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舞光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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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是什么？在睢文的认知中，魔法就是违反逻辑，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法师只需要念一句咒语，就能在缺少燃烧三要素的情况下发射一枚火球，牧师只需要进行一套神秘的仪式，就可以让死去数日的人复活。很明显这些东西都是没有逻辑和道理可言的，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是魔法生效的世界中有着另外一套规则在运行。

    当睢文把自己的理解讲出来之后，他获得了劳拉的夸奖。

    “你的想法很正确，规则包含着人类能理解的逻辑以及人类无法理解的逻辑，而法术就是寻常人类无法理解的逻辑体现。在埃洛瓦这个世界，使用法术就意味着用自己的意志扭曲世界的现实。”

    以上是劳拉对法术本质的简单概括。

    在与康拉德分别之后，睢文和劳拉回到了“百里香”旅店，带上阿洛伊斯离开这家店。毕竟劳拉刚刚杀死了那位卡诺萨女伯爵的仆人，继续呆在那里可能会节外生枝。

    睢文等人在加沃镇内一家规模较小的旅店住了下来，劳拉已经决定要传送到神殿传送门的终点，疑似有机械正教教徒盘踞的海之民据点那里一探究竟。但是在此之前，需要一些等待的时间，因为劳拉希望能和康拉德的行动同步。

    这给了睢文机会，他终于有时间来向劳拉请教那已经日思夜想了许久的，魔法的奥秘了。

    劳拉的法术课程，第一节，魔法史。然而就在劳拉搬出了几本厚厚的教科书之后，受到惊吓的睢文立刻就拒绝了这一部分的课程。

    “我只想学习实用的部分。”

    面对睢文这种态度，劳拉不大高兴，但是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劳拉的实用法术课程，第一节，法术运作。

    “虽然释放奥术看起来只是摆出姿势，念出咒文，只要一瞬间就可以完成，但是实际上完整的释放一个奥术往往需要数分钟的时间。”

    说着，劳拉拿出了一本朴实无华的棕色书本，摊开在了桌子上。睢文在里面看到了许多介于图案与文字之间的复杂符号，当他试图看清楚这些符号时，强烈的眩晕感立刻就包围了他。

    劳拉见状“啪”地一下合上了书本。

    “这是我的法术书，里面记载了所有我所知晓的奥术。所有的法师都有一本法术书，或许未必是书本的形态，但是法师必须将自己所知的所以奥术记录清楚，否则就无法施法。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奥术用过一次就会忘记？”睢文想到了自己曾经在某处看过的设定。

    “奇怪的想法，稍后我想了解一下这个想法的来源。”劳拉稍微歪了一下脑袋，“言归正传，法术和知识不同，无法轻易地记在大脑之中。我刚刚提到这本书记载了我知晓的奥术，但准确来讲这里面记载的只是用来引出我灵魂中力量的引子……”

    “法术是以意志扭曲现实，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想要达成这个目标，首先就需要能激发灵魂中蕴藏的力量。这个过程的时长因人而异，取决于灵魂中力量的强弱。在力量被激发的过程中，施法者需要以精神驾驭这股力量，让它依从自己的意志产生相应的改变，最终达成预想中的效果。”

    “然后就用这股力量来施法？”睢文问道。

    劳拉摇了摇头：“首先，当你以意志将这股力量塑形之后，这力量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法术了，只要释放这力量，现实就会产生相应的改变。其次，从引出灵魂力量到将力量塑形，这个过程往往需要心无旁骛几十秒甚至几分钟，如果是为了研究与实验，这样的施法方式没有问题，但是如果在战斗之中，就属于自寻死路。”

    “额，可是之前你施法的时候不是只有几秒钟吗？只需要念一句咒语或者摆个姿势就行了。”

    “很简单，引导与塑形的过程我早已完成了。已经完成的奥术被我以意志安置在精神之中，你看到的施法过程，只是一个简单的触发。每天清晨休息结束之后，我都会把打算使用的奥术提前准备好，等到需要使用时只需要将力量释放出就行了。而这种准备触发式的施法方式正是法师最常用的施法方式。”

    听完这番话，睢文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我不太理解……”

    “睢文你太笨了！”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旁听的阿洛伊斯拿起一个枕头敲了敲睢文的头，“睢文见过弓箭手射击时的样子吧，如果说施放一个奥术就是一次射击的话，准备法术就是从将箭搭在弓上并拉开弓弦的过程，而触发就是简单地松开手指。”

    “额，也就是法师可以提前在脑子里搭上好几把弓，在用到的时候再松开？”

    “就是这样。”劳拉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睢文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情（虽然他还是不甚了然），“下一步就是学习法术了吧？”

    有句话叫做实践出真知，而睢文就打算这样做。

    虽然我还不是很明白，但是实际操作一下之后说不定就清楚了。怀着这样的想法，睢文向劳拉申请学习法术。

    或许劳拉发现了睢文的侥幸心理，或许没有，总之最终的结果就是在进行了简单的原理教学之后，劳拉送给了睢文一本空的法术书，并且指导他开始学习法术。

    在法师的世界，法术被分为十个等级，从最低的零级到最高的九级。而作为初学者的睢文，第一个学习的法术是最简单的法术，舞光术。舞光术是零级法术，效果则是创造一个光团作为光源。

    一个简单的法术，基础中的基础，应该不会太过困难。这是睢文一开始的想法，但是在真正开始学习之后，睢文才发现自己错的很离谱。

    施法的三个步骤，第一是激发灵魂的力量，这一步睢文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通过阅读特定的符文（这些符文劳拉帮助睢文抄录在了法术书上），睢文感觉到了某种无形而难明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体中产生。

    第二步是将这股力量转化为舞光术所应有的形态，这一步同样是通过阅读相关的符文来达成的。这是最为关键，也是最为困难的一步，施法者需要以自己的精神来理解奥术符文和灵魂力量间玄妙的联系，当理解的过程结束时，灵魂力量就会被塑造成舞光术。

    很不幸，这一步花费了睢文大量的时间，他盯着那些符文足足看了半个小时，才感到自己精神中的灵魂力量有所变化。

    第三步是将力量释放以改变现实。睢文举起右手，按照劳拉的指示用食指和中指比了个微妙的手势。一颗亮度和油灯相当的白色光团浮在了睢文的食指指尖，宣告舞光术施放成功。

    “呼～”睢文长出了一口气。

    一旁的阿洛伊斯拿着湿毛巾擦了擦睢文的额头和脖子。睢文这才注意到自己出了一身汗。

    睢文深切体会到了那些放火球如吃饭喝水一样的法师有多么的了不起。

    睢文成功施放舞光术是27号下午的事情，在之后的时间里，他一直在练习这个法术。练习的目标除了减少塑造灵魂力量所需的时间，还有一个是将已经成型的舞光术安置在精神中并且提升存续时间。目前睢文在将舞光术准备完毕之后，如果没有施放出来，很快就会消失，而这是集中力不够的体现。对此劳拉为睢文订立的目标是至少要让法术在精神中存续24小时以上。

    “好累……”

    晚上，睢文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他整整一个下午都在对着法术书上那几个符文，重复着同样的流程。现在他精神上已经彻底累倒了，血液流经大脑的声音清晰可闻，让睢文怀疑自己的头会不会炸开。

    “何必这样辛苦呢，你看上去很难受。”

    阿洛伊斯一脸心疼，把一条湿毛巾搭到了睢文的额头上。今天下午，在睢文努力学习的时候，阿洛伊斯一直陪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当个累赘，我之前答应了康拉德要帮他报仇，总不能只用嘴巴帮他报仇吧。”

    阿洛伊斯沉默了一会。

    “那睢文就是为了帮助康拉德才会这么努力的吗？”

    “嗯，怎么说呢，康拉德有时候会说些财富权势之类的话题，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当然可能只是我没见过这种东西才会这样说。不过至少现在我想做的事情就是帮助康拉德还有埃里克。”

    说到这里，睢文坐了起来，伸手捧住了阿洛伊斯的双颊。

    “就跟当初想要帮你一样。本来我是可以直接把你交给皮埃尔，然后拿钱走人的，可是那时候你不是说不想待在皮埃尔身边吗，所以我才会帮你的。”

    阿洛伊斯眨了眨眼：“所以只要有人请求了，睢文就会去帮忙？”

    “也不能这么说，姑且还是会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的，总不能去帮坏人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睢文是个好人，或许好得有些过头了。”阿洛伊斯有点不高兴地小声说道。

    “也许吧。”

    睢文又躺回了床上。

    阿洛伊斯没有在说什么，走到了摊在桌子上的法术书旁边，看着那些奥术符文。

    “阿洛伊斯？”睢文注意到了阿洛伊斯的举动，喊了一声。

    阿洛伊斯没有回答，继续盯着奥术符文看。过了一会，他转过身来，举起了右手。

    在他的食指上，悬浮着一团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