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
字数:7370 加入书签
“你看清楚!想好再回答!!”万俟离拿着照片恨不得贴到他们的脸上。
那几个主犯都差不多四十来岁此时蹲在地上一脸的颓废,现在正是恨不得戴罪立功,“警官,真是没见过啊,这孩子长的这么俊俏见过肯定记得的。”
几个人交换了个复杂的眼神,陈修城不着痕迹的在万俟离的腰间轻拍,“先带回去吧,没见过孩子不一定不知道其他线上的消息。”
小树又见到了那个四肢扭曲面目可怖的大哥哥,虽然知道不是‘怪物’了可他还是害怕得躲到墙角发抖,黑影蠕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说着什么,小树因为害怕发出的哼哼声吸引了他,他抬起头开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挪动。
小树紧咬住下嘴唇又往墙上贴了贴,“水水”黑影用力朝他仰着头但几秒钟后又栽回到地上,小树当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可他看到了那个黑影干裂出血的嘴唇和他身上新添的伤痕,‘水’吗?小树探出头望了望地上的人,他依然低声念叨着什么,小树看看放在窗台上的水杯,里面还有半杯凉水是他昨晚喝剩下的,见地上人不动了,他一点一点的朝窗台蹭过去。
拿起水杯,里面的水随着他的小手来回抖动,“啊,”小树的声音又低又颤,可地上的人明显听见了,他转过来头,看见小树手上的水杯时原本暗沉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向小树扭动过来,小树大退了一步可随后又小步小步的也朝他挪过去,到了跟前那人朝他张开嘴,因为太用力本就干裂的嘴唇渗出了血丝,小树蹲下身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喝下那半杯凉水,喝完两人谁也没有动,那人伏在地上倒气小树就缩成一小团蹲在他旁边。
中午饭是两个小菜包子和一碗米汤,送饭的显然没有因为屋里多一个人而增加饭量,小树是没有早饭可吃的拿住包子就咬了一口吃第二口时才想起地上的人,“啊~”,嫩嫩的声音和包子的味道又让那人抬起头来,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可□□还是张开了嘴。
“老五,你收拾一下晚上就把那孩子弄走,这两天风声太紧了东边好几家都出了事儿,咱们不能在这里久待,电视和广播里都在找这个孩子我想好了倒手给川子,价钱谈得差不多了,你们先走一步去余庆再倒车去梧州,明后天我们就跟上。”
屋里大概六七个人的样子,当听到说把小树倒手给川子的时候老五的眉头抖动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他身边一个穿着黑色羽绒袄的男人递给他一根烟,“怎么的,还舍不得了,也是,那小家伙长的不错好好□□一下将来肯定是棵摇钱树,要不然哥替你跑一趟?”
“行了老三,你得赶紧去给市里订票顺便去银行一趟把钱提出来给各家的账清一清,最近一段时间就先不和这边联系了,弄个孩子惹出来这么大动静。”黄叔把烟头踩到脚下使劲的磨了磨,以往几个孩子都是过过手就倒出去赚个中间价,这次实在是看着不错再加上前段撞死了一个想着□□出来顶上去,谁知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警官,我们知道的都交代了,别家路子上的真的和我们没关系。”
“那就说说别家路子吧,”审了整整一夜虽然疲惫可成绩斐然,仅仅去年从这帮人手里倒卖过的妇女儿童竟达到30人之多有的竟然被卖到了境外,在彭海扎根多年就不相信他们没有别家的一点消息。
从几个人零零散散的口供里他们得知在彭海除了像他们这样有固定‘据点’的还有一些从外地来的在各个城市打‘游击’的团伙,这些团伙一方面自己出手另一方面就是从本地人贩中‘收购’,“我们一般就是把小孩卖给想要孩子的人,听说他们不一样,他们训练小孩偷东西或者把骨头打断到街上要钱,等孩子长大一些就把合适的器官取出来卖给黑市,随便缝一缝再扔到大街上,稍有姿色的就更惨了□□好了直接卖到那种地方,反正我听说过的最小的只有七八岁,警官,我们从不做那种事的。”目前这个长着吊梢眼的主犯是代表发言人,其他人纷纷附和他说的话,“是啊,是啊,警官我们不做伤人性命的事。”
呵,你们倒成了正义使者了,万俟离气不打一处来,“在哪儿能找到他们?”
纷纷摇头。
小树被带走的时候下意识的握住了身边怪哥哥的手,他们挨在一起一整天谁都没发出过一点声音,可小树此时却宁愿呆在他身边,老五看了眼身后的黄叔将小树的手抽过来扽了一下“走。”
“啊,啊,啊”小树一个趄趔站起来回头叫地上的人,那人看了看他将头别到另一边,他已无知无觉只知道不想看见那个孩子的眼睛,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心里会不舒服。
“走吧小哑巴,”老五难得的将他抱起来走出屋门,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他知道此一去手里这个小崽的命会比这天儿更黑更冷。
“老四,”黄叔喊过身边一个光头男,“你和老五一起走。”
“哎?我明天还要”光头男不明白黄叔的意思,刚才还说让他明天和三哥一起去银行呢。
“少废话去收拾。”黄叔说完回了自己屋。
几个人僵在那儿好一会儿不出声,黄叔啥意思,这个对老五起了疑心?“老五,你看这”
“四哥快去收拾吧,咱们不是还到余庆县坐火车吗,再晚就误点了。”老五把小树放到地上推了出去,小树再想转头看时他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到小脑瓜上,“看屁啊,也想断胳膊断腿儿?!”
彭海市离余庆县有200多里地,为了避开大路他们还得绕行,之所以去那里坐火车当然是怕警察在火车站设堵。
“老五,你别往心里去,黄叔他也没别的意思这不是非常时期吗,呵呵,”面包在坑坑洼洼的小公路上走了二十多分钟了老五一直不说话,光头老四知道他心里有了疙瘩只得讪讪开口打开僵局,“这孩子长得挺灵秀,呵呵,”光头老四回头看看喂了在后座啃面包的小树,“川子那儿哎,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谁让咱干了这个,起码这孩子落个好手好脚,”见老五皱了下眉,老四才想到落到那帮逼老爷们手里更没好下场,他也觉得自己没话找话的功力太差劲了干脆闭了嘴,老五拿起手边的半瓶矿泉水把一片药放了进去晃晃,光头老四见他有了动作又开始没话找话,“一会儿就该给这小子喝药了,希望能平平顺顺的到梧州吧,到了咱们就能喘口气,彭海这地界管的太紧,钱没挣多少净是提心吊胆了。”
前面过个路口就到余庆县地界了,老四打了个哈欠刚想说“老五你替我开会儿,”话没出口右侧面就突然冲出来一辆三轮车,路边一排在建的二层楼阻碍了双方的视线而且三轮车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等回过神时刹车已经来不及了,三轮车司机一脚油门擦着他们的车头堪堪冲了过去,可是老四已经往左打了方向盘,“卧槽!!!”三轮车刚过他们的面包车就直冲向了路边的电线杆“咣!!”一声巨响撞了上去,车头凹陷了一大块他们两个没系安全带直接就一个撞到方向盘一个撞到挡风玻璃上。
三轮车慢了一会儿紧接着以更快的速度‘哒哒哒哒哒’一溜烟儿开走了。
车里一片死寂,半晌从后面伸出了一只小手,小树比他们幸运太多了他撞上的是前面的车座靠背,虽然也很难疼但很快就从下面爬了起来,“啊,啊~~”他拍拍玻璃,拍拍前面的座椅,“啊~”,如果黄叔在,这时又该感叹一声人算不如天算了。
小树惊慌的快哭出来时前面有了动静,是老五,他动动胳膊哼了一声睁开眼睛,先往左边看看,光头老四还爬在方向盘上人事不省,“啊啊~”一只小手搭在他肩膀上,那个小家伙居然没事,他一阵心慌,因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在他看来有些疯狂的想法,转过僵疼的脖子,那小家伙撇着嘴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小崽子老天爷要帮你,呵呵,行,行,”他挪了挪快撞散的身体用力向后探去,路过小树时在他脸上捏了一下,“我就是不愿意把你留给那些人,能不能活真他么疼,啊,能不能活,就看你的命了。”他伸手把后门的锁销拔开还推了一条缝出来,“跑吧。”
小树看看他,看看门,一脸的不解,老五推推他做了个手势,“跑,不然就打断你的腿,”小树看向他指着自己小腿的手指再也没犹豫用力推开车门跳下去,‘啪’摔倒了,可他一骨碌就爬起来,他太知道打断腿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了。
‘哒哒哒’的脚步声渐远,老五躺回去继续‘昏迷’。
“我现在快到彭海了,大概一个小时吧,早就说不想见他们你非让我去,你看,还得让我半夜往回赶。”
“我才不想住下呢,都被围剿一天了,如果他们明着说我倒不怕,可你知道吗,他们就用那种欲说还休的眼光在你跟前儿唉声叹气,我cao,我caocaocaocao”
一声尖利的刹车声后边开车边接电话的男人甩下耳朵上的蓝牙推开车门,他先就着车灯往车前望了一下,“吓特么死我了~~”
在他的车前,距离保险杠不足半米的地方坐着一个小孩儿,“喂,喂!”
小孩儿显然吓坏了怔怔的看着他,脸色苍白眼睛溜圆,“你,”年轻人走下车看看安静的四周,一阵冷风吹过让只穿了薄羊毛衫的他打了个哆嗦,“你,是人是鬼。”
斗着胆在小孩的脸上碰了一下后年轻人怒了,“这特么谁家的孩子啊!有没有公德心啊就放在路中间,碰瓷儿是吧!我可有行车记录仪! ”
‘咻~~≈ap;ldquo;回答他的是又一阵冷风。
车里的电话响起来,他伸手接过,“喂。”
“我刚才,我捡,”他回头看看依旧坐在地上的小孩儿,“我,没事儿,刚看错了以为前面有东西,哦,没事,明天再给你电话。”
他蹲回小孩儿的身边,“哎,你叫什么名字,你爸妈呢?别怕,叔叔不是坏人。”
“啊啊”小孩儿指指自己的嘴巴,吧唧吧唧。
哑巴?这是被人扔了啊,太过分了!年轻人站起来好好的看了看四周,不像是有人躲着的样子,那么嘿嘿嘿
“宝贝,他们不要你叔叔要你,跟叔叔回家吧。”他努力做出一个和蔼的表情向小孩儿伸出手,片刻后一只凉凉的小手搭过来。
☆、第四十九章 无声天使
四十九
赵文秀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打电话了,没有进展,她放下手机向围着的同事摇摇头,小树的妈妈又来学校闹了几次,有几个孩子的家长则直接把孩子领走了,这阵子学校气氛颇为压抑。
这天陈修城和万俟离在火车站和铁路派出所又一次的确认旅客名单,候车室每一个抱孩子的乘客都详细的看了一遍,回去的路上像往常一样看到了那些有各种肢体残疾的乞讨者,万俟离掏了掏陈修城的兜拿出一张十元的钱放到脚边的碗里,快走到车边时又看见一个,这个更惨四肢骨头就没有正常的地方爬在一个带轱辘的木板上一点动静都没有,陈修城这次没等他动手主动掏出了一把零钱也没数就放到板子上,万俟离见那人没动静就弯下身把钱往他身下掖了掖,“其实我们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来的,可却帮不了他们,小树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虐待。”
“走吧,还得去长途车站。”陈修城按下遥控打开车门,“今天早上局长说要安排咱们队别的案子”陈修城没说完就听身后的万俟离低叫了一声,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刚刚纹丝不动的乞丐咬住了他的裤脚,万俟离扽了一下没扽开,咬的还挺死。
“喂!放开他,”陈修城甩上车门回来帮忙,万俟离怕他动手赶忙拦住,“没事,我没事,”又对乞丐说,“你放开我,我们都给你钱了,你看看清楚,我们是警察知道吗?快放开我。”万俟离指指警服的肩章。
“呜,呜,”乞丐叼着他的裤脚来回摆头,万俟离又怕用力伤了他只好就着他,“你想说什么?快放开,不然把你抓起来了啊。”
乞丐松口了,陈修城把万俟离扒拉到身后准备回车上去,步子没迈开乞丐就用他缠着布条的手肘推动滑板挡住他们,万俟离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嫌钱少啊,还是赖上我们了,虽然你很”
“哑巴”
“可怜,可是刚你说什么?!”乞丐的嗓音很沙哑吐字也不清楚像是很多年都没有说过话舌头都僵硬了似得,可那两个字却直直的敲到他们心里。
万俟离干脆趴到地上将耳朵凑到他跟前,也顾不上乞丐身上刺鼻的异味,“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
乞丐紧紧的闭上了嘴,万俟离把兜里的钱一股脑全掏出来,“你再说一遍。”
陈修城摇摇头去车里拿了两瓶水和一些吃的,拧开瓶盖让乞丐就着手喝了一些,乞丐喝了水又吃了两口面包用肩膀把钱往身下蹭了蹭。
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万俟离很是无语,留恋的看了看离他而去的几张大钞万俟离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很傻比,“你真行,算了,我们走吧。”
瞥了一眼绷紧嘴角的陈修城万俟离抖抖肩膀,“不许笑。”
“我没笑。”
所以滑板再次挡路的时候万俟离彻底恼羞成怒了,不过这次没等他发火乞丐就给他们劈下一道惊雷,“小,哑巴,余庆,梧州。”
地上已经没了站脚的地方全是黄叔摔碎的各种杯子渣,车撞了孩子跑了到手的钱没了,“这点儿bi事儿都办砸!废物!全都是废物!”
老三揣着手阴恻恻地斜了头上裹着绷带的老五一眼,“车撞了可以说是意外,那孩子呵呵,可就不好说了吧,你们说车门是锁了的那他是怎么跑的?五岁的小哑巴没被撞晕不说还会开车门逃跑这叔,您觉得呢?”
“三哥,你啥意思?那车你也看见了,我和老五当时差点儿就没了命,你这是怀疑我们故意放走那孩子,我咳咳咳,我们能干那事儿吗?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咳咳咳,”老四的胸被顶的不轻,现在一激动涨疼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五伸手拍拍老四的背帮他顺气,“四哥,三哥这是说我呢。”
“你要对座儿那就当我在说你吧,这些人里就数你跟那孩子接触的多,上次我看他不顺眼踹了一脚,看把你心疼的,我们弄了那么多小孩儿哪个没挨过鞭子没挨过饿,怎么到他哪儿就不行了叔把他交给你是让你□□出来给咱们出力的,不是让你当儿子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