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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问:“喂?底下有人吗?大花?”

    我以为不会有回应,但是竟然在几乎同时,我就看到了底下传来奇怪的闪光。

    几次闪烁之间有时间的间隔,显然是人为,似乎底下的人试图传递什么信息,我和胖子之前约定过莫尔斯电码,却解读不出来任何有意义的短语。

    我一头雾水地看闷油瓶,他也摇摇头。

    苏万和杨好神色很奇怪,互相看了看,都没吭声。我问:“想说什么?”

    苏万咽了咽口水,才道:“这……这好像是我创的暗号,意思是,‘过来玩’。”

    第九十八章 吴邪的记录——再见黎簇

    胖子问道:“童子军暗号,你这个年龄的小鬼间通用的?”

    苏万转头直直看着黑暗的尽头,道:“不,这暗号只在我们几个之间用过几次——我一打这个暗号,就是说我爸妈都睡了,他们可以爬窗户来二楼打游戏。杨子,你还记得吧?”

    杨好脸都吓白了,道:“是,有年寒假的时候。”

    他话音刚落,下面的闪光又出现了,明灭停顿还和刚才相同。这次我看得更清楚了一些,灯语很长而且停顿多变,给我来编,写情书都够了,竟然只传达了三个字的信息?这反而显得很违和。

    难道是苏万看得懂的暗号,但临时想了个其他的含义?可他也没有骗我的动机。

    我并不掩饰脸上的怀疑,苏万有些不好意思道:“吴老板,你是想这暗号又长又别扭,结果是这样的意思很奇怪?其实是我们自己弄着好玩的,说来话长了……这都不重要,关键的是我在这,杨子在我旁边,下面只可能是黎簇!不知道他是怎么越过我们到那的,反正,他是在叫我们下去。”

    言外之意就是他马上就要下去,一分钟都不想等。

    杨好拍拍苏万道:“苏大少,你那灯语我都记不住,鸭梨能记住?这事有诈。”

    “不是黎簇,还能是我自己?”

    “也可能咱们早好几年前就被变态跟踪学习了,变态现在模仿你,就想引诱我们下去。”杨好道。

    说者无心,苏万那句话却唤起了我心中一个深深隐藏的恐惧点,难道这里的青铜就是那种青铜,我下去之后,会看见另一个苏万?

    不,这不可能,物质化是老痒做给我看的铃铛幻觉。不要把我的精神用在没有必要的地方。这么安慰自己,我还是舌头发紧,秦岭是只有我经历过这样的幻觉,我说出来反而会让他们都觉得我不太正常。

    “吴老板,怎么办?”苏万问。

    下面的闪光再次出现,呼唤我们的意图不能更明显了。

    我下意识去找闷油瓶,发现他在很认真地查看新出现通道上的浮雕,那些萨满文可能引起了他的一些回忆。看到这种似曾相识的场面,我心里很抗拒继续往下走,很没有来由地希望闷油瓶回头来说,这条路不对,我们需要另寻出路,可惜这件事没有发生。

    闷油瓶无论如何都会完成他和老九门约定的“交接”,展示给我某个真相,既然这是眼下唯一的路,那不管下面是多匪夷所思的情况也得去了。

    大不了就是看到一万个苏万在打灯,那崩溃的也不会是我,我安慰自己。

    我打了个走吧的手势,一边整出所有的装备,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东西。闷油瓶看了我一眼,带头走了下去。

    一路无话,这条突然出现的下行通道除了那些读不懂的萨满文之外,并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和之前我们走过的路最大的的不同是它近乎笔直,而且有不少已经磨损了的台阶。

    不知道这种磨损意味着什么,最大的可能是这里在一段很长的时间里是被频繁使用的。什么人要在大山内部修楼梯,还会经常用?神经病吗?

    因为阶梯非常陡峭,完全没有可供停歇的落脚点,我们打着手电走得异常小心,并不长的一条路,挪动了将近两个小时,闷油瓶忽然停下。这时我手边一直摸着的墙壁忽然一空,隐约是一扇快烂光了的木门,我们到达了相对平缓的地面。

    “到了?”胖子横向挪动了一下,差点坐到地上,“他娘的这是十八盘啊!”

    接触到平地,除了闷油瓶外的人都双腿发软,我们四处打着手电,希望找到刚刚给我们打灯语的人。

    苏万和杨好最为兴奋,但是转了一圈之后就大失所望,我们到达的似乎是一个隔绝的四方形房间,里面别说人了,连东西都没有,非常非常黑,手电光范围里也只有一些已经被腐蚀成黑色的墙壁。看得出,四个方位上各有一道石头门,不过我们刚刚下来的那个门,很早就被破坏了,被人换上了一扇木门,这里环境恶劣,到现在什么都烂光了,只有最初的石头门还留存着。

    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让闷油瓶挨个摸过去,看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的机关可以打开。苏万没有见过闷油瓶找机关的办法,对他的手指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可闷油瓶并不搭理人。

    我打开手电,刚想也看一看门上的机关,闷油瓶后退一步,道:“不对。”

    我一听他说不对,心里有些忐忑,刚要发问就发现闷油瓶蹲了下去,在摸地板和墙壁的接缝。我向他靠拢了一步,闷油瓶就摆手,让我们几个人马上贴到墙边。没想到他话音未落,我就感到脚下一抖,地板居然从最中间向下裂开了,花朵绽开一样越开越大,人也无法控制地向中心的裂口滑去,手电一下脱手。我赶紧抽出大白狗腿砍在裂缝之间,好歹缓和了下滑的速度,可还是无法停止去势,苏万和杨好哇哇大叫着滚进了裂口,胖子试图捞住一个,手一滑,也被带了进去。

    我大喊一声胖子,大白狗腿终于崩刃,也卡不住我了,整个人跌落下去。

    我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跳过来的闷油瓶,我们的距离却极其快速地拉远,好像有东西拖着我下坠,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负重。跌落可能只有一瞬间,然后我的脑袋就撞上了什么东西,这一下极其重,我喉头一甜,直接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在刚刚跌落的那个房间,之前光秃秃的地板上被人用不知什么东西画了一个不规则的阵型,组成阵型的不是实线,而是无数的手写小字,在房间四角各摆了十几根蜡烛,场面说不出来的诡异。

    我头晕恶心地要死,浑身发冷,就看见自己的两只手上全部都是鲜血,手腕的部位被人各划了两个小口,虽然已经止血了,也不疼痛,还是让人无比震惊。

    我试图起身,一只手就拉住我,把我拽了起来。

    我手脚无力,好容易挣扎着自己站稳,眼前的场景却悄无声息地转变了,我心里“咦”了一声,眨眼间那诡异的蜡烛和手绘阵型通通隐去,只见黎簇站在我身前。

    黎簇瘦了一些,头发还是毛寸,遮挡不住他头皮下骇人的伤口,看得出来,针线缝合的不是很好。

    这样的相见让我始料未及,有太多疑问涌上心头。

    “你怎么在这?”我问道。

    黎簇沉默了一会,忽然看着另一个方向道:“你下来了,那就是也记得我们当时去苏万家玩的事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就听到身边杨好的声音答道:“我当然记得。”

    黎簇感慨道:“唉,其实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光。你还记得咱们当时玩的什么游戏吗?”

    我转过身,见杨好面无表情答道:“《刺客信条:兄弟会》。”

    两个人都无视了我,这种情况我经历太多次了:我并不在他们发生对话的那个场景里。这应该是我的幻觉。

    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幻觉里?这里残存了蛇吗?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并不像很久以前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

    黎簇点点头,脸上刚刚缓和的表情却凝重了起来,对杨好道:“故事到最后,你才知道身边的朋友不是真正的伙伴,看似是一路人、也追求着同样的目标——”

    黎簇抬起了手里的东西,居然是我没收杨好的那把枪,他继续道:“可怎么说呢,我是个被迫入会的刺客,你小子,怎么是圣堂骑士啊。”

    我脑袋里全都是问号,感觉自己的经历一下从三流冒险恋爱小说,变成了热血少年漫画。

    第九十九章 吴邪的记录——共振

    住手吧,我心道,你根本不想这样做。

    一个激灵的瞬间,有一件超出我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黎簇的手指头扣在扳机上,明明有了按动的动作,却没有更进一步,两个人因为压抑情绪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也被“定”住了,就连他们俩的呼吸声也骤然停止。

    我意识到,他们的静止是“刚性”的。我用这个词来描述,实在是我不知道该如何更准确的形容眼下的情况。仿佛冥冥之中有人按下了时间的停止键,而不知道为什么,也应该一同静止的我,并没有受到控制。

    我看向自己的手,并无异样,但当我放下手的那千分之一秒,我似乎看到了手腕上突然显现了两道血痕,十分得刺眼,再定睛一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我一愣。手腕上应该有几道旧伤痕,都是以前我自己弄上去警醒自己的,现在却看不到了。

    我的冷汗一下子就从后脑一直发到了脚后跟,到底怎么了?

    我的意识非常混沌,又一下子清晰,无法再进行思考。

    刚性的静止连同他们两人的声音一起,突然我注意到,整个黑暗的石室里,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从无到有,慢慢变重。

    忽然我又好像听到了别的轻微有节奏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我不由自主地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这一下就看到,那个方向的墙壁延伸成了一条长长的走道,尽头是一个穿着似乎是老式潜水服的人,正在疯狂地奔跑,马上就要撞到我的身上。

    我心说这大概又是没来由的幻觉,以为他会跟黎簇杨好一样对我视若不见,就发现,那人猛地停了下来。

    我们俩面面相觑,看清楚他脸的瞬间,我有了一种崩溃而绝望的感觉,还混杂了一丝自我嘲笑的熟悉感。

    这个突然冲过来的人,竟然顶了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显然不是张海客,他没有张海客那种演技派的“天真”或者是卸下伪装后的“老辣”——有点陌生却无比的眼熟,这怎么,好像就是年轻几岁的我自己?又一个冒牌货?

    与此同时,那人的脸上也充满困惑,十分意外的,他的嘴唇没动,我却听到了一句:“我又在做梦。”

    连声音也和我非常的相似,或者说,这可能就是我的声音被别人听到后的效果。

    这些想法都在一瞬间出现,我们明明没有任何的直接交流,我却一下明白他想继续跑步,还无意识的要给他让路。

    他一愣,又继续看着我,这一次视线相对后,我的脑子里一下涌入了大量的不属于我自己的“经历”。这种涌入是令人非常难受的,好像鬼压床时候那种半醒不醒的挣扎,晕眩和恶心袭来,浑身的冷汗不停地冒出。我好像忽然想起来很多事,又好像忘记了非常多的事。

    对方显然也非常地惊讶,我们两个几乎是在同时开始了反方向的奔跑,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充满了我们的心头,好像我们的对视之处有一个黑洞,稍晚一秒就会被吞噬掉。等我缓过神,发现自己正疯狂地向远离他的方向迈步,速度之快远超过任何一次我经历过的逃命,跑得似乎连肺都要吐出去。

    那种恐惧减轻之后,我骂了一句娘,又冷静了下来,而像入侵一样的砸入我脑子里的东西,渐渐成型了。

    非常可怕的是,我脑子里成型的是无数种自己的“死法”。我好像被人掐死过,好像还被人淹死过,跳楼,上吊,各种可怖的死法,死前的不甘心、抑郁、愤恨、不解……一下混杂起来,让我无法承受地呕吐了起来。