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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对于白衣人的出现本就惊诧,又见那人武功之高绝,与乔峰也不过在伯仲之间,众人与乔峰缠斗本就消耗甚大,竟是无一人能阻止他将乔峰救走。

    此时聚贤庄内伤亡者甚众,一时也是一片愁云惨淡,那游氏兄弟不慎为乔峰所杀,徒留一后人名游坦之,此人日后与乔峰还有些牵扯。

    却说那薛神医,因此前是他答应的这场比试,如今闹成这般模样他自然要收拾残局,为那重伤者疗伤续命,他也是信守诺言之人,又见那阮姓小姑娘生命垂危甚是可怜,本着一颗医者仁心,便命人将她抬去厢房,却是将阿朱也一同救治了。

    至于那白衣蒙面之人,自然就是早在一旁窥探的慕容复无疑。

    乔峰与慕容复朝夕相对近一年半时间,又曾亲密如一人,自慕容复一现身,他便将人认了出来,后又得慕容复相救,他心中的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慕容复在乔峰的伤口上简单撒了些金创药后,便携着乔峰一路纵马向北,乔峰虽失血过多,虚弱至极,几欲昏去,却始终也不敢合眼,生怕自己这一睡过去,便再也见不到心心念念的慕容复了。

    乔峰委实没有想到慕容会现身救他,他前些日子寻遍了各处,均找不到慕容踪迹,自以为慕容与他那表妹早就是神仙眷侣,故而不愿见他,未曾想在他面临生死危机之时,慕容竟还愿意相救,如此说来,慕容心中也并非丝毫没有他的位置。

    慕容复策马狂奔一个时辰,将乔峰带入竹林深处一间隐蔽的茅屋,那茅屋之中吃穿用度并疗伤药材一应俱全,乔峰便在此地呆到伤势痊愈也是绰绰有余的。

    他分明恨乔峰入骨,却还现身相救,方才在乔峰生命垂危之际,他心中竟然一阵剧痛。

    慕容复心中一时矛盾至极,他不知自己该以何种面目面对乔峰,故而把人留下后,他便想要立刻离开。

    然而乔峰又怎会让慕容复离去,他强撑着一口气,一把抓住慕容复左手,殷切道:“慕容,我知道是你,你既愿意救我,却又为何不愿见我。”那声音虚弱异常,带着锥心的疼痛。

    慕容复甩开乔峰的手,竭力维持自己的镇定,淡淡道:“你认错人了。”

    乔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夺身上前,将他蒙面的黑巾扯下,苍白着一张脸笑道:“还说不是你!”

    那虚弱的笑容,隐带凄凉。

    慕容复却只是看着他,顿了顿,仍清清冷冷道:“便是我又如何?让开。”说着,就想绕过他出门。

    谁知乔峰突然紧紧抱住了他,双唇也附将上来,死死咬住他的唇瓣,辗转研磨,那股决绝的势头,好似天荒地老的隽永,很快慕容复嘴里便尝到了血腥味。

    慕容复显然被他这一出吓到了,待反应过来,他急忙用内力将乔峰震开,并狠狠擦了擦自己红肿的双唇,那嫌恶模样,将方有些信心的乔峰看得透心凉。

    乔峰此时身受重伤,又失血过多,立时便被慕容复的内力震倒在地。

    一时间,茅屋内的气氛陷入僵局。

    慕容复猛然被乔峰吻到,不免想起两人在崖底的亲密,与对忘儿的期待,然而如今忘儿却……又想到方才在聚贤庄,乔峰与阿朱两人那情深意重的模样,一时被忘儿与阿朱的双重刺激,激得心脉紊乱,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射而出,洒在茅屋的地上,点点如落梅红。

    乔峰以为是自己方才的唐突,才导致他口吐鲜血,心里一时难以接受,想当初两人也曾百般恩爱,万般柔情,如今不过几月辰光,慕容已经连他的亲吻也受不得了么!

    内伤、外伤加情伤一同涌上心头,乔峰只觉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慕容复见乔峰的生命之危已经解除,自己却因他添了新伤,心中如万线纠缠,复杂难言。

    在原地呆立了片刻,慕容复索性不再管乔峰,自己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出得门去,策马离开。

    反救

    慕容复离开后不久,一黑衣蒙面的汉子踏入那竹林深处的茅屋。

    黑衣人见乔峰晕倒在地,便将他扶起摆出盘腿而坐的姿势,为他运功疗伤。

    乔峰本是内力消耗过巨,加上几处外伤流血过多,又被慕容复吐的那口血所刺激,几处伤势叠加才会晕得人事不知,此时有黑衣人为他运功疗伤,内力得到补充,不久便悠悠转醒。

    乔峰晕倒时慕容复还在他身边,然而醒来时人却已经不在,只有那为他运功疗伤的黑衣蒙面汉子定定地盯住他打量。

    乔峰勉强站起身来,向他道谢:“此次蒙恩公相救,大恩不言谢,只求恩公让乔峰见一见庐山真面目。”他向来是个有恩必报之人。

    那黑衣人却道:“见面却是不必了,此地足够幽静,你可在此养伤直至痊愈。”说完便要离开。

    乔峰急忙止住他,想了想,仍将自己心里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恩公可见到将乔峰带到此处那白衣公子了,不知他……此刻是否已经离开?”乔峰始终记挂着慕容复,还有他方才吐的那口血。

    那黑衣汉子听见他这话这语气,很是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哼”了一声,又道:“那人只将你扔在此处便策马离开,有甚好记挂的。”

    原来这黑衣汉子那时也隐在聚贤庄暗处,他见到乔峰生命垂危本也欲出手相救,不料却被慕容复抢了先。而慕容复带着乔峰策马狂奔时,这黑衣人便远远坠在后面,若是以乔峰与慕容复全盛时期的武学修为,不至于发现不了他,可那时乔峰重伤,慕容复又心绪激荡,是以这两位青年英杰竟都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当黑衣汉子赶到茅屋外时,慕容复正跌跌撞撞策马离开,故而他一进屋便只发现乔峰晕倒在地,心中也存了一股气。那人若是不救乔峰,他自会亲自去救,既救了乔峰,却又将人昏迷着扔在此处,也不知是怎么个意思。

    乔峰因不好跟他解释自己与慕容的关系,便只道:“无论如何,他也是乔峰的恩人。”其实现如今连乔峰也不知道,自己与慕容到底是个什么关系,总之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便是理顺了,心里的感情也是半点由不得人。

    那黑衣汉子最是见不得乔峰这老好人的样子,竟骂道:“你这浑人,也不去分辨人家救你到底是何居心,就一味地感恩,也不怕被人给卖了。”骂完这些,他又想到乔峰陷入聚贤庄这危机的缘由来,便接着道:“枉你练就这一身天下无敌的功夫,怎的就要为一个瘦骨伶仃的女娃子送了性命?她与你非亲非故,无恩无义,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貌佳人,不过一个低三下四的小丫头罢了,哪值得你为她做这些?”

    乔峰因黑衣汉子是他恩公,又口口声声是为他好的意思,便也不在意他这咄咄逼人的语气,只叹了口气道:“不过机缘巧合罢了,那时原是蛮劲发作,也没细思后果。”

    黑衣汉子纵声长笑道:“嘿嘿,原来是蛮劲发作。”那笑声中竟有些悲凉愤慨之意,说完便拔身而起,跃出丈余,身形一晃,隐没在那萧萧飒飒的猗猗绿竹之间。

    乔峰连唤“恩公”,却也没见那人回过一次头,他此时身体尚虚弱,纵想去追也是有心而无力,便只能留在这茅屋养伤不提。

    却说段誉、王语嫣、阿碧三人返回燕子坞之时,竟不幸被那曾挟持段誉的番僧鸠摩智遇上。

    鸠摩智本就对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垂涎不已,见这武功时灵时不灵的段誉,与两位弱质女流单独上路,又怎会错过机会,立时便要将这三人擒住,并逼问段誉六脉神剑的口诀。

    谁知段誉这次也算争气了一回,许是王姑娘当面,他自要表现出一些气概,面对鸠摩智竟发出了几道剑气,然而不过四五道后,便再也施展不出,随即被鸠摩智制住。

    就这几道剑气的功夫,竟被阿碧趁机逃了,鸠摩智见她不过一个小丫头,抓在手里也无甚用处,也没有追赶,只带了段誉、王语嫣两人赶往那聚贤庄参加英雄大会。

    原来这鸠摩智练武天分确实奇高,成为吐蕃第一高手后便来到中原武林见识一番,前不久听闻了聚贤庄即将召开英雄大会的消息,他兴匆匆地想要去寻中原武林的高手比试,就在这半路上遇见的段誉等人。

    送上门来的武学秘籍鸠摩智哪有放过的道理,思索一番后,他便带着段、王二人同去聚贤庄,想着若能在参加英雄大会之前,从段誉口中逼问出六脉神剑的口诀,并初步练成,那自是再好不过。

    这英雄大会原本举办的时间是在九月初二,谁知因为乔峰救阿朱心切,竟将它提前结束了。

    待阿碧将表姑娘被擒的消息带回燕子坞,又由包不同将它带到慕容复耳中时,慕容复正是将将被乔峰刺激得心脉紊乱口吐鲜血后不久。

    听闻表妹被擒,慕容复如何能够安心,他比王语嫣年长近十岁,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当初他舅母王夫人未与燕子坞交恶时,王语嫣几乎日日呆在他身边。

    慕容复是姑苏慕容家唯一的少主子,身边尽皆是些家臣、仆人、婢女之类,唯有王语嫣不同,她是慕容家的表姑娘,身份与他相当,小小年纪又俏丽可人,几乎是慕容复那枯燥乏味的少年生涯中唯一一抹亮色。

    慕容复向来知晓表妹倾心于他,也想过若是日后表妹仍旧愿意,他便是娶了她也无妨,与其将她交给那些薄情寡义的男子,倒不如由他亲自来护她周全。

    但那样的想法是在他遇到乔峰之前,夜深人静时,不期然想到在崖底的那些日子,他才真切地明白,自己对语嫣的感情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说他是将她当成女儿般看待的。

    如今得知表妹被擒的消息,慕容复又怎能安得下心养伤,少不得便拖着伤势未愈的身子四处奔波,同时又发动慕容家安插在各处的探子,寻找王语嫣的下落。

    数日后,慕容复的伤势已有所恶化,他却仍强自硬撑,带着包不同再次赶往聚贤庄,他前日得到消息,鸠摩智正挟持着表妹和姓段那小子往聚贤庄方向而去。

    当慕容复赶到聚贤庄时,这地方已不是当初那人声鼎沸的模样,空气中弥漫着肃穆的哀悼。

    大门两侧的石狮子缠上了白色麻布带,屋檐下挂起了带有“奠”字样的白色灯笼,庄子内也处处飘着白色麻布与冥币,往日成群的仆人已不复再见,如今只剩一位年迈的老管家,独自看守着这个庄子。

    是了,当日乔峰于此地大战群雄,几乎屠尽了在场的武林中人,如今这聚贤庄,已成为令众多武林人士闻风丧胆的不祥之地。

    慕容复见聚贤庄大门敞开,便带着包不同径直而入,只见鸠摩智正与那年迈的老管家纠缠,而表妹语嫣与段誉则脸色焦急地站在一边,看着似乎并未受伤,慕容复轻轻舒了一口气。

    突然场面一变,只见鸠摩智使出一招擒拿手,攻向段誉与王语嫣,段誉急忙将王姑娘护在身后,右手掐诀,似是六脉神剑的起手式,可他这门功夫全凭运气,运气好时还能发出几道剑气,运气不好时竟是一道也发不出,此刻正是运气不好的时候,眼看鸠摩智即将攻到身前,他却一招一式也使不出,段誉立刻急红了脸。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慕容复飞身而出,为两人挡下鸠摩智的攻击,当下两位武林高手便战在一起,风驰电掣间便拆了数十招,身形如幻,招式亦如电。

    眼见自己得救,段誉与王语嫣惊喜万分,双双惊呼道:“表哥(慕容公子)!”

    然而慕容复本就伤势未愈,连日来又劳碌奔波,两人迅速拆了近百招后,慕容复忽觉内息一滞,出招的动作也慢下来。

    鸠摩智本就是宗师级人物,他迅速寻到慕容复招式间的破绽,虚晃一式后,使出一招般若禅掌,重重击在慕容复胸前。

    慕容复被鸠摩智打中一掌,身形迅速从半空中飘落,向后倒去。

    包不同见自家公子爷中招,正想施救间,慕容复却被墙外跃进一汉子迅速接住,他自半空中抱住慕容复倒下的身子,反手给了鸠摩智一掌,待两人双双落地后,口中便焦急问道:“慕容,你怎么样?”

    这汉子不是旁人,正是伤势痊愈的乔峰。

    原来乔峰自来体格健壮,在那竹林茅屋将养了数日后,身体便已康复。他因挂念阿朱的身体,待伤势一愈便急忙赶来聚贤庄寻人,谁料一到这庄子,就见自己心尖上的人儿被一番邦模样的僧人一掌从半空击落。

    这一掌虽打在慕容复身上,却与打在乔峰自己身上无异,他一时间顾不得其他,只迅速施展轻功飞身而上,将人救下。

    放浪

    乔峰将慕容复拥在怀中,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息,只觉虚浮无力、凝滞不畅,这显然是受了严重内伤的脉象,且这内伤应该有些日子了,如今又受这番僧一掌,委实是伤上加伤。

    说起来,乔峰这探脉的手段,还是当初慕容复身怀有孕之时学来的,如今也算学以致用了。

    他心中有些疑惑,慕容何时竟受了这么严重的内伤,随即又一阵明悟,是了,定是那日在茅屋心绪激荡伤了内息,后期又没有好生调养所致。

    想到此处,乔峰真是想要好好问一问慕容复,他到底是怎样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副模样的。

    可此时不是叙话的时候,方才被他一掌击中的番僧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乔峰将怀中的慕容交给包不同后,面向鸠摩智道:“不知阁下与慕容有何深仇大恨,竟下此毒手!”

    鸠摩智哈哈大笑道:“贫僧鸠摩智,素来仰慕中原武林的功夫,也曾听闻‘南慕容,北乔峰’是中原武林的顶尖高手,如今一看,果真言不符实,这大名鼎鼎的南慕容竟如此不堪一击,简直浪得虚名。”

    乔峰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污蔑慕容复,当即摆出一招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道:“慕容不过伤势未愈才让阁下侥幸得逞,就让乔峰来领教阁下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