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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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仍是念念不忘。交给你们,朕有信心。”
皇上再次发声,却已是板上钉钉。
陌舞垂眸不语,脸色不善的站在一旁。
好好地才刚刚洗脱冤屈,又来一桩大案子!
此刻,淳于止已经走到皇上身旁坐下,就在陌舞身前。另一边是太皇太后和一脸杀气的淳于靖。
淳于靖还没从孟茜茹的事情中抽离出来,甫一听到皇上竟然安排陌舞、淳于止和展凌一同调查十年前的案子,淳于靖气的,脸都绿了。此刻更想找个人撒撒火气。
可父皇又不让他碰孟茜茹!
淳于靖快要忍不住了,双手紧握拳头,手背上青筋迸射,如果可以,他一定将孟茜茹先j后杀。
“来人,带其他人。”
皇上一声令下,寝宫大门再次打开,此刻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满朝文武。
孟茜茹是孟贵南的心头肉,如果今天只有皇家人,孟贵南可以打死不认,只说孟茜茹是被陷害的。如今人都齐了,就算差了孟茜茹,这满朝文武一人一句,也足够孟贵南低头的。
孟茜茹之前的确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毕竟孟贵南没醒来之前,自己还有机会翻身,可是眼看着满朝文武都站在外面,还有各宫嫔妃,孟茜茹彻底绝望。
以前看她都是一脸惊艳表情的朝中大臣,如今都是一脸嘲讽不屑与幸灾乐祸,看她的眼神再也没有惊艳流连,连看一个普通女子的表情都不如。
至于各宫妃嫔,以前个个巴结她讨好她,谁不知道淳于靖和太子淳于飒都喜欢她,将来她极有可能母仪天下,可是如今……人人看她的眼神都恨不得将她唾弃至死。
难道她十年如一日喜欢一个男人,还不如外面那些水性杨花的女子?
难道她被皇后逼迫到那般田地,就完全都是她的错吗?
难道淳于止放着她新越第一美人不要,而选一个丑八怪江陌舞就正常吗?
为何她跟淳于止不能佳偶天成?
上天为何如此作弄她?
此时展凌已经带人押住孟茜茹,孟茜茹不甘就此被带走,朝着淳于止的方向失控的喊着,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什么都不如我的她?!全天下的人都瞎了,你淳于止也瞎了吗?你在我心目中一直是整个新越王朝最完美的男子,为何你会喜欢江陌舞这种女人?!为何?!”
孟茜茹所有的不甘都化作此刻的嘶喊。
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她跟淳于止最后一次见面了!
孟茜茹的话让淳于止眉头微皱,显然,他不允许从孟茜茹口中听到陌舞的名字。
“本王并非完美,而是喜欢完美。”
淳于止几乎不曾开口跟孟茜茹说过话,此时一开口,孟茜茹一阵发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你、你喜欢完美为何还要她?不选我?”孟茜茹几乎是恳求卑微的语气。
听的一旁的淳于靖压根咬的咯吱作响。
“感情当中,看对眼的,即便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认定了便驷马难追。看不对眼的,越是靠近,越觉丑陋,越加排斥。说到底不过五个字……”
屏王大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淳于止会说出怎样高贵大气的五个字时,屏王大人眸子淡淡的看向陌舞,语出,惊天下。
“她、是、我、的、菜。”
嘶!
偌大的屏王府,此起彼伏的具是抽气声。
陌舞眼角嘴角同时抽了抽,有一丝尴尬。
偏偏魏枫这会子还不甘寂寞的恭维淳于止,
“屏王殿下不愧是屏王殿下,别人都将佳人比作琳琅美玉花花草草。而屏王大人另辟蹊跷,比作菜肴,这菜肴天天都会见,却每个人都只爱自己顺口的。美玉再美,乍一碰触甚凉无比,并非每个人都适合,并非每个人都能衬出美玉光华,百花虽娇艳欲滴,但花未开,谁又知花开之美?花开了,谁都知花无百日红!都不如屏王大人一句她是我的菜用的恰到好处,暖人心扉!好好好!”
魏枫最后用了三个好字结尾。
一贯是风流倜傥的魏枫,很少做出这等讨好巴结的事情来。
实在是因为他惟愿淳于止能得偿所愿,如此一来,淳于止必定是身体壮壮,才用不上最后一颗灵芝丹露,他魏枫才能在这花花世界多留几天。
魏枫一番话,说的陌舞都起鸡皮疙瘩了。
淳于止依旧是无表情的冰山脸。
陌舞冷冷的瞥了魏枫一眼,凉凉开口,
“回皇上,神医魏枫声名远播众所周知,此次查案必定牵扯无数陈年物证,届时还需要神医多加判断,不如将神医魏枫也加入进来,可好?”
魏枫说了这么多废话,陌舞就给他个继续捧淳于止的机会!到时候让他跟淳于止日夜相对,再好不过!
“回皇上,魏枫不过一介平头百姓,只会医人不会断案。查证是仵作的事情,魏枫担待不起啊。”
魏枫又不是傻子,陌舞的心思他多少感觉出来。
现在给淳于止治病就有种深深地受虐感,一旦要跟淳于止日夜相对,他还不如深山老林里面修炼呢。
“魏枫,你照顾屏王多年,劳苦功高,是时候给你封官加爵了。只不过封官加爵也要事出有因,正好借这次查案,若一切顺利,真相大白之际就是你魏枫高升之时。到时你就不是一介平头百姓了。”
皇上一开口,便将魏枫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都说淳于止腹黑,皇上可是淳于止的爹!更是腹黑的鼻祖。
而淳于靖一听皇上要给魏枫封官加爵,眼睛一红,恨恨的看向魏枫。
不过是一个江湖郎中,凭什么也能封官加爵?
他这个皇后生的皇子,却连个王爷都当不上!
“草民……魏枫接旨。”
魏枫知道腹黑鼻祖淳于子侯的手段,自然是不再多说一个字。
陌舞见此,朗声道,
“敢问皇上,此次查案,以谁为准?”
“以你。”
皇上毫不犹豫的指向陌舞。
此次查案,调查的是神花宫旧案。
以止儿对江陌舞的在乎,若是以止儿为准,很多事情势必会引起江陌舞的排斥。而江陌舞这性子,寒凉淡漠,同时又才思敏捷,通过展凌的叙说,这丫头的本领完全在展凌之上,所以,神花宫一案交给她为准,最为适合。
“谢皇上!”
陌舞神情平静的接旨,淳于止眼底闪过一丝明亮星辉。
父皇如此做……当真是不怕得罪他这个亲生儿子!
随着孟茜茹被带下去,满朝文武和后宫嫔妃都看完了热闹。
皇上起身准备离开。
“母后,时辰不早了,儿臣送你回去。”
“也罢,剩下的事情改日再说。靖儿,随哀家一并回宫,哀家有事说与你听。”太皇太后趁机拉上了淳于靖。
看淳于靖那古怪难看的脸色,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回宫。
淳于靖咬着牙根,默默地跟在太皇太后身后,眼底却是泥浆翻涌,恨不得杀了所有人,包括他的父皇。
正当文武百官跪地恭送,一直不曾说话的淳于霆突然出声,
“父皇,儿臣也想协助调查十年前神花宫失火案,请父皇成全。”
淳于霆此话一出,淳于靖再也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这又与你何关?你是不是也想跟江陌舞有一腿?!她江陌舞现在可还是指婚给我的!老八!我劝你还是安生点等你母妃回来!少在这里添油加醋,败坏皇家名声!”
淳于靖嫉妒加不甘,再加满腹委屈和怨恨齐齐涌上心头,红着眼珠子就冲着淳于霆一通狂吠。
淳于霆这性子,温和时令人如沐春风三生有幸的感觉,犯邪的时候六亲不认邪气凌云。
“你们当朕退位了吗?!”
几乎是淳于靖话音将落,皇上一声冷喝,吓得满朝文武同时一怔。
淳于靖更是惨白着一张脸,嗫嚅着说不成句子,
“父皇,不……不是……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全部退下!”
冷冷的四个字,狠狠地砸了出来。
淳于霆神色依旧,温暖笑容荡涤脸上,只那眼底,邪气凛然。
而淳于靖则是快吓尿裤子了。
退位二字一出,他没来由的心虚。
他不止一次的咒过淳于子侯突然驾崩,他铲除了太子继而登上皇位。
见众人不说话,皇上一甩龙袍袖子,冷着脸走出房间。
展凌紧随其后。
太皇太后看了淳于靖一眼,淳于靖这会子立刻老实的乖乖跟上,不敢再说半个字的废话。
满朝文武悉数退下。
谁都知道屏王不喜热闹,若不是这一次为了给江陌舞还一个公道,绝不会让这么多人都来屏王府。
只是今天四品以上官员都到场了,除了孟贵南昏迷不醒无法到场,江凯赢竟然也没出现?
而一众嫔妃既着急跟皇上一并回宫,能多看皇上两眼,也舍不得移开视线,想要多看一眼传说中绝世无双的屏王殿下,以及亦正亦邪温暖如春的八爷淳于霆,更想看看风流倜傥潇洒不羁的神医魏枫。
一众被锁在深宫的佳丽,好不容易出宫喘息喘息,自然不舍得回去。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戏就此落幕。
孟茜茹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活着只会生不如死。有那么多恨她的人,孟茜茹绝没有好日子过。
“遥川。”
“是,主子,属下这就安排。”
淳于止只开口喊了一声遥川的名字,遥川就猜出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主子有洁癖,屏王府更是不曾来过这么多人,如今该走的都走了……除了淳于霆,遥川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自然是要彻底的清洗屏王府内外了。
淳于霆上前一步来到陌舞面前,他现在才不管淳于止要如何清洗屏王府,他只知道自己有很多话跟陌舞说。
“小舞儿,你这失踪了一天,一出场就如此大的阵仗,累坏了吧?到我府里休息一下吧。”淳于霆说着还做了个请的手势,清华之姿温暖人心。
他对陌舞是一贯荡涤心扉的温暖相随。
“别叫我小舞儿!还小六呢!跟你没那么熟!”陌舞则是一贯冰冷语气开场。
“我排行老八,不如你叫小七,在我上面,更好?”
“滚!”
淳于霆明显占陌舞便宜。
陌舞的便宜岂是随便能占的?
“那还是小舞儿吧。”淳于霆自言自语的说着,面上笑容不减分毫。
“让开!”淳于霆挡在陌舞身前,虽然是养眼夺目的美男子,但他的俊逸无双太过阳光耀目,陌舞习惯了生活在阴暗当中,越加耀眼的,她越加不需要。
“我让开可以,可是小舞儿,你要去哪儿?我陪你。”淳于霆对陌舞完全没有任何脾气,逆来顺受,打骂皆可。
谁叫他稀罕呢?
谁叫他难得头一次有稀罕的人呢!
他跟母妃不一样,母妃明明是比在意自己的生命还要在意父皇,却是从不肯向父皇低头,凡事都强出头跟父皇对着干。其实不过是为了引起父皇的注意。
但母妃心气太高,凡事都是越闹越大。
淳于霆不同,他在景秀宫内,随心所欲惯了。但一旦遇上自己感兴趣的人,他只想付出,付出到天荒地老为之,就算最后付出了全部一无所有,他也不会后悔!能让他看上的人,值得他付出这么多。
感情当中,何必非要求个你来我往,喜欢就付出,不是所有事情都讲求回报。
就像他养那些花花草草,就算他精心打理,也会有不开花不结果的时候。
花草无心,无法给他回应。
但他不会因此而放弃。
喜欢的就全心全意付出。
回报什么的……有时候万一得到的是虚假的回报,不如没有,不是吗?
淳于霆对陌舞的态度跟淳于止完全不同。
淳于霆是所有话所有动作都做在明处,而屏王大人是能用眼神绝不开口,能一个字表达清楚绝对不说一句。
“八殿下,我要去哪里用不着跟你汇报!我现在奉皇上的命调查神花宫十年前失火一案,其他人现在都有嫌疑,所以恕陌舞无可奉告!八殿下也是宫里的人,十年前你也在宫中,还是避避嫌的好。”
陌舞搬出这套话,淳于霆听了眸子温和依旧,笑着道,
“避嫌可以,可十年前我才六岁,能做什么?”
“以八殿下如今这性子,莫说十年前,就是十六年前都有可能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没什么奇怪的!”
陌舞这话稍微有点耳力的人都能听出来绝对不是一句褒奖的句子。
可偏偏淳于霆就当成褒奖的话面带微笑美滋滋的听着,
“原来我在小舞儿心目中是如此厉害!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我都能做到!那还等什么呢?小舞儿可以将我当做嫌疑人,第一个查我!我记性很好,莫说十年前的事情,就是十六年前的事情我也记得!就算不记得,我也会找母妃问个清楚明白!因为小舞儿信任我,给我戴了如此大一顶高帽子,我自然不能辜负了你,是不是?”
淳于霆借着刚才陌舞的话说下来,自然而然,毫无违和感。
修长挺拔的身躯挡在陌舞身前,一抹白色清雅如莲,又隽永如光。
可越是如此,只会让陌舞越快想要推开他,回到属于自己的黑暗无边。
“淳于霆!很好!你现在就可以去凤拓国找你的母妃,问清楚她你六岁之前所有的事情!你去吧!问清楚了回来告诉我!这些线索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你可要认真负责的去完成!不送!”
淳于霆会顺坡下路,陌舞更会迎难而上。
他不是说全力配合吗?那就送他千里之外,有多远走多远!
目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某位爷的脸色竟是出乎寻常的绽放出一抹清浅的微笑,这是这抹笑容乍一看浅浅的挂在脸上,可仔细一看……怎么会有种冷飕飕的感觉迎面扑来?
遥川刚刚安排好清洗整个屏王府的任务,一回寝宫就见到自家主子脸上挂着如此一抹诡异的笑。
遥川和当归交换了一下眼神,当归眼神直直的,明显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遥川和当归都跟了淳于止多年,还从未看过自家主子脸上流露过这般神情。
“老八,你要走,本王现在给你备马,准备好干粮!”
某位爷甫一开口,墨瞳如冰,清音如霜。
陌舞不由得看了淳于止一眼,这厮表情……怎么给冻僵了一样?
淳于霆脸上笑容不减,悠然开口道,
“不劳二哥费心了。谁说要问母妃以前的事情一定要去凤拓国,我有飞鸽传书。”淳于霆一挥手,手下立刻送上来一只白色信鸽。
“回你的景秀宫慢慢写!不送!”陌舞说完,伸手推开挡在身前的淳于霆,抬脚就要走。
可袖子却被淳于霆抓住。
“放开她!”
淳于霆此举等同于捅了马蜂窝,淳于止冷喝一声的同时,挺拔身躯已经到了陌舞跟前,瞬间出手,快如闪电疾风,指力一瞬切断淳于霆衣袖,此举是警告,若淳于霆还不松手,淳于止切断的就是淳于霆的手指。
淳于霆微笑以对,另一只手一瞬抬起,衣袖挥舞之间,冷风扫过,有飞刀迎面的感觉飞快冲向淳于止面颊,而淳于霆的手却不曾松开陌舞衣袖。
淳于止冷面以对,指力贯穿整个身体,指风犀利惯出,寒冽之风扫过,淳于霆衣袖瞬间碎成无数片。
衣料被撕开的刺啦声清晰入耳。
下一刻,淳于止紧紧握住陌舞另一只手。
陌舞夹在二人当中,一只手被淳于止握着,另一只衣袖被淳于霆抓着。
眼前是浑厚内力相互交错,陌舞瞳仁一冷,凉凉开口,
“有本事不用内力,硬碰硬!”
第六十章 你放心,我最懂怜香惜玉
“有本事不用内力,硬碰硬?”
陌舞魂穿新越皇朝,最看不惯的一件事似乎就是滥用内力。
她在现代过招都是硬碰硬,硬功夫近身搏斗,哪像这里,一个个都内力深厚,深不可测。就连孟茜茹和江惜瑶,都有点功夫。
陌舞此话一出,淳于止和淳于霆同时停了手。
“小舞儿,你想看真功夫?”淳于霆笑着看向陌舞,见陌舞冷冷的盯着他紧握着她的那只手,某位五爷立刻一脸怜惜的表情松开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带着三分萌宠七分阳光。
“小舞儿,没有弄疼你吧?你放心,我最懂怜香惜玉,刚才一点力气都没敢用,不信你可以摸摸我的心口,听听我心跳的声音有没有加快!如果加快了说明我在说谎,没有的话,你可要真的信我。”
淳于霆说着还将自己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上,阳光笑颜,温暖荡涤。
纵使陌舞在现代见惯了各式所谓的花美男,硬朗男。
但如淳于霆这般暖男,还是独树一帜。
只可惜,他给她的都是耀眼夺目的日光,并不懂她江陌舞的习惯是什么、一个习惯了与无边黑暗为伴的人,排斥所有人的接近,尤其是一举一动都在阳光下面的淳于霆。
“淳于霆,如果我想看一个人的真心,不会听,而是看。”陌舞眸中星辉闪烁,却是一瞬如刀尖抵在心尖的感觉。
“看?如何看?”
淳于霆薄唇勾起,眼底尽是对陌舞的兴趣和好奇。
而淳于止的眸子则寒凉更甚,此刻就是有一团火在他面前,也会瞬间熄灭。
“我会挖出你的心来看!如果我动作够快,剖开你胸膛的时候,你的心还是活蹦乱跳的,那时候我就会捧着你的心,好好地仔仔细细的看个透彻,看个明白!而不是听你说,更加不是隔着血肉来听。是不是?”
陌舞的声音此刻低低的,沉沉的。
像是空谷之音,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却又带着她独有的凉薄无情,丝丝缕缕,如十二月的冰棱刺入心扉,鲜血在冰锥刺入的那一刻已然凝固。
这是属于她独有的方式。
无情、薄凉,甚至嗜血。
淳于止眸子闪烁一下,定定的看向她。
她的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即便他整个人已经为了她挣扎了千百遍,却还是看不懂!
他并非想如何如何的看懂这个小女人。
只不过……想走进一步罢了。
就如他最初第一次听到她声音时的感觉,那时候并没有太多别的想法,只不过就是单纯的想要走近一步。
直到现在,慢慢的,才发现,索取的会越来越多。
且早已忘记了最初想要的,不过就是走近她身边一步,而已。
而陌舞刚才的话,带给淳于霆的感觉,就像是瞬间被她甩手扔进了无边地狱的感觉。纵然他的性格亦正亦邪,有温暖的一面,也有无所顾忌的一面。
但如刚才陌舞带给他的那般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
一直以来,他只觉得自己是喜欢她的,对她感兴趣的。却在不知不觉当中,其实是将自己的心捧了出来,就那么血淋淋的暴晒在光天化日之下,因为他习惯了阳光,丝毫不觉得,这颗心在日光暴晒之下,一旦失去了全部血液,便什么都不是了。
他想要付出,却不能如此付出。而要了解她需要的,她能接受的。
“小舞儿。”淳于霆轻声换着陌舞名字,刚才那一瞬像是被她打通了任督二脉,很多想法,豁然开朗。
“我跟你没这么熟。不必如此叫我的名字。”
陌舞冷冷开口,同时身子后退了一大步。
留出地方来给淳于止和淳于霆。
“你们还继续吗?不继续的话我走了!”
语毕,陌舞转身就走。
淳于止和淳于霆这会子都没有追上来。
都是静静的看着那抹单薄清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
淳于止瞳仁深处有深沉萧寒,不知藏了多少心事在其中。
而淳于霆面容阳光依旧,只那眼底,莫名翻涌着汹涌暗潮。
“二哥,我比你更适合她。你俩太像了,又如何适合在一起呢?”淳于霆率先朝淳于止开炮,却是笑意阑珊,如沐春风。
他知道自己内力比淳于止弱,即便如此,他淳于霆就算是被打趴下,也要说自己想说的话。
淳于止眸子冷冽如霜,单是眼神就能冻结了淳于霆。
一冷一热,一冰一火。
“我可以用自己的火热温暖她那颗无情冷酷的心,而同样冷酷无情的二哥,拿什么给她快乐和幸福?”淳于霆这会子是冒着跟淳于止鱼死网破的危险如此开口。
他头一回知道,所谓感情的无形力量,是给人最大程度上的无畏。
淳于止一贯冷酷无情的容颜,在此刻,更添三分寒冽。
薄唇轻启,声如秋霜。
“她不需要的,就算你是一团火,也屁都不是。她需要的,就算明知是无底寒潭,她也不会有丝毫犹豫。你、又算什么?”
淳于止话音落下,不远处的遥川和当归恨不能拍手鼓掌,为自家主子叫好。
主子虽然惜字如金,但不代表会在言语表达中认输。
淳于霆五爷虽然足够阳光明朗,但陌舞小姐那性子,说不定就是喜欢剑走偏锋。
“二哥的意思是……不放弃了?”淳于霆笑着开口,阳光笑颜比之前还要夺目璀璨。
淳于止是认准了的,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而淳于霆是认定了的,就想要付出全部。
“你若不弃,必死无疑。”
淳于止冷着脸丢出八个字,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而刚才还在为自家主子喝彩的遥川和当归同时一惊,汗颜的对望了一眼。
主子对陌舞小姐的在意已经上升到如此地步了吗?
他们跟随主子多年,很多时候都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也从不敢胡乱猜测。而今主子这八个字,却是让他们二人真真切切感受到主子对陌舞小姐的在意。
淳于霆眼底只一瞬泥浆翻涌,旋即便恢复璀璨笑意。
“二哥,我可同归于尽,不会轻言放弃。”
又是一句掷地有声的誓言。
铿锵有力,坚定不移。
……
陌舞头也不回的离开屏王府,并不关心身后发生了什么。
而淳于止和淳于霆这一场硬碰硬,很快就会到来。
陌舞回到几天不曾回来的侯府。
街坊百姓都是探头探脑,都等着看江候府今日又有什么好戏上演。
侯府门口,依旧是乌压压的一片人,却都换了面孔,大部分的人陌舞都不认识。
一脸晦气的江凯赢站在当中,看向陌舞的表情满是复杂怪异的神情。如今陌舞是清白的,真凶竟然是孟茜茹,这一点是谁也想不到的。
只是江凯赢也不是傻子,一旦陌舞真的出了事,吞掉江家的就是孟家。因为就在陌舞出事的第一天,孟家那边就有人开始行动收购打击江家的产业,若非最后峰回路转,江凯赢现在就是被孟家的人狠狠地踹下侯爷宝座。
所以江凯赢现在不敢轻易对陌舞陷害动怒,只能以复杂的心情对待陌舞。
而侯府其他人,如今是死的死,残废的残废。
江纤玉已经被太皇太后关入宗人府,这辈子是没有机会出来了。
江惜瑶和三夫人被江凯赢看作是害死他儿子的帮凶,自然是没有好果子吃。如今孟贵南昏迷不醒,江凯赢瞅准这个机会,早就将三夫人虐打的不成丨人样。而江惜瑶暂且留着性命,毕竟还有用。
剩下的唯一的儿子瞎了一只眼睛,也跟个废人差不多。
如今江凯赢身边没有一个能撑住门面的人,江凯赢也看到了陌舞对淳于止和淳于霆的重要性,再加上就连皇上都开了金口要她断案,江凯赢就是有天大的怨恨,也不敢在此时发作。
还要装作一副冰释前嫌的模样出来迎接陌舞。
陌舞远远地就看到站在门口假惺惺的江凯赢,眸中星辉一寒,从容朝江凯赢走了过去。
“陌舞丫头,你……回来了?让为父好等啊。”
江凯赢一脸假惺惺的期待表情,看的陌舞只想吐。
“蓉妈。”陌舞不看江凯赢,转而看向站在最旁边的蓉妈。
“小姐,你平安回来蓉妈就放心了。”蓉妈急忙走到陌舞身边,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她,见陌舞平安无事,蓉妈再也忍不住落下眼泪。
提心吊胆了两天时间,总算是等到小姐平安回来。
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熬着,无论多苦,蓉妈都不曾哭过,可是今天,蓉妈是真的担心到了骨子里。
毕竟是杀害皇后的嫌疑,若不能洗脱,那就是必死无疑,蓉妈不怕死,她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可小姐还年轻,而且现在的小姐跟以前完全不同。
“蓉妈,别哭了。我这不好端端的回来了吗?我知道你真心关心我,岂能让你难过,对不对?”
陌舞对蓉妈说话的语气,是唯一的平和温暖。
因为陌舞如此态度,蓉妈暖心之下,眼泪更是止不住。
“小姐,蓉妈没用啊,小姐回来是好事,蓉妈忍不住才……小姐莫怪。”蓉妈歉疚的看向陌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江凯赢被陌舞冷冷的晾在一边,此刻说不上是尴尬还是生气。可一想起陌舞是皇上亲封调查十年前神花宫失火案,江凯赢就不敢轻举妄动。
“陌舞丫头,怎么就看见蓉妈一个人,没看到为父在此吗?”江凯赢继续厚着脸皮开口,如今侯府这么多人看着,还有围观看热闹的百姓,江凯赢头一次抹下面子如此态度。
第七十一章 报仇的时候来了
陌舞依旧不看江凯赢,视线都在蓉妈的方向。
“陌舞丫头,你这还是跟为父闹别扭呢?是不是?”江凯赢这会子也豁出自己的老脸了,总要度过了眼前这一关才行。
陌舞眼底清辉闪烁,转眸冷冷的扫了江凯赢一眼,却是一瞬寒瞳如霜。
“父亲是在叫我吗?呵……你不是一贯都叫我小贱人或是野种的吗?为何今日……如此不同了?”
陌舞明知故问,一脸无辜不解的表情。
江凯赢脸上的横肉狠狠地抽了抽,嘴巴张了张,被陌舞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百姓具是翘首看着好戏。
“父亲大人这突然一口一个陌舞丫头的,叫的我很不适应!不知道是不是我贱命一条,听惯了粗俗之言,反倒是适应不了如此正常的称呼了。父亲说说,可如何是好?”
陌舞继续忽闪着眼睛装无辜。
歪头一脸不解的表情瞅着江凯赢,只有江凯赢此刻能看到,她眼底凝结的冰冷寒霜,刺骨、嗜血。
“你、这……陌舞丫头,这不都过去的事情了吗?为父一直以来都被孟青珑那个贱人蒙蔽了,才会做出……唉,为父现在悔不当初啊!女儿,你始终是为父的女儿,为父当日对你责骂,也是归于恨铁不成钢。毕竟你曾经对三殿下那般委曲求全,为父看着难过,心里头着急,这都源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护。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打在你身上一分,为父的心也跟着痛上十分,为父是对你严厉了一些,可这并不是虐待啊,你可不能记为父的仇啊!”
江凯赢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说的更是声情并茂,俨然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更是完全站在陌舞的角度,事事处处都为她着想,反倒还成了陌舞不够体谅他。
“如此说来,父亲大人倒是没错了,反倒是陌舞不懂事,不够明事理了,是吗?”
陌舞语气有一丝讶异,还有一丝疑惑。
如此表情看的江凯赢恨不得吐血,可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今夕不同往日,不比之前,江凯赢在侯府就是霸王,就是老大。
他江凯赢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看这个野种的脸色!
可就算他现在恨得牙痒痒,面上也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来。
“你这丫头,父亲哪里是这个意思,还不是你不理解为父,为父才……”
“父亲大人不必这么说,既然父亲一直是疼爱女儿的,那么曾经欺负过女儿的人,父亲是不是要将她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也好让街坊百姓都知道女儿这些年来受到的委屈和不公。是不是?父亲。”
陌舞绝不会就此走进侯府,也不会让江凯赢糊弄过去。
欠了她的,哪怕是之前的江陌舞,现在她占了这具身体,她就是江陌舞!对不起昔日江陌舞的,就由她悉数讨回来!
江凯赢的脸色倏忽变了,而围观的百姓却是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看着。
“这……”江凯赢一时语塞。
“女儿可是等着父亲大人给一个交代!还一个公道!父亲大人还在犹豫什么?难道是想保护什么人吗?”
陌舞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看向江凯赢,如此语气和神情,让围观的街坊百姓更加好奇更加期待,江凯赢会如何给陌舞一个公道。
“为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说的事情,为父认为更适合回到府内慢慢解决,有为父在你身边为你撑腰,不会亏待了你的。”
众目睽睽之下,江凯赢如何能抹下这个脸让江家一众死的死残的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陌舞冷笑一声,清眸如霜,幽幽道,
“父亲不觉得,对于侯府的败类,还是越早剔除出侯府越好,父亲大人曾经对女儿有诸多误会,今日可是解除这个误会大好时机。父亲难道不想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你的公正公平吗?若是进了侯府解决,难保不会有人说是滥用私刑,私下解决。父亲还在犹豫什么?就将三夫人、管家、惜瑶妹妹、我那两位好弟弟,一同叫出来吧。”
事已至此,陌舞是不会给江凯赢任何狡辩拖延的机会。
今天是时候收拾那一群残兵败将了。
江凯赢脸色僵住,眼底迸射出丝丝狠毒愤怒的火焰,可面上却必须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能当众拒绝的太明显。
“陌舞丫头,你也知道……前几天侯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