儒，还能上天不成？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跟别人谈公平，再说了，我分出一缕残魂，也不过是想见见多年的老朋友，不知道他转世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见到了，心愿已了，被推进风暴战区，也是那缕残魂的命。”

    “那个老朋友就是千彻？”顾灵渊很快捕捉到关键字眼，想不到几十万年前那些人的思想就如此开放，不由得感慨一下，“原来几十万年前就有基友的存在了，性别不同果然不是真爱……”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似乎很信命啊。就因为那个叫清净的好色和尚在一次看星星的时候，得出了几十万年之后世界即将毁灭这么个不靠谱的说法，你们就搞出山海幻这么个鬼地方来预防？再说了，这跟你们违背本心又有什么联系？”

    “难道你就不奇怪我们这些老家伙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么？”

    neh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