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帐中的白发人，张口想说什么，可声音到嘴边，又组织不出恰当的语言……也许只是她想多了呢？如果菲尼克斯和阿图姆神庙真的有关系，只是暂时失去联络，要跳过奥卡祭司重新联系上阿图姆神庙，其实也说得通。贸然询问，会引得菲尼克斯更不喜吧……

    在她出发前，奥卡祭司还嘱咐过，让她什么都别问，菲尼克斯交代什么她就做什么，陪他们到阿图姆神庙就好。想着老师的交代，奥萝洛心事重重地离开帐篷，拿着信件去找带出来的信隼。

    史蒂夫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奥萝洛神思不属地离开。托尼悄悄戳戳他的手臂，还想做最后挣扎。

    作为队友他们当然一同出现，但是托尼不认为找菲尼克斯“讨论”人权问题有价值。史蒂夫只是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哪怕不是一个世界，老冰棍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人类天然有追求自由，追求真理的权力，肆意妄为的，不论是人还是神，史蒂夫都会反抗他们。

    “不过，至少要来问问我吗？”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菲尼克斯在见到他们时莫名说了这么一句。

    托尼觉得读心术真的是挺挺可怕，又挺恶心的能力。

    “我并不是来兴师问罪……”史蒂夫坚定地望着菲尼克斯，“只是对你后续的处理方案，感到有些疑虑。”

    “觉得我这样做，并不公平吗？”菲尼克斯撑着下巴看他，“他们被我篡改了记忆，究竟是好是坏，都希望他们有权选择，而不是我自己做了决定，自己就直接动手。”

    “你的方案，现在看来似乎抚平了一切，但是虚假的，终究是虚假的。”

    “我联络了阿图姆祭司，后面的事会交给他处理，”菲尼克斯说，“我记得他是我的使徒，我无心管理这些，他既然做着埃及的大祭司，就应该他来处理……”

    “至于现在这些，他处理好了，我再恢复他们的记忆也没关系，我只是懒得处理、解释、安抚这些人。”

    所以就直接把记忆全改了，感觉这种处理更草率更让人难以接受啊？？？托尼真担心史蒂夫一个不理解就顶撞过去。

    还好史蒂夫很冷静，他也不是无脑的蠢货，一心匡扶正义脑袋里就没想别的。事实上在稍微了解了菲尼克斯的身份后，他也会稍微思考下菲尼克斯这么做的原因。

    正如托尔他们说的，在这个世界，菲尼克斯就是上帝。这些造物，是他的孩子，但同时……本质上来说，也和蝼蚁无异。他会基于种种原因做出仁慈的举动，也可以放手不管，甚至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意裁决。菲尼克斯目前来看没有偏心，也说记忆可以恢复……

    “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想离开这里而已，我不太喜欢埃及了，”菲尼克斯轻笑道，“如你们所知，我能知道你们所有人的记忆和过往，就我个人看来，你们都是很优秀的人，因此跟你们说也没有关系。

    “我本来就是因为感应到这里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所以过来看一下。本来我的确可以直接送你们离开，但是我的能力被自己封印了很多，坦白地说，现在的我没能力把你们安全送走，所以我需要恢复过去的力量。过去的力量应该在阿图姆神庙，不过我现在不能直接过去，是什么原因不能告诉你们，我们只能一路走……另外，就当报答伊芙琳她们教过我也帮助过你们，我看到有一群人也得到了法老墓中的线索，正去往神圣沙漠。那里好像有很不安全的东西，我们就当圆了她的愿望，又保护她走一段吧。放心，我可以送你们会你们离开时的节点，不会让那个世界的人们发现你们失踪过。”

    “不能直接去阿图姆神庙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史蒂夫他们离开后，零有些急切地问。

    菲尼克斯有些惊讶，“宝贝，你很少主动问我这些事。”

    “我很想知道……”零抿了抿唇，“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好吗？”

    这个原因和菲尼克斯现在不喜欢埃及的心态，是交织在一起的吧？零有些担心。

    “我快怀疑你是不是也觉醒读心异能了，”菲尼克斯眨眨眼，稍微一抬手，零就蹲下来靠近他，让他轻易将手放在他肩上，又抚上他脸颊，“确实不太开心……”

    菲尼克斯沉默了一会儿，始终无法解释清心里有些复杂的感受，“我感觉在埃及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事。大概就在神圣沙漠吧，或者阿图姆神庙里，可能我的记忆就要完全回来了。你也知道我最近能量不太稳定，贸然知道所有事，真担心我一下子接受不了，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现在的埃及，给他的感觉本就是陌生，又有逆神者冒出来，奥卡作为神庙祭司，采取的行为却带有利用的性质。还有他曾经的使徒，看到了奥卡的预言，但也放任了他。

    其实瑟兰迪尔说得对，菲尼克斯在埃及，其实没有多少神威可言了。

    就连在瑟兰迪尔的家乡亚尔夫海姆，菲尼克斯作为创世神，又还有多少威信可言呢？跑去那里打算统治世界的索伦，好像也是他的使徒。

    “那您一定要慢慢来，”零握住菲尼克斯的手，“没有关系。”

    ——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您身边。

    好像有人也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菲尼克斯自醒来，却从未见到过他……

    看着零担忧的模样，菲尼克斯忍不住揪揪他的脸，给他拉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来，“别担心，我能应付的。我可是神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说，那时候菲尼克斯还只是只小鸟

    写到这一章的时候，觉得菲尼克斯现在仍然只是只小鸟……不过在努力长大当中

    ☆、第55章 晚来

    既然奔着亡灵之城而去，哈姆纳塔身处神圣沙漠某个角落, 自然是罕有人烟的。奥康纳不太清楚菲尼克斯的身份, 但是因为他的加入, 他们甚至能够去城市中补给了……

    有菲尼克斯的易形能力, 只要他们不明晃晃说要去做什么, 城镇中的人只会以为他们是远方来的客商。伊芙琳借此还能靠近神庙围观——哪怕只有一次，连门都没进，她也激动得难以自己了。

    所以说他们的领队实在没什么危机意识, 听她说的, 菲尼克斯之前只是她的邻居而已, 实际上她也没多了解他。但是菲尼克斯说可以进城看看, 伊芙琳就乐呵呵的跟着去了, 差点走得比菲尼克斯还快。

    也许人傻受上帝偏爱？他们这一路的确很安全，奥康纳耿耿于怀的逆神者被神庙一路剿灭, 里面的普通人也有了好的归宿。奥康纳不是不对超能力好奇，可是想想他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经历得多了, 好奇心便小了。

    不像伊芙琳，她进城后买了一堆埃及的历史书、故事书, 最近都看得津津有味。奥康纳怀疑如果现在说旅行结束, 他们要离开埃及, 伊芙琳也不会特别反对。

    其实这样也不错……

    不过奥康纳有一点想错了，伊芙琳可没想离开埃及，如果可以的话, 她真想留在埃及工作。一个神秘国度的历史，哪里是几天就能了解透彻的？反而越了解，谜团越多，越令人着迷。

    而菲尼克斯身边的名叫奥萝洛的小祭司，恰恰能够充当老师，解答一些可以解答的问题。伊芙琳不是真的除了钻研什么都不懂，只是机会太过难得，仔细想想吧，她们也不是菲尼克斯他们的对手，身边也没什么值得被人家算计。没看奥康纳他们都十分崇拜的史蒂夫·罗杰斯队长一行人，也都和菲尼克斯相安无事吗？

    想那么多，不如多看几页书。

    “据说神圣沙漠最初真的是一片荒漠，魔蝎大帝在那里受到拉神的祝福，在他的指引下找到阿图姆神庙，带领阿努比斯的军队第一次统一埃及……”伊芙琳问奥萝洛，“在此之前神庙都各自分散吗？”

    “之前的话，我听老师说，也是有短暂的统一过的，事实上最初的逆神者应该出现在那个时期，那时候他们还都叫弑神者。”奥萝洛说。

    “弑神者？”在菲尼克斯身边的零隐约听到这个称呼，不由得看了一眼菲尼克斯。

    奥萝洛在面对菲尼克斯他们几个时都有些拘谨，听到零的声音，不自觉地绷住身体，解释道：“那时候是神统一埃及，但是有弑神者觊觎神的力量，认为神在压迫他们，就在某次活动中串联起来刺杀了神。”

    “这是真的？”瑟兰迪尔问。

    奥萝洛小声说：“我也是听老师说的……”

    “怎么会这样？”这次连瑟兰迪尔也不禁心中疑惑。

    之前他想着菲尼克斯作为神却什么都不管，说他神威不复，其实只是气话。觉得亚尔夫海姆的生灵受到不公正的对待，感到委屈，知道菲尼克斯不会跟他生气，就有些……类似抱怨的情绪。

    这种情绪从根本上来说，更像是被长辈丢在家中不闻不问的小孩在努力引起长辈的关心和愧疚，以此获得关注和糖果。在瑟兰迪尔的印象中，亚尔夫海姆的先民们对菲尼克斯之崇拜，他每一次降临都恨不能亲吻他走过的土地——真的有人这么做过。哪怕到了瑟兰迪尔这一代，先民都成祖辈，他和索伦的军队战斗过这么多次，还被恶龙毁坏了精灵们最在意的面容，可菲尼克斯稍微解释说他不知情、会处理、其中可能有误会，瑟兰迪尔就真的信了。

    因为他们骨子里都印刻着对创世神的信仰和敬慕，因为深刻的爱意，才会羡慕，甚至嫉妒中庭受到神额外的偏爱。结果现在听来，怎么菲尼克斯在中庭的统治却被推翻了？

    瑟兰迪尔罕见的惊讶的神色让菲尼克斯感到好笑，安慰道：“也许很快我们就会知道答案了。”

    坦白地说，菲尼克斯已经想过一些可能，为自己打好预防针。所以最近心情还算不错，安慰瑟兰迪尔不是逞强，而是真的平静了许多。

    神圣沙漠，它的范围占据了埃及接近三分之一的领土，自海岸线绵延至尼罗河直流，目前已知的除了阿图姆神庙和哈姆纳塔，还有阿姆谢绿洲。

    “虽然是沙漠中罕见的绿洲，但据传闻说，阿姆谢深处隐藏着另一个冥府的大门，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国度，其危险程度还在哈姆纳塔之上。”

    “是说从那里可以去另一个世界吗？”马克问。

    近来接收了太多神神鬼鬼的信息，身边又有菲尼克斯这个“神”，连复仇者们都开始思考所谓神的存在。菲尼克斯的所谓“据说”，大概是他从奥卡祭司的记忆中看到的，他会说出来，大概就是真的了？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去看看。”菲尼克斯戳戳马克的脸蛋。

    “那可真是太酷了。”哪怕是21世纪，人类也不是说离开地球做星际旅行，就能做星际旅行的。

    当初的托尼他们几乎倾尽地球剩余的资源，才有了神盾号飞船，却始终没有抵达什么目的地。他们现在见到的外星生物，像托尔这样的？和人类想象中的“外星生物”实在差太多了。

    马克又毫无愁绪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哈姆纳塔？”

    这个问题本来该问作为向导的奥康纳，不过菲尼克斯和奥萝洛都在，也就有更专业的向导了。

    奥萝洛作为一个祭司，真的没想过有天自己会带一群人去参观他们前辈的墓穴……可怜的小祭司要是知道哈桑这样的，甚至乔纳森一开始也想着捞点好东西出来，估计更要晕过去了。

    最近她都习惯性的听菲尼克斯安排了，反正下限这种东西，打破了就只会越来越低。

    所以她看菲尼克斯没开口，就老老实实充当讲解：“哈姆纳塔在清晨进入最安全，因为拉神的力量在那时最强，也最纯净，会保护善良的人免受伤害。那里有很多邪恶的力量被压制着，要很小心……”

    “这就是让你们早点起来的原因。”菲尼克斯揉揉科特的脑袋，真正的小朋友现在还有些困的样子。

    蓝皮肤的小变种人感觉自己困倦的脑袋被一阵凉意笼罩着，当菲尼克斯的手离开时，他已经没有困的感觉了……似乎精神饱满。

    “谢谢菲尼克斯先生。”他明亮的眼睛看着菲尼克斯，声音腼腆得像只幼兽。

    听了很多故事的马克一点没觉得早起有什么不好，听菲尼克斯他们这么说了，便开始期待哈姆纳塔出现的时刻。

    可是当太阳真的开始出现在地平线上，班纳博士又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神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虽然是科学家，但班纳博士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最近也听了不少埃及神话，对那些故事就算没有全信，至少也没完全反驳。

    奥萝洛说拉神在清晨最纯净，可是他们看到的初升的太阳，分明是血红血红的，不炽热，纯粹是染了血一样的色泽，有种不祥的感觉……

    “哈姆纳塔被入侵了……”奥萝洛望着远处逐渐显露出来的沙城，向菲尼克斯求助道，“菲尼克斯先生？”

    远方的沙城在她的印象中不说多么辉煌，好歹也是完整的，可现在，至少门口的沙柱和广场上的石碑都像被大风刮过一样，断得厉害。

    这是不正常的，奥萝洛一个没出师的小祭司，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发现这个情况她应该去最近的阿图姆神庙汇报才对。事实上，哪怕有菲尼克斯他们，奥萝洛也觉得应该去找阿图姆祭司。

    疑似被入侵的，可是他们的亡者之城，里面还有很多法老的圣墓！

    “别着急，我们过去看看。”菲尼克斯说着，拍了下身·下的骆驼，往远处的沙城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