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四玄 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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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朱魄隆心中也不由猛地震惊一下,思忖道:这老道什么意思?……难道这个粗鲁不堪的兵痞,竟是传说中“战宫”传人?还有他们这“紫府”……但师父为何说那些都是江湖神话呢?
此刻,那吴良似也和众人一样,彷佛被陶仲此话吓住了,一张粗糙的黑脸竟显出一种失血的苍白,他咽了口吐沫,然后干巴巴笑道:“不是……咱俩谁是‘真人’啊?真人——您……您到底啥意思呀?大伙都别瞧了……得嘞,您老人家这一开玩笑不要紧——咱成猴儿了!”他一脸彷徨,抬手不住擦拭额汗。
四煞八姑此时也纷纷皱起眉头,将信将疑地看向陶仲。
“现形吧!”陶仲沉喝一声,大袖抚起,但见一股氤氲紫气自他袖中弥漫而出,似若有形之质,登时将吴良全身裹住!那吴良别说抵挡或躲避,便连叫喊都不及,就瘫软倒地,紧接着一股焦糊气味弥漫开来。
众人无不掩住鼻息,气味散尽,只见那吴良一团焦黑,缩成一团,竟已气绝身亡。
众人虽看得瞠目结舌,也震惊于陶仲的神功,但多半心中颇不以为然,大都觉得杀这吴良不但草率,而且荒唐。
那默默跪地的妹瑶,此刻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陶仲此时脸sè显得异常难看,他转身双眼盯着无名师太,漠然道:“贫道这一式‘紫气东来’,还能入师太法眼吧?”
无名师太凝视吴良尸体长叹一声,居然对陶仲此举没加指责,或许知指责也是无用。“阿弥陀佛!”她双掌合十,叹道:“真人袖藏紫气,脚踏紫云,掌含紫电,紫府四大护道玄功,原已得之其三!”
陶仲微微一哂,算是默认。
朱魄隆见吴良横死,心中也不禁恻然,突又闻听无名师太之言,心中甚奇,顺朝陶仲脚下看去,刹那间吓了一跳——在月辉火光之下,这陶仲竟是悬空而站!虽只离地寸许,旁人不注意极不易发觉——但也十分诡异!
朱魄隆心中忖道:果然是“脚踏紫云”……猛一回头,忽见师太仍那般悬空而坐,不禁又骇一跳,恍如梦中。
待他回过神来再度瞧去,却见陶仲不知何时,脚已悄悄落地,似乎不愿多施此技,意在露一手暗慑师太便成。
无名师太叹息一声,缓缓道:“真人好生有心!——可叹昔ri我等一门四人,于紫府学道初成,恰逢贫尼俗家之父飞升之ri,榻前置放四大玄功,遗命我等签分,禁互易同练。后元节得‘紫气玄功’,我得‘紫云九步’,你得‘紫电神掌’,而余生得‘紫光剑法’。贫尼一直以为元节只传你炼丹之法,原来也把‘紫气玄功’传给了你——阿弥陀佛,这也罢了,不过贫尼甚是不解,你这紫云九步从何得来?”
陶仲“哼”了一声,道:“‘紫云九步’还不够,师太看这又是什么?”说罢,从袖中伸出食指随手一划,一道丈长紫光,若匹练一般无声无息地划了个半圆,只听“嚓”一声轻响,然后“啪嗒”一声,似物坠地。
众人闻声看去,不禁心中大骇。
朱魄隆见中了“紫光神剑”的竟是一位白衣小道姑,那道姑左臂被那无声光刃自肘弯切下一段小臂,断处鲜血直喷,刹时染红了雪白道袍。但奇怪的是,那道姑竟眉头都不皱一下,右手仍紧捏指诀,只是身子禁不住瑟瑟发抖。
此情此景,连四煞都脸现一丝不忍,可是众道姑却面露庄容,齐齐捏诀呼道:“无量天尊!无量天尊!……”不仅没人过问,更没人过去包扎。
无名师太指风弹shè,隔空封住这白衣道姑穴道,才止住她之血涌。之后,师太眼中jing光一闪,动容道:“真人,你得全四大玄功也就罢了,何必一再伤及无辜?况她还是你亲传弟子!”
陶仲眼角瞟都没瞟一下那白衣小道姑,只是淡定看着师太,长眉一挑,不无讥诮道:“佛门伪善至斯,尽会自以为是——师太可知,贫道伤她,她未必不自在,师太救她,她未必心欢喜!”说罢,他这才看那年轻白衣道姑一眼,道:“道灵,臂断一半,所为何来?”
白衣小道姑道灵竭力抑制抖索,躬身颤声答道:“小徒这手臂,自七岁拜入师门以来,共犯过三次戒,一次不慎碰了道笃师兄的手,两次不慎擦到其他男子衣服,可谓罪孽深重。今逢师尊开恩,为弟子除魔涤秽,小徒心中实有说不出的欢喜!”
陶仲点了点头,又道:“这一断,你悟出了什么?”
“这一断……”道灵想了想,顿时双眼一亮,喜融融道:“啊——悟到了!师尊传功时常说的:‘半断不断,等同不断,当断不断,其功自乱,似断非断,终究虚幻,唯有根断,是为大善!’谢师尊点化,小徒知道该如何做了!”说罢,右手拔出剑来,毫不犹豫地朝左肩一挥而下,只听“嚓”的一声,她剩下的半支左上臂竟再被齐根砍断!于是,刚止住的鲜血又似井喷一般而出。
陶仲“哼”了一声,道:“罢了,给她包扎一下,免得再烦劳外人,以为我门中无人!”话音刚落,两名道姑立即奔上前去,给道灵点穴止血,上药包扎。其余道姑欢天喜地,一起捏诀齐呼:“无量天尊!恭喜道灵师妹慧心悟大道,慧剑斩魔障!”在一片赞誉之声中,道灵大约身体实在不支,缓缓盘膝坐下,面sè苍白之极,但一脸喜悦之情,却溢于言表。
这老道简直就是个老魔!朱魄隆转过头不愿再瞧,只感口内苦涩,胸中抑闷,愤忧忖道:他不仅老jiān巨猾,且狠毒之极,尤一身不世奇功,师太若真的今ri坐化,天下还有谁能治得了他?……
这时,无名师太也发出一声无奈喟叹,念了句佛,道:“寅时即尽,卯时将至,真人如应贫尼之法,便该离开此院了。若待牡鸡司晨,新ri又至,恐无法再兑今ri之诺,贫尼红尘多磨事小,只怕真人天下不好交代!”
陶仲闻言白眉一竖,怒瞪火眼半晌,忽叹了口气,缓缓点头道:“也罢!师太话至如此,贫道安能不遵?便应你放她一马便是!”
此言一出,诸位道姑无不面sè大变,但又不敢再说,均面露不忿之sè。
“善哉,善哉!”无名师太微微笑道:“但愿所涉一切因果孽缘,能随真人此言化解殆尽!”
陶仲yin鸷着脸,忽道:“不过贫道最后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师太应允!”
“阿弥陀佛!”无名师太道:“真人请讲!”
陶仲沉默一会,动容道:“师姐今ri成佛西去,紫府四嫡,只余小弟尘世熬磨,或小弟在师姐心中,夏虫不可语冰,但你我缘连八十余载,纵有万般恩怨情仇,也随今ri永别涤清化尽了——师姐,那‘紫府灵境’在陆在海,何山何屿,到底在哪呢?”说罢,两眼似隐现泪光。
无名师太微微一笑,道:“据贫尼俗家先父说,那灵境至少五百年未纳世人了,又言‘入境三法,其一曰十万了账,返璞归真,正入;其二曰九难三劫,心明身净,魄入,其三曰真嫡出,天降入’——真人想入不难,却不知三法哪般够格?”说罢,也不待答,便合上双目。
陶仲长眉一抖,面sè铁青,转身扫了一眼诸人,道:“走!”
却在此时,那断了一臂的道姑道灵突然挣扎出列,先躬身行礼,然后脸sè忽白忽红,身子更像喝醉一般摇晃不已。
陶仲不觉一怔,盯着她沉声道:“你还有何事?”(去 读 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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