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抖了一下！瞪向老妈的时候，她也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她没有笑，只是用很忧心的眼神看着我。就像是以前我感冒发烧的时候那种眼神。

    “妳乱猜啊！我是念女校耶！怎么、怎么跟女生谈恋爱啦！”

    “谁说女校不能谈恋爱？妳爸这么认为，我可不这样信。”老妈抿嘴的时候，脸颊会浮出一条浅浅的皱纹；她别开眼，又说：“我以前高中也读女校，女生跟女生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很清楚。”

    我知道妈高中读女校，但是她对那时期的往事很少提及。“妈……”

    “就算没有恋爱，妳一定有个喜欢的人对吧？青春期少女脑袋里装的东西，三十年前我也有过，妳姊高中虽然是男女合校，偷偷交男朋友的时候那表情跟妳现在几乎一模一样。”她笑了，低头转向我。“幼璇，妈想说的是，我其实不反对妳有恋爱烦恼啦！

    “就算是妳喜欢的人是女生，我也不反对！”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我没想到会从观念相对保守的妈口中听到这句话……“妳不要为了套我话故意这样讲哦。”

    “我干嘛骗妳……”妈笑了，又往我这边坐近了一点。她压低声调，一个深呼吸之后说：“我高一的时候也暗恋过我的直属学姊！而且一喜欢就是两年！”

    ……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老妈突然多出一个头的感觉！天啊这八卦……会不会太惊人太震撼了一点啊！妈妳是要吓死谁！

    “这件事情妳爸不知道，我没跟他说过；妳姊也不知道。”妈吐气的时候，脸上浮现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我震惊之余也不由得我不信，是吗……以前读女校的老妈，跟现在的我有着同样的心情。“回想起之前那段日子吼，真的只能说是疯了啦！被爱情冲昏头……为了告白，我还亲手做情人节巧克力送她耶。”

    这种话题一被撩拨起，实在让人难以招架。“那妳学姊怎么反应？”我忍不住问了！我真的很好奇！

    “讲到这个就伤心，她没回应我。”妈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寂寥。“她有男朋友，这我后来才知道；随着学姊毕业，我也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有一阵子我好沮丧，我不懂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喜欢一个人，到最后居然是这种结果。

    “但仔细想想，我要感谢当年没回应我的那个学姊。”

    “为什么？”

    “因为这样一来我才能在读大学的时候遇见妳爸啊！”妈很理所当然地说，那神情甚至带着骄傲！

    我的心脏不自觉绞了一下，所以总归一句，妈的意思还是认为我的梦终究会醒吗？可是现在的我好痛苦……小薇老师她……

    “幼璇，别误会了！我只是把我的秘密告诉妳。我不反对妳去喜欢女生。”妈像是突然会了读心术，她搭上我的手背。“不管妳心里的那个对象是谁，如果真的喜欢，妳就去说、去表达，尽管结果不一定是妳想要的，但至少妳说了，妳让她知道了，不是吗？青春不要留白！”

    妈是认真的。

    她当年藉由送巧克力这个举动向她心目中喜欢的对象告白，就算没得到对方的响应，她也依旧坦然的面对接下来的人生；所以才会遇见老爸，才会结婚，生下我跟姊姊……

    可是我喜欢的人是老师；如果她真的跟别的老师恋爱了，我还有表白的必要吗？尽管我还是不想放弃、我还是好喜欢她……

    “看来妳喜欢上的不是同班同学哦！”

    我面露苦笑，“老妈妳好恐怖……为什么妳好像什么都知道啊？”

    “因为妳是我生的啊！人家说母女连心嘛。”老妈环住我的肩膀，这举动顿时让我觉得好温暖；我忍不住偎近妈的肩膀，难得撒娇一下！“不想讲也没关系啦，幼璇，妈把自己的立场告诉妳；我只希望妳知道，不管妳怎么样，妈会关心妳，如果真的觉得很难过，妳就跟妈讲……不要闷在心里，知道吗？”

    我不禁感到鼻酸，但这次是因为被妈感动到……可恶，老妈就连这种时候都要放洋葱！可是我好高兴，我真的很高兴听到妈这么说。

    “我知道……妈，谢谢……”我把脸埋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第19章 假日留校练习也有惊喜等着我？

    在百货公司看到的那一幕像是让我痛醒，但是妈对我透露的青春秘密反而成了保护我不再受伤的屏障。我还是喜欢老师，但是对于老师的感情世界，我慢慢学习着不要太过在意它，以免成了自己的包袱。

    周休两天在家里好好休息，又出去外面看医生的关系，等到星期一回到学校，我的身体状况确实已经康复了九成，基本的跑步、跳跃没问题，左手击球、接球也都不会痛了！这是好消息，我在星期一放学后加入了练习。

    小薇老师之后仍是穿运动服来学校居多，而且也都会带着我们一起练习，不过之前戴隐形眼镜的她最近倒是都戴起了普通的眼镜。很多人问她原因，她干脆在课堂上回答主要是隐形眼镜度数不太够了，但一直没时间重配，所以就戴普通眼镜。

    老师不管穿什么都好看，棉质运动长裤或是防风裤，或甚至是更诱人的短裙套装、全套西装都好，但是她陪着我们一起训练时，汗水淋漓的模样最让人喜欢！她还是一样温柔，不过训练时的要求变得更严格；我终于看到她凶起来的样子了，那是在某次一部份同学在打模拟赛的时候用脚踢球，就这么一个轻慢的举动，她当下就把那个人叫来，用很严肃的语气告诫了她一顿，让大家都不禁有点怕怕，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的确，就后来我们看见八班练习的情况，以及王牌情搜员仪桦的调查报告，小薇老师变得更严格一点确实有其必要；我们终于见识到八班的三个王牌同时上场的威力，那是在她们班内部练习赛的时候，她们当时还是在体育馆训练！我们人在操场，仪桦是特地跑去追踪的。

    她们不仅三个王牌特别强，其他三个正选的先发也都拥有身高优势，球技也不错；我们在重量训练跟技术训练并重的情况下，体力跟耐力等方面已经有所改善，但面对八班的话，仍然称不上握有优势。

    时间越来越短，而我们将在第二轮强碰八班，我想起当初八班老师所讲的那句“冠军战提前开打”，确实如此；我们两个班都视对方为假想敌，其他班级几乎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第一轮的对手二班就这样被我们无视了）

    “老师。”在某一次导师时间，黄静芸突然如此提议：“我觉得以目前我们的实力，要打败八班还是很困难，不如我们干脆找一部份的人在假日留下来练习吧。”

    那是十二月的第一个礼拜，也就是下个礼拜，高三学姊的比赛就要正式开打的前夕。

    小薇老师犹豫了。她双手撑在讲台上皱着眉，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我不希望因为这个比赛影响到妳们跟家人相处的时间；每天回家的同学可能还好，住宿的妳们一个礼拜就回家两天，现在又要待在学校练习……就算可以跟学校借场地，吃饭怎么办？学校在假日会开放一般民众进来参观，假日人少，我担心妳们会遇到危险。”

    “老师，我知道附近小区有一家小吃店；平常一些留校的人除了吃便利商店之外，也有可能去那边买便当。我们可以集体行动啊！大家在一起活动就不危险了吧？”佳麒跳出来赞成黄静芸的提议；她们应该已经为了这个提议计划很久了。

    老师瞇细了眼，嘴唇勾出浅笑。“我猜妳们私底下已经找到几个愿意留校练习的人了？举个手给我看。”

    举手的有八个人，刚好就是两个同寝室的成员，包括五个先发球员。

    我看着她们，彷佛受到鼓舞似的，也跟着举起手来！

    “我也可以！”

    接着是简加恩、仪桦，甚至陈亭甄都一个一个举手……天啊！难道她们也……

    “前面八个我先不问，妳们几个后来举手的有问过爸妈吗？幼璇？加恩？”

    “我们可以等一下打电话问，重点是我们想留下来练习！”简加恩说出了我的心声。

    仪桦则跟陈亭甄交换了一个眼神，回说：“我们或许不能跟班长她们一起对打，但可以帮忙捡球、递毛巾，或是录像方便事后修正！”

    小薇老师扠着腰，环顾我们这些举手的人；她笑叹了一声，要我们把手放下。“看到妳们的决心，老师真的觉得很开心；好吧！妳们问一问妳们的家长，只要家长同意，留下来的人数够多的话，那我就赞成妳们留校练习。”

    我不自觉露出笑容，而底下的同学也开始讨论起来。“但是、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大家。”老师以指轻敲讲台，唤回所有人的注意。

    “安全还是很重要！而且假日在学校，少了其他老师的保护，妳们必须要更团结才行；静芸、佳麒，妳们是班长跟副班长，尤其静芸还是排球队长，妳们一定要担负起责任，负责管理好大家的作息跟行动知道吗？虽然……我一定会过来看看啦！”她一说出这句话，我们之间顿时有人惊叫出声！果然小薇老师还是最在意我们了！

    “其他同学也要尽量服从静芸跟佳麒的指挥，不管要去做什么，买东西、上厕所也好，一定要跟她们报备，而且最好结伴一起去；妳们彼此之间也要互相留电话号码方便联络，懂吗？”

    全班异口同声的回答：“知道！”

    “真拿妳们没办法！”

    最后统计登记，能够留下来练习的有十三个人；包括我在内。

    星期五晚上，只有学姊整理行李要回家，我们其他人只是回来换个体育服就要继续放学练习；这种感觉好新鲜又有点奇怪，明明我们几个留校的才是特例，但因为我们这一寝只有学姊一个二年级生，其他都是同班同学，就变成学姊才是那个特例，我们是正常的！

    “妳们真的很拚耶！”背着背包的学姊忍不住这么说道：“不过……这样很好，透过一个班际比赛凝聚大家的向心力，这就是道禾的精神哦！”

    她离开前特意拍了拍亭甄的肩膀，而亭甄也回以微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竟觉得好感动。

    晚上飘起细雨，我们去健身房锻炼；经过一两个礼拜的密集训练之后，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对一千六感到吃力了！有很多同学甚至开始自我要求要跑到两千！每个人几乎都针对原先的训练菜单再根据自己的弱点作加强。

    小薇老师同样跟着我们训练，她脱掉外套，露出贴身短袖上衣，跑起步来的时候站在侧面……说多精彩就有多精彩！不行，再继续盯着看一定又会流鼻血……

    因为这个排球比赛，我们师生之间紧密连结在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为了自己的荣誉，即使遇到挫折也不退缩；尽管我跟子涵还是很好，但是因为跟住宿的同学经常互动，我现在跟仪桦也变得很亲近了，跟佳麒也是；聊过之后才知道佳麒是靠体育成绩申请进入道禾就读的！她国中时期在全国性的田径比赛拿过几次前三名！是名声响亮的人物！

    就连之前几乎毫无交集的姜佩瑶我们也会在碰头时偶尔聊个几句；我很享受现在跟同学们相处的感觉，对于整个班级、乃至于队伍，我的归属感越来越强烈——

    就除了跟某个人之间还是零互动。

    黄静芸做的训练还是份量最重、最多的，她都拿十六磅的哑铃，锻炼二头肌时已经很明显看出一座隆起的小山。她是真的打算把自己练成金刚芭比吗！

    我佩服着她那不服输的态度与自律精神，坦白说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用健身器材锻炼肌肉了……下半身就算了，不觉得一个女生把手臂练得这么粗有什么意义？但是黄静芸毫不犹豫地练下去了，使得她原本就偏壮硕的身材又变得更厚实一些。

    “练这么壮，速度会减慢哦。”说话的人是娃娃音的馨蕙。

    “要妳管！”她噘起嘴回呛，表情却是带着微笑的；黄静芸的嘴型其实很好看，总是绑着辫子头的她只要把头发放下，应该是称得上可爱的。她却宁愿把自己搞成村姑！

    就像这样，其他人彷佛都能自在地跟她互动……我又想起了老师的交代；就快比赛了，不行，再这样下去的话……

    或许，是该主动做出点改变的时候了。

    放学后的训练还是一样固定在七点左右结束，平常都习惯往学生餐厅走的我们才想到星期五餐厅没开！于是大家连忙煞车急转弯冲向便利商店，能拿的包子、便当、关东煮什么的全都被我们这群饥饿的一年级扫光。当我们坐在便利商店的休息区吃东西边聊天时，学校这间店的店长阿姨还来找我们讲话，问我们为什么全都穿着体育服待在这边吃晚餐不回家；我们回答是要留校练排球。

    “啊！以前也是这样，每次要到排球赛的时候就有一半以上的人留校；星期五晚上便当都要用抢的，就连面包跟泡面都会卖光光！”可惜二年级之后就禁止外聘教练了，这种盛况也随之消失。这是阿姨叹息下没说出来的后话。

    “那妳们这十二金钗肯定就是班上的主力喽！”

    对啊！咦？十二金钗……我咬着黑轮站起来，“我们有十三个人啊！”

    黄静芸又不见了啊！

    佳麒立刻打电话找人，才知道她是先一步回到宿舍去了；排球队长兼班长不是应该要控管人数、团体行动吗？她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后来我们打开群组才知道她在离开体育馆的时候有讲，不过是在群组里讲！这样谁会去看啊！

    吃完晚餐，我们十二个人一起回到宿舍，我们其中几个人还一直提醒佳麒，叫她一定要好好念一下黄静芸。我跟同寝室的仪桦、亭甄回到自己的房间；三人对看一眼，紧接着哈哈大笑，立刻脱掉鞋子跟湿透的上衣！学姊暂时不在，我们这几个小高一感觉如释重负！

    仪桦调查过假日住宿的规定，说：“晚上九点就要停掉热水了。”

    九点？那不就是要我们都洗战斗澡？不然怎么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