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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的家世不简单,这点陈果和唐柔猜测过,在场的人知道他离家出走的不少,具体情况就没听叶修提过了。不止一个人记忆里见过叶秋,那份沉浸在骨子里的风度和教养的确不像出自普通家庭,但换到叶修身上就特别没有真实感,大家也没多上心。

    叶修……就是叶修。

    “是不是你太爷爷怎么你家都不清楚?”张新杰提问,这事说不通。

    “因为叶迭四十多岁就去世了,我爷爷又比较有名,他对他父亲一直语焉不详,后来特殊时期,你懂得,还登报声明叶迭不是他的生父,只是养父。”叶修解释道,“家里没人敢问他,但现在见到那孩子,我基本可以肯定,我家老老头在胡扯……脸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隔壁老王也得有人信啊。”

    “你爷爷是哪个?”张佳乐问,然后听到了一个在现代史上都绕不过去的名字。

    “卧槽还真牛逼啊。”连张佳乐都只能干巴巴地吐槽。

    “那是那是。”叶修点头。

    “这种家庭出身居然跑出来打游戏,你是怎么说服家里的?”唐昊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说服不了啊,所以就离家出走了。”叶修说。

    唐昊显然还是第一次听说,一脸震惊,旁边孙翔也是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难怪叶修从没提过家人,难怪他春节还不回家,却和苏沐橙在一起……苏沐橙是孤儿院出身,这在联盟的资料上并非公开,但在嘉世待过的孙翔还是听人说起过的。

    “合着真正的屌丝只有我一个吗?”方锐望天,用“我把兴欣当草根,原来这里是壕集中营”的眼神看向叶修。

    “屌丝个屁,只有养你最费钱。”叶修说,很快拉回正题,“在这里能碰见当年的叶迭,我也很意外,他早年的事迹谁也不知道,因此没有可供参考的,怎么应对大家商量着来吧。”

    “人家是你太爷爷,直呼其名多没礼貌,去,叫两声!”张佳乐幸灾乐祸。

    “你来我家,见着我爷爷你该叫什么?”叶修问。

    “……爷爷好?”

    “那你见了我太爷爷该叫什么?”

    张佳乐卡壳了,张新杰敲了敲石壁,提醒他们不要过度发散:“现在打开内部石洞的‘密码’到手,关键有两点,一是密码目前只有叶修能使用,二是离开幻境回到现实,经过这么多年石洞的内部空间还能不能打开,密码会不会变,叶修是否还能使用这个密码,这些都是解谜的关键。”

    “时间不等人,这两个孩子的事可以不忙了解,先探寻现实中的内部石洞有什么重要线索,我建议不要等李轩叫醒我们,一部分人能出去就先出去。”他最后说。

    “有两个难题,”喻文州说,“一个是这两个孩子看似不要紧,其实可能是这个幻境世界的‘中心人物’,少天不也说了他进来时根本离不开南方太远吗?错过这次观察机会,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后续行动?二是在没有外力的前提下,怎么自行脱离幻境,又不会对现实中的身体造成伤害。”

    “我只是建议一部分人先脱离幻境。”张新杰强调。

    “我想办法先出去吧,如果试出方法,小周,小唐,张佳乐,孙翔你们跟我一起走。”叶修拍板,点了几个人的名,视线与王杰希短暂一触,后者微一颔首,示意他放心。

    方锐看了看叶修,心想他答应的这么快,是不是也有担心李轩的原因?毕竟所有人的安危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而一个人在黑暗里独自待好几个小时,还是在不知同伴生死的压力煎熬中,可能发生的事太多了。

    性格容易冲动的唐昊和孙翔,头脑一热就感情用事的张佳乐都带走,留下了与南方熟悉的黄少天,以及其余三位战术大师,是希望他们能进一步深入探索整件事情?

    “你打算试什么方法?”黄少天问,他心里那句幻境中杀人的话还在悠来荡去,想忘都忘不掉。

    “试什么试,走之前先把两件该办的事给办了。”叶修挥挥手,“文州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黄少天一个激灵,有几个人也面面相觑,喻文州什么时候蛇毒复发的,他们真的完全没留意到。唐昊猛然转头看喻文州,他是悄悄躲出去了,还是一个人来这里“泡温泉”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感应?

    “你至少给我个缓冲犹豫时间啊。”喻文州笑,贴着石壁站了起来。

    “屁,你都叫犹豫,肖队长就叫烈女斗流氓。”叶修不留情地说,手本来要拍在王杰希肩头,临时改道向上,拇指擦去了他耳后的一道水迹,“你们都看着他点,这小子要是跑远了,哥今天的3p大计找谁去?”

    “你还打算来?”张佳乐脱口而出。

    直到所有人包括肖时钦都火速退场,喻文州还是忍不住要笑,叶修帮着他把半干不湿的外衣脱下来,揉成个团扔到离水远的石头上。喻文州不紧不慢地宽衣解带,还有闲心调侃叶修:“别太快,慢慢来。”

    “你不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叶修指出,“严格算次数,咱俩这是第三回 ,老夫老妻了都。”

    “这不是怕时间太赶了影响你下半场吗?”喻文州笑。

    “下半场就歇了吧,我看这小子是真要玩宁死不屈。”叶修头痛,喻文州伸手试了一下水温,慢慢滑进水里,往脸上身上都泼了些水,在叶修从后面抱住他时闭上眼睛。

    “不光那些,他也是想验证一下蛇毒如果放着不管,会有什么样的变化,最多能撑多长时间。”

    “你们做实验敢情还带分工的?”叶修吐槽。

    “顺手的事,何乐而不为呢。”喻文州答得轻松,微微仰头去看叶修,水珠从眉睫间滚落,再滴入水中,一滴滴晕开细小的涟漪。跟别人一样,他双眼下面青黑一片,是连续几天都没休息好的迹象,衬得眉眼有些憔悴。轮流值夜是一方面,在这里大家都睡不沉,睡眠质量不能更糟。

    叶修拂开他的额发,吻了上去。

    水中确实比上回感觉轻松,只第一下痛得明晰,麻木了一小会,水随着撞击流入带来细微的异样感,很快转变成酥酥麻麻的蚀骨滋味。喻文州背靠叶修,抓着他的手肘借力,尽量稳住身体,避免在持续密集的冲撞下脚底打滑。这个距离他够不到池边的石头,一只手无所适从,在动荡的水波下悬着,手指徒劳地开开合合。

    两人没再讨论什么事,叶修偶尔伸过手,帮他把那些因为剧烈摇晃而散落下来的额发拨开。喻文州喘息着,自己也拨了拨头发:“……该去剪剪的。”

    “是有点长了。”

    “兴欣网吧出门左拐,”喻文州的声音梗了一拍,反而透出丝笑意,“左拐第二个路口那家店不错。”

    “理发店有什么区别?”叶修说,“老魏有一回理发时睡着,猥琐方想哄理发师给他剃个莫西干头,就是两半脑门剃光中间一溜头发的,人家小哥职业道德太强,不买账。”

    “真可惜。”

    “可不是吗。”叶修说,“你知道这事?”

    喻文州轻轻笑了笑。

    “那时我在你旁边呢。”他说。

    再怎么用力稳住,水中的平衡也不好把握,每一记深重的顶撞都让喻文州错觉自己浮了起来,要重心不稳向前栽。他按了下叶修的肘关节抗议,后者突然一下抽离,推着他紧走几步,锁肩锁腰锁住他上半身每一个关节,一扳一按压跪在岸边,又顶了进去。

    喻文州给这一下撞得眼前一闪,视网膜上白亮一片,若断若续的思维飞散,不知荡去了何处。绷成弓的背脊泛着象牙色,叶修手指温柔地抚过那道折线,揉搓着,肌肤上粟米般的颗粒便平复下去。

    “队长。”喻文州说。

    手指有一瞬的停滞,又继续沿着路线游移,叶修平稳的声音回应了他:“嗯。”

    第50章

    1

    肖时钦走出去就察觉不对,似乎有人拍了他的肩,又有人过来说着什么,自己怎么应答的全无印象。已经快习惯的热意汹涌地炸开,烧成一片,肩头咬痕处仿佛挨着一块烙铁,皮肤都要吱吱地冒油起皱,焦黑变形。他整个人像发烧到四十度,脑子嗡地断了弦,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是喻文州越过叶修的肩膀投来一瞥,眼光里是真切的担忧。

    不是离水的鱼,是被掏空脏腑的鱼。宛如实质的冲击从内到外滚过,心脏疯狂收缩扩张,十口蒸锅叠加般的燥热让人简直想拿刀劈开身体,塞一把冰碴搅进血肉里。肖时钦左手捂着右肩,身不由己跪了下去,膝盖骨磕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喂!你干嘛?”

    臂膀上被大力一拉,肖时钦拼尽所有的意志力才保持静止,没有紧挨着那个人磨蹭。腿间滚烫发沉,他死死绷着双腿,没有做出夹紧摩擦之类窘迫至极的动作。脸颊上被人拍了好几下,孙翔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影影绰绰响在耳边:“小事情你没事吧?发什么呆?”

    “……”

    肖时钦抵着冰冷的石壁,刻意选了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一寸寸刮擦着站了起来。他不敢开口,生怕发出来的声音自己都没法听,嘴里全是血腥味,口腔大概无意识中咬破了。孙翔伸手想扶着他,被他烧红的眼角和不断起伏的胸口吓了一跳。

    再迟钝这会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况且身体的连带反应做不得假,孙翔踩雷般后跳一步,手足无措,尴尬癌都要犯了。方锐及时扶了肖时钦一把,没让他失去支撑软下去。

    “你这样不行。”方锐难得的严肃认真,“孙翔,你去叫叶修,立刻马上。”

    “别。”肖时钦哑声说。

    “这就不该硬撑!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你叫大家怎么想?”

    “还没到撑不下去的时候。”

    肖时钦眼镜上全是白雾,自己胡乱擦着,简单的擦拭动作扭曲变形,手指喝醉了一样打颤,在镜片上留下几道凌乱的湿印。他极力睁着眼睛直视,似乎想加强话语的可信性,方锐一把扯下他的眼镜,气急败坏。

    “你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命都没了还实验个鬼!万一真会死——”

    “那就这样吧。”肖时钦说。

    孙翔杵在一边目瞪口呆,肖时钦的情状实在有点吓人,想帮忙都不知怎么介入。他呆呆地站着,没听方锐的吩咐去找叶修,肖时钦这句石破天惊的话震得耳朵里轰轰作响,还没等他回神,方锐就笑了一声。

    “肖时钦,你以为你是谁?”

    他们三个落在最后,前面的人大部分没注意这边,周泽楷回头望了一眼,停下脚步,皱着眉走了回来。孙翔给他让出个位置,周泽楷无声点点头。

    “我和你不熟,咱俩没什么过命交情。”方锐直截了当地说,“本来是这样,你死了我会默哀五分钟,转发个微博,叹两句战术大师三缺一,牧师能不能给你复活一下,一个人单挑冥王哈迪斯是何苦——但是现在不一样,你明白吗?”

    肖时钦失焦的瞳孔盯着他。

    “现在随便谁出事,我们中任何一个人都受不了,有的人可能还会崩溃。”方锐摊了摊手,“你也感觉到了吧?大家的关系不一样了,可以说是畸形的环境导致,但每个人真的变得特别依赖其他人,几乎是病态的,这时候再来个重大刺激,搞不好就是多米诺骨牌倒下的开头。你别看叶修装得八风不动,他也一样。”

    周泽楷抿紧嘴角。

    如果不是思维都被烧得糊成一团,肖时钦大概要惊讶,方锐这家伙,身陷困境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却原来他也会想得这么细、这么深?

    周泽楷呢?在一如既往沉默,只以行动代替言语的外在下,他的内心又经历过几番波折震荡?这些天下来,没有人从他嘴里听到过一句牢骚,也没有人分担过他的情绪……或许除了叶修。

    视野明暗不定,宛如强光刺激下的睁眼如盲。碰在一起的眼皮灼烫难耐,肖时钦踉跄着转身,用最后的清醒和自制跑了出去。

    “你是不是过目不忘?”很久前,记忆里有个声音这么问着。

    自己当时没有正面回答,怎么可能回答呢?撞上新秀墙前,每个对手不了解的特点都是新人选手独有的优势,他刚接任队长,不过指挥了四五场战斗,比那些靠手速靠技术碾压比赛的新人更怕被看透,自然想把神秘感保持得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