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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木板边缘放上坐垫,两人便坐了下来。知道他们已经言归于好,让千寿松了口气。

    业平大人使用迅速送来的纸笔,快速写好一封短文(信件),放进文书箱中交给千寿。

    「这要送到阴阳寮给安倍祁巳,拜托他帮你画一张守护符的信。」

    「是给我的守护符吗?」

    「祈祷你不要像刚才那样,在东宫殿下面前屁股着地跌倒,祈求封印「绊倒」的守护符。在前往西雅院之前,一定要拿到手喔。」

    业平大人交代着,千寿虽心想:封印绊倒的守护符,还真是没有听过。但也乖乖地答道「遵命」。

    走在位于中务省东邻的阴阳寮路上,千寿一直在思考着: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是却找不到答案。

    那时如果把自己感觉到脚踝被看不见的手抓住一事说出来,事情又会变得如何呢?这表示那个地方有鬼魂栖息吗?

    业平大人叨念着的「那玩意」,应该是指这个吧?他吩咐自己去求取的守护符,可能是驱魔的符咒吧?

    如果真是如此,曾有个舍人半开玩笑地告诉自己的事,就是这个啰?舍人们很喜欢讲些在大内里的某些地方,在下雨的夜里会有幽灵出现等等,让千寿感觉很不舒服的流言,可是如果左近卫府中有看不见的幽灵栖息,自己肯定会第一个知道啊!

    「嗯--真搞不懂」

    心里狐疑着,连挡雨的市女笠都没戴,就快步跑过春华门旁时,遇上从中务省出来的藤原国经大人。

    春华门所在的内里南墙,以及位於其南边的中务省和阴阳寮间有一片宽敞的广场。千寿正要从春华门穿过那片广场往阴阳寮前进,让仆役撑着长柄伞挡雨的国经大人则恰好往建礼门走去,千寿距离百步之遥看见他,他是有着教导自己舞蹈情谊的人--千寿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

    国经大人也注意到千寿,於是停下脚步,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千寿穿过广场走向国经大人,脚步有些急促,是因为他注意到离约定要到西雅院的是境已经所剩不多。

    「您有什么吩咐吗?」听到千寿这么说,国经大人在伞下的漂亮面容苦笑着说:「你急着要去办事吧?」

    「是的,小的要去阴阳寮,然后还要去西雅院。」

    「那我真不该叫住你,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年纪比千寿大四岁,长相好看的程度,可与业平大人相媲美的藤原北家大少爷,以像是想要熙抚可爱猫儿般的关爱眼神看着千寿说:「真是抱歉。」

    身为藤原北家长者(大家长)中纳言长良大人的长男,父亲的弟弟是当红炸子鸡右大臣,自己是深受右大臣

    良房大人疼爱的甥儿,不久之前对千寿来说,国经大人还像天敌般的存在。是个傲慢又爱欺负人,讲话讨人厌又爱在口头上性骚扰千寿的坏家伙--甚至故意灌醉千寿,差点就要强 暴千寿--千寿非常地讨厌他。

    可是在今年秋天,於业平大人家中举粉的赏月宴上,两人和解了。开始跟国经大人学习舞蹈后,大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待千寿就像是温柔的兄长般。

    刚开始千寿依旧对国经抱着警戒心,可是现在千寿也觉得:这才是国经大人原本的模样。

    傲慢又喜欢欺负人、桀傲不逊的国经大人,只是碍于身分及立场装出来的样子,就如同他的影子。原本的国经大人其实是个心细又懂得照顾人,而且是个非常在意他人对自己想法的一个人。与从不听他人意见,老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业平大人相较之下,性格上完全是天差地别。

    「国经大人为何事而来?」

    转个话题是因为千寿知道,其实在春并非真的有事情要交代,只是想要跟自己说话才叫住自己。而国经大人对千寿如此贴心,露出愉悦的表情说:

    「为明日朝议之事,叔父大人托我传奏事情。」

    也就是说,右大臣大人交代有话要禀奏给皇上。看大人没有携带文书箱,想必只是口头报告就能解决的小事。

    「您辛苦了。」千寿弯下腰来。

    「你也是。」大人回答。「你该离开啰。殿下召见可不能迟到呢!」

    「是。小的失礼了。」

    有时候会被派去阴阳寮,所以千寿很清楚捷径在哪。跟平常一样,在寮舍入口喊了声,千寿向出来应门的寮生(实习生)告知来意。

    「祁巳大人正在守洁齐,不在町屋中。」

    听到回答,让千寿颇为伤脑筋。

    守洁齐就表示为了避开凶事而在家闭关,即使有客人来访也不能见客。

    可是业平大人的信中指定「找祁巳大人」,不能转交给其他人,而且业平大人还特别交代,必须在前往西雅院前完成这项工作。

    「是非常紧急的事件吗?」

    与千寿有数面这缘的漏刻系(用水钟计算时间工作)的年轻寮生,小小声地问道。

    「其实守洁齐只是表面上的藉口,跟头大人(阴阳头=阴阳寮的长官)顶嘴,所以正在闭门反省。处在下位的祁已大人所言,比较有理反而不对。」

    「这么说,不就更不方便见面了吗?」

    「倒也不至于。」

    寮生说着,眼神骨碌碌地看看周遭,就回过头说:「来吧,只要不被上头或是会告状的人发现,就没有关系。」

    鼻子周遭长着明显雀斑的年轻寮生,小心翼翼地蹑着脚步带领千寿,安全地来到其中一间町屋。这里的建筑并不像藏人所町屋,属于高耸的建筑模式,只是像庶民居住的平房房舍,一间一间的格局,就像寺庙的房间。

    「祁巳大人,我是宗治。」说着打开门,「有客人来传话。」小声地说着,便把千寿推进去。「回去的时候我也会来接你。大概小一刻(三一十分钟左右)应该够了吧?」

    确认过后,寮生就走了。

    「谢谢您。」

    隔着关上的门道谢,千寿看向房间的主人。房中很暗需要灯光,在桌前背对着千寿坐着的人,看样子好像正在打瞌睡。

    「不好意思。我是藏人所小舍人童千寿丸,奉在原业平大人之托送书信来。」千寿试着开口说。

    「呼噜噜--呼噜噜。」

    只听到装出来的鼾声回应着。

    千寿心想,这位大人怎么这么过分?但还是继续说道:「安倍祁已大人,抱歉打扰,还请您醒醒接过这封书信。」

    「我不要上沙哑低沉的声音,打从心底很不甘愿地说着:「我正在齐戒中,不适合见客。」

    「啊可是,这件事是要拜托您赐守护符啊!」

    对着恭恭敬敬低下头的千寿,祁巳大人故意发出大声的叹息,嘴里碎碎地叨念着。

    「不懂的人才会讲得这么轻松,这世上哪会有要镇住大怨灵的守护符啊?」

    「咦这么说,抓住小的脚的,是我的曾祖父吗?」千寿不禁喃喃自语地说着。

    「脚被抓住了?」

    总算往这边看来的祁巳大人,就像视力不好的人看东西时的姿态,歪着头眯着眼,一直盯着千寿瞧,只说了句「把信给我」。

    原来以前曾经见过这位大人。眉骨高耸眼睛深陷,相貌非常特别,让人印象深刻。站直身子后的身高,就跟诸兄大人差不多。

    千寿将文书箱递上,祁巳大人边读着书信的内容还从鼻子发出哼声。

    「业平大人指的跟大怨灵不是同一件事情,他要我画一张驱除诅咒的守护符。」

    「您说诅咒吗?」

    脸色为之一变的千寿脑中浮现的是,诸兄大人被女性所诅咒时,暂时失去男性雄风的事件。

    「您是说小的被诅咒的吗?」

    千寿说着,边祈祷希望是自己弄错了,但祁巳大人很快就点点头。

    「祖先的强烈阴气,能够保护你但也有可能会引来其他灵靠近。业平大人拜托的事情是,不要让你身上的灭厄影响到东宫殿下。好了,这样太白符应该就有效用」

    原来是这样,想到有可能造成殿下的困扰,千寿惊讶得只能得复着这句话: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诅咒啊」

    突然觉得周遭起了一阵恶寒,让千寿瘦小的肩膀颤抖起来。

    「什么,诅咒?」诸兄睁大眼睛,凝视业平大人端丽的美貌。「之前的事故,都是诅咒造成的吗?」

    「不要这么大声。」业平大人叮咛着,藉着打在屋簷的雨声遮掩,压低声音说:「刚才那事情,我认为有可能是某个人差遣「使鬼」来作乱。」

    「使鬼?」背上突地感受到寒意,诸兄靠过去说:「那么,千寿是遭人诅咒啰?」

    即使是在避开众人独处的地方,这样的交谈内容还是不能大声嚷嚷。

    「千寿说,原本要躲开的脚踝被人抓住,如果是法师派来的妖怪所造成,这就说得通了。」

    「嗯我倒是没有想到这点。说的也是,也有差遣妖怪的法术。」

    「你有什么线索吗?」

    看着业平大人锐利的视线,诸兄点点头说:

    「这阵子总是陆续发生一些灾难,像是被狗追逐,还有马发狂的事情你也很清楚。」

    「嗯,还有发生别的事吗?」

    「还有两、三件不是很严重的事件。像是草鞋的鞋带断裂而跌倒之类的小灾难不断,总觉得好像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大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