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驴的目光随着顾灵渊的倒戈，越发毒辣起来，“很遗憾，你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如果你能提出更好的条件，或许，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顾灵渊笑了笑，“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哼！跟我谈条件，你还不够格吧！”

    “啧啧！所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个丈夫出轨后，还当着原配面睡小三的深闺怨妇啊？”

    “你找死！”

    这回轮到毛驴恼羞成怒地呐喊了，然而，相比顾灵渊那毫无实质的愤怒一击，同一时间，毛驴将它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佩剑高高举起。

    下一刻，一股诡异的能量自剑端爆发出来。

    毛驴手持长剑，被能量所激，身形不由自主地膨胀起，同时一声粗豪的驴叫自胸中迸发。声波激荡苦海，掀起层层的扭曲波纹。

    而直面声浪的顾灵渊等人面色无不骇然，因为那一声咆哮之下，他们竟纷纷感到难以抗拒，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错位。

    而那席卷千军的剑气，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横扫而来，首当其冲的顾灵渊连声音都不及发出就被剑气略过，身躯如被千刀万剐。而他怀里的虞邪更是面色骇然欲绝，尽管顾灵渊已经尽量将她护在怀里，但她所分担的疼痛并不比顾灵渊少。

    夙玖实力不凡，反应速度也是快极，面对扫荡的剑势，他很快发动本命神通制造出一道结界屏障，期待着能为其抵挡此劫。

    然而在一声脆响之后，结界轰然破碎，余波却仍未抵消殆尽，将这一干人等震得五脏具碎，口吐鲜血。

    毛驴缓缓走到顾灵渊面前，淡淡地说道：“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智谋都不过儿戏。现在，你还想跟我谈条件么？”

    顾灵渊突然跪倒在他面前，身上浮现出无数条大大小小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画面煞是骇人。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呵呵，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毛驴冷笑道，“别忘了，你身上受的每一道伤，都有人帮你分担。你怀里的丫头撑不了多久了，如果你现在就向我求饶……或许，我可以救她。”

    顾灵渊看了看怀里已经变成血人的少女，又看了看身后同样身负重伤的殷煊等人，咬了咬牙，还是低下头了。

    “求你，救她。”

    “你说什么？”毛驴侧着耳朵，故意刁难道，“声音太小了，我这个老人家听不清啊！”

    顾灵渊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扯开嗓子大吼道：“求你！救她！”

    “这就对了！”毛驴满意地笑了，指了指他身后的夙玖，道，“你杀了你的好基友，我就救你的女人，如何？”

    顾灵渊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却开始行动了。只见他轻轻将放下虞邪，撑着剑骨站起来，一点一点地向夙玖逼近。就在此时，他的心里却响起虞邪微弱的声音。

    “顾灵渊，你若敢杀了夙玖，我宁可死……”

    顾灵渊听到了虞邪的话，更是毫不迟疑，举起剑骨狠狠地砍向夙玖。那一刻，夙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虞邪，随即就被顾灵渊切掉了半个身躯。

    看到这一幕，毛驴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可惜……身为山海幻的继承人，是不能有软肋的！”

    毛驴话音一落，顾灵渊就听到了虞邪的惨叫。

    回过头，只见毛驴的剑直接刺穿了虞邪，滚烫的血液染红了顾灵渊的眼。他死死地盯着虞邪在毛驴的剑下挣扎，渐渐的，虞邪那双清澈的眼睛变得浑浊失去生机，然后，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虞邪……咳咳！”

    顾灵渊微微张着嘴，但是才刚刚试图说话，就被涌上来的鲜血堵住了。重伤的少年咳嗽不止，沉重的腰身被迫弯折了下去。

    “可……可恶！”

    顾灵渊撑着剑，勾着腰，一步步吃力地向毛驴走去。他浑身伤口，落魄而凄凉，但脸上却带着十足的愤怒，宛如一尊杀神，狰狞而骇人。

    见到缓缓迫近的顾灵渊，毛驴摇了摇头：“你想为她报仇么？以你现在的状态，你觉得可能么？”

    “混蛋！你会为你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的！”顾灵渊再次高举剑骨，狠狠地向毛驴砍去。

    毛驴笑了：“啧，你这么不听话……”

    很快，它的笑容僵住了，因为那把森白的剑骨已经插进了它的身体，而四周的画面，也如泡影般轰然破碎。

    此时，再看近在咫尺的顾灵渊，他的双手还紧紧握着剑骨的另一端，虞邪还好好地躺在地上，那边的夙玖也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而方才的一切，不过是顾灵渊施展本命神通，制造出来的幻象。

    而幻象的开始，就在顾灵渊向夙玖挥剑的同时。

    得知自己又被算计了，之前计划也都落空了，哀莫大于心死，毛驴的嘴角缓缓溢出黑色的血液，苍老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顾灵渊将剑骨又刺深了几寸，冷冷地说道：“至少以后老子还有命后悔！”

    毛驴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里面布满黑色的血丝，带着不甘，缓缓跪倒在顾灵渊的面前。就像顾灵渊之前跪在它面前一样，出来混，果然是迟早都要还的。

    “只有我能找到阿祭，我死了，阿祭就会永远被困在那个地方，顾灵渊，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死到临头，毛驴仍是不甘心地说道。

    顾灵渊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毛驴说道：“我以为凭你的悟性，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你应该知道，被老子的本命剑骨砍伤的地方，是无法愈合的。同样，死在剑骨下的皮影，也无法复活。”

    在毛驴流出黑血时，顾灵渊就猜到它是皮影了。

    除了皮影，还有什么东西能活个几十万年外表都没有丝毫变化？毛驴曾经是上古魔尊，但历年没有任何一个魔尊之位是由一头毛驴继承。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初给这头毛驴做新身体的那个皮影师有点儿调皮，故意把他变成一头蠢驴。

    如果真是这样，那顾灵渊可算遇见同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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