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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说:
「现在在京城内流行什么色系的衣服?」
「「初雪」款式很受欢迎,今年的流行则是「外白,内里浓红」色调。」
「去年是流行「内里红梅」色调吗?」
「是的。今年以更深的色调受到大众喜爱。」
像这样轻松的对话内容,全部都得变成:
「齐王大人要问你「现在京城流行什么色系的衣服」。」
由齐王的传奏女官说出问题后,再拜托被问话方的传奏女官说「请问您身边的大人」接着问话方的传奏女官再将答案以:
「敕使大人的回答是「初雪款是很受欢迎」等等请禀告齐王。」
就这样严谨遵守着看似毫无意义的古老形式,与齐王进行对话。
当然,双方都听得见对方的声音,可是直接对话是僭越的行为,即使听得到也要装作听不到。
原本业平大人的声量就足以让齐王听见,可是齐王说话的声音就像蚊子叫般微弱,业平根本就听不到,所以实际上也需要传达女官的协助。
可是像这样气氛严肃又古板的会见,过一刻以上,就连成人之前待在宫中过日子时常要忍受严谨规矩的业平,也感到非常疲累。说真的,已经很厌烦。
但是久子娘娘,就像小孩子一样,抓着人就猛说个不停。
更何况谒见的房间相当寒冷,坐在下位的敕使连个暖手的小暖炉都没有。再加上已经快要忍不住想要上厕所的欲望,因为寒冷更加压迫着业平,终于让他开口。
「请身边的大人代为传达。」先说出常规的话后又接着:「实在很抱歉,能否允许小官暂时退席,请您传达给齐王大人。」
当然声量刻意大到齐王都听得见。
「你太失礼了。」
业平对在自己身边小声斥责的传奏女官说:「龙神来造访了。」
业平挑名说,刻意用会降雨的龙神来解释,是要告诉女官(想要上小号)。
「这,这种事情怎么能禀报。」
业平(哼)地白一眼脑筋迟钝的女官,小声地跟她进言道:
「您可以禀告齐王大人,时间已经不早了,您是否可以赐予退席的许可?」
「可是齐工大人似乎还有话想要说。」
「改日再召见也行得通。还是说,要齐王当场吩咐就用桶箱(尿桶)吗?」
「好,好了!」
看来快五十岁的古板女官,大声开口的同时当场跪伏下来,让业平拼命压抑着想要仰天大吼(快救救我吧)的冲动。在侍奉大神的最高位巫女齐王身边服侍,就算再怎么过着如尼姑般的生活,也不至於如此故做纯情吧?
业平想着,突然想起,难不成、这就是阴谋?在齐王面前出洋相的话,若是做出失态到难以辩解,得被斩首的行为
(别开玩笑了!如果要背负这种耻辱,还不如犯下「拥抱齐王触摸胸部的罪」来得有看头多了)
救业平的齐王身边的的女官。
「敕使大人。」女官开口说:「齐王大人已经累了,本日的谒见就到此为止,你可以退席了。路途遥远一路上辛苦了。」
总算得救啦,业平松一口气后,至上齐王允许接见是无上的光荣等,形式上的礼仪问候,待齐王离开廉幕后方,就再也忍不住地站起身来。
走出谒见间时,马上询问带路的女官。
「内侍大人,请问桶殿(厕所)在何处?」
年纪尚轻的女官,很快地引导他「请往这走」,负责桶殿的女官也赶紧帮忙,才让业平得以解放。
「哎呀,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哪!」
听到边洗手边随口说话的业平,带路的女官轻轻笑出来。
「每年的敕使大人都会面临这样的考验,其实齐王大人没有恶意。」
业平听到这才想,刚才自己是冤枉了谒见殿内的女官,她并非刻意要让自己出糗的。
「所以说,曾经任职奉币使的人,才不会想要来第二次啊!」
业平随意地说着就走出桶殿。
回到宿馆,再次检查旅途中每一天都会检查数次的奉币,和收着敕书柜子上面的封印。早上跟晚上都会和舍人们一同再次确认,抵达这里时,齐宫司的人也确认过的封印,是可以证明万一里面的东西有遗漏时,并不是业平他们该负的责任。
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便走出放置物品的房间。吩咐最后一晚负责守卫的四名卫士,千万小心不可大意,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执得奉币仪式要从参拜刘王的宫殿开始。守护着齐王銮轿的行列,连同敕使一行人也跟在后,静肃地朝大神镇守的神宫前进。
总共约有百人的行列,自从出了齐宫南门后,沿途看热闹的人影都很稀少,默默走了约有两刻半钟,才抵达宫川边的场地。
从銮轿下来的齐王朝祭拜所前进时,用长柄廉幕遮掩着齐王身影的布幕被风吹起,看到她白皙的脸。给人的印象不是很深刻,业平心中暗自评论着,千寿可比她美上数倍。
业平等人也跟着祭拜,将奉币南给外宫供奉的三座丰受大神,以及内宫供奉的天照大神等两座神,宣读敕书后平安地完成奉币仪式。
柜中物品也没有任何问题,业平心想,对方很清楚嘛。北家不管势力有多庞大,要清除眼中钉,也不敢做出有损国家祭事的行动。
仪式结束后,一行人再次静默地走在回程上,半路天色渐暗,火把也点了起来。
会场中没有人高声谈笑。只听见悉悉窣窣的脚步声,和远处的潮水拍打声,行走的行列安静到连从海边吹来的风将火把吹得一闪一灭的声音都清清楚楚,让业平感觉到一阵寂寥。
抵达齐宫后,虽然设置招待敕使一行人的筵席,可是女官们只是默默地送上餐点和酒,连宴会都是一片安静。平日习惯又唱又跳热闹筵席的近卫们,也不敢造次更不敢开玩笑,赶紧用完膳后就回到住宿处。
在住宿的曹司,把沉重的装束脱下,业平对小舍人光正轻松地说:
「哎呀呀呀,真是的,这个宴会--连弔祭的时候,都比这里的宴会热闹。」
「不,倒也不是这样的。」
光正说着,满脸不开心地递出来的是,一封薄样纸写成的书信。
「哦?在哪儿发现的啊?」
「藏在位袍的袖内。」
「呵呵,什么时候做出这么有情调的事情。」
解开书信封口展开来读,字体是相当干练的女性字迹,里面写着像是迷诗的内容。
「嗯?「月出之际,道隐菅屋轻,数至四,立待之月」哈哈,真不知道该说,这内容是太别扭呢还是文笔太糟糕。」
苦笑着反覆读着,光正突然「啊」地一声。
「咦?怎么啦?」
「我的袖中也有。」
「什么嘛,所有人都收到信啊?你的信让我瞧瞧。」
自己收到的信,还有光正收到的信,内容都是幽会邀请的迷诗,而且很明显地分辨出来,字迹出自不同人之手,让业平窃窃地笑出来。
「看样子侍奉的女官们,都给各自中意的男性写了信。我还以为她们就这样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摆个脸色频频来斟酒哪!」
「您该不会要去赴约吧?」
对着小心叮咛,询问的光正,业平反问道:「难不成,你以为不去事情就能解决吗?」
「您也看看场合吧!」
光正表情严肃地忠告着,但是越这么说他就越想要反抗,业平这男人就是这种个性。
「就是因为看到这样的场合,不是更应该雨露均霑吗?缺乏男性光辉照耀的可怜女性,能够得到滋润不是好事吗?」业平玩笑地说完又说:「看看月儿吧!」
业平大人解释着。
收到的诗迷可解读为:当月亮出来的时候,希望您能驾临东边四栋并列的茅舍屋中。请您在那儿稍事等候,我将会主动招呼您。
「这里可是齐宫哪!」光正满脸严肃地强调着。「在京城里可以当作雅事看待,在这里可是会被当成私通被问罪啊!」
「你以为我是什么角色,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发现呢?」
「万一是北家设下的陷阱,那又该怎么办呢?」
「哈哈,你想太多啦!必须守洁齐规定的,只有齐王和她贴身的内宫女官而已。」
「可是您又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女性!」
「女人可都是观音如来。」
「既然这样,那您去找春日夫人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